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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4-10-26
Words:
7,771
Chapters:
1/1
Kudos:
4
Hits:
116

【策迅/策all】红莲之心不会让我受伤

Summary:

午夜场左无虚席策公企划活动文。

*充满本人恶趣味的扭曲之作,OOC的部分为100%
*策all包含:策轩,策盖,一点点策杨(昊轩)

“以后,我不会再支持你和队长了。”

Work Text:

我来虚空是第三赛季过半的时候。
那会儿说实话这个队伍挺没成绩了,对上诸如嘉世啊霸图啊一众豪强队伍,几乎是看都不用看就默认10:0。一般就算去这些队伍的青训营报名处挤破头,也不会考虑虚空这样一支,徘徊在保级边缘的队伍。
虚空青训报名开启的那天,我是早上九点到的,不早不晚正好是开始考核的时间。然后我发现自己是队伍里的第一个人。网瘾少年们总是不太有时间观念的。我也是那时才意识到,把游戏中对准确时机的追求带到现实生活习惯里的自己,似乎是个异类。
而在职业选手的世界里异类往往意味着某种天赋,于是那天只有我最终踏进了职业的大门。
在那之后虚空很久没有新人来,我就这么住了大半年的二人间,直到李轩来。但他是队长,有独立的卧室,于是我还是霸占着两张床。
然后他出道,被称为黄金一代,队伍的成绩像坐火箭一样好起来。
那年冬休第一天又是青训营招生的时候,我是早上八点多醒的,从宿舍的窗户望下去看到楼下已经有人在排队了,吓得我检查了半天闹钟是不是出问题了。
外面有点飘雪,隔着窗玻璃和地面刺眼的反射我和队伍里的第一个人对上了视线。他刘海有点长,几乎是半遮住了眼睛。那会儿他还没有把头发染灰,身上穿的黑色羽绒服往人群里一丢就找不见,还戴着一副配色鲜艳的紫红色手套。
在排队的这一列人里面,他是唯一一个戴着手套的。
或许是黑色和紫红色的反差过于强烈,我一直没能忘掉当时从二楼看下去的这副画面。深冬,细雪之下是被黑色包裹的红莲之心,我只是看到他就觉得自己快要被点燃。
没过几天我就又见到了他,没拖着行李箱,只是背着个旅行背包就来了。近距离看他,我才发现在刘海的遮掩下有颗泪痣若隐若现。经理说他跟我同龄,到了下个赛季都可以出道了。
我甚至没问他的名字,就先问了他玩什么职业的。我们重度荣耀玩家是这样的,毕竟野团打本时一般叫的也不是名字而是“那个刺客”“那边的牧师”,名字哪有职业重要呀。
鬼剑士,他说。站在一旁的经理几乎是立刻皱起了眉头,我看到他尽可能舒展着面容,赔笑一般,说我们昨天不是聊过了吗,小吴之后是要转狂剑的,是不是呀?
我没答应过。对方毫不领情。
这种状况简直就是在等着我打圆场,于是我在他们开始沉默后的第二秒精准地开口了。
“哥们之前玩鬼剑的啊,那你一定技术很好吧!一会儿先去食堂晚饭然后来竞技场不?”我挂着笑对他比出大拇指。
估计是察觉到了我特意用了“之前”,经理也继续着他那种和煦得有点做作的语气,告诉我们之后就是室友了,要好好相处,然后转身去了下一间。
随意交换了名字和玩的职业,我意识到他并非疏于交际的人。虽然语气的波动不如我这么夸张,但也不吝于闲聊。他说他上个月刚刚成年,自己拿了家里的身份证过来报名。我问那你家里人呢,他说反正不至于闹到要报警的程度,把我整笑了。
晚饭我照例要了份泡馍,他要了份面条,在食堂正中间的位置坐下了。他选的位置,而我当然不介意获得全队人的瞩目。本身我就享受这种在某一瞬间抢走所有焦点的感觉,但于之他就比较意外了。
吴羽策坐在我对面,低下头时刘海几乎遮住整张脸。这种近乎成为社恐代名词的外形特征太有迷惑性了,但我开始隐约察觉到了,对他来说,平日里的刻意低调就像刺客漫长的潜行时间一样,只会把出鞘那一刻磨炼得更尖锐。
那天晚上我就领略了吴羽策的锋锐。耳机里极富有临场感的音效将我包围,刀锋来袭划过耳边的风声刺耳又突兀,这会儿我已经没有余裕对着他的技术评头论足,全部的力气都用在盯紧显示器里面的那抹红色的身影。
那场单挑,我没找到用舍命一击的机会。
开什么玩笑,我已经接受了一整年的正规训练,尤其是对舍命一击的练习更是一刻不停,照道理来说任何微小的机会都不会错过。而他昨天为止还只是个网游里的一般玩家,就算技术再出众也总该有短板的地方!
但是我输了,之后又连着输了三场,于是不得不承认吴羽策的打法对我而言近乎无解。全程他就没有退过半步,却也从来没有在我的刻意诱导下过度近身。他以自己的节奏不停歇地前进,仅以自己的基准而无视我试图创造出来的各种威胁。
这可真是……我勾了勾嘴角,在心里为我们队长默哀。
后面的日子里,每天晚上我俩都开着电脑各看各的,我看风景杀的过往比赛集锦,他看虚空这赛季的团战录像。我以为他和我一样在研究前辈,结果他跟我说刚才那个冰阵放早了。甚至都没有询问我的意见,用的肯定句啊!这小子根本没把李轩放在眼里!
但说实话,不管他这明目张胆的夺权篡位最后成功与否,团战的鬼剑士是李轩的还是吴羽策的,对于我来说却没什么本质区别。只要肯定舍命一击作为一种可行的战术手段,那无论是谁都行。我本来就是操着这样的心思,才会选择当时还是弱旅的虚空,倘若有人质问我难道不想夺冠,我会毫不留情地呛他。
但非要说的话我支持吴羽策,因为自从他来了之后,经理念叨让我别用那么多次舍命一击的次数就少了许多,想必是在为我室友这位更加棘手的存在焦头烂额了吧。与之相反的是李轩刚到之后的那段时间,因为队伍成绩逐渐起来了,团战成绩还稳定,我那比较极端的战斗风格就惨遭严打。
好在最后皆大欢喜,吴羽策上了场,双鬼组合成立,我稳定在个人赛出战,然后在我职业生涯的第八年,虚空拿到了第一个冠军。
所以我现在才像这样关掉和三个数字开头的联系人的对话窗口,退回到了主页面,然后,买了一张明天清早去S市的机票。

