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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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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4-10-24
Words:
6,0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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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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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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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透明国度

Work Text:

就像身为学生时所期望的那样,我选择了音乐人作为职业,但供曲的工作越来越让我烦恼。要想将客户给定的情感谱写成旋律,我就必须将自己的想法按捺于心,久而久之,我的胸膛里积满了怪诞的声音,可对于将它们提取出来这件事情,我却逐渐生疏。这样的感觉是如此压抑,简直把我送回了高中时期最黯淡无光的那段日子。
正因如此,当平手友梨奈打电话来告诉我,她给我寄了包裹的时候,我感到欣喜,仿佛看到一道奇异的光从我身上闪过。高中时代的黑暗日子里,她的存在就曾让我看到命运的光亮,而现在,她的包裹又成为了一个恰逢其时的契机,来让那段记忆复苏。
下班回家的路上,我到小区门口的邮件存储处,领取了平手寄来的包裹。我猜想包裹里有信,而家并不是一个适合读信的地方,所以我转身走回大街,走向路口的街心公园。
一路上,城市的形象纷繁复杂。车辆、行人、楼房与广告牌汇成一条浑浊的河流,我越是向前走,它们就越是向我涌来。若是在平常的清晨,当我匆忙走向上班地点时,我只是任凭它们从我的身边掠过。可是,在此刻,在夕阳为城市的不同形象浇上相同的色彩时,我不由得慢下脚步,来观看空间的界限不断黯淡、模糊,直至消失。在变幻中,我看见远处街心公园的树木逐渐成为陌生的东西,我预感那里会有光怪陆离的事情等待着自己。
这时,我终于能够理解与平手相识的那一天,她穿过长廊走向储物间时,所怀有的心情。

