Work Text:
01
任翔宇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天还是蒙蒙亮。揉着眼，边拿起手机，一点开微信便看见那99+的消息。
正疑惑着，一点开项目通知群，看见甲方爸爸追加的那些条件和一系列修改意见，任翔宇顿悟了。不出所料的，同事聊天群里这个要资料，那个求文件，中途参杂着对魔鬼甲方的蛐蛐一直持续到凌晨两点。
感慨了一番当代牛马的可悲后，任翔宇突然意识到自己今天也要回归牛马大军……所以暂时将眼睛闭了起来，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归西了。
再次睁眼，看见屏幕的左下角那个小红点依旧没有消去，他又往下翻了翻，发现是高中班群里有人艾特了他。群里的气氛难得热烈，爬了半天楼，才知道原来是班长提出下周校庆后要办个同学会聚一聚。
“合计回国了吗？@Rxyxy”
终于翻回到了那条圈他的消息，是班长问他何济霆的事情。
想起高中时期不小心撞见班长往何济霆书桌里塞情书的尴尬场景，任翔宇挑了挑存在感不强但确实存在的眉毛，打开何济霆的聊天框。
“校庆你要回来参加吗？”
“班长说结束后要搞个同学会，问你去不去。”
任翔宇看了眼手机屏幕顶上的时间，7：10，这个点何济霆应该还没醒，但这应该也不是什么很急着要一个答复的事情吧？
随手将手机一甩，任翔宇悠哉游哉地去洗漱了。
02
“你会去吗？”
刚停好车，任翔宇一拿起手机正好屏幕就亮起了，何济霆发来的消息。
一边关车门，一边点开聊天框，还没等他打下的那个“去”字，那边又发来一句话。
“你去我就去”
任翔宇笑了，这人怎么从高中到现在都是这句话，像个人机。
“那你准备好三千大洋买机票吧！”
按下电梯键，任翔宇看着显示屏上流动的广告，脑海里回想起原来高中时高中时他也经常问何济霆：要不要下课后去小卖部、要不要参加运动会项目、要不要去团建……
每次何济霆都回他同一句话，“你去我就去”。
虽然有点奇怪，但任翔宇确实会因为这一句话感觉愉快，这句话让他有一种不管做什么都有人陪着的安心。
高中时周围的朋友听见了，常以此来打趣他俩。大家都默认问了任翔宇就相当于问了何济霆，因为如果任翔宇去了哪里，那何济霆一定也在那里。
“买好了”
“周五下午19：45到”
进了电梯，和几个相熟的同事打了个招呼，何济霆又发来一张航班信息截图。
这么迅速？
任翔宇有些奇怪，点开截图一看，发现预定时间是几天前。
“感情你早就计划好要回来啊？”
“嗯，是啊”
随着同事们出了电梯，任翔宇走到工位打开电脑，手机再次震动。不是何济霆，他的聊天框上还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中......”。消息是同事群里大家带着满满怨气发的牢骚。
在同事群里附和了几句后又点开了何济霆的头像，没有新的信息，那一句话也被“何济霆”三个字取代。
大概又莫名其妙地在纠结什么。
任翔宇关上了手机，开始处理邮箱里的一堆文件。
03
跨越大洋的旅程实在令人疲惫，但从春寒料峭踏入秋风萧瑟感受到的温度区别似乎并不大。
何济霆背着双肩包，拖着两个大行李箱走出机场。
天色已经暗了，周围的人来来往往，没谁陪他一起欣赏最后一片残霞被城市边缘吞没的景象。
见证了一对情侣拥抱后相携着快步离去，何济霆心里暗暗吐槽着路人们急匆匆的脚步，不像他，一点都不懂得发现生活中的美。
“何济霆！”
好像出现幻觉了，怎么听见了一个很像任翔宇的声音在喊他？