盖才捷的手机还放在距离我不到一米的桌子上,尚未自动息屏的长方形形成了一个点光源。下赛季预备队长的个性认真,手机里有一个专门用来写每日计划的软件。这是偶然听到吴羽策说“新设那个杂志的采访,记得放进计划里”,然后看到盖才捷打开了手机打字后知晓的。
像这样有意识地接受细碎的信息,并在脑海里整合,是八卦达人的基本要求,我自然是非常善于此事的。唯独此时我有些懊悔自己的这份敏锐,因为在路过那张桌子时我无意识地扫过了手机上的内容,然后被三行字聚焦了全部注意力。
【[突发] 明天和副队去T市,尽快订酒店】
【[已完成] 8.18,JA洲际酒店,一间双床房 】
【备注:联动咖啡厅路线 [图片] 】
联动咖啡厅,什么联动咖啡厅?好巧不巧我就知道一家后天在T市J区开展的联动咖啡厅,ip是我们三个在上赛季夏休一起看的某部少女乐队动画。一开始只是吴羽策和盖才捷两个人在看,每周四晚十点准时霸占休息室大屏电视,后来停播了一周,自己就被拉来和他们一起二刷了。
一周后第十集更新,我看得感动得要死,抱着一包纸巾没放手,转头一看小盖也在默默抹眼泪,但他哭得像搞笑漫画里死人了一样冷静,显得我很没出息。吴羽策没哭,但我那包纸巾是他递过来的,所以我估计这人也没有他看起来那么铁壁一面。
总之,这是一个“我们三人”同时都喜欢的动画作品,但最后去联动咖啡厅的只有“他们二人”,而我对此毫不知情!脑袋里不由得冒出一些在粉丝论坛里看到过的什么“虚空副队背着队长队员和太子私通……”,但还没把我自己逗笑,更多我不想知道的思绪就这么不受阻拦地冒出来了。
JA洲际酒店,几乎一听就不便宜,而职业选手虽然是年收入百万级的一群人,却也都是从为了一点上网费拼拼凑凑那会儿过来的,现在不愁吃穿了出行也就是华住会舒适型每人各订一个单间。反了,全反了,订了这么贵的酒店,反倒住起双人间了,从哪里的哪里都透露出一种不对劲……
咔哒。
我关上了那个手机屏幕,强行掐断了所有脑海里高速行驶着的话语。很不巧的是我方才就已经摄入了过量的新信息,因此变得有些不太正常了也说不定。但总之在我狂响的八卦雷达、疯狂作祟的好奇心、狂乱打结的脑毛线团和一点我自己都不愿将其化为具体语句的思绪中,我就这样定下了去T市的机票。8月18日,清晨的。

