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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伊索转来学校开始,维克多就发觉自己控制不住地开始关注起来了他。伊索•卡尔长着一张看起来俊秀无害的脸,下半张脸被口罩遮挡着,只露出一双灰色的眼睛,像是凝成的一片薄薄的灰雾,只默默垂着眼,看起来格外怯懦。伊索太瘦削了,校服非但没让他精神些,反倒衬托他冷淡间还带了些神经质。一直到老师让他去维克多紧挨着的座位时,他才短暂地抬头跟维克多对上了视线,维克多条件反射般地露出了个友善的笑容,但伊索冷漠地移开了视线。
维克多咂舌地想,看起来自己的新同学并没有那么好相处。伊索像一片冷凝的灰雾一般停在他的身边,维克多下意识地挺直了身板,感觉背后一凛,但伊索跟个没事人一般,无视了全教室内投来的探究的目光,冷漠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维克多听见后排带着嬉笑的窃窃私语,像厚重的雾霭环绕在周围,压得人胸腔闷疼,维克多立刻将脖子缩进立起的衣领里,试图离这些恶意的窥探远一些。
没过几天就是社团的迎新会,维克多被安排成了志愿者帮忙维护秩序,负责拿着社团引导牌在操场上绕圈走。维克多正巧看见伊索正被推着往网球社走,伊索被挤在人群里,只垂着头,看起来格外为难地攥着报名表。维克多忍不住悄悄凑近了些,听见站在伊索边上的社长瑞秋笑嘻嘻地说道:“我们当然欢迎你,伊索,你真有意思。”
伊索没吭声,倒是一旁的网球社成员直接上手夺走了伊索手上的报名表,强行替他填了名字。动作间有人拍了一下伊索瘦削的肩膀,伊索只能被迫顺着力道踉跄了几步,旁边的人立刻发出一阵嘲弄的笑声。他们冷硬的目光落在伊索的身上,像是猎人注视着软弱的猎物。
等到伊索离开,瑞秋立即撇嘴喊了句nerd,不屑地翻了个白眼。瑞秋是他们学校的红人,还有一个标配的满脑子废料的棒球队男朋友,她现在正在竞选学生会主席,在学校到处找人拉票。
瑞秋一边给她的小团体展示自己新买的唇釉,一边翻着白眼说道:“伊索?名字过时的怪胎,他是靠着贿赂教授进来的吗?刚刚他靠近的时候好大的味道,感觉我的鼻子都不舒服了。”
旁边的女生也附和地说道:“我也闻到了,好臭,他是从死鱼厂里爬出来的吗?晚上要跟垃圾睡在一起吧。”
维克多皱了皱眉头,他上次数学课坐在伊索的边上,但伊索身上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奇怪的味道。
“嘿。”瑞秋看见了维克多,朝他傲慢地勾了勾手指,维克多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瑞秋立即露出笑容,伸出手揽住维克多的脖子,不容拒绝地将维克多放在了人群的中间,维克多感觉到她笑容里的不怀好意,心里一阵发怵。
她满脸笑容地对着维克多说:“你想找点乐子吗?”维克多没有吭声,瑞秋从怀里掏出了一把钥匙,维克多认出来是储物柜的钥匙。
瑞秋立刻凑到维克多的耳边说:“去找点黄芥末酱来。”维克多感到一阵无力,他被迫点了头,接下了钥匙。瑞秋立即催促他:“快点,哑巴。”旁边的人都在不怀好意地看着他,维克多赶忙攥着钥匙离开。
维克多拿着钥匙往公共休息室走,他刚打开休息的门,就看见伊索正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安静的像一幅灰色的画,几乎要和环境凝成沉闷的一体。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伊索的面前。伊索听见动静,冷漠地抬眼看着他,灰色的眼眸里映着维克多紧张的神色。维克多下意识地吞了口唾沫,伊索这才像是找回了情绪一般,在脸上浮现出一个亲切温和的笑容。犹如刻意地想要拉进距离,他的声音很轻,但又黏又冷,像花蛇爬上脊背:“有什么事吗?”
