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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山的那边,海的那边,坐落着一座巍峨的宫殿,国王牧绅一与他的王后藤真健司幸福快乐地生活在这里。牧绅一沉稳、成熟,十七年来,他睿智而强大地统治着神奈川篮坛,从相模山下到镰仓海岸,只要是牧曾征服过之处,没有人不对他心怀爱戴、无比尊敬。他与王后藤真健司因篮球对决结缘、最终结为伉俪的故事也在神奈川传为美谈,直至今日,牧与藤真仍然是神奈川境内最为人称赞的控球后卫,他们被大家称为“双璧”。
藤真健司不仅是优秀的篮球运动员,更是一位绝世美人。他的皮肤像雪一样洁白,嘴唇像雪一样红,头发像丝绸一样柔软而富有光泽,无论走到哪里,都有无数人爱慕他的美貌,其中便包括牧绅一。你是我遇到过最美、最强大的对手,在告白的时候,牧是这样对藤真说的。你愿意成为我的王后吗?
藤真不愿意,因为他也想当神奈川国王。但牧鼓鼓的胸部、厚厚的嘴唇,无一不向他发出无法抗拒的邀请。藤真健司气急败坏地吻了过去,三个月后,国王宣布了迎娶王后的喜讯。
然而成为王后并未标志着藤真篮球野心的终结,相反,他将事业和家庭平衡得相当出色。证据就是,每天早晨,藤真都会对着他卧室里的一面魔镜问:
“魔镜,魔镜,谁是神奈川最漂亮的篮球运动员?”
魔镜总会回答道:
“是你,王后,神奈川最漂亮的篮球运动员就是你。”
藤真并不满足于仅仅一个答案,作为对事业的追求,他往往还会继续问:
“魔镜,魔镜,谁是神奈川最有潜力成为最厉害的控球后卫的篮球运动员?”
这个问题有些长,曾有仆人建议王后直接询问“谁是神奈川第二厉害的控球后卫?”,但遭到了王后激烈的痛骂。好在魔镜的答复总是一样的,它说:
“是你,王后,神奈川最有潜力成为最厉害的控球后卫的篮球运动员就是你。”
藤真王后满意地露出嫣然无方的微笑,用绒布将魔镜盖起来,准备开始一天的日程。而这个时候,神奈川第一厉害的控球后卫,牧绅一,也往往刚好将准备好的早餐端来藤真的床头了。
事故发生在这一天清晨。作为晨起的必修课,藤真王后从豪华的大床上醒来,兴致勃勃地问魔镜数年如一日的问题:
“魔镜,魔镜,谁是神奈川最漂亮的篮球运动员?“
魔镜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别无二致,回答的内容却第一次产生了改变:
“王后,你是漂亮的,但湘北的流川枫比你还要漂亮!”
藤真健司呆在原地,花容失色,小脸苍白。流川枫是谁?在他沉浸于与牧绅一的温柔乡的同时,神奈川竟然出现了比他更加漂亮的篮球运动员?藤真健司讨厌别人过分沉迷自己的美貌,例如,在面对粉丝团时,他往往会选择嚎叫着“藤真君投篮太厉害了!”而不是“藤真君好帅好可爱!”的粉丝握手。他深知自己的美貌往往蒙蔽了旁人的视线,让大家不够重视自己高深的篮球技术,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曾经对自己的美貌有一秒钟的质疑,更不意味他允许区区一面镜子堂而皇之地指认旁人比自己更美!藤真用细白修长的手指按住胸膛,深呼吸几下,平复思绪。作为自我安慰,他立刻问出了下一个问题:
“魔镜,魔镜,谁是神奈川最有潜力成为最厉害的控球后卫的篮球运动员?”
魔镜回答:
“王后,你是厉害的控球后卫,但陵南的仙道彰是比你更有潜力成为最厉害的控球后卫的篮球运动员。”
藤真王后呼吸不畅,眼前发晕。他当然知道仙道彰是谁,神奈川的新秀(曾经)。想当年他与牧绅一甜蜜约会时,就去看过仙道彰的比赛,彼时,仙道彰还不打控球后卫,整个神奈川还没有人能够对他的地位造成威胁(牧绅一因为稳定地胜过他所以不算威胁)。但如今……
接连受到打击,藤真觉得自己的世界观遭到冲击,处于崩溃边缘。此刻,能暂时挽救他于不幸的,莫过于牧绅一每日亲自端来床头的早餐:亲手做的味增汤,香喷喷的黄油炒蛋,吃完之后,再趁牧去处理公务之前,在柔软舒适的豪华大床上,狠狠地……
牧走进王后的寝宫,穿着出门穿的衣服,像刚回来的样子,手里没有早餐托盘,倒拿着运动包。尽管站在门口,相隔数米,国王的敏锐还是让他第一时间发现了藤真的苍白:“藤真,”他担忧地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握住王后穿着睡衣的胳膊,“你的脸色看起来很不好。发生什么了吗?”
藤真气若游丝,有气无力地瞥了牧一眼。“牧绅一,”他哼哼,“你早上去干什么了?”