“迅啊,你和吴羽策关系挺好的吧?”
训练间隙的走廊,队长靠在墙边,显得有点疲惫。我知道他如此的原因,就在上周的常规赛,操作全透明和半透明的前辈都因病无法上场,而虚空没有其他的替补选手了——除了吴羽策。
结果就是,在我舍命一击失手,他作为第六人入替的情况下,以一刀极具魄力的炎噬满月结束了团队赛。
对这个结果我并没有很大的意外,以吴羽策平时和我竞技场时展现出的实力,他缺的只是一个上场的机会。但实际的情况更加复杂一点,于是我的心情也更加复杂一些。
“和策爷吗?那当然啦,我俩也算是当了一年多的室友了。”我这么回答,但若是说我和他关系非常好,倒也说不上吧,至少比不上隔壁呼啸战队的方锐。
“他一般晚饭后会去南边的那个公园散步,平时喜欢咖啡基本不喝奶茶,几乎每顿饭都是不看菜色直接拿盒饭,但每周必然吃一次两条街开外的那家烤肉饭……”我这么说着,手搭上队长的肩膀,“队长!有什么想知道的尽管问我!这种小情报也算是我的特长领域了哈!”
轩哥似乎被我这种主动的态度惊讶到了,但他很快就转变成了较为严肃的神情,很诚恳地看着我说谢谢你。
这没什么。我说。
我都知道,为了团队,为了胜利,为了虚空。
为了我们光明的未来嘛。
但是我还是忍不住有些其他的想法,我想如果我没有失手,如果我和吴羽策操纵的角色同时站在场上。我们互相对决,又互相配合了那么多次,战队里我是最了解他的人。
那么,我有没有可能也和他打出这样的配合?和今天之前没和吴羽策单独说过一句话的队长一样?
这念头太过可笑,几乎是一瞬间就被我压下。
然后,也不知我陆陆续续给队长提供的帮助是否起到了作用,总之在,第五赛季结束的时候,他们成为了最好的朋友。
像作为搭档理所应当的那样。

