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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這對過動症晚期的謬可來說簡直是折磨。
在機場出境處巴巴地等了半天，盼不能一腳油門催回家，再去公園蹦達兩圈才能釋放她的不耐。直到兒時好友戴著能折射全世界光芒的偏光墨鏡從出境口踩著三七步，緩緩出現。
沒好氣地 "你能再慢點嗎?正好我下班直接回家。"
"你這是對多年未見好朋友的態度嗎?" 墨鏡還沒摘下。
肯定是飛機上沒睡好，黑眼圈都能掉到下巴吧，呵。
"怎麼回來也不先說一聲，有跟阿姨叔叔說過了嗎？"
"還沒呢，我第一個通知的就是我親愛的閨蜜你啊"
"少來"
"伴手禮呢？維他命呢？ILOVENY短袖呢?"
雙手一攤，沒有。
"有你這樣的青梅，算我倒楣"
"呿"
愛一步併做兩步，竟跳到謬身上去，身姿輕盈靈活地像隻猴，沒半點長途飛行的疲態。
"喂喂喂，你雖然不高，但重量也不輕，在紐約是不是垃圾食物薯條炸雞汽水吃太多了?!"
於是樂芙趴在謬的背上的同時，不忘朝謬的手臂來上實打實的招呼
"痛!" 謬給激地齜牙咧嘴，表情像是最近網上大火的河馬寶寶，只差沒被飼養員給拍地一屁股亂竄。
"會痛就好" 樂芙才欣然地松了手。
趁著小矮子蹦回地面，謬可伸手捏了把樂芙肚皮上的肉 "我說的對，果然胖了。"
"找死啊你。"美利堅稱她樂芙洛克公主的人啊，人矮志氣高，鎖著謬的頭把人晃成飛舞的拖把
"放手！放手！" 謬可好不容易掙扎著逃脫，對著差點上前關心的保安們露出尷尬的微笑，擺手，沒事，只是喉嚨卡了而已。
"走啦。" 罪魁禍首拍拍屁股，一個人大步向前離去，徒留謬可與行李在原地滄桑。
謬可叉著腰喊著 "喂，你行李不要啦" 扭扭脖子，再整整領子，找回半分鐘前的帥氣。
樂芙洛克擺了擺手，依舊沒回頭
我為什麼要聽你的話啊。謬可在心中吶喊，上手前，先把行李用踹地踢了個十米遠。
遠遠地，樂芙見到半拉下墨鏡，像是超人克拉克摘掉眼鏡放出死亡x射線 "踢壞了，你賠啊，我上個月東門子買的，1000美元呢"
謬可悻悻地上手扶起倒在地上的行李
謬可沒錢，命苦啊。
打小的時候就是這樣，兩戶人家隔不過一層磚牆，誰挨打了都成隔日相見的互相嘲諷，但土生土長的樂芙對在外飄泊一陣四國混血的謬可總是有著莫名奇妙非血脈的壓制。
"你是不是因為沒吃阿姨煮的番茄炒蛋挨揍了?哈哈哈" 說的小樂芙臉紅的跟那聖女果番茄似的。
小番茄再夾著飽滿的音調說 "我都沒說你因為吃太多我爸煮的豬腳飯，變胖五公斤，褲子撐得阿姨得帶你再買新的衣服。"
當時樂芙才幾歲啊，已經能狠狠捏住謬可的命脈。才小學二年級，已經快一米六的小謬可，被豬腳飯滋養的兩頰鼓起通紅，擠不出一句反駁。
"我再也不吃你家的豬腳飯了!"
順其自然地，日後個子長到一米七五的謬可，沒少過身高一米五的樂芙荼毒，要說為什麼呢?謬可只記得媽媽說的不能仗勢欺人，所以身勢高的人自然不能欺負矮的
樂芙洛克實在是太矮，太弱了。
可是這樣的人卻孤身一人在海外過了十幾年。
樂芙小的時候就是這樣，有著最小的個子，最大的抱負，彷彿夢想有多遠就能長多高
"爸爸媽媽開豬腳飯館，我要讓他們早點退休，然後我想去國外留學，弟弟妹妹們也要一起。"才小學三年級的小愛如是說，而將要三十五歲的樂芙洛克完美地實現夢想。
年紀輕輕扛起一家子的重擔，難怪長不高。
謬可不只一次這麼想。
"你要睡好吃好，我可不想哪一天出動是去載你的" 那時候謬可才進入急救隊第一年，見慣突如其來的生老病死，整個人從躁動的個性養地平靜很多，再多待個幾天就要遁入空門的那種程度，給她媽媽急得呦，本還盼著女兒帶個女婿媳婦回來都好，夢都給要給熄了。
幸好，第二年，謬可逐漸回復原本的性格，要她說，也算是看破了。
"少詛咒我了"
"不累嗎？"
好幾次謬可隔著時差遠洋與樂芙通話，都能見到對方的黑眼圈以及越發消瘦的身板。
"不休息？不回來一趟嗎？都好幾年沒回來了......"