牧不明就里,据实以答:“去看了湘北和陵南的比赛。”
藤真两眼一黑,晕倒在国王怀里,不住地向下滑,被牧眼疾手快地一把捞住,小心翼翼地抱回床上。他连忙要叫仆人去请宫廷医生,但王后的仆人脚步匆匆,像正要去忙别的事情。牧叫住一个:“你要去做什么?”
仆人害怕地驻足,停顿了两秒,像在权衡坏脾气的王后与好说话的国王谁更得罪不得。终于,他还是决定说出实情:“王后说…‘给你半天时间,我需要流川枫和仙道彰这两个人的全部信息!’……”
国王成熟可靠的脸上满是困惑。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大概只能等藤真醒来后,亲自去问他了。
一刻钟后,藤真王后悠悠转醒,映入眼帘的是国王担忧的表情,皱着眉头的黝黑脸庞之下,鼓鼓的胸部在衣领里不住地翕动着。看到他醒来,牧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你终于醒了,我很担心你。…到底发生了什么?”
藤真支起上身,就着牧的手喝热巧克力。牧的身体也像巧克力,热乎乎的,散发出好闻的味道,这让他有一瞬间很想埋在牧的胸前,倾诉今晨的一切委屈。但像雪一样洁白的小脸已经埋进了柔软的胸部,藤真用尽全部的意志力,狠狠地咬紧花瓣般鲜红的嘴唇,堵住即将说出口的撒娇。
——牧绅一怎么可能会懂?他既不漂亮,又没有成为神奈川最厉害的控球后卫的潜力,当然不会理解自己日复一日询问魔镜的执着。更何况……藤真想起牧向自己告白的时候,深棕色的眼睛热切地在他倾国倾城的脸上不住地流连的样子。明明刚赢了球,却摆出这样不争气的表情,这么容易就被我迷住了吗?藤真觉得获胜的人是自己。尽管与神奈川国王的宝座失之交臂,但他藤真健司就是依靠向魔镜不断确认这份飘飘然的感觉,才走到今天的。
但如今一切都不同了。想到魔镜令人心碎的答复,藤真的心中翻涌着酸楚。更令他酸意上涌的是,牧绅一竟然去看了那两个搅乱他人生的篮球运动员的比赛,然后春风满面地回来。尽管他知道牧绅一作为神奈川国王,本就有职责去看篮球比赛,并且,自己也曾和他看过无数场篮球比赛,他仍然无法控制自己感到许许多多复杂的情绪。藤真觉得眼眶发酸,尽管竭力忍耐,泪水却还是终于不住地滚落下来,像珍珠一样。感到胸口的湿意,牧连忙将藤真的脸颊捧起来,心碎地、像对待稀世的艺术品一般珍贵地亲吻。这样小心的对待,让藤真王后不由得哭得更凶了。但看着牧焦急的样子,泪水滚落的间隙,藤真突然在内心生出一股冲动,想要再问问魔镜:
……魔镜,魔镜,神奈川哭起来最美丽动人的篮球运动员是谁?
藤真哭累了,枕着国王宽阔柔软的胸膛,陷入了沉沉的睡眠。睡醒不知天光几许,只知道牧靠着床头等着他醒来,等得也有些瞌睡。平日里坚毅的五官轮廓因为困意而变得柔和,让藤真的心也一阵发软。他极其小心地将自己从国王的怀里抽出来,“牧…牧!”
牧连忙睁开眼睛。“藤真,”他没等王后说什么,连忙抱住他的肩膀,又诚恳、又热切地望着他黑曜石般的眼睛:“仆人已经和我说了早上发生的事。在我心中,你永远是最美的篮球运动员,我最尊敬的强大对手,而且,哪怕你不是神奈川最有潜力成为最厉害的控球后卫的篮球运动员,我对你的爱也不会……”
藤真黑着脸,打断牧爱的告白,声音冰一样冷酷清脆,正如他此刻的心。“你难道以为我伤心,是因为担心如果我不再是神奈川最漂亮的篮球运动员,或者神奈川最有潜力成为最厉害的控球后卫的篮球运动员,就会失去你的爱吗?”
一连串过于长的定语像机关枪般喷射而出,让聪明睿智的牧国王也愣了一愣。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争强好胜的藤真不允许他反驳:
“难道你以为你的爱是什么对最漂亮、最厉害的篮球运动员的施舍吗?我才不稀罕这样的东西!我伤心,是因为只有成为最漂亮、最有潜力成为最厉害的控球后卫的篮球运动员,才最有资格征服你,神奈川的国王牧绅一!难道随便什么样的篮球运动员,都能配得上成为你的王后,和你夜夜同床共枕吗!?”