“唉,策爷你也是步步高升了啊。”吴羽策正在往不织布收纳箱里放衣服,而我则若无其事且事不关己地坐在床上看着他。
“你不也上团战固定首发了?”吴羽策装好了一箱,正在展开第二个。
“而且还能住回单人寝,哎呀,你都不知道兆蓝有多羡慕!”我盘算着时机,把手机放到一侧。
“和唐礼升一屋是有点为难他了。”吴羽策失笑,“我之后和李轩说一声让他搬过来吧。”
“我靠!刚说要单人住呢!好吧好吧,我就勉为其难收留他吧……”我两手往后一撑,停顿了微乎其微的时间,然后尽可能随意地问:你什么时候搬走?
不好,尾音没压住,有点飘,听起来好奇怪。
“就明天。”吴羽策转过头看着我,眼神里有点调笑。李迅,舍不得可以直说,多正常的事,他说。我的笑容就这么僵在脸上。是我的掩饰真的有那么拙劣,还是他实在太敏锐?我分辨不出来,到这一步两者之间也没有分辨的必要,重要的只有我该如何对应。
“舍不得呀,但是你当了副队之后咱们成绩会更好的吧,我没必要在这时候唱反调吧。”我最后这么说了。
吴羽策走近过来坐到我旁边——这家伙怎么坐别人的床坐得如此自然。他侧身对着我,一只手撑在身前,一双眼尾上挑的眼睛就这么盯着我看,神色里有些不悦。我感觉到心跳声开始有点吵脑子了。我甚至分不清这是因为我被看穿而感到窘迫,还是单纯因为我像是被他盯上的猎物一般。
“打算一直拿队伍发展来逃避吗?”吴羽策的另一只手向我的脖子伸过来,我差点以为他会就这么握住,一时间屏住了呼吸。但在靠近我皮肤的时候那双手稍向上抬了一点,只是捏住了我的下巴,然后使力示意我抬起头来。吴羽策的手很好看,我也曾经这么感叹过,此刻拇指和食指抵着我的颌骨,却只让人感到有点酸楚的疼痛。
“我……”我逃避什么了,我说得还不够诚恳吗,我本想这么说,到了嘴边却变成了一段沉默,也不知道平时灵活的语言系统现在干什么去了。
咔嗒。突然一声很轻微的响声,然后房间的灯灭了。我赶忙转头要拿手机照明,吴羽策则已经放手,然后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刺眼却微弱的白光里我摸上电灯开关,按一下,不亮,再按一下,还是不亮。
“停电了,明早恢复。”吴羽策向我挥了挥手机屏幕,上面应该是战队群的消息,但太亮了我看不清。然后是一阵布料摩擦的声音,咚,有什么东西被放到了桌上。咔嗒,又一声咔嗒,这次却是给房间带来了暖光。一个保温杯大小的蜡烛被点燃,散发出一点似有似无的清香。
“你哪儿搞来的这东西?”我问出口的瞬间就知道了。那阵香气突然变浓了一点,于是我想起来我曾经闻到过相同的味道,在昨天的训练室见到李轩的时候。
哦,队长同款。
“李轩送的。”吴羽策说,“没想到真能用上。”
“哟,感情这么好?”我干笑了两声,看到他又坐回了我旁边那块床单上,不由得又绷紧了身体。
“把不甘心藏在心里,可是没有办法变强的啊。”吴羽策仿佛完全无视了我的调侃,俯过身抓住我撑在身后的手。我看到火焰摇曳在他的瞳孔里,比死人视角看到的、炎斩的余烬要明亮无数倍。在黑暗的室内,盛放的红莲将我点燃。
“得了吧策爷,咱们打职业的,每次输了不都是咬着牙加训吗,什么时候这么脆弱了……”我感觉到自己的声音在打颤。
“连行为上都没有表现出来,这种程度过了吧?”吴羽策的手指划过我的手腕内侧,对我释放了一个挑衅,而我很不幸完全中招了。
“你要让我在所有人都期待双鬼搭档的时候,表现出我有情况吗?是不是有毛病?我寄吧谁啊,我那点心思又算什么东西啊,我不甘心又有什么……”
我还没说完,吴羽策就打断了我的话。
“但我走之前,不跟我说吗?”他完全不顾我失态似的扬起嘴角。
裁判,犯规啊,该判红牌了吧,安全车怎么还不下场啊,赛事委员会干什么去了!我有点被气笑了,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往额头两侧聚集。脑子可能快炸了,眼角的防御也垮了。现在倒是敢直视他的眼睛了。
在行为上表现是吧,我咬了咬牙,两手抓着他的领子,拉着他一起倒在了床上。没注意脑袋离墙壁太近,后脑勺狠狠敲上坚硬的墙板,疼得我吸气。
“吴羽策,我一点也不想说,这辈子都不打算说。”
“但是我不甘心,所以我要闷头加训。”
我抬起头,和吴羽策几乎是鼻尖碰着鼻尖,然后闭上了眼睛。
上我,就今天晚上。
我听见我自己最后这么说。

荣耀联赛第十二赛季,在历经和轮回战队的三场总决赛后,冠军由虚空战队获得。
队长李轩在赛后发布会上宣布退役,并将队长之位传位给盖才捷。而吴羽策,据他本人的采访回答所说,“将继续担任副队长的职位,以虚空今后的发展为重心活动”。
值得一提的是,在总计三场的团队赛中,李迅选手都没有使用已经成为他个人标签的舍命一击技能。对此,李轩表示这是队伍战术考量的一环,而吴羽策则评价说,李迅在以他能做到的、最大的方式支援团队。