何济霆放下还没按下拍照的手机，四处张望着找寻，但可惜他的身高优势对于在密密麻麻的甲乙丙中寻找一个任翔宇并无Buff加成。
电话铃声响起，来电显示“任翔宇”。
“别往后看了，我在你对面呢，来接你了。”
何济霆接起电话，右耳是旅客来往的喧嚣、是汽车催促的鸣笛、是秋季傍晚的呼吸，左耳只听见任翔宇明显带着笑的语气和他自己不争气的心跳。
看见了，任翔宇正站在对面笑着朝他挥手。
顾不上晚霞，何济霆急忙拉着两个行李箱朝他快步走去。
“怎么感觉你又瘦了？”
“你怎么来接我了？”
他们同时问出声，然后他们都忍不住笑。
“天天吃白人饭，能不瘦？来接我干嘛，你不是忙吗？”
“所以你纠结了很久最后还是没让我来接你？”
任翔宇试图接过何济霆手中的一个行李箱，抢不过，只得由着何济霆的意思，领着他往停车的地方走去。
侧头瞄了眼任翔宇，正好撞进任翔宇柔柔的笑眼，何济霆窘迫着拧回脖子，眼观鼻鼻观心，装作哑巴。
“这次回来待很久吗？这么多行李。”
见何济霆不自在的表情，任翔宇忍不住笑，但也不多为难，自然地帮忙转移了话题。
“嗯，待很久。”
“很久是多久？”
任翔宇追问着，一边掏出钥匙打开后备箱。何济霆却不回答，只沉默着将他的行李箱搬上车。任翔宇想要帮忙，何济霆摆摆手，用下巴指了指他的腰，遂作罢。
“不知道，如果顺利的话，可能再也不用回去了。”
将两个行李箱安置好后，两人坐进车里系好安全带，任翔宇正准备发动，就听见了何济霆的回答。
“怎么，病好了？”
任翔宇看着何济霆调侃了一嘴。
当年他在QQ上问何济霆为什么要出国时，何济霆说是因为生病，他着急了半天，发了一连串信息追问是生什么病了，最后得到悠悠二字——情伤。任翔宇感觉被欺骗了感情，大骂何济霆一顿后，这就成了他们之间的一个玩笑。
“没有，感觉更严重了。”
何济霆有些困了，斜倚在窗边，半眯着眼睛回望任翔宇。
“服了你了。”
任翔宇被那目光注视得心里莫名发毛，转回头启动了车子。
高架上没有红灯的阻挠，车窗外的景色不被打断地朝身后流走，听着舒缓的英文歌曲，何济霆感觉半梦半醒，迷迷糊糊间感觉自己像是跟着任翔宇私奔逃离了整个世界。
任翔宇总是什么都知道，又什么都不知道。何济霆有些气恼，但也只是和自己怄气，他自己小心翼翼不敢露出马脚，怎么能怪任翔宇猜不透看不穿他的心思？这么多年，被认为远离就能歇下的心跳，在每一次收到他的消息时就叫嚣。他知道他的病好不了，病人怎么还被要求远离解药。
一想到回家后要面对一场怎样的硬仗，何济霆又感觉到一身疲惫。
04
“何济霆，醒醒。”
肩膀被推了推，任翔宇叫醒了他。转头看见熟悉又陌生的小区大门，何济霆愣了愣。
“你家小区去年大门重新装修了一下，好像是开发商换了个迷信的，说原来那个大门风水不好。”
任翔宇看出来他的疑惑，解释了一句。
“哦。”
睡懵了的何济霆遵从着任翔宇的话解开安全带、开车门、下车、背好背包、关车门，然后在任翔宇打开后备箱的时候，大跨一步上前，挡住那只试图帮忙的手，将两个行李箱搬了下来。
等目送着任翔宇的车融如黑夜后，何济霆才在秋夜凉风的吹拂下后知后觉：不是，他怎么对我家小区知道得这么清楚？
拖着两个大行李箱缓缓走向自家那栋楼，何济霆盘算着一会要面对的情形以及应对措施。
终于走到了电梯口，长叹一口气后，何济霆决定放弃思考，最差不过再拎着行李去住酒店，总不至于露宿街头。
“叮咚！叮咚！叮咚！”
“来啦！”
门内传来了母亲的一声应答，随后是由远及近的拖鞋拍打地板的脆响。何济霆心里一阵紧张。
“阿霆？”
