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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当我闭上眼,梦境的帷幕便缓缓升起,我总能回到那个遥远又熟悉的地方。脚下的草地柔软得像刚是被阳光烤化,阳光肆无忌惮地倾泻在庄园的后花园里。我闻到了太阳的味道——那种只有在秋日正午才能嗅到的气息,带着微微干燥的泥土味,夹杂着玫瑰和野草的芳香。我眯起眼睛,阳光太过刺眼了,它像利剑一样穿透了我眼前的一切,世界都被镀上了一层金黄色的光晕。那是一个永远无法真正触及的午后,我站在那里,却无看清远处的一切。
一阵轻柔的风突然拂过,像是从时间深处吹来,带着一丝潮湿的凉意。我抬头——在那光影交错之间,一道身影模糊地闪现出来。身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正站在对面,她的金发像是金色的麦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她的背影那么熟悉,却又如此陌生,让我的心深深刺痛,她的脸被风吹乱的发丝遮挡着,我努力地睁开眼睛眼睛试图看清她的面容,可那耀眼的光线深深刺痛着我。她就站在那里像是随时会离开,她慢慢抬起手,轻轻地向我招手,我的灵魂深处在呐喊在嘶吼,我艰难地伸出我的手想要回应她,可是每当我迈出一步,她却像风一样轻盈地后退。
我追逐着她往前面奔跑,我知道我必须抓住她,我不能让她消失——尽管我现在记不起她的样貌,但是我的血液因她而沸腾。花丛在我身边迅速掠过,葱郁的草拂过我的脸庞和双腿不由得让我有些吃痛。女孩的身影越来越远,阳光和远处的麦穗逐渐交融在一起,我感到烈日在灼烧我的双眼,视线中模糊成一片,我不由得紧闭双眼。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不再真实,空间似乎也在扭曲,我听不到任何声音,只有风吹拂过麦穗的声音以及女孩的笑声。太阳的光芒愈发刺眼,我的脚步越来越急,头也越来越晕。
我终于抓住了她的手臂,那一瞬间,所有的光线戛然而止。身上的烫伤仿佛被无形的手拂去,世界在刹那之间坍塌、崩裂。光线像是泄洪的水流般被吸入了某个无底的黑洞。我只感受到一股剧烈的震动,整个世界在我脚下碎裂、颠倒。大地控制不住摇晃着,我跌倒在草坪里,被杂草吞噬。眼前一阵刺目的眩晕。
等我再次睁开眼,我听到了一声撕裂空气的沉闷轰响。
然后,烈火的热浪迎面扑来,女孩独自蜷缩在废墟中,默默哭泣。我曾熟悉的庄园现在已变成了一片废墟,熊熊烈火将一切撕裂、吞噬,天空中是浓重的烟雾,卷起一层层的黑色尘埃,像是坠落的夜幕,覆盖了我曾熟悉的一切。
可是这一切是如此的熟悉——我曾见过这片废墟,我知道。那是一段深埋在我内心深处的记忆,一个我从不愿去回想的瞬间。我站在这片熟悉的废墟中央,火光照亮了我眼中的泪水。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气味,烈火在眼前跳动,像是一只巨大的野兽,将我曾经的世界完全吞噬。霎时,我的五感突然短暂得失灵了,我闭上眼,所有的声音似乎都渐渐远去。
我沉入了海里,我感觉到冰冷的海水渗透我的衬衫沉重地压在我的身上,像是用无形的手扼住我的喉咙。海水是咸的,湿润的,冰冷的,它们不断涌入我的鼻腔、喉咙和肺部。我挣扎着,却无法呼吸。模糊的视线中,我似乎又看到了那抹金黄色的光芒在海底微微闪烁。可是我的手指无法再伸长一步,空气一点点从我的肺部消失,世界变得沉默而黑暗。
是的,那个午后,那片阳光灿烂的花园,仿佛从未存在。可是它总是回到我的梦中,像是一段无法逃脱的记忆——那是我曾拥有的黄金时代,我童年最美好的时光。那个女孩,她是谁?
“Orpheus, wake up!”
我猛然睁开了双眼。眼前的景象从混沌的迷雾中清晰起来,四周寂静得可怕,仿佛我被困在一个空旷的黑暗空间里,连呼吸都显得无比沉重。我眨了眨眼,视线逐渐清晰,眼前的景象与梦中的火焰和废墟截然不同。我正躺在出租屋的沙发上,地上散落着未完成的小说的手稿。
“Orpheus…”我轻轻呢喃着那个未曾被任何人知晓的笔名。正当我沉下心思考时,脑中一震刺痛,脑海中又浮现出梦中的景象——那片庄园,那片燃烧的废墟,还有那个金发女孩。
“我必须找到答案。”我心里默默想着,拿起了我几周前放在书桌上的照片以及一封委托信,开车前往所有线索所指向的地方——欧利蒂丝庄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