高中时,长廊与储物间是我常常身处的地方,因此,就算是在毕业多年后的今天,我仍能清晰地回忆起它们的位置。穿过学校门口横着的教学楼,不是走向左边的运动场,而是走向右边那一排垂直于教学楼的单层平房,就可以看到“长廊”——说是长廊,其实只是一条直直的小路,小路靠运动场的一侧栽种着用以分隔教学区域的低矮灌丛,另一侧就是平房。下午,太阳落到运动场一侧,在灌木丛处投下影子,地上就出现了一条与平房平行的明暗交界线,而小路正好沿着那交界线延伸。因为在我看来,走在小路上并非处于平面之上,而是处于由光线或是阴影所构筑的三维空间当中,所以我把小路想象为“长廊”。而沿着它走到尽头,就是储物间。
储物间是我高中三年级时的阵地。当时,我正忙于音乐学院的申请,夜里经常一边喝着黑咖啡一边准备曲子,白天则免不了趴在课桌上补觉。过了几周,对于某些实在学不来的课,我连上都不愿去上,就在老师到来之前偷偷溜出教室,溜到校园的角落。于是,那间位于校园一角的储物室成了我的阵地。下午,阳光从门口斜照进来,我靠墙坐在能够晒到太阳的地方,闭上眼睛,感受自己在热温里融化。
当我睁开眼睛,往往已是夕阳时分。半梦半醒中,尚未清晰的心绪与昏暗的光线交织在一起,进而产生化学反应,在我的心中制备一些不可名状的暗色结块。根据以往作曲的经验,我知道它们是音符,只是这次它们以更为奇特的形象出现。为了让它们显形,我从家里搬了一架旧电钢琴放在储物间。
由于我不认为校园的日常是创作的养料,我把琴放在背对门、正对储物间的窗口的地方。窗口与校园围栏间隔着青草、灌丛与树木,而我对着那些被夕阳染上厚重颜色的植物弹琴。
但奇怪的是,即便我的手指不断触碰琴键,那些音符也无法连贯成旋律线,反而很快消失,像是一下子就碎掉的泡泡。
与此形成对比的是,当我为升学作品集准备曲子时,我能流畅地写出旋律。过往所学的作曲理论就好比音乐工厂的流水线,我只需要像工人那样,依照理论加工每一个音符,一段特定的时间后,完整的曲子就能出现在流水线的终点。
即便如此,我仍然不愿放弃夕阳时分的音符,或是说,那些音符始终牢牢抓着我的内心。每当太阳下落,橙红的光线在白色的墙壁上逐渐延长与上扬,音符就仿佛被橙红的浪冲刷而上浮。它们的存在是那样确切,却又那样让人不知所措,和它们处于同一领域的东西,往往会是没有路牌的十字路口、未标深度的泳池,又或是不知为谁而跳的心。在心跳的起伏中,我触碰着钢琴,任凭一个又一个音符短暂露面。怪诞的声音从储物间敞开的门里扬出去,校园在我无法亲眼看见的尺度上嗡嗡振动。
于是我便可以想象,我与平手初识的那一天,她一定也站在夕阳时分的光线里,听着那些怪而散乱的声音,感知到不可名状的心潮不断上涌。不然,我无法解释为什么她会一个人穿过那条长廊——它因半明半暗而看起来十分怪异——又一个人伫立在储物间门口。而那个傍晚,在我的琴梦呓时,一阵来自远处的脚步声以中速响起,一边逐渐靠近我的方向,一边为琐碎的琴声提供律动。但很快,它又消失于一个离我很近的的方位。我稍等一会儿,确认脚步声不会再度响起,便垂下手,转身望向门口。
站在门口注视我的女孩有一双明亮的眼睛。同时,她拥有短发、没有领结的白色衬衫、显然向上卷过的黑色短裙,以及因为沾了尘土而并不光亮的皮鞋。这些物象浸泡在朦胧的光线当中,却逐渐现出清晰的色彩。我眨眨眼,试图以更为完整的视角去注视她,而我看到她扬起的头与挺起的胸膛在光线中界限分明。就在这时,我仿佛被一股不可言说的力量拉离了梦境的中心,而在梦境的边界上,我发现眼前的场景不同寻常——夕阳并未给女孩染上它的颜色。恰恰相反,女孩画出了夕阳的轮廓与色彩。
而在下一个瞬间,她飞旋的发尾与远去的急促脚步声让我彻底清醒过来。
我没有追上去,去询问她为何而来。以及,我当然知道她的名字是平手友梨奈,既然她是校舞蹈团那个总是站在中心的女孩。不过此刻,这样的事情我不关心。
我所关心的是,为什么女孩看起来如此透明。我见过透明的棱镜,它们能让光线拥有多样的色彩与路径。她就像它们那般透明。

再次见到平手,同样是在一个夕阳很浓的日子。或是说,正是因为夕阳很浓,我才有冲动去寻找那些怪异的东西,而她藏身于它们当中。光线打在我身上,让我感到眩晕,不知不觉地,我已从储物间离开,穿过长廊,来到了教学楼的底下。
楼上传来了声音,我可以辨析,那是有人在用音响放音乐。可当我抬头向上看,没有一间房间亮灯。循着声音上楼,我在一个楼层的楼梯口看到了校舞蹈团的旗帜。我便朝这层楼的舞蹈室走去。
舞蹈室里侧,是一块昏暗的空间,以及一面铺满教室前方墙壁的镜子。夕阳从外侧的窗口流入,在镜子上点出斑驳的光斑,再从走廊侧的窗口流出,它们让我分明地感受到一些东西在逝去。而光线的源头——不断下沉的太阳,提醒我逝去的东西是时间。而就在这舞蹈室中间,只有平手一个人。她的身体不断被夕阳冲刷,无论是她的手臂,还是她的步伐,都只是被光线淋成黑影;她倒映在镜子里的表情,在光斑的跃动中同样显得模糊。
然而,当我久久注视镜子的时候,我清晰地捕捉到了平手的眼睛。就算光线不断流动,它们始终晶莹,光在其中闪烁着,似乎并不会随夕阳的逝去而逝去。我猜想,这是她使事物凝结的本领——在跳舞的途中,她会将时间凝结成透亮的冰块,而冰块就是她那时候的眼睛。
而后,在我离开舞蹈室的路上,我由她怪异的本领,联想到了那些从我手边消失的音符。我想知道,如果我也有那样的本领,我是不是也可以留住它们。