"不行，這邊業務還沒穩定，我走不開。沒事啦，熬過這單就好。倒是你出勤務要小心。"
難得的時刻，已經越來越少一連串對工作與生活的抱怨，只是簡單互相傾訴近況，相隔兩地，相見都難，怎捨得友人再添煩悶。年歲漸長，對生活的不滿只是化為苦水，吞入腹內，要再掏心掏肺地向他人傾訴什麼，實在有些難為。
一來是人類的悲喜並不相通，二來是指望不了他人的答案，自身狀態如何，自強不息還是自作孽不可活，全賴一念之間。
於是變成偶爾問好知道你還活著就很好的那種朋友，少數提及年少時的青澀回憶，謬可才有兩人原來是摯友的踏實感。
某天才說起以前下課，不是樂芙拉著謬可洗自家豬腳店油油膩膩的碗盤，就是謬可拉著樂芙四處貼著自家大樓的招租廣告，再怎麼說也算是一起苦過的事業夥伴，你糟我糠的workwife，這些共同經歷的時光記憶雖然褪色，但永不凋零。
"我下週回去。"
"這麼突然，這次回來多久？"
"不知道，看狀況吧。"
謬可看著通訊軟體上不算是肯定的答覆，只覺有些奇怪，樂芙洛克不是那種態度反覆的人，說一不二，以往回家短則一週長則將近一月，定下來程的機票，必然定好返程，哪有什麼看狀況的
"工作呢？"
"最近想修長假，公司業務先交請Prim幫忙了。"
"真是難得。"
夜裡不怎麼清醒的謬可思來想去只能敲下這個回覆，短短對話結束於樂芙回覆早安的貼圖。
很快就是下一周。
回家的路上，樂芙縮在副駕駛座上，仗著個子小還縮起腳在椅子上，是無意識地防衛姿態
"這樣不安全，放下吧"
"喔"
"怎麼心不在焉的"
"沒什麼，只是突然休息，感覺有點不踏實"
從友人不那麼有安全感的反應裡，謬可瞧見異樣，於是趁著停等燈號時間，檢查起樂芙洛克的狀態。眼裡帶著一點長時間飛行的紅絲，雷打不動的黑眼圈，但好好地被遮瑕掩住，比起過往下巴稍圓潤起來，撐不上糟糕或者需要送醫的緊急狀況。
謬可鬆一口氣，正視眼前路況，還是得安全駕駛
沒接續前面的話題，謬可叨叨說起今天可是百忙之中抽出時間來接送的，想小小敲詐一番。
"請你吃飯吧" 縱橫職場的樂芙洛克答應地爽快，但提了個不情之請 "說好了，今天不管發生什麼事，都得在我身邊。"
樂芙抓住謬可長年救護經驗累積漸漸隆起的二頭肌，彷彿抓住救命麻繩。
"你到底是做了什麼事?" 謬可嘟囔著，再想起鄰家阿姨的曬衣架，也是情不自禁一抖。
樂芙冷靜回覆"晚點你就知道了"
"搞什麼神秘！"這下，謬可跟著不安起來，左腳答答答地在車底腳踏墊邊上的塑膠踏板敲起節奏。
樂芙洛克一眼掃過，什麼壞習慣 "安靜點。"
謬可歪了腳，踏在相對軟的踏墊上，無聲，但節奏還在。這是她穩定心神的方式，跟著心跳頻率或歌曲節奏，一下又一下，總能返回平靜的。
返家的路上，路過學生時期常去的越式河粉店，樂芙彷彿給打開什麼開關似的，說什麼都得進去點上一碗。
點了湯的和炒的，樂芙滿足地來上一口 "嗯~真別說，這炒河粉味道都沒變過"
謬可跟著回憶 "離我們高中也都有十幾年了吧"
樂芙再飲一口湯， "真不可思議"，感嘆時間一去不復返。
已經過用餐高峰期，老闆娘上齊餐點閒來無事打趣道 "怎麼今天又換了一位小姑娘?"
