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今年过年我们打算待在雨村,令我感到惊讶的是黑瞎子竟然不请自来。自从去年把小哥接出来后有过一次接风洗尘的聚餐,黑瞎子就再没出现在我视野里过。
倒是今年十一月初寄过来一个快递,里面放着一条银质手链,有些地方都发黑了,考虑到黑瞎子是个老不死的,保不齐这手链年龄比我还大。快递盒里还有个纸条,上面写着一串龙飞凤舞的德语,八成是黑瞎子自己写的。
我问小哥什么意思,他说写的是:生日快乐,借给你。
我有些摸不着头脑,生日礼物不应该是送给你吗?为什么是借给你。鉴于那字迹过于潦草,我怀疑闷油瓶是不是看错了。他摇摇头,也不知是不确定还是认为自己没错,拿着手链和字条就回房间了。
几分钟后,我才反应过来,我都是今年刚得知闷油瓶十一月生日,他妈的这黑瞎子早就知道!居然也不和我说,虽然他并没有这个义务。
我有些吃味,道上南瞎北哑默契得很,还在我不知道的地方,不存在的岁月有过许多接触。我溜进房间决定找闷油瓶讨几个吻安抚一下自己,如今在非原则问题上他一向对我百依百顺。
说回当下,除夕夜,黑瞎子在我们晚饭吃到一半时突然闯进了院子。
幸好我们准备的菜多,也就添双筷子的事。不过,我看着桌子对面的黑瞎子有些无语。他脖子上蓝色的哈达围了一圈又一圈,显然是把哈达直接当围巾用了。
黑瞎子注意到我的目光,笑了笑,说他没想到雨村最近这么冷,临时拿来围一围。他把哈达从自己脖子上摘下,站起后走到闷油瓶后边给他挂在脖子上,低头盯着闷油瓶头顶说:“哑巴,新年礼物,这是条新的。”
嘿,说起这个我就来气,忍不住吐槽我这便宜师傅:“你之前送的手链都发黑了,怕不是上个世纪的老古董。”
胖子原本在一旁吃猪肘子吃得正欢,一听这个可来劲了,嘴里还含着东西也给我帮腔:“就是就是,黑眼镜儿同志,你怎么送个破烂儿给我们小哥当生日礼物,忒不地道了啊!”
黑瞎子坐回自己位置,盯着闷油瓶脖子上的蓝色哈达,说:“那个旧的手链是借的,这个新的哈达才是送的。哑巴,你明白吗?”
闷油瓶只是看着黑瞎子,也不说话。
我心想什么旧的借的,新的送的,黑瞎子是不是脑袋出问题了,还是说这是他们两个之间的一种暗号,黑瞎子打算拉着闷油瓶去下个什么惊天大斗?
平常喝不到酒,也就年夜饭这餐闷油瓶肯让我喝,酒量急剧下降,没喝几杯就有些醉了。不然,我怎么也不至于看不出来当时黑瞎子的真正意图,听不出来他的话外之音。
闷油瓶不回答,黑瞎子也没再继续和他说话,反倒是和胖子开始胡乱侃大山。我想着那些什么旧的借的,新的送的,有的没的,也和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后来的记忆有些模糊,只记得最后是闷油瓶收拾了我和胖子两个醉鬼,我眼瞅着黑瞎子就在旁边笑看着也不搭把手,嘟囔了句你怎么欺负我们闷油瓶。
第二天醒来,身上清清爽爽,没有呕吐物,被子也好好盖在我身上,床头柜上放着杯温水。眼睛瞟到还有个便利贴,我侧身拿来,上面写着:和瞎出门,中午回。是闷油瓶的字迹。我又开始想着闷油瓶怎么这么好,我媳妇儿现在怎么这么乖,还不太清醒的脑子甚至开始想着闷油瓶要是和我结婚,穿婚纱是什么样子。
突然,一个遥远的记忆闯入我的脑袋。
在我还是关根的那段时间,认识了几个摄影圈的朋友,有一个非常热衷于拍小情侣和结婚照的男人曾经和我科普过几个西方的婚礼习俗。我不确定自己的记忆是否准确,摸过床头柜的手机查了查。
果然,新旧借蓝。
我想起黑瞎子说:那个旧的手链是借的,这个新的哈达才是送的。
我想起黑瞎子问:哑巴,你明白吗?
我猛的从床上坐起,死死盯着那张便利贴,一个字一个字扫过。好啊,瞎,你就非得叫得这么亲切。
我咬着牙,肌肉紧绷,终于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死瞎子,撬我墙角来了。”
****************************
小张小齐德意志往事
下周我要结婚了,按照习俗,新旧借蓝,我打算从我那无始无终的暗恋那里借点东西来,我的一位奇特的同学,那个总是带着墨镜的中国男子。
“你确定你要找我借?我都没有结婚。”他似乎有点惊讶。
“我确定。没事的,我......”我想了想,还是决定把自己的观察和暗恋告诉他。
“你和你的那位朋友,我指的是张,不只是朋友吧。”我观察着他的表情,发现他似乎肌肉有些紧绷,连忙继续,“你放心,我不会和别人说的。”东德对同性恋态度并不友好。
“其实你们掩藏的很好,只是......只是,”我低着头涨红了脸,毕竟要向别人坦白自己的暗恋并不容易,即使我已经不再喜欢他,“我之前暗恋过你,上课也总是坐在你周边。下课后我悄悄注意你,发现你对张真的很温柔,虽然看不见你的眼神,但是我想那肯定是一双充满爱意的眼睛。”
我抬头看了看,他似乎没什么表情。我继续说道:“虽然到了法定结婚年龄,我其实并不想现在就结婚,可是我的父亲很固执。很搞笑吧,我甚至只和这个即将成为我丈夫的男人见过两面。我觉得你和张很幸福,虽然我见到你们在一起的次数不多,但是你们之间的氛围真的很......和谐,或者说是很令人羡慕。”我忍不住拽了拽衣角,担心自己越说越乱,“我不太会说话,但是你们真的很让我羡慕,像是我理想中爱情的模样。”
沉默占据了空气几分钟,就在我以为他会拒绝的时候。他摘下手腕上的手链递给我,说:“这个可以吗?”
我开心极了,激动地接过手链,把包里早就准备好的结婚请柬递给他,我诚恳地说道:“齐,希望你和张能来参加婚礼。”
他接过请柬,笑了笑,没说话。
婚礼上我看见了他们两个,张还是那副冷淡的样子,旁边的齐转了转自己空空如也的手腕说了些什么,张好像笑了。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