维克多张望了一下休息室外,现在是活动时间,一般没人来休息室里,在确认没有看见那群人后,他才跟伊索说:“如果你不想加入社团,可以跟officer说明情况,他会同意的。”
伊索看着他,似乎感到很疑惑,好像维克多是什么稀有又奇怪的事物一般。就在维克多感觉气氛已经有些尴尬的时候,伊索轻轻笑了一下:“你真奇怪。”
这样突如其来的评价属实冒犯到维克多了,维克多愣了一下,“什么?”
伊索对上他的眼睛,笑着说道:“你对所有人都这样好心的吗?”
维克多顿时感觉到无比沮丧,他没想到自己明明出于好心的建议反而被伊索当成没边界感的同情心泛滥,维克多叹了口气,如果伊索坚持要加入社团也没有办法,他有自己选择自己行为的自由。
维克多摇了摇头:“你愿意加入就当我没说。”他转身想要离开,看见伊索正疑惑地看向自己,好像对于他的反应特别惊奇似的。维克多心想,这人真的如同瑞秋取得绰号一样,是个不折不扣的怪胎。
他把黄芥末酱拿给了瑞秋,看着瑞秋将黄芥末酱倒进了水杯里,拿着银勺子搅匀,瑞秋似乎察觉到维克多凝神看着水杯的目光,挑了挑眉:“怎么了?”
维克多知道瑞秋是想作弄伊索,他刚想劝一句,瑞秋就不耐烦地打断了他:“他活该的。”于是维克多只得不再吭声,瑞秋端着水杯朝伊索走去,伊索仍然坐在座位上,冷漠的与这个滑稽古怪的校园格格不入。
“我很抱歉,我们前面太热情了,吓到你了。”
瑞秋凑到伊索的面前,伊索抬起头来看着瑞秋,瑞秋立刻露出了一个刻意的笑容,将掺着黄芥末酱的水递到伊索的面前,她故所体贴地说道:“你最近是不是感冒了?我这里有蜂蜜水,润一下嗓子吧。”
她的动作简直要把水怼到伊索的嘴面前,维克多心里一揪,他看见伊索的目光斜斜地看向自己,并没有理会瑞秋的动作,维克多朝他轻微地摇了摇头,希望伊索能够明白自己的
善意提醒。
伊索注意到了他的动作,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但出乎维克多的意料,他并没拒绝,而是在维克多震惊的目光里转头看向瑞秋,然后接下了水杯,在所有人或是窃喜或是震惊的注视下,面不改色地喝了下去。就如同维克多所预料的一般,伊索被黄芥末刺激地呛了一下,将水吐了出来,狼狈地不停咳嗽。
维克多僵硬地看着瑞秋爆发出一阵嘲弄的笑声,明明喝下芥末水的并非是他,但维克多却感觉到心里立刻冒起的无力和愤怒,复杂的火焰几乎要从胸口升腾出来,他攥紧了拳头。
他完全无法理解伊索离奇的行为逻辑,他可以肯定伊索是看清楚了自己的暗示,他甚至知道伊索是明白自己会被作弄的,但伊索还是选择去喝下了那杯芥末水,就好像刻意要跟自己对着干一般,这到底是为什么?受作弄的不是伊索他自己吗?
维克多看见瑞秋把那杯水倒进了洗手池,笑着说:“怎么样,好喝吗?快去告诉教授啊,你不是给他钱了吗?”