"又？" 樂芙看著謬可半是懷疑半是警惕，搞得謬可像做賊的。
於是謬可打著哈哈道 "老闆娘，你忘了，這是樂芙啊，我們高中經常來的"
"喔喔喔，以前那個白白的小孩嘛，我想起來了，現在更漂亮了呢"
"老闆娘您才是青春永駐呢，怎麼都沒變"
互相吹捧到老版娘樂呵著再給他們多上一份牛肉湯。
接下牛肉湯後，樂芙才問 "什麼是又，你很常來這吃飯？"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異地多年的女友好不容易回來卻見另一半在外偷吃，質問著呢。
"我們站就在後面，有時候同事下班就一起來。"
"我記得你同事不都是比你大幾歲的男的嗎"
"常一塊來的是後勤行政的，你也知道我們出勤不固定嗎，要不是有她們我還不見得能準時吃上飯呢，看，都瘦了" 為了轉移注意力，謬可捲起袖子，伸出手臂。
"那胳膊不是挺硬實的嗎" 順便上手拍了一下，留下半截掌印，可見力道之大。
"會痛會痛！我說很多遍了！"
樂芙洛克一臉無事的埋頭苦吃，不吃的番茄、小黃瓜、紅蔥乾諸如此類的，挑出來徑直丟到謬可碗裡。
"我不是廚餘桶啊喂"
"我也不是阿偉。"
老闆娘見著有趣的互動也是一笑，"你們肯定是好朋友吧"
異口同聲地 "不是。" 說完還互瞪著鄙視彼此莫名其妙的默契。
"只是......." 謬可說不上來。
"媽媽朋友的女兒" 樂芙洛克補充地精準。
1.
"大小姐，現在能說說你為甚麼休起長假了嗎?"
"沒什麼，就是想休息了。"
謬可一隻手搭上樂芙的額頭"你生病了嗎?不對啊這溫度挺正常的樣子。"
樂芙嫌棄地揮開謬可的手，那手才給她剝蝦子，一股蝦味 "沒事啦"
謬可棄而不捨"那為什麼回國?"
樂芙午餐已經完食，正擺弄著牛肉湯裡的青菜葉，一邊把沒吃完的河粉往謬可面前推 "晚點就知道了"
謬可順從地在被推到面前的盤裡，用湯匙把四散的河粉、佐料集中，再一口吃掉，不忘嘟囔著 "搞什麼神秘?"
樂芙用著叉子握柄把謬可的下巴向上一頂 "吃東西嘴巴闔上" 。
"暴.力.女" 謬可只能在下頷關節有限範圍內，十分含糊的說著。
"你說什麼?!" 大小姐停下擺弄湯水的匙子，一記眼刀飛過。
謬可搖頭。
回程的路上，樂芙吃到心念著的家鄉食物，饜足地眯著眼睏覺。
'吃飽就睡也不怕糖尿病前期。' 謬無聲抱怨並認命地開著車，在想著算了一切隨風去，這人難得回來一次就讓著吧，下次去紐約得好好坑上幾頓。
"到了。" 然後車穩穩地停在樂芙洛克家的門口。
樂芙已經戴起墨鏡問道，"你不把車停回家嗎？"
"你回去我再去停車就行了，放你在這下不是很方便嗎？"
"不是說好了，無論如何都得同進退嗎。"
謬可無奈地說，"大小姐，你有兩個三十吋行李箱，我家雖然不遠，但得上下兩個坡，你要我們拖著行李箱來回嗎？況且你不就回家嗎，我隨後就過來打個招呼，有什麼好陪的？"
但白手起家的公司創辦人樂芙不容輕易反駁，"那行李箱就先放你家吧"，說完又抱臂假寐。
行，你行。
謬可怒在心底口難開，只得在窄巷裡艱難倒車，掉頭回家。
好不容易退回入口，又左拐上下兩個坡道，到家還不見家人，直喊"媽，我待會去下洛可家。"
謬可母親正在電視機前撿著菜，"樂芙回來啦，好幾年沒回來了對吧"
"阿姨你好，大概三年沒回了"
"那怎麼不先回家"
"謬可說要停車就先過來這了，沒打擾到您吧阿姨"
這可是明晃著說謊啊!
"謬，你怎麼不先把樂芙帶回家?"
