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00
克里斯还记得拉莫斯在皇马队徽前效忠的那一天。
男人的右手握成拳，抵在胸口，感受着血骨下的震动。他一字一句地念着效忠誓词，眼圈微微泛红，眼底因水光泛动而显得明亮又坚定。誓词结束，男人单膝跪在地上，附身去亲吻烙印在地上的队徽。时间似乎静止在这一刻，他的虔诚是如此单纯，如此郑重。
而克里斯也逐渐明白，在拉莫斯心里没有什么比忠诚更重要，就算是至爱之人也可以轻易抛弃。
也许从那天起，他们就注定要走上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
01
克里斯把终端放在接收仪上，熟练地在键盘上敲敲打打，不一会儿就黑进了马竞的航母系统。其实捣腾系统这种事还是瓦拉内来比较妥当，但没办法，谁让他的潜行卧底和近身搏斗的成绩都是小组第一。
事实证明这次的潜入十分成功，马竞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克里斯紧盯着屏幕上的数字，百分之八十，百分之九十，百分之九十五....红色的进度条就差一点就要抵达终点，门口却突然传来脚步声和躁动。
“罗纳尔多，你胆子真大！”一身黑的西蒙尼脸色铁青，破口大骂。“你以为马竞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能走的地方？这次你还想往哪里跑？”
克里斯瞥了一眼屏幕，不动声色地收起终端，挑了挑眉。
“你确定你能抓得到我？”
被冒犯的西蒙尼气得心脏狂跳，他似乎永远都没有办法在卷发男人面前保持冷静，在皇马和马竞的数次交锋中卷发男人总是能给他带来致命一击。他阴着脸挥挥手，示意其他人准备迎战。
“都给我抓活的！”
以少胜多并不是克里斯的战术，他迅速拔出手枪，一颗子弹打在了身后的落地窗上。玻璃碎掉的那一瞬间他张开双臂，整个人也随之向后仰去。西蒙尼错愕地瞪大了双眼，疾步向前却只捕捉到男人在万里高空中飞速下坠的身影。
这必死无疑。
事实上克里斯并不喜欢失重的感觉，风在自己的耳边疾驰而过，五脏六腑似乎都在上移。但他毫不犹豫地往下跳并不是因为走投无路，只是他相信总有人会稳稳当当地接住他。
果然下一秒蓝色的柔光就将他包裹了起来，他漂浮在半空之中，接着便落在了一只巨大的机械手掌上。
“克里斯！sese来得是不是很及时？”
白金色的机甲很酷，但克里斯总觉得坐在操纵舱里的人很傻。他翻了个白眼，但还是笑道：“你最厉害了，好不好？”
“哼哼。”机甲仰起高傲的头颅，无比自豪。“当然啦，sese就是最厉害的！”
他们飞行了一段时间，最后稳稳落在皇马基地。队友们已经等候多时，为首的马塞洛和佩佩立马跑了过来，克里斯举起手里的终端，高兴地朝他们招了招手。
“你又做到了。”队长卡西利亚斯投来赞赏的眼神。“数据完整吗？”
“百分之百！”克里斯把终端扔给他。“最近还有别的任务吗？”
队里的人都知道卷发男人是个工作狂，没有在他手里完不成的工作。他的积分榜总是在联盟排第一，就连联盟主席每次来皇马时都会特意抽时间来见他。而就是这样一个影响力在整个联盟内数一数二的人，对联盟开出的一官半职总是不感兴趣，他在乎的只有如何才能让自己变得更强。
联盟依靠他，却又忌惮他。