门开了，露出他熟悉又陌生的面容。他的母亲在他看不见的时间里，被岁月留下指纹，那些痕迹很深，落在了她的脸颊上、白发间，让他一看见就心疼得想哭。
可他的眼泪出现在了她母亲的眼眶里，他看见她伸出了手，却是抬手来抚上他的脸，原来他的眼泪在她的指尖。
“谁啊？”
父亲的声音从客厅传来，何济霆一听见就忍不住浑身颤抖。母亲没应声，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
“瘦了不少。在外面受了不少苦吧。”
何济霆感觉自己这么些年没落下的眼泪都积攒到了这一刻，他控制不住决堤后奔涌而出的流水。
又一阵脚步，眼泪融化了父亲的面孔，何济霆只能看见一个轮廓。
父亲不说话，何济霆只哭得呜咽。
过了许久，他听见一声叹息，然后那个轮廓转身走开。
“进来吧，你爸不赶你走了。”
05
“你怎么知道的”
任翔宇洗完澡，正准备打开笔记本完成提前下班而欠下的工作，手机嗡嗡一声，何济霆三个字就亮起在屏幕上。
“什么？”
任翔宇思索了一会，实在没想清楚何济霆问的究竟是什么。
“听我妈说起我爸前年生病住院的事”
“哦，之前和阿姨在超市正巧遇上了，就交换了联系方式。”
“话说阿姨记性是真好啊，隔了好几年没见，阿姨居然还记得我。”
想起几年前春节期间那次和何济霆母亲的偶遇，任翔宇还是觉得神奇。
年初六的开市格外热闹，偏生就在那么多人的来来往往中，何济霆的母亲认出了他，叫住了他，问他要不要去家里吃饭。见他推辞，何济霆的母亲便提出留个联系方式，之后有机会再上她家吃顿饭。于是他就连忙掏出手机加上了微信，之后何母时不时会在微信上关心他，一来二去也就熟悉了。前年从何母的只言片语里知晓了何济霆父亲生病住院的事情，想着自己作为何济霆的好朋友，又蒙受了何母这么久的关心，当然应该去帮忙分担一下阿姨的辛劳，于是主动请缨去照顾了一个多月何父。
“我爸他，没对你说什么吧”
任翔宇看着何济霆发来的信息感觉有些奇怪。
回想起第一次去病房探病时的情景，因为听过太多何济霆对他父亲严厉古板形象的描述，他早做好了和当年那次被叫去办公室面对教导主任时一样的心理准备。但或许是病中的原因，何父并没有何济霆的讲述里那样可怕，虽然从头到脚审视自己的目光确实有些犀利。
“没啊，叔叔能和我说什么？”
“那就好”
看着这三个字，任翔宇的好奇反而被勾起。
“怎么？有什么我不能知道的事情瞒着我？”
又是那一句话，在屏幕顶端亮了许久后被何济霆的名字取代。并没有新的消息发来。
任翔宇无语。
不说就不说吧，一天天的跟个锯嘴葫芦一样。
任翔宇把手机扔到床上，然后继续做牛马。
06
为了周末的计划不被打乱，任翔宇熬夜肝完了所有工作任务，然后一觉睡到了下午一点。
黑眼圈挂在眼下向全世界宣告着他昨天晚上的苦逼，但一觉睡到自然醒的爽感恰好弥补了他的心情。
“醒了没”
这是一个小时前何济霆发来的消息。
“醒了吗”
这是半个小时前何济霆发来的消息。
看了看时间，何济霆应该会在三分钟之内再发来一条消息。
呵，小小人机，拿捏～
任翔宇端着手机走到卫生间洗漱，结果嘴里满是泡沫的时刻，他的电话铃声响起。
“我去。”
急急忙忙刷完牙擦干净了脸，任翔宇才接起电话。
“你怎么接得这么慢啊？”
“我还没说你打乱我洗漱的节奏呢！”
任翔宇回怼，然后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何济霆嗤嗤的笑，于是他也忍不住笑了。
“几点来接我啊？”
“又蹭我的车？这次得给你计费了，不能白给你当司机。”
对面又是笑，然后应声说好。