平心而论,牧绅一完全没听出藤真的一番宏论和自己的告白所表达的思想感情有什么不同之处。但听到藤真不仅把自己当做终有一日要打倒的最强、更把自己的爱当做只有最漂亮、最厉害的篮球运动员才配拥有的战利品,再加上那花瓣一样精美的嘴唇愤怒地吐出“同床共枕”一类的词语,牧感到一阵不太正确的兴奋。他张开手臂,搂住藤真王后像天鹅一样优美的脖颈,将他揽进柔软豪华的大床里。突然承受了牧的体重,床垫发出不堪重负地吱嘎一声,就像此时同样发出叫声的藤真。但牧吻上去,堵住声音的源头。他厚厚的嘴唇上很快传来啃咬的痛感,下一秒,神奈川最有潜力成为最厉害的控球后卫的篮球运动员(前)像截断传球一般灵敏凶狠地,将牧国王的裤子扯下来。
一场香艳的混战,第二天藤真起得迟了。爬起床,才发现原本放魔镜的地方没有魔镜的影子。牧端着早餐进来,藤真头发乱蓬蓬地,余怒未消,问他:“我的镜子呢?”
牧从善如流,放下托盘。“我今天早上接见了当年进献魔镜的工匠,说魔镜的魔法机关出了问题,会给出错误的答复。我已经叫他去修理了,但他说工序复杂,至少要一个月才能送回来。”
藤真半信半疑,警惕地看着牧的脸,试图从那成熟的五官中看出破绽,可惜失败了:一半是因为牧没有破绽,一半是因为味增汤散发出香气。他不太情愿地问:“…真的能修好?”那可是对他而言非常重要的魔镜。
牧点点头。“只是这一个月用不了,但送回来之后,会说出藤真满意的答案的。”
藤真用筷子搅动着味增汤。“那这一个月间怎么办?”
牧看向他。“我也可以回答你的问题。”
藤真白了他一下。“魔镜,魔镜,”他故意拖长声音,“为什么牧绅一十七岁时就长得像大叔?”
牧露出难以置信的受伤表情。藤真骄傲地扬起下巴,端起味增汤吹了吹。
一个月间,牧与藤真相安无事,度过了幸福快乐的生活。或许没有魔镜随时提醒着藤真有关胜负的执着,也并不是一件坏事,至少藤真过得开心了许多。尽管牧觉得他生气的样子也是非常美丽的。
但在内心深处,牧其实和藤真一样知道,没有这些执着、别扭、泪水、一遍遍的诘问,藤真也就不再是那个真正的藤真。胶着到第二场加时赛后还是以小比分差落败,眼中含泪却强作无事地上前握手,用水晶般的泪眼直直盯着自己,说我们下次再战……那样漂亮、骄傲、颤抖着抿紧嘴唇的藤真,牧只是回想起来,就觉得心中一片柔软。他想要藤真幸福快乐,却也偶尔自私地,想要藤真一直是这样的。
一个月过去,清晨,牧命仆人将魔镜搬回王后华丽的寝宫。
“现在已经修好了,”他说,“藤真,你可以问他问题试试看。”
藤真仍旧是半信半疑,但或许太过怀念那些曾让自己无比骄傲的答复,没怀疑上几秒,他还是张口:
“魔镜,魔镜,谁是神奈川最漂亮的篮球运动员?”
魔镜发出令人怀念的声音:
“是你,王后,神奈川最漂亮的篮球运动员就是你。”
藤真的眼睛睁圆了。迫不及待地,他又问:
“魔镜,魔镜,谁是神奈川最有潜力成为最厉害的控球后卫的篮球运动员?”
魔镜像之前的无数个清晨一样回答道:
“是你,王后,神奈川最有潜力成为最厉害的控球后卫的篮球运动员就是你。”
藤真鼻尖发酸。但好在,他很快被牧拥入温暖柔软的怀抱里。他的脸贴在牧的胸前,感受着胸腔闷闷的共振:“藤真,”牧的声音这样说,“我爱你。”
藤真想说我也爱你,但忍不住泪珠滚落。
清幽静谧的神奈川宫殿别馆,神奈川国王牧绅一与爱知的国王诸星大相对而坐。诸星大从与牧绅一分手以来,仍然与他保持着友好的关系,他一边欣赏着远方的海岸线,一边喝玫瑰起泡酒,享受姐妹欢聚的时光。
“所以,你真的等到流川枫去美国留学,才把那镜子搬回去?”他问,语调难掩钦佩。
牧点头。“去美国打球,就不算是在‘神奈川’的篮球运动员。魔镜很严谨,我只是利用了这一点。”
诸星狂笑着喝光杯中的起泡酒,又为自己倒满。“那神奈川第二厉害的控球后卫仙道彰呢?难不成也去了美国?”
牧摇头。“还在神奈川。”他说,“但陵南战术调整,他现在重回小前锋之位。如果向魔镜询问谁是神奈川最厉害的小前锋,应该就是他无疑了。”
诸星敬佩牧说出如此具有哲理的语言时还能忍住不笑,因为他本人已经笑得花枝乱颤。“现在,你和藤真的感情总算没有问题了吧?说真的,我很为你开心。”
牧不置可否,也勾起了嘴唇。经此一事,藤真对每日询问魔镜的热情也有所减退,他相信在不远的未来,他一定能够不再受困于这两个问题,而是和魔镜进行更多、更有意义的沟通……
与此同时,神奈川宫殿,王后的寝宫。吃过早饭的藤真无所事事,心情颇好,他趿着拖鞋,走向魔镜。
“魔镜,魔镜,”他打发时间地问,“牧绅一的前男友们此时都在哪里做什么?”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