这次的潜入任务是S级，和他们的老对手马竞之间的斗争总是充满着挑战，不过胜利女神大多数情况下都偏爱皇马。队里的头号迷弟哈梅斯立马凑了过来，克里斯揉了揉男孩的短发。但两人的亲昵被无情打断，满是纹身的手臂横插进他们中间，隔出一个人的距离，又用力揽住克里斯的肩膀，一副宣示主权的样子。
“塞尔吉奥，你弄疼我了。”卷发男人不满地皱眉。
控制欲强的人并不自知，反倒嬉皮笑脸地凑到男人的颈边亲了一口。“走，庆祝去！”
弗洛伦蒂诺承诺过这次任务顺利完成后会给他们休三天的假，上上周他们去边境清理外星生物，淌着雨水和血水奋战了好几天，回来时每个人都灰头土脸，好像被扔进了什么荒野大逃亡。上周他们受联盟派遣去支援极地的小战队，每个人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冻伤，没死在零下几十度的天气里都算是幸事。
谁让他们是皇马，谁让联盟最喜欢给他们派任务。
而最近反叛组织的渗透也越来越严重，三天的小假已经够多了，只能抓紧时间喘口气。但这口气还没喘得上来，穆里尼奥就派人把他们喊到了会议室。
“这是可以植入体内的芯片。”会议桌上放了一盒蓝色的方形小薄片，穆里尼奥抱臂站在旁边。“联盟要求所有下属战队的队员都必须在体内植入这枚芯片，它能实时监控你的心跳和位置，以便联盟做出应急措施。”
“毫无隐私可言。”不知道谁嘟囔了一句。“我们又不是被拴住的狗。”
“虽然我很不喜欢你的措辞但是....”穆里尼奥耸耸肩。“事实确实如此，最近叛军搞出来的动静实在是太大了，联盟不希望战队和他们有任何私下的不必要的接触，任何人都必须对联盟抱有最高的忠诚。”
“但看起来他们好像不信任我们的忠诚。”克里斯一针见血。
“经验告诉我们永远都不要相信人心。”
穆里尼奥留下句意味深长的话后就转身离去，其他人则面面相觑。这个假期的开始并不美好，首先就是得在胳膊上挨一刀。克里斯并不是害怕这点疼，只是当芯片缓缓被皮肉所掩盖时，他心里总有一种隐隐约约的不安。
他并不喜欢这样的做法，就算他忠于联盟忠于皇马，但首先他一定会忠于自己。
许是见他盯着胳膊看得太久，拉莫斯还以为他嫌疼，便在伤口上吹了几口气。
“没关系，吹吹就不疼了。”
“你有病吧？”克里斯又好气又好笑，无奈地踹了男人一脚。“烦死了，我要去洗澡。”
“什么？你要和我一起洗澡？”
“你是不是有病啊塞尔吉奥？”
“好啊好啊，我们一起去洗澡！”
“神经！”
....
02
说是休假，其实克里斯的活动也和平常差不多。别人都说他比机器人还要自律，就连几点健身几点睡觉都要精密到秒来计算。克里斯觉得这个版本实在是太夸张，他也不觉得这有多自律，鉴于他已经完全习惯了这种生活方式。
今天稍微有点不同，在健身房待够以后，克里斯收到了卡西利亚斯的消息，说是要晚上出去聚聚。
克里斯不喜欢喝酒，但他喜欢看别人喝酒。上次马塞洛喝醉以后吵着说本泽马偷了他家的鱼缸，非要让本泽马把泳池里的水喝完才能走。克里斯在旁边看热闹，笑得肚子疼，虽然最后他也被马塞洛拽进了泳池。
简单冲了个澡，克里斯决定先去看看自己的机甲。上次出任务时CR7的动力系统出了点问题，虽然问题不大，但他还是交给技术部全方位重新检修一遍，顺便再上一层新漆。
机甲是豪门战队的专属，克里斯来到曼联后才有了属于自己的机甲。他出生于海岛，在战火中度过了童年，还没有成年就开始为葡体效力。当他第一次在电视机里看见机甲时，那头庞大又灵活的怪物瞬间震动了男孩的心扉。
“总有一天我会有自己的机甲。”男孩双眼发亮，信誓旦旦。