“两点就能进去了，不过感觉人会很多，我们不赶着去，省得挤来挤去的。三点怎么样？我两点半到你家小区门口。”
“好，听你的。”
又胡诌了几句，任翔宇挂断电话。
换好衣服拿上钥匙，任翔宇驱车去接何大小姐。
07
何济霆穿了一身黑，远远的就看见他像个电线杆一样矗在路边。
停下车，何济霆拉开副驾门，刚坐进来就往任翔宇怀里塞了个热乎乎的袋子。
“我妈要我带的，怕你没吃饭会饿死。”
任翔宇解开袋子，是何母亲手做的花卷，他之前收到过好几次。
“谢谢阿姨了。”
肚子传来的咕噜声让他懒得多计较，几口就吞完了那两个花卷。
吃完后一转头，发现何济霆盯着他看了不知道多久。对视几秒，何济霆突然猛地转头看向窗外，耳朵一下子红的要命。
“任翔宇，你吃饱了就快开车啊。”
莫名其妙。
任翔宇摸不着头脑，默默发动汽车朝着母校驶去。
08
学校这些年变化不大，大门、雕像、操场……楼还是那几栋，就静静伫立在那，树还是那几棵，不过因为秋天造访而脱发。
漫步在校园的路上，任翔宇感觉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十七十八岁一样。
周末扫地阿姨没有上班，路边的落叶厚厚堆叠。
于是他拉着何济霆沿着路伢子走，这样每一步踩下去都能听见枯叶发出的清脆声响。周围的人不少，像他这样直白地幼稚的人却并不多。任翔宇回头看了一眼何济霆，发现他又在看着自己。
但这次何济霆倒不急着避开，对视着对视着还露出了个傻乎乎的笑。
风又吹落了一大把树先生的头发，任翔宇突然发觉自己的牙有点凉。
哦，原来我也笑了。但应该不至于像何济霆笑得那样傻吧？
“总感觉好像什么都没变一样。”
任翔宇看着何济霆，突然感慨。
他十七十八岁的那几个秋天也是这样，脚下是树叶发出的簌簌声响，耳边是秋风的絮语，身旁是笑着望向他的何济霆。
“哪有？”
何济霆想起刚才在车上看任翔宇埋头吃饭时，发现他一头乌黑间夹杂的那根白发。
岁月和思念一样静悄悄，他们都已经不再年少。
“确实，你比那时候瘦点，还黑了不少。”
任翔宇上下打量了他一会儿，微微蹙起了眉，一本正经地得出最终结论。
“不过还是我们。”
看着何济霆垮起个批脸，活像个受气包。任翔宇笑开了，在何济霆的拳头落在他肩膀前落下一句话跑开了。
我们，还是我们。
何济霆忍不住勾起唇角，小跑着追上了任翔宇。
09
逛完校园，见过几位恩师，同学们便一起转场去附近的一家酒店聚餐。
任翔宇和何济霆作为高中时期的风云人物自然成为焦点。
酒过几巡，任翔宇感觉脑袋昏昏沉沉得有些发晕，他看向何济霆，发现他的眼神也懵懵的。
“走吧？”
悄悄给何济霆发送了一条消息后，任翔宇用眼神示意何济霆看手机。
非常糟糕，何济霆看起来已经迷糊到看不懂他的眼神了，只呆呆地盯着他。
任翔宇又努起嘴朝他手里的手机示意，何济霆眨巴眨巴眼，突然傻笑着站起朝他走来。
什么情况？
被何济霆一把从座位上拉起，任翔宇感觉事情的发展好像有点偏差？被何济霆一路拉进楼梯口，任翔宇确认事情的发展并不简单。
眼看着何济霆那张脸不断放大，然后什么软软的东西触到了他的嘴唇，任翔宇本来因为酒精作用运转速度缓慢的大脑直接宕机。
“卧槽！？我好像被何济霆强吻了？”
脖颈处的的一片湿热让任翔宇的大脑终于重启。
好像也算不上强吻，毕竟只是轻触了一下嘴唇，这不能算亲吻吧？但为什么罪魁祸首现在把头埋在自己肩膀上哭啊？而且为什么要抱他抱得这么紧？
可是，可是他哭得好可怜哦。
忍不住还是抬起了手，任翔宇轻拍着何济霆的背脊，沉默着听他静静流淌的伤心，直到他们的呼吸都相同频率。