飞机缓缓降落,我终于从那个漫长的睡梦中醒来。
我就随身行李的一个背包,因此出机场几乎没花费时间。打车到了联动咖啡厅,在建筑侧面树下的长椅上坐下了。仿佛身在什么悬疑片片场,马上就要有位西装革履的男生拍拍我的背,跟我小声互换情报。
打了个哈欠,不过我在飞机上除了睡出一身冷汗之外,睡眠质量还是挺好的。假如人生中非要有一件回忆是像这样,在快十年之后还像鬼一样缠着自己,那么这个回忆是与吴羽策共度良宵,是否也算是一件幸运的事情。
【迅哥迅哥,你知道策爷和小盖去哪里了吗?】唐礼升发来消息,这就是八卦达人的含金量——有事第一个问我。
【他们去T市旅游了吧,有什么急事吗?】
【哦那没有,但是小盖这周末的时候还跟我说暂时不回家,我本来想找他去看电影的。】毕竟日程计划上写的是“突发”,可以说和小盖的作风完全背道而驰,于是始作俑者是谁一目了然。
吴羽策并不算是敏锐的那一卦,至少相比我来说要两耳不闻窗外事得多。但他一旦发现,无论是他人看来多不起眼的问题,几乎都会立即付诸行动解决。不,那究竟能否被称作解决问题,或许该打一个问号,毕竟他只负责提供直击要害的话语,最后是当事人自己在这种正论下自己和解了而已。
就像他第十一赛季把杨昊轩叫起来看比赛一样,吴羽策现在也正带着我们的新任队长突发旅游。前者杨昊轩一找到机会就提一下。夸奖他做得不错的队长,和大半夜托着你的脸说“现在还没有到需要你这么紧张的时候”的副队,杨昊轩如此毅然决然地成为了后者的迷弟,使我思考他是否有某种抖M特质。
也比如说那天晚上询问我。现在我已经学会直面这种无奈的心情,但放在当初,也只有像吴羽策那样强硬的作风,才能让我放下心中的不甘吧。
就在我差不多眼皮快合上的时候,终于从视线所及之处看见了两个熟悉的身影,于是我迅速起身,小心地隔着一段距离跟在他们身后。

我坐在软皮质沙发座的角落里,几乎是贴着一侧的琉璃隔板。就在它的另一侧,吴羽策和盖才捷面对面地坐着。因为是偏冷门ip的预约制咖啡厅,店里没什么人,我连他们的金属勺碰到瓷碗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
“啊。”这是盖才捷的声音。
“怎么了?”这是吴羽策。
“上一期的cafe立牌好像忘记带过来了。”
“抱歉,做出发准备的时间比较紧张,之后我去S市那家的时候也可以一起。”
“不用了,前辈是要去见朋友吧,我就不在这种场合打扰了。”盖才捷停顿了一下,然后有些不太确定地补充道,“之后我可以和迅哥一起去C市的那家。”
“他应该会挺乐意的吧。”吴羽策擅自就把我编排了。
“这我不能太确定……是扫码点单。前辈点好了吗?”
没过多久服务员就端上了盘子,我闻到了像是煎培根的香气,想必是菜单上的这份培根番茄卷搭配天妇罗盖饭吧。不过就上菜速度而言,毫无疑问是预制的。
“副队你是怎么觉得的呢?”没头没尾地,盖才捷来了这么一句。或许是因为下意识就说出来了,他对吴羽策的称呼变成了这个夏休期之前的版本。
“这是需要你作为队长最终决定的事。”吴羽策说,中途因为咀嚼而停顿了一下。
“嗯,我明白的。这不是能因为个人感情而影响判断的事情,作为队长我也需要习惯这种决策。”盖才捷的声音说到最后有些轻了。
“而且对李迅那家伙来说,这也是得偿所愿的事情吧。”吴羽策说得轻松,我的心却沉了下去。比起“为什么突然提到我”这样的疑问,更早在心中浮现的是那天晚上唐突出现的好友邀请。
301战队队长,杨聪。
“前辈。”盖才捷的语气听起来比刚才要坚定许多,“之后的虚空战术体系不需要舍命一击,这就是我的判断。”
“很准确。”吴羽策说。
是的,我心里也清楚,下赛季的虚空因为李轩的退役,吴羽策将不得不承担起更多的辅助职责。由此导致的就是近战攻坚手的缺乏。刺客也并非完全不能融入,但至少不是一个满加点舍命一击的刺客。
“别内疚。”吴羽策的又一句话打断了我的思考,“他也是时候为自己而战了。”
“事到如今吗?”盖才捷有些困惑。
“你觉得,即使只是在青黄不接的两三年间,接任队长会不考察团队意识吗?”吴羽策语气平静地回问。
在一阵沉默后,盖才捷终于开口:“……我明天会和杨前辈好好聊的。”看来主题咖啡厅仅是顺路,他们二人实际的出行目的是与三零一战队的人员会面。不过,既然是关于我的转会事项,究竟是为什么偏偏没有告诉我本人呢?
“嗯,直接问对方本人最好。”吴羽策肯定。
“副队,我很感谢这次能带我过来。”盖才捷说这句话的语调明显高了不少,显得和平时不太一样,“这样直截了当的做法,之前我没有考虑过,但是意外地让我想清楚了很多事情。”
“是吗?那就好。”虽然我看不见吴羽策的脸,但我想他现在一定是带着浅浅的笑意的。这个表情不算经常出现,却是我每次想到他时会出现的画面。
“我会继续努力的。”盖才捷点了点头,站了起来,“啊,我去拿一点纸巾……”
哐镗。另一侧座位上突然的一声巨响打断了盖才捷的话。由于他突然站起而慌忙躲避的我,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餐具盒,反倒引得吴羽策都站起来看到底发生什么了。我们三人就这么六目相对。
非公认八卦小报记者李迅于下午一点联动咖啡厅被虚空现任正副队二人抓获。
“迅哥?你也来这家了吗?”即使面对突发情况吓了一跳,盖才捷还是保持着一定程度的冷静。一旁的吴羽策则只是抱着臂一言不发,好像他已经知道原因,就等着我自己解释一样。
事已至此也没办法了,我下定决心握紧拳头,抬头对上吴羽策的视线。
“借你的副队一用哈。”我站起身向小盖挥了挥手,然后用眼神示意吴羽策换个地方说话。
吴羽策叹了口气,拍了拍盖才捷的头顶,告诉他先自己去逛谷店吧。盖才捷被他的动作弄得愣在原地,时不时用手摸一下发旋。