葡体虽然穷，但哥哥们都很疼他。他说他要自己造一台机甲，没有人嘲笑他，反而积极地帮他收集各种材料。年仅十八岁的天才徒手造出一台机甲的新闻轰动了整个联盟，这也就是为什么曼联会不遗余力地签下他。
克里斯给那台破破烂烂的机甲取名为“罗尼”，并把它永久留在了葡体，也算给哥哥们一个念想。
CR7陪伴了他快十年，从曼联到皇马，脱下红色的外衣，重新镀上一层白金。人们常说机甲并不是机甲驾驶员的武器，而是另外一个自己。机甲是驾驶员五官的延续和增强，也能处处体现他们的性格特点。克里斯常常感觉他和CR7之间有一种特殊的联结，就好像他们其实是老友，是知己。
和技术人员交代了几句，克里斯恋恋不舍地和CR7道别。要不是每次使用机甲都要得到批准，他都恨不得和CR7睡一张床。
从技术部出来后卷发男人去了训练基地，每天的锻炼和训练都必不可少。虽然他的近身搏斗成绩也名列前茅，但他实在不喜欢身上沾血腥味，不如用枪来的痛快。
不过在搏斗室里看见拉莫斯的背影时，克里斯突然起了逗弄的心思。
他放轻脚步，像猫一样缓缓向男人靠近。当他们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一尺远时，克里斯伸手抚上男人的肩膀。拉莫斯的反应速度很快，抓住他的胳膊一个侧身就想把他禁锢在怀里。但克里斯才不会让男人轻易得逞，他抬膝去顶男人的小腹，但被拉莫斯用胳膊挡了回去。拳脚间两人就过了好几招，谁也不让着谁。
克里斯用力一蹬墙面，整个人的重量都落在拉莫斯的肩膀上，大腿夹住男人的脖颈。拉莫斯被卡得有点窒息，便向后用力撞在墙面上，两人都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他又故意倾斜身体，因为重力的缘故两人瞬间摔倒在地上。喘了口气的拉莫斯立马满血恢复，他的蛮力在队里无人能比，硬是徒手掰开了克里斯的大腿。
见情形不妙，卷发男人想以退为进。但拉莫斯眼疾手快抓住他的脚踝，把他又拖了回来。
这局搏斗以拉莫斯的胜出而告终，克里斯有些闷闷不乐，任凭拉莫斯趁机亲了他一口。
“想偷袭我？忘了谁的搏斗成绩排第一了？”
“嘁，野蛮人，有本事和我比射击。”卷发男人翻了个白眼。“能不能从我身上起来，重死了！”
拉莫斯嬉皮笑脸地站了起来，顺便拉了一把克里斯。这就是两人的日常相处模式，打架少不了，比赛少不了，这种别样的调情方式整个联盟都找不出另一对。卡西利亚斯说他们是绝配，克里斯感觉他们就是冤家。
尽管他们在战场上最默契，能把后背毫无条件地交给对方。
自由和信任，这才是克里斯最为看重的。
训练完后他们一起离开基地，皇马的管辖领域内一派欣欣向荣，生机勃勃。星际列车穿梭在头顶，三维的广告牌变化斑斓，每一个与他们擦肩而过的路人都挂着幸福的笑容，这就是和平和幸福。
滔滔不绝的拉莫斯突然被一个小男孩撞了一下，男孩头也不抬地转身就跑，拉莫斯急忙摸了摸衣兜，发现自己的终端竟然被顺走了！
“他妈的！”男人低声咒骂了一句。“快追上他！”
克里斯紧紧跟在拉莫斯身后，当拉莫斯的身影消失在小巷深处时，他突然在巷口不远处看见一个戴着棒球帽的奇怪男人。男人个子很高，身形健壮，只是帽檐遮去了他大半张脸。克里斯犹豫片刻，转变了方向。
见他上钩，男人也掉头走到一面墙后。克里斯急忙追了过去，可哪里还有男人的身影，地上只剩下一张白色的小纸条。
纸条上写了一串不规则的数字，克里斯眉头紧皱，心中徒生出一股茫然和怪异。
那个男人是谁？为什么要给他留下这样的信息？
一时间也得不到任何答案，克里斯只好把纸条塞进兜里，走出小巷。拉莫斯已经抢回终端了，还狠狠训斥了小男孩几句。虽然男孩梗着脖子，明显一副不服气的样子。