“任翔宇，你会讨厌我吗？”
半晌，何济霆带着鼻音瓮声瓮气地问了一句话。任翔宇运行故障的脑袋实在没法像平日一样，迅速给予何济霆一个回答，于是他沉默着斟酌字句。
何济霆却像是吓着了，松开任翔宇后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低着头，还后退了几步。
“对不起。”
任翔宇看见什么在半空中一闪后砸在地上。
“能不能不要讨厌我？”
“不会，我会喜欢你。”
又是同时出声。
任翔宇想他们怎么总有一些奇怪的默契，比如石头剪刀布的前三把总是同时出布、石头和布，比如一次都忘记了带水后下一次又都带了两瓶，比如他被逗笑的时候，看见何济霆也咧开嘴角。
“何济霆，我其实早想说了，你笑得好傻哦。现在更像个治了也还流口水的笨蛋了。”
气氛太奇怪了，任翔宇实在还接受不了，他感觉自己疯了才能说出那种话。
“你让我再亲你一下好不好？”
何济霆还是傻笑着，任翔宇有点好笑。可对上他哭得通红的眼睛，忍不住又心疼。
“不好。”
任翔宇走前一步，抬手将卷毛小狗的脑袋捞下来，随后抬头将唇送上。
不是一触即离了，他吻过那双濡湿的眼，吻过那通红的鼻头，最后在那柔软的唇间留恋。
“得我亲回你。”
一吻结束后再睁开眼，看见何济霆茫然的眼神，他凑到小狗耳边悄声说。
10
他们都喝了酒，不能开车。
出了酒店后，谁也没提代驾的事情，就并肩走在街道上。
“你知道班长喜欢过你吗？”
“当时大概有点感觉吧，不过你又怎么知道的？”
“就当时一不小心看到过她往你书桌里塞情书啊。不过原来现在她孩子都两个了啊，我连她结婚了都不知道。”
……
从班长家的两个孩子聊到光荣谢顶的教导主任，从被收缴的mp3聊到那场运动会的接力跑，从第一次提出一起去打羽毛球到回忆他们的初次见面。
他们走过了几个路口，然后在等待一个红灯的时候，何济霆的小指勾住了任翔宇的手。等绿灯亮起时，他们十指相扣着穿过了斑马线。
又走回到学校门口，任翔宇看见了那个高中时他俩就喜欢的糖炒栗子小摊，便牵着人走上前。
一斤板栗，一个烤红薯，两个人靠坐在校门口前的大树下。
细碎温软的风声悬在耳边，手中甜腻的香拖沓着在昏黄的街灯下缓缓逸散。
接过任翔宇递来的一半红薯，一口下去，何济霆被烫得在嘴里炒了盘菜。
“你笨呐！不晓得吹一下。”
任翔宇看见了，一边笑着幸灾乐祸，一边挑衅一样咬了口自己手里的烤红薯。
“香迷糊了！这味道还真一直就没变过，还记得高二那会儿有段时间，我俩跟中毒了一样，一下晚自习就冲出来买，再赶着门禁回去……”
看着任翔宇被好吃到笑眯了眼，絮絮叨叨地回忆着，何济霆后知后觉地感觉到唇齿间溢满那股甜滋滋的味道。
“看我干嘛，吃啊！”
一巴掌轻拍在后脑勺，何济霆回过神，对上任翔宇闪烁的眼。
实在可爱，何济霆忍不住笑，喜提再来一掌的奖励。老实了。
何济霆努力收敛起笑意，乖乖低头又啃了一口红薯，他看见被秋风撒在地上的落叶，突然发觉树叶也能像鲜花一般盛开满地，就像这个秋天如他的春天一样温柔。
“任翔宇，秋天也是第二个春天。”
闻言任翔宇从红薯上抬起了头，一脸莫名地看向何济霆。
“任翔宇，我喜欢你。”
“搞什么突然？”
“你不说点什么吗？我在对你表白诶！”
“……我也喜欢你，这样可以了吗？何大小姐。”
“任翔宇，你耳朵红了。”
“天太黑，你看错了。”
“那好吧。任翔宇，你好可爱。”
“何济霆！你到底想干嘛！”
……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