"沒有啊，我剛剛.......嗷！"
是樂芙在她腰上擰了一把，謬可齜牙說道 "我想說先把車停好，再過去，畢竟她們家那邊巷窄，我車子也不好過去。"
電視機的劇情正精彩，看起來是家族紛爭不知甚麼原因家族的老爺氣吐血中，謬媽移不開眼，只讓兩人注意安全，早點回家。
謬可沒多想，哼哧著把行李箱從車裡卸下，才注意到樂芙臉色發白。
"怎麼了？吃壞肚子了？讓我看看！"
謬可不知不覺地動作像是要去扶著產婦，一手搭著背一手搭著腹部位置。
"我沒事，有點反胃而已。" 樂芙捂著嘴嚥下發酸，艱難開口。
見這樣子謬可就知道樂芙肯定是胃病又犯了，這些年在海外肯定沒顧好腸胃。
罷了。
"行李廂我拿吧，你能走嗎？要不行我用摩托載你回去。"
"我可以，才幾步路。" 還是逞強。
謬可沒想再去反對樂芙的說法，幾年朋友了，她哪能不知道這人就是要強愛面子。再不行，行李箱丟著，她托著人走也行。
"那就走吧。"
樂芙走的慢些還不至於難受的樣子，謬可放心下來。
到了樂芙家，看樂芙躊躇著沒開門，猜她或許是近鄉情怯，謬可代替按了門鈴。
"謬可姐？"
樂芙家早換了有攝影機的無線門鈴，謬可認出這聲音是樂芙的小妹艾樂，於是對著鏡頭揮揮手。
門開了。
"進來吧，奇怪了這不是你家，怎麼是我叫你進來，你真的沒事吧？"
"沒事"，樂芙扶著胃低著頭。
"胃痛？待會我去給你買點制酸劑?"
樂芙白了她一眼說道"跟那沒關係。"
跟什麼沒關係？短短對話謬可沒想通，艾樂迎著她來 "謬可姐！怎麼過來了！我們家正要吃晚餐，要不要一起？"
"問我？先招呼一下你親姐吧" 謬可側了身，露出身後的樂芙。
"姐？！姐回來了！"艾樂的個性說不上多沉著，知道姐姐回家後，先是大聲喊給屋裡的人聽，又抱著姐姐問說回來要待多久。
第二個竄出房門的是樂芙的弟弟斯卡，也是抱著姐姐一陣大呼小叫，回來待多久，有什麼想吃的想喝的，要去哪裡看看嗎，他最近拿了駕照可以開車
太熱鬧了，謬可有些羨慕，雖然家裡也有姐姐，但不如樂芙家這麼熱絡。
"打住。"樂芙吵的受不了"我這次放長假，還沒訂回去的機票，比較匆忙，甚麼都沒規劃。"
兩個弟妹被喝住，歇會又幫忙謬可把行李拖進家門
果然是大小姐的命啊，這樣的話，我是不是可以回家了？謬可琢磨著告辭，心念著媽媽煮的冬因湯，卻被樂芙捉住二頭肌
"不准走。"
"好啦好啦。"閃避著想要逃走卻被發現的心思，一串人以艾樂和斯卡為首緊跟著樂芙和謬可終於進到家門。
"回來啦？怎麼都沒說你要回來，至少讓斯卡去接你啊"是樂芙媽。
"安排的比較突然，就不想麻煩你們了，我有找謬可來，她剛好休假。"
呵，要不是你死磨硬泡要我接你，還需要請假耶，太能裝了吧
"謝謝妳啊謬可，要是沒有你，我們樂芙不知道怎麼回來呢。"樂芙爸爸總是客氣地周到。
"順路啦順路。" 謬可樂呵著收下感謝。
"一起吃飯吧。" 於是樂芙媽吆喝著大家坐下用餐。家常料理說不上餐館合菜澎湃，但四菜一湯小菜兼之，更何況是一家人齊整著呢。
"哇，有蝦餅、蝦醬炒青菜、綠咖哩還有涼拌蝦仁和豬腳，阿姨妳們沒再開餐廳，真的太可惜了。"謬可毫不掩飾地誇讚道，她本來就喜歡樂芙媽煮的菜，要不怎麼小時候一不小心就給吃胖了呢。
"誇張了，要不是剛好這兩個臭小孩記得放假回家，還沒豬腳吃呢，也剛好樂芙回來了!"樂芙爸見久久不見的大女兒歸來，自然開心。
"怎麼回來啦?" 樂芙媽只在意女兒沒有提前說聲地歸來，肯定是有狀況的吧?