终端毕竟没丢，这点事也不至于上报到队里，拉莫斯便让小男孩走了。不知为何克里斯总觉得男孩离开前的眼神意味深长，似乎想告诉他些什么。
“怎么了？”拉莫斯推了推发愣的卷发男人。
克里斯摇摇头，攥紧纸条，决定先把这件奇怪的事埋在心里。
03
昏暗的灯光下人影窜动，马塞洛这次倒没有发酒疯，但是非要拉着佩佩一起跳舞，克罗斯锐评他俩就像是能直立行走的毛毛虫。克里斯觉得佩佩跳舞还是很不错的，当然啦，最厉害的还是他自己。
他情不自禁地抿了几口酒，不是很上头，但恰到好处的氛围令人也有些忍不住沉溺其中。
当拉莫斯颇具侵略的眼神紧锁在他身上时，克里斯一下就读懂了对方想要什么。他们沉默地对视着，目光在半空交织、缠绵，直到耳边的重金属乐渐渐远去，只剩下心脏的震动和共鸣。
克里斯率先起身，和卡西利亚斯交代了一声后就离开了酒吧，而拉莫斯也紧随其后。
“我都不敢想第二天克里斯闻起来是什么味儿。”马塞洛吐槽。
一旁的哈梅斯和本泽马不约而同地陷入了沉默。
克里斯是beta这件事并不是什么秘密，当年他的第二性别在联盟内也引发了一阵浪潮。从战斗能力上看，他应该是妥妥的alpha，从身材和脸蛋上看，他肯定是omega没错。但他却是个beta，不会像alpha和omega一样一到发情期就变得身不由己。
beta就是普通人，克里斯没觉得普通人有什么不好，他对自己的身体有百分之百的掌控权。没有人能标记他，他永远都只属于自己。
但碰上拉莫斯这种占有欲极强的人，非要把他里里外外沾上自己的气味才肯罢休。
刚一进房间，拉莫斯果然开始吻他的脖颈。说是吻，用啃咬来形容一点都不为过。他没有腺体，但拉莫斯非要在他的后颈又亲又咬，直到一阵刺痛，血腥味在拉莫斯的嘴里蔓延开。
“疼死了，你是不是狗？”克里斯给了男人一肘击。“不做滚！”
拉莫斯这才老老实实地和他接吻，喝的那一点酒也成了情欲最好的催化剂。其实房间里早已充满了雪利酒的甜香，但克里斯闻不见信息素的味道，只是愈发觉得拉莫斯有点难以控制。
吻从脖颈流连到胸口，克里斯渐渐有了感觉，小声催促着拉莫斯快一点。男人这时候却变得无比耐心，反倒让克里斯坐在自己身上动。克里斯握着男人那粗长的家伙，抬腰一点点吃了下去。
他们上过无数次的床，对方身上的敏感点都知道的一清二楚。拉莫斯被卷发男人那克制的呻吟和起伏的肉浪刺激得头晕目眩，他直起身子和男人接吻，唇舌交织的窒息冲击着脑门。拉莫斯的速度越来越快，克里斯的眼睑一片通红。
第二次是在浴室。
其实克里斯有点累了，但拉莫斯用力禁锢着他的腰，从身后再一次顶了进去。镜子里的两人如野兽般交合，克里斯的皮肤透着嫣红，汗水从额角滚到肩颈，又被拉莫斯吻去。alpha的性能力可不是说着玩的，累积的快感在一瞬间迸发，剩下的只有酸胀和疼痛。克里斯都有点撑不住镜面了，拉莫斯才释放了出来。
粘稠的精液顺着腿根流了出来，镜子前的男人浑身湿漉漉的，卷发紧紧贴着额头，眼底因被泪水沾染而显得格外明亮。此时此刻的他是猎物，气喘吁吁地咬着指关节，难得乖顺地低下头，露出柔软的一面。而他身后的男人是猎人，是想把他吞食腹中的饿狼。男人亲昵的吻落在他的肩颈，抬眼却是浓重的占有欲和意味不明的侵略。
克里斯小声嘟囔了句什么，伸手推开拉莫斯的钳制。
但刚走一步，拉莫斯又搂住他的腰，唇舌贴在男人的肩胛骨。
这是独属于alpha的失控，明明克里斯就在他面前，他却总觉得男人会离开。
于是他们又在浴缸里来了第三次。
