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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您要嫌我多嘴多舌——当然，我相信您做出这个决定一定经过审慎的考虑——但还请容我多问一句。关于这件事，您真的考虑清楚了吗？”七种茨将夹着签字笔的文件递给对面。
镜片之后，那双一贯犀利的眼睛将对方的状态举止尽收眼底。
“嗯，我已经决定了。”
接过文件的人并不在意这打量的目光。那人眼下泛着淡淡的乌青，眼睛却意外地发亮，不显疲倦。他咬下笔盖，毫不犹豫地在文件右下角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葵裕太」。
表现活跃的知名双胞胎偶像组合「2wink」中的一人。准确来说，是双子中的弟弟。
拿回文件时，他恰好和抬起头的葵裕太对上了视线。那双眼里射出的光芒让七种茨愣了愣，默默把自觉无用的没说完的话咽回肚子里。
“既然如此，衷心感谢您这些年为Cospro的付出。”
七种茨站起来，越过桌面上一式两份的退所协议，和眼前这位刚步入青年期、事业蒸蒸日上、在世人眼里前途无量的前·偶像握手。
那是很冰冷的一只手。
不仅仅是作为上司的他，还包括其他属于ES的、不属于ES的偶像、制作人和工作人员们在内，他们对葵裕太自断前程的选择都不大赞同……但并非不能理解。不如说，正是因为理解，反而难以劝阻。
而且，凭刚刚那一眼，他已经确认了那颗无人能够动摇的决心。
七种茨松开那只手，迅速从内袋抽出一张名片，不容拒绝地塞进对方的手心。
“裕太君，如果未来的某一天，您希望回来继续从事偶像工作的话，请尽管联系我。”
葵裕太顿了顿，还是没把名片退回去。
“……谢谢你，副所长。”
两人没再说别的。七种茨站在原地，看着葵裕太把属于他的那一份协议随便叠成小方块，连同名片一起揣进兜里。离开之前，他重新戴上了口罩、兜帽和耳机。
在他走后，七种茨才将办公室的百叶窗重新拉起来。
对面大楼的外墙上不久前新安装了巨大的电子显示屏。出现在屏幕上的内容大部分时候是五花八门的广告，在早午晚的特定时点，也会播放新闻。
这间办公室的门被敲响时，主持人就正在播报一个当红偶像在医院休养期间被刺杀身亡的新闻。
虽然葵裕太在这里待的时间很短，但那段新闻最多也不过三十秒，很快就切换了。至于现在，屏幕上已经变成了常见的商业广告，少男少女充满活力地唱歌跳舞讴歌青春，以此宣传一款新上市的甜气泡水。
“咕咚。”
刚从街边的自动贩卖机里滚出来的罐装饮料外壁还挂着层水雾，理所当然将手心糊成湿漉漉的一片。葵裕太皱了皱眉，没在口袋里翻出手帕和纸巾，只找到那份协议和名片。他把协议揉成一团，用它去擦被沾湿的手掌。
上面的字迹被扭曲，又被晕开，最终变得面目模糊。粗糙的纸团磨得手心微微泛红，手的主人却并不在意。然后，他又继续擦拭饮料罐的外壁。
这时，他注意到了印在上面的广告词。
“青、春”吗……
嘴唇嚅动，默念出以鲜亮的红绿蓝艺术字形式突出的形容。
确实如同这水中的泡沫一般。经不起震荡，脆弱，且易逝。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