“我们一定要在酒店房间里说话吗?”我环顾着陈设豪华的室内,发出由衷感叹。
“不然要站在40度高温下吗?”吴羽策反问我,顺手合上了房间的窗帘。
“好吧,你说得对。”我像是第一次和吴羽策共处一室一样,紧绷地坐在靠门床铺的一角。不得不说这床真挺大,完全是双人床级别的软绵白色方块并排放置了两头。
“特意过来,你是在担心什么?”吴羽策坐到离我不到一米的位置,第一句话就是给我的当头一棒。和他的这个距离很熟悉,心跳十分诚实地飙升中。
“什么特意……”我下意识地辩解,但马上就在吴羽策皱眉的表情里投降了,“好吧,其实就是担心你俩私通!高级酒店双床房,还背着人去旅游,我都不敢想了。”
“我在你眼里原来是这种形象。”吴羽策手肘撑在一侧的膝盖上,朝斜前方屈身。
“能因为我的一句请求就跟我上床,还以为你在队内打炮已经驾轻就熟了!”我饶有其事地说,又想起之前的事,“之前你喊杨昊轩来看比赛那次,就你最后捏住他脸的姿势,我还以为你们下一秒就要亲上了呢,我在旁边紧张死了!”
“我只是在让他清醒一下。”吴羽策有些无语,“选这个酒店是布景好看适合拍谷,住双人间是床的大小正好能平铺满,没告诉你是因为——”
“因为你们要讨论我的转会问题。”我自己回答了。
说到这里,我深吸了一口气,问出了自从收到三零一邀请以来一直想问的事情:那吴羽策,你就没有想过要走吗?
吴羽策沉默了一下,然后说,第五赛季的时候,想过。但现在,完全没有。
为什么?我问,但其实我已经知道答案了,所以我就继续说了下去。我对虚空的感情也不比你要弱,来到这里、遇到你,本来“想依靠舍命一击夺冠”的目标都不知何时变成了简简单单的虚空夺冠。如果说拦住你的是对虚空的爱的话,对于我来说不也是一样的吗?
但个人的渴望会推着你走,我最初来到虚空就是这样。吴羽策说。他的眼睛与我直直地相对,现在里面既没有摇曳的烛光也没有落雪,我盯着它们下定了决心。
“以后,我不会再支持你和队长了。”我闭上眼如是说,说完才意识到其中的一语双关,想到我曾经说过要把某份心情藏一辈子。
然后我感到一个吻轻轻落在了唇上,一下就仿佛让我回到第五赛季末的那个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