这话如同巴掌打在维克多的脸上,他无力地松开攥紧的手,只能在嘲笑的闹剧里面转身离开,维克多心想,他不会再关心伊索了。
因为伊索的软弱态度,本就风气不正的校园更是被添了一把邪火,将那些糟糕事愈演愈烈,维克多知道那件事之后伊索处境就更加艰难,所有人都看穿了伊索好欺负一样,将最大的恶意肆无忌惮地发泄到伊索的身上。维克多叹了口气,他向投诉箱寄了一封匿名信,希冀能够稍微制止这样糟糕的局面。
那天晚上,维克多照常放学回家,路过休息室的时候听见门口传来“砰”得一声巨响,瑞秋神色慌张地将门重重关上,维克多注意到瑞秋身上大片的红褐色痕迹,他刚想问发生了什么,就看见瑞秋狠狠地瞪了自己一眼,转身离开了。
维克多按耐下疑惑,今天是他的值日,他身上还带着休息室的钥匙,于是他从包里翻出来钥匙,匆匆打开了休息室的门。
门刚一推开,他就闻到一股浓重刺鼻的胶水味混着血腥味厚重地向自己扑来,伊索倒在桌子角落边,白色的校服被涌出的血色染的通红,维克多来不及多想,他匆忙跑到伊索的面前,看见伊索还在艰难地呼吸,因为失血过多,伊索的嘴唇白的发青,脸上半点血色也没有,而嘴角还带着被打的擦伤。伊索看起来比上次瑞秋捉弄他时还要瘦削无力些,维克多拍了拍他的肩,“伊索?伊索?”他不确定伊索是否还有神智。
听到动静,伊索漂亮的灰色眼睛望向维克多,他似乎有些疑惑维克多会出现在这,微歪了一下头,神色倒是非常平静,完全不像是重伤倒地了一般,维克多甚至觉得他痛觉神经已经失灵,好像现在不停流血的人不是伊索一般。维克多也顾不上再细想,他一边从背包里翻自己的手机,一边安抚道:“你别怕,我现在就给医生打电话。”
伊索摇了摇头,伸手抓住了维克多的手腕,维克多震惊地看向伊索,伊索这才说道:“不用着急。”
维克多简直气的不行,他觉得自己已经不能跟疯子正常交流了,“你要死了!”
伊索露出了一个苍白的笑容,“我知道。”
他不容拒绝地往维克多的方向探了一下身子,似乎想靠近一些,但因为失血,他的动作显得非常乏力缓慢,维克多一边拨着电话,一边俯身凑过去,想听伊索到底想说什么。
嘟嘟两声,医院的急救电话接通了,但维克多张开嘴,却说不上一句话。
伊索凑到他的耳边,带着一点冷意的唇贴着他的脸颊,无比亲昵地吻了一下维克多,伊索失血后整个身体几乎是挂在维克多的身上,维克多只觉得厚重的血腥味几乎压在他的身上,让他喘不上气来,这样血腥的场面发生这样的事情,几乎不能用荒诞来形容了,伊索灰色的卷发还在他的耳边厮磨着,仿佛现在是恋人的相拥,他僵硬地转过头去,看见伊索朝他露出了一个笑容。
“别害怕,再见。”伊索在他耳边气若游丝地说道,然后安静地闭上了眼睛。
维克多的耳边传来急救医生急切地喊声,维克多感觉自己一下子脱离了这个世界,他愣愣地看着这一幕,听见自己许久才找回神智,僵硬地跟医生说道:“请马上过来,这里有人受伤了,已经失血过多晕倒了。”
这是难以平复的一夜,维克多觉得自己已经精神已经在震惊中脱离了身体,他几乎是强撑着让自己处理好一切,包括拿急救绷带将伤口绑好、去叫老师过来、等待医生到来。
他几乎是浑浑噩噩地任由自己的身体行动,一直到坐在急救室门口冰凉的铁制座椅上,他才勉强缓过神来,时间齿轮滴答转着。他不敢回想起当时的场景,好像伊索带着血气的冰凉的吻还在耳边摩挲着,他冷得浑身颤抖。这一切太突然,也过的太迅速,像一场光怪陆离的噩梦,他宁愿自己被噩梦惊醒,也不想在急救室的门口难耐地煎熬着。
过了不知道多久,医生才从手术室里走出来,维克多跟着等待的老师站起身,他看见医生摘下口罩,张嘴说着什么,他努力去分辨,只听到一声遗憾的叹息,他又跌坐回座椅上。老师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维克多艰难地笑了一下,他知道自己现在笑得一定很勉强。
老师跟他说要先回学校去处理后续,安排他回家好好休息一下。“对了,你知道伊索还有什么亲人吗?毕竟是最后一面......”维克多摇了摇头,事实上他跟伊索的交集都很少,他们真正的对话只有今天才算得上,更别提了解伊索的身世了。
维克多几乎是将自己扔在床上,睁着眼睛过了一夜,比起疲惫的身体,他感觉到大脑在沉闷里勉强透支出的精神,让他几乎毫无睡意。他烦躁地在床上翻了个身,手指控制不住地摸了一下伊索亲吻过的地方,维克多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了一下,脑子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伊索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他想不明白。
第二天维克多顶着黑眼圈从床上爬了起来,威克跑到床边用牙齿玩闹般轻咬了一下他的手,维克多轻推开想要玩闹的威克,下了床,他决定还是去学校一趟,毕竟只有他看见瑞秋从休息室里出来,警察如果来调查死因的话,他可以成为证人。
维克多匆匆洗了把脸,就赶到了学校。这天天气并不好,雾霭霭的一片,叫人喘不过气来,他骑着车穿过一片灰雾才到了学校,学校边上一群人穿着黑袍凑在一起,念念有词着什么东西, 不过学校信教的人很多,维克多懒得深究。
他穿过校门,正巧看见昨天陪同去医院的老师也在校主道上经过,他赶忙喊住那个老师:“教授,伊索的亲人昨天去医院了吗?”