等做完洗完已经到了后半夜，生物钟敲打着克里斯的脑袋，他栽倒在床上，下一秒就能闭眼入睡。而拉莫斯却又黏糊地贴了过来，这么大一张床上两人硬是要紧紧挨在一起。克里斯觉得有些热，嘟囔着伸手打了拉莫斯一巴掌。但拉莫斯却抓住男人的手，滚烫的吻落在男人的手心。
“晚安，克里斯。”他低声回答。
04
克里斯是被一阵急促的铃声吵醒的，他推开胸前毛茸茸的脑袋，翻身抓起终端。天才刚刚破晓，距离他们正常起床还有数小时，但急促的铃声一刻不停，仿佛不把他们吵醒就绝不肯罢休一样。克里斯揉揉眼，点了绿色的按钮，下一秒伊克尔焦急的面孔就出现在半空中。
“快回基地，有紧急情况！”
还没来得及再多说什么，皇马队长就匆匆挂断电话。克里斯只好一脚踹醒熟睡的拉莫斯，两人迅速起床收拾了一番。
基地里早已灯火通明，路过的每一个人都神情严肃，穆里尼奥更是眉头紧皱，手指不停敲打着桌面。克里斯抬头看向大屏幕，数以万计的外星生物已经冲破了联盟设置的保护屏障，正朝着境内疯狂涌来。
“这些虫子的攻击力一般，但繁殖速度非常快。”
说着，穆里尼奥放出一张照片。照片里遍地都是虫卵，被虫子寄生的人类已经变得面目全非，血肉模糊，双眼冒着诡异的绿光。
“我们接到的命令是在三个小时内不计任何手段清除这些垃圾，绝对不能让它们威胁到联盟的安全。”穆里尼奥厉声吩咐。“伊克尔带一队人，塞尔吉奥带一队人，我们从南北两个方向包抄，吸引它们的注意力，然后让瓦拉内带人去修复保护屏障，都听明白了吗？”
任务一下达，所有人都忙碌了起来。因为此次任务属于S+级别的行动，他们都被批准允许使用机甲去战斗。克里斯斗志满满地站在CR7面前，白金色的机甲凌厉肃穆，像是邀请他一起在黑暗中共舞的精灵。
“克里斯！”卷发男人沉下声音。
CR7的眼中闪过一道蓝光，紧接着便单膝跪了下来，宛如骑士对于国王最至高无上的忠诚和信任。它伸出手掌，停在了克里斯面前。
“随时为您效劳。”
克里斯心满意足地踏上CR7的手掌，而另一边，拉莫斯也启动了自己的机甲。
“sese！sese！”皇马副队扯着嗓子大喊。
庞大的机甲瞬间动了起来，竟然还哼了一连串音符，欢快又傻乎乎地回应着拉莫斯的话。
“哒啦啦，和sese一起探索外太空吧！”
其他人表示，真的很不想承认这么傻的开机指令是皇马的。
整点已到，十几台机甲整齐地从皇马基地上空出发，消失在泛白的地平线上。克里斯眨眨眼，三维环绕的屏幕立即出现在面前，每一项数据都清晰地罗列在屏幕两侧。他握住倒u形的操纵杆，一排半弧形的蓝色键盘浮现在驾驶舱四周。克里斯正熟练地调试着各项数据，一个来电突然挤进了屏幕右上角。
是拉莫斯。
克里斯翻了个白眼，还是点了接通。
“罗尼！”男人欠揍的声音在狭小的驾驶舱里显得格外清晰。“sese好无聊，陪sese玩个游戏吧！”
心里骂着幼稚，但克里斯还是忍不住好奇地问了出来。“什么游戏？”
“我们比比谁杀的虫子更多吧！谁赢了的话，就乖乖听谁的话一天，怎么样？”
“好啊。”尽管克里斯对这种赌注不感兴趣，但他喜欢追逐胜利的感觉，便爽快地应了下来。白金色的机甲在天空中划出一道痕迹，灵巧地躲开了虫子的突袭，定向导弹从机甲的后舱飞了出来，把一半的虫子都炸成了粉末。
但克里斯并没有忘记自己的任务，他吸引着虫子远离保护屏障，给瓦拉内留出足够的空间和时间。
“一千七百六十五....”克里斯在心里默默数着。机甲的掌心冒出一道红光，滚烫的温度灼烧着虫子的外壳，它们尖锐的哀嚎无比刺耳，卷发男人听得心烦，又一剑砍断了它们的头颅。“一千七百七十四....”