令我意外的是,平手似乎也惦记着那些谜一样的音符。
几天后的傍晚,我听见储物间窗口外传来断断续续的柔和声音,以为那是小动物穿过草坪。但出现在我的视线中的是平手。她正踮着脚尖,沿着平房的阴影轻轻行走,仿佛不想惊扰校园边角的这方天地。到了储物间窗口正对的地方,她转而向围墙的方向走去,直到身影隐匿于树阴当中。
由于我和她并未真正相识,我认为她是为了那些不成气候的声音而来。证明这一点的还有她伫立在树阴里的沉浸姿态,以及她朝向储物间但并未聚焦于任何一点的视线。不过,这些并不能解释她为什么会对那些声音抱有好奇心。此刻,她的存在甚至比以往更像一个谜团。
而既然她并未注视我,我就得以大胆打量起她的身影,同时不需要担心我们的视线会相交。这时,我留意到的是平房的影子、她所处的树阴,以及阴影与阴影间零散的几方阳光。
如果我身处储物间外,我无疑会选择阳光能够照射到的地方站立。可她站立在阴影里的身影是那样自然而然。当然,这可以解释为她不想引人注意,可在我看来,无论何时何地,她的存在感始终强烈得让人无法忽视,因为她擅长挺起胸膛。
因此,我隐约觉得,她对昏暗环境的依存更像是一种处境,一种象征着她真实生活的处境。由于这种处境的持续,她习惯与混沌不清的东西对抗。她对不寻常事物的寻觅,大概也与此相关,毕竟对抗是不寻常的行动,而她需要它们的陪伴。

证实我猜想的事件则是一个偶然。
事件发生的那个下午,由于我需要在放学后将自己的档案交到教师办公室,我没有逃课去到储物间。下课铃响起之后,我沿着走廊去向办公室。
办公室旁的教室里正在举行师生对谈。由于我在学年刚刚开始的时候经历过类似的谈话,我知道,那是帮助特定学生决定毕业去向的对谈。不过,现在距离开学已有很长的一段时间。至今仍未确定毕业去向的人,一定面对着相当艰难的抉择。
由于我的对谈也曾十分耗费心力,我怀着同情心,留意了一下教室里的学生。
而我看到的是平手。
我一下子愣在原地。而平手仿佛感知到了我的目光似的,抬起头往我的方向望过来。一瞬间,我们的视线交汇在了一起。
她在不到一秒后就低下头。但我分明看到,她眼里的决绝溢了出来。
我预感接下来有事情要发生。