老师被他吓了一跳:“葛兰兹,你怎么黑眼圈这么重,需要去校医院看一下吗?”他关心地问维克多,维克多摇了摇头,“我没事,伊索当时......”
“等一下,”老师打断了他,看起来很疑惑,“你在说什么?卡尔同学不就在前面,他受伤了吗?昨天你们去医院了吗?”
什么?
维克多僵硬地转过头,顺着老师说的方向看过去,只见到学校主干道前正站着伊索·卡尔,他还是穿着昨天那一身白色的校服衬衫,上面丝毫不见昨天大团大团干涸后的红褐色痕迹,他的神色出奇的好,甚至称得上神采奕奕,将他的五官显得格外漂亮俊秀,甚至透出些温和的味道来。
维克多觉得自己的血液都凝固了,他不再动作。伊索听见老师喊他,也走了过来,站在维克多的身边,维克多立即伸手抓住伊索的手腕,确实是温热的,带着人体的体温,绝对不是冰凉的尸体。伊索朝他笑了一下,任由维克多攥着自己的手腕。
老师问道:“卡尔,你是昨天受伤了吗?刚刚葛兰兹说你昨天去了医院。”
伊索看着维克多震惊的脸,笑着说:“是啊,昨天我在休息室不小心撞到桌子了,维奇带我去的医院,已经没事了。”维克多掐了一下伊索的手腕,伊索感觉到了,朝他又勾了一下嘴角。
老师见伊索确实没什么事情,就嘱托伊索带着维克多去医护室休息一下,维克多熬了一夜没睡,看起来确实是精神萎靡,伊索笑着答应了。
等老师一走,维克多拉着伊索就往教学楼的天台走,伊索没有任何反抗,乖乖地跟着他一路到了学校的天台。维克多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勉强冷静了下来,他松开了伊索的手。
伊索站在他的面前,灰色的眼睛,灰色的头发,几乎要与灰色的薄雾融为一体。
“你.......”维克多张开嘴,他觉得自己有太多疑问了,一瞬间不知道问什么好。伊索朝他靠近了些,将他揽住,维克多挣扎了一下,觉得姿势有些别扭,但伊索抱得太紧,他没法动弹,只能任由伊索抱着他,维持着这个暧昧的姿势。
伊索笑着在他耳边说:“我知道你想问很多,没事,我可以慢慢解答。”
维克多想了想,问道:“你昨天真的死了吗?”
伊索回答:“是,也不是。”
“什么意思?”
伊索松开了他,转身坐在天台边上,说道:“昨天我确实被瑞秋拿刀捅伤,流血过多而死,但我不会真正死去,这只是一具我使用的身体,只要我愿意,就可以再次复活。”
“但死人复活实在太麻烦了,一般我不会轻易复活已经死去的身体,毕竟死者复活会给人类带来很大的动荡,处理起来太麻烦。这次不一样,我很想见你,如果换一个身体可能会吓到你,我就用了些小手段,只让你还记得昨天那段记忆。”
维克多感觉到有些困惑,“什么叫复活已经死去的身体?”