一台机甲降落在自己身边，克里斯认出这是拉莫斯的sese，并不想搭理他，但拉莫斯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犯贱的机会。
“sese可杀了一千七百七十六个！你要认输吗罗尼宝贝？”
克里斯把那张欠揍的脸从屏幕上划走，抬起机甲的手掌对准拉莫斯。电光火石之间，一道红光紧贴着sese的身侧而过，打在想要偷袭的虫子身上。卷发男人挑了挑眉，愉悦又得意地轻哼一声。
“一千七百七十七个，塞尔吉奥，你输了！”
拉莫斯愣了一下，失笑道：“吓死了，我还以为你不爱我了。”
他们这边的围剿进行得很顺利，瓦拉内修复屏障的速度也非常快。这座屏障耸立于此已有千年之久，自从联盟和各战队成立以来，它就保护着所有平民的安全。而屏障外的世界满目疮痍，盘踞着各种外星生物，只有死刑犯才会被流放到屏障外。
屏障越来越完整，克里斯却发现了一丝端倪。他驾驶着机甲从天空中飞下来，当他靠近地面时才看见一个村庄被隔绝在了屏障之外。说它是一个村庄，可它已遍布虫卵，被寄生的人类在地面上扭曲着，哀嚎着，非常恐怖。
可那里还有活人！克里斯心头一颤，他们不能把活人留在屏障外自生自灭！
像是察觉出了他的动静，伊克尔呵斥道：“克里斯，不准做无用的事情！”
“什么叫无用的事？”卷发男人不满地反驳。“为什么要抛弃他们？他们还活着！”
婴儿的啼哭，妇孺的哀求历历在目，克里斯于心不忍，他紧紧握着推进杆，目光搜寻着可以冲出屏障的地方。但伊克尔很快就带人冲了过来，挡在CR7的面前，这也是一道屏障。
“克里斯，不要违抗军令，你知道后果是什么。”伊克尔的声音很平静，甚至有些冷漠。“是联盟抛弃了他们，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不能因为他们几个而威胁到整个联盟的安全，明白吗？我们必须要听命于联盟。”
卷发男人张了张嘴，似乎有什么想说，却又什么都没说出来。
瓦拉内已经完成了修复工作，蓝白色屏障坚韧如初，静静矗立在这里，似乎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一样。它保护了联盟里的所有人，却又断送了被抛弃的那些人的希望。克里斯深深吸了口气，驾驶着机甲率先离开了边境。
“克里斯蒂亚诺！”伊克尔的面孔出现在屏幕上。“不要冲动，别忘了你体内的芯片，联盟随时都知道你在哪....”