果然,就在当天,就在我到达储物间的不久后,平手气喘吁吁地出现在门口。
剧烈奔跑后,她扶着膝盖,昂着通红的脸。太阳在她背后沉默地注视她,她却顽强地站着,不让自己被流光冲走。我透过夕阳看她闪光的眼睛,那光亮之下,房间里模糊的光斑与混沌的暗影被照得显形。对此,她的神色不包含讶异。
这证明,她正期待古怪事情的发生。
我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或是说,它正往迷醉的方向奔去,比先前任何一次都更为靠近谜团的中心。我倾听自己的心跳,发现从中跳出来的音符清晰而富有力度,简直可以作为向导与先知。我听到它们正在预言,一个不寻常的世界将在储物间建立。
这一定也是平手在期待的事情,毕竟她也是领悟了储物间之奥秘的人。
平手仿佛知道我在想什么似的,将视线对上我的眼睛,眨了眨眼。我也立即明白她想要做什么,因为她习惯将光怪陆离的地方当作舞台。
于是我露出了微笑,对她表示欢迎:
“你也听到过这房间里奇怪的声音,不是吗?”
而平手直接岔开了我的问候:
“……我可以在这里跳舞吗?”
当然,这是你的自由——首先浮现在我脑海里的是这样的回答。毕竟,当我们做让我们自由的事情时,我们不需要许可。不过,平手不是需要话语作为回答的人。正好,我也不是适合用话语作出回答的人。
我向琴的方向侧身,将右手放在琴键上,转头看向平手。
她轻轻闭上眼睛。
当音符从我手下响起时,平手睁开眼睛。夕阳的混沌与晦暗掉落到她的眼睛里。由此,她的瞳仁变得黑暗而深不可测。伴着一串上行的旋律,她缓缓向前伸出右手,去试探那些掉落在影子里的音符,可是,她收回手的动作并不有力,仿佛先前的试探只是无功的探索。
她的头略微垂下。一次深呼吸之后,星星点点的碎光开始在她眼睛里闪烁。她又试着踮起脚尖旋转,裙摆在空中划出鲜明的弧线,仿佛对空中的光影进行坦诚的劝说。而后,她伸出双臂,做了一个拥抱的动作。期盼的神情浮现在她的脸上,这是一个人述说理想时会有的神色。
然而,令我痛心的是,夕阳不为所动。晦暗不明的光线仍然裹挟着平手的身体。那光线里并没有恒定而多彩的东西,我简直不敢想象,多少个梦曾经被它们冲走。
平手将双手移至面前。那手看似要覆上她的面庞,却最终与其保持了一定距离。借此,我可以看到她的面容。
她皱着眉头,神色悲伤,但眼神倔强。她苦苦思索着她的处境。慢慢地,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眼睛里的碎光化为了一张薄而透明的光膜。我恍然发觉,此刻她的神情在人的孩童时代曾经十分常见——那时候,人们还会做许多善良的梦。
不由自主地,我手下的声音变了。先前,音符大多沉重而阴郁,而此刻,音乐开始朝着梦的方向流淌。
平手领悟了这一点。她的舞步变得有力。她眼睛里的光彩又一次开始凝结,就像我曾经看到过那样。
储物间就这样被她的眼睛照亮。于是,我也终于能够意识到它的不寻常之处——处在校园边角的它,实则处在一道分界线上。那是校园内外的分界线,也是孩童世界与大人世界的分界线,分界线两侧,分别是幼年的善意,与未来的抉择。做出抉择,是所有人的复杂命题,而这般如夕阳般矛盾的命题,我们正在演绎。
也正因如此,储物间的空间,是青春所处的空间。
我再一次感到心脏的剧烈跳动。与此同时,平手的眼睛完成了凝固。接下来的表演中,她锐利而坚定的眼神划破昏暗的空间;她手臂的挥舞是那样有力,足以发出感人的号召。显然,她正再一次声明自己的梦想。而正是她的声明,让我听清楚了我心跳的声音。
这样的心跳声就是勇气。
这样的演绎下,我们的表演走向终章。当乐曲终止,余音却仿佛仍在校园一角响动时,平手笑了起来。
她的笑容天真而虔诚,仿佛是对着时光许下的祈愿。
一瞬间,在我心中,世界上所有的音符都牵起手来。

而后几天,天空一直下雨。平手没有到储物间来。我注视着窗外正在淋雨的植物,回忆起我小时候学习钢琴的经历。
初学钢琴的我并不擅长读谱。在我眼中,蝌蚪般的音符总是挤作一团,我分辨不清它们的位置与形状,因此也弹奏不出与范例相同的旋律。有一天,音符们仿佛团成了乌云积压到了我心上。我在压抑的心情中流下了眼泪。
然而,当眼泪掉到琴键上时,它们放出了异样的光彩。我禁不住伸手触碰它们所在的琴键。声音响了起来。它与乐谱所界定的范例曲调毫无相同之处,但是,它对我来说很悦耳,简直可以作为安慰——它拥有焕然一新的力量。
那是我最初的作曲经历。
想到这里,我弹奏起了自己过去所作的曲子,并做出了将储物间的声音记录下来的决定。当我弹奏完毕,我离开储物间,向学校的大门走去。
当我路过教学楼时,我朝舞蹈室看去。
舞蹈室亮着灯。就算在雨里,那亮光也十分清晰。我不禁认为,那房间是一只眼睛。它不再哭泣了,它只是看着满天的泪水。