伊索轻轻叫他:“维奇,看着我。”
维克多注视着伊索。下一秒,毫无征兆地,伊索从天台上往后一倒,摔了下去。维克多慌忙地冲上前,想要拉住伊索,但伊索早已跌入厚重的雾霭中,不见踪迹,只听见咚得一声,楼下传来摔在地上的沉闷声响,维克多屏住了呼吸。
他的身后传来伊索温柔的声音:“别怕,我在这里。”
维克多回过头,看见伊索就站在自己的身后,但他的衣服上还带着些血迹。维克多抓住伊索的手,检查了一下,发现伊索身上确实没有伤口,只是衣服上的血迹看着吓人了些。维克多顿时感觉悬着的心落了下来,自己鼻腔一酸,眼泪顺势模糊了视野。
伊索伸手替他擦拭掉了眼泪,维克多抽抽嗒嗒地问他:“你不会疼吗?”
伊索的神色变得有些惊奇,他看着维克多,冷灰色的眼睛带着笑意:“我很喜欢你,维奇,你真的是个很奇特的人。”
维克多有些气恼,又是奇特,在拿他寻开心吗?他拍开伊索的手,伊索又握住他的手,解释道:“你误会了,我说的奇特,是因为你是唯一一个对我没有恶意的人。”
感觉到维克多没有再挣扎,伊索接着说道:“我是以恶意为食的怪物,能够让人释放出最大的恶意,但你很奇怪,维奇,你的身上找不到一点恶意。”
“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其实觉得很无趣,毕竟我以恶意为食,而你不能给我提供任何食物,无论我怎么试图激怒你,但你仍然想要帮助我。”
所以当我倒在休息室的时候,看见你满脸焦急地朝我走过来,我突然觉得心脏猛地跳动起来。你真的好奇怪,满脸都写着不要离开,在那一瞬我突然不想放弃这个身体了,我想吻一下你的脸。
这话越听越腻歪,等伊索说完最后一个字,维克多感觉自己脸已经红的冒烟了,他想了想,还是没有拒绝伊索跟他十指交握,他将头埋在了伊索的肩膀上,将自己红透的耳朵遮住。
在这样温柔的氛围里,维克多问道:“所以瑞秋呢,她也不记得了吗?”
伊索问他:“你很讨厌她吗?”
“她是本身就对你有恶意,还是因为刻意引导才对你这样的呢?”
伊索没什么情绪地说:“种子只需要一点水和阳光,就可以生长出枝桠。”
维克多不再说话了,但他又有些不甘,毕竟故意杀人这样的事情轻轻揭过,显得过于轻巧。伊索用带着些寒意的手指轻轻挨了一下维克多裸露的脖颈那一小片皮肤,维克多冷得一激灵,从思绪里找回神智来,伊索宽慰地说:“没事的,我会处理的。”于是维克多放下心来,不再想着瑞秋的事情。
没了什么思绪打搅,他才发现伊索也没多老实。维克多感觉到伊索用手摩挲了一下他的嘴唇,这暗示的意味有些明显,维克多脸涨得通红。话都来不及说出口,他赶忙按住伊索带点凉意的手指,伊索脸上神色没什么变化,任由维克多将他的手指放下,才捣乱般地用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维克多的手背,维克多顿时像被拎起后颈的猫一般,激烈地躲了一下。等维克多按着手,结结巴巴地看着伊索,伊索也一脸无辜地看着他,维克多顿时噎得没话说。
他俩在天台上黏黏糊糊地腻歪了一会儿才回了教室,伊索顺理成章地坐在他的身边。课才上到一半,突然看见瑞秋被旁边的人撞了一下,瑞秋怒不可遏地找那人理论,但维克多明显感觉气氛有些变化,往常和瑞秋站在一起的小团体都没作声,瑞秋明显占据弱势。
维克多看向伊索,伊索没什么神色地看了一眼瑞秋,然后看向黑板。站在讲台边上的教授说道:“我不欢迎扰乱课堂秩序的人来到我的教室,请你出去,瑞秋。”
见状,瑞秋怒气冲冲地跑了出去,维克多听见周围人发出嘲弄的声响,显然是在奚落瑞秋的窘迫,维克多觉得有些不舒服,伊索伸出手按了按他的后颈,维克多收回神智,又把思绪放回课堂上。
毕竟现在,如何跟自己的怪物男友相处,才是他最该思考的事情了。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