克里斯毫不犹豫地切断通话，他的思绪很乱，连拉莫斯的呼叫也没有回应。他是联盟的军人，听命于联盟的命令不过是最稀疏平常的事，就像呼吸睡觉一样简单，但他却总觉得哪里好像出错了。
错在那一张张绝望的面孔上，错在那一双双哀求的眼睛里。
克里斯把机甲停在基地里，自己独身一人走了出去。拉莫斯的电话还在一直打，他干脆关了终端，反正就像伊克尔所说的，联盟随时都知道他在哪儿。而他也并没有想做什么出格事，只是想一个人待会儿。
天闷闷的，好像要下雨了。
克里斯抬头看向灰蒙蒙的天空，好像有雨滴落在了脸上，流淌进心里。
05
头戴兜帽的男人坐在路边的长椅上，看不清楚脸。路过的人可能会被他又直又长的腿所吸引，投来好奇又探究的目光，但又急匆匆地专注于赶路之中。毕竟已经下雨了，没有人会傻愣愣在街上淋雨，就算是扫地的机器人也会找个角落避雨。
男人静静地坐了一会儿，这才起身穿行在人流之中。
他漫无目的地走走停停，为吵吵闹闹，撑一把伞的一家三口而驻足，又因为害怕打扰在屋檐下偷偷亲吻的情侣而快步离开。他本来也可以像他们一样幸福，如果他没有亲眼见过那些残忍。
走着走着，克里斯才发现自己好像已经出了市区。皇马郊区虽然没有很破败不堪，但还是保留着不少老式建筑。克里斯注意到一个红色的电话亭，在街边的拐角显得有些许显眼突兀。
似乎有一种莫名的声音驱使着他上前看看，克里斯决定遵从自己的第六感。
他推开铜锈斑驳的铁门，走进电话亭里。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一部电话，早已落了一层厚厚的灰，到处都是烦人的蜘蛛网。他试探性地拿起听筒，放在耳边，却忍不住大吃一惊。
这个电话竟然是通的！
克里斯的脑海中突然闪过那张奇怪的纸条和那串不规则的数字，他屏住呼吸，抬眼看了看四周，小心翼翼地拨出这个号码。
【嘟——】
听筒里传出电流声，大概过了一两秒，一个陌生低沉的男声传了过来。
“喂？”
“你是谁？”克里斯警惕地皱眉。
那边又安静了下来，但是没挂断。于是克里斯耐心地等待着，对方的沉默似乎是在确认着某种安全，然后才缓缓开口。
“克里斯蒂亚诺，我就知道你会打过来。”
那个站在巷子口，头戴棒球帽的陌生男人再次浮现在克里斯的脑海之中，他恍然大悟，惊讶道：“是你！”
“是我，我想要和你聊聊，但这里并不安全。如果你愿意相信我的话，下周二晚上九点来马德里C街的倒数第二家酒吧见我，切记要一个人来。”
“你叫什么...”
克里斯的话音还没落，电话就已经被切断了。他试着再回拨过去，但得到的却是毫无反应，这套装置和这个号码好像是一次性的，用完就报废，不留一丝证据。是谁想以如此隐秘的方式给他传消息？绝不可能是联盟，也不可能是其他战队。
难道是那群叛军？可叛军为什么想和联盟第一攻坚手私联？
越想心越乱，克里斯揉了揉脑袋，也顾不得完美的发型被揉乱了。也许他应该把这件事告诉伊克尔，再不济也应该和拉莫斯讲讲，他们都是自己最信任的人。可他却犹豫了，心里仿佛有两个小人在互相拉扯。
他说，你是皇马的人，应该对联盟抱有最至高无上的忠诚。
而他说，联盟只是个名号，不过是一群精致利己主义者高呼的幌子。
他们在卷发男人的心里吵的不可开交，难分上下。当一方快要占据上风时，另一方总会把他拽下来。克里斯在犹豫着，挣扎着，直到熟悉的皇马基地再次出现在眼前时，最终的决定突兀地、毫无预兆地浮现在他的心头。
他决定一个人去赴约。
这件事无关联盟，无关皇马，只关乎他自己。
正想着，熟悉又欢快的声音钻进克里斯的耳朵里，他一抬头就看见拉莫斯朝自己跑了过来，活像一只摇着尾巴的大狗。克里斯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拉莫斯一把拉进了怀里。温暖的怀抱瞬间驱散了一身的凉意，克里斯竟然有点贪恋这点温度。
“你去哪了？为什么不接sese的电话？”
拉莫斯的语气颇为委屈，克里斯知道自己隐瞒了很多事，也不由得有些愧疚。
“就在街上随便逛逛，没去哪儿。”
“我很担心你。”拉莫斯看向卷发男人的眼底，一字一句地开口道：“不要一声不吭地离开我，好吗？”
克里斯沉默着，用力点了点头。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