有关储物间的曲子很顺利地写下来了。与此同样令人欣喜的是,平手常来储物间找我。我们保持着紧密的联系,直到毕业那一天。
毕业典礼结束后的夕阳很浓郁。我要去储物间收拾私人物品,所以我往校园的边角走去。不过,当我走到平房开始延伸的地方时,我想到了曾经站在平房与校园围墙之间注视储物间的平手。我好奇她当时看到了什么。
穿过青草与灌木,我走到储物间的窗口前,选择了一块能够被光照到的地方站立。当我抬头,我看到了平手,她正站在我的琴前。
因为背对着光,她的表情我看不真切。但是,在这如画般美丽的场景中,我看到生命的气息旋转着向上升起。我知道那是“年轻”的模样。
而我折返到教学楼前,最后一次沿着长廊走向储物间,和她进行交谈。我们一同承诺今后也要与彼此保持联系,然后,我带上我的电钢琴,我们一起向学校大门走去。
在长廊上,平手走在阴影一侧,而我选择了能够被夕阳照射的一侧。她的步伐较快,领先了我大概一米的距离,而我没有选择快步跟上她,只是盯着她摇晃的影子,那影子投在我的路径前。
突然,平手好像感悟到了我的心情似的。她转过身来,向我这一侧轻轻一跳,越过光与影的界限,站在我面前。
我停下脚步。
平手什么也没说,只是注视着我的眼睛,神色平静。我迎上她的目光。我们就这样一动不动地站立着。
我们之间,夕阳的流光凝结了,时间也变得静止。如果平手就这样站立着,那我不会选择去到长廊的暗侧,绕过她,再走向校园的终点。如果平手就这样站立着,那我们就将永远这样站立着——我们将以青少年的模样去到永恒当中。
但是平手突然笑出声来:
“我就知道你会停下。明明你可以从暗侧绕过去的。”
我也像她那样笑出了声:
“是啊。”
但正因为我不会那样做,所有不寻常的事情才得以发生。
平手的笑容里满是理解。她对我眨眨眼,转身回到了长廊的暗侧。
接下来,我们并肩走向前去。于校门口作了最后一次道别后,我们便各自走向校园外更为广阔的天地。

我从记忆当中脱身而出,回到了收到平手的包裹的这个傍晚。
此刻的我与高中时的我一样,在夕阳的流光中行走。而在现在的某些日子里,平手一定也会像她高中时那样,在夕阳时分的影子里行走。
但是,如果将高中时的那间储物间看作原点,我们就会惊讶地发现,比起高三最后的那个傍晚,我们原来已经走了那么远。

我走进公园,靠着一棵绿色的大树坐下,拆开平手寄来的包裹。那包裹里有信和两盘录像带。
我坐着读完了信。平手在信里说,我现在写的曲子她都有听,并且她希望听到更多。暖意在我心里升起。
因为天色已暗,我走回家,用影碟机播放录像带。第一盘录像带是舞台剧的录像。平手担任主演。在我眼中,即便到了布景最为阴暗无光的段落,她的存在也像星星一样亮着,让人移不开眼睛。
第二盘录像带则是舞台剧的花絮。在台下,平手总是笑着,这让我想到她第一次在储物间跳舞的那一天。她现在的笑容与当时一模一样。
这让我再一次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

在一个新的傍晚,我久违地打开自家储物间的门。在夕阳的照射下,高中时常用的那架电钢琴熠熠生辉。就这样,我看见青春时代熟悉的空间向我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