"想家，就回來了。還有......"
"這麼好的一桌菜，先吃啊。"謬可打斷了樂芙。想到樂芙早點前的不自在，說什麼都得把謬可拉著的那股勁，謬可也覺得肯定有點狀況，但吃飯皇帝大嘛，有什麼不能等吃飯後再說嗎?
顯然，樂芙沒這個打算，再次開口就是重磅炸彈。
"我懷孕了。"
謬可裝湯的手一顫，灑了大半，燙到手上去了。
"謬可姐！" 艾樂急忙抽了紙按在她手上，但一個救難隊員，完全沒反應過來，連把燙傷處沖冷水的想法也沒有。
"你說甚麼？！"樂芙爸，拿在手裡的鐵筷子，掉了，給蹦的好遠，滾客廳沙發下去。
"我懷孕了。"樂芙再次肯定答覆。
樂芙媽此刻一雙眼卻是變的凌厲，壓低的聲裡，謬可都能感到蘊藏的怒火 "孩子的爸呢？"
"沒有爸爸。"
"什麼意思！你不會是在外面........"樂芙爸一拍桌，謬可身前裝的半碗湯又撒了半碗道她褲子上。
為什麼受傷的總是我?謬可問蒼天。
樂芙頂著父母威壓 "不是！她是試管的孩子。"
"為什麼？" 謬可終於蹦出一句，也是所有人想問的。
"就是想要孩子了。"樂芙倒是答的簡單乾脆。
"姊，你......接下來什麼打算？" 斯卡加入對話，問出最重要的問題。
"沒有打算。"
"胡鬧!這孩子........你說你，要孩子是那麼隨便的事嗎？"樂芙媽舉著筷子直指樂芙一頓罵。
"我本來以為我一個人可以的，但後來發現好像有點難。" 樂芙不自覺撇開母親的注視，算是示弱。
"你......你......你.......，怎麼就沒想好呢?" 樂芙爸沒想明白，這孩子向來是規劃地穩當的，怎麼當媽這件事這麼胡來呢。
"沒有想明白就做決定的嗎？" 樂芙媽直視著低下頭的女兒。
"孩子的媽......"樂芙父親被白眼，只能噤聲。
"現在有對象嗎?那個誰呢?" 樂芙媽再問。
"沒有，分了" 那個誰沒說出來是誰，可在場的人都默認是以前也住在社區裡的唐，倘若還在一塊，確實是兩小無猜的美談。
"什麼時候分的?"
"我試管成功的時候。他從沒想過要孩子。"
"什麼爛人!" 謬可這下給點著火氣，壓著桌子要站起來，彷彿下一刻就要衝到美國給人揍一頓。
"他沒有錯，是我太執著。" 樂芙壓著謬可，謬可就像給如來給壓住般，一動不動。
"都這樣了!" 謬可紅著眼，"他......" 攻擊的話還是沒說，抹了眼睛，裝作無事發生 "那你要留在這邊安胎?"
"還沒想清。"
"那姊就留下來吧，沒什麼不好的，我們這麼多人，看著也好啊" 艾樂出來打圓場。
"是啊，在家裡也自在嘛，異國他鄉的哪有家裡舒服。"
"工作呢?" 樂芙媽直指核心，像樂芙這種工作狂哪可能說放就放。
"Prim幫著呢，出不了大問題。"
樂芙爸轉了轉堅硬的肩頸，不敢相信女兒肯放下工作。
"叔叔阿姨打擾了，我先回家" 謬可已經沒心情吃這個飯，也不管突兀地打斷。
"等等。" 樂芙媽喊住謬可。
"嗯?"
"樂芙房間我一點沒整，堆著一堆東西呢，讓她先睡你們家行嗎?阿姨拜託你了" 沒人想到這齣。
"媽!" 怎麼就沒地方睡了呢?這是不讓我回家嗎?樂芙也是困惑。
"還要麻煩你們家多擔待了。"
這也太強人所難了吧?
"阿姨......我才剛把樂芙的行李扛回來呢，走了兩趟了" 謬可在苦笑。
"小事，我待會跟你媽說聲，也讓斯卡、艾樂把行李搬過去"
"你呢，就等我收拾好房間在回來吧!" 這家中大人指令一下，所有人起身動作。"等。" 所有人回望。"先吃飯吧，謬可也是。"
所有人都弄不明白這是哪一齣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