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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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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4-10-27
Words:
28,161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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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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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5

【深良/泽良/宫三/泽三】《我的步骤室友与魔法户型》

Summary:

商务精英三井寿想要潜规则新认识的教练宫城良田然后就“你别这么操我,我又不是你,我没你那么耐操!!”的,
主要还是三井寿的奇妙冒险以及宫城良田和他的两个天使恶魔室友的美好治愈故事。

Work Text:

神奈川人在纽约,完美商务精英三井寿空降某著名公司领导层的第三个月,失眠了。
别人失眠一般是因为生活窘迫、考试压力大、睡自己旁边的人打鼾,但作为一名在纽约生活与工作的精英阶层人士,三井寿的人生几乎是完美的;一个黄金单身汉,住在一套租来的高级公寓里,有一份体面的工作,良好的人际关系,无线广大的前途和一辆停在楼下随时可以开走的迷你轿车,轿车产自日本,代表了他良好的爱国心。
但这样的三井寿却失眠了。晚上睡不着,白天心情就不好,他心情不好,失眠让平日豪爽和善的三井寿暴露出他狠戾的一面:招猫惹狗、指点下属、刁难同事,已犯下职场三大忌的三井寿在失眠后一点都不像个穿西装打领带的精英,反而像个中学混混,又因为他是日本三井住友银行排遣的高级员工,且实际上有钱但没有实权,也没有对公司事务造成实际上的威胁,所以,同事们只是随意地提出一些建议而已。
“失眠,这好办,解决方法无非是女人喝酒打桌球。”同事Mike建议,三井寿可以去喝酒,去看心理医生,或者去找个女人睡觉。
三井寿不酗酒、不看心理医生,也不喜欢欧美女人。美国人没有边界感,对三井寿的私生活指指点点,三井寿义正言辞地回拒:
“女人的话我已经有我妈妈了,喝酒的话每天晚上会喝一点,运动?我高中时是校队篮球运动员,得分后卫。”说完三井寿就从椅子上站起来投了个空气三分球,把一个纸团华丽地扔进办公室那头Lisa身后的垃圾桶。
“Well, It’s ok.”Lisa耸了耸肩,“Mitsui,你该去剪个头发了。”
同事们的建议三井寿根本不放在眼里,毕竟他的眼里只有他自己。这个深夜,独自失眠的三井寿站在曼哈顿公寓三十八层的落地窗前俯瞰这偌大一座New York City的车水马龙,一股淡淡的空虚与失落环绕着他。即使他是三井寿,也不过是这偌大纽约城里的一个渺小的人。
本来一切都可以这么结束,要不是电视上在演老套恶俗的天使大战恶魔的连续剧,三井寿也不用无聊到往窗户外面看,他这么一看,就发现有妓女站在他家楼下拉客。
这么晚的点,一个小小的身影还站在路边奋斗,不禁让三井寿起了恻隐之心。
三井寿就披上风衣,乘直梯下楼,打算给对方一些钱,让她早点回去休息。但等他走到马路对面,刚开口打了个招呼,好的,那个人一转过身,竟是个男人。
这下尴尬了,三井寿对男人又没兴趣,这会又因为睡不着,火正大着呢。
“怎么是个男的?男的也出来卖?”
三井寿说的是日语,一般人都听不懂吧,但对方听懂了,还抓着他的衣领要找他讨个说法。
“你妈的谁卖了,我是健身教练。”对方说,他个子比三井寿矮,言语上口出不逊,拳头也捏得很紧。
“这时候在街上走的除了抢人钱的混混就只有出来卖的妓女!”三井寿义正言辞地断言,“我明白了,你不过是个男妓,拿健身教练当幌子,还以为我三井看不出来这种小伎俩——”
话还没说完,三井寿脸上就挨了结结实实的一拳,人是真的矮,拳头也是真的硬,三井寿被人一拳打在下巴上,应声倒地,肇事者见状传单也不要了,扔下就跑,“健身俱乐部周末大酬宾新客八折discount 80% only on weekend.”的传单就这样扔了一地。
被人打倒的三井寿过了好久才从地上爬起来,爬起来的过程中,他狠狠捏皱了手里那张写着周末打八折大酬宾的健身传单,有意思,太有意思了,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他,三井寿用狠戾的眼神昭告天下,他必定要让此人付出代价,惨重到一生和医生都难以忘怀的代价!
第二天三井寿就按传单上的地址找到这家健身房,杀进门,一进门,便用他伟岸又年轻的声线说:“把你们经理给我叫出来!”
一般说这话的除了白女Karen就只有三井寿,健身房里其它人被这架势吸引,议论纷纷,负责人木暮急着过来说,“请问您有什么需求呢?经理刚好不在,我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吗?”
“经理不在?”三井寿冷笑道,“那刚好,让你们这那个谁,让那个Miyagi教练出来。”说完他就摸了摸下巴,这俊美的脸昨晚在人行道的马路牙子上磕出一道口子,今早他还得先处理了才去上班,Miyagi……宫城,你该当何罪?
“Miyagi教练是兼职,今天应该不在。”木暮负责人说,“要不您先到休息区喝口水吧,估计过一会儿他就过来了。”
我还有空陪你慢慢喝水?三井寿厉声问,我三井的每一分钟你们都浪费不起!你们健身房的教练出手伤人,肇事逃逸,别以为我会轻易放过你们,哼,我要让你们这家健身房停业、倒闭、被夷为平地!
三井寿放完这段话,还没来得及接过木暮递过来的水,宫城良田就刚好到岗,这让端着一杯茶水的三井寿,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便狠狠地把手里茶水泼在地上,木暮刚好拿着拖把,一下就给拖了。
“水太烫了是吧?”木暮关切地说,“我给您再倒一杯温的。”
三井寿还没来得及说第二句,木暮就给他手里重新塞了一杯水。
“对不起,负责人,我来迟了……”宫城对木暮说,“合租室友把马桶弄堵了通了好久。”
真是一个相当实诚又毁灭气氛的理由,宫城这一句“家里马桶堵了”把三井寿营造的狠戾氛围彻底毁了,三井寿空站在这里,像一个社畜,宫城也站在这里,像一个兼职的大学生,木暮为了缓和气氛,打圆场地说:
“我也不知道二位发生了什么事……也许其中有些误会,那不如这样,宫城,你为这位先生免费带两节体验课吧,工资我这边开。”然后木暮又对三井寿说,“这位先生,我们只是一家普通的健身房,也没什么好补偿你的,如果你觉得不错,就来体验一下,好吗?”
“我要让他滚出去。”三井寿说,“我要让他滚……”
话还没说完,宫城就拽着他一起滚出了店门,半警告半恳求地说:“我不晓得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但一人做事一人当,你找我的麻烦就行了,别连累店里。”
“呵。”三井寿说,“看不出你个矮子还这么有骨气,行,那就按你说的,一人做事一人当,你要怎么补偿我?”
还有我的脸?三井寿咆哮道,他真的很在意自己的脸,这是一张帅脸,是三井寿的门面。
“我……”宫城犹豫地说,“我什么都会做的,你不要找店里的麻烦就行。”
话说到这一步,三井寿暂时才满意了,啧,那么,接下来,他要怎么玩弄这个宫城呢,三井寿自有考量。

因为是第一节体验课,宫城良田就问三井寿,“你之前还有去健身房练过吗?”
“我三井一直都很注重身材管理。”三井答,“一个成功的男人应该注重生活的方方面面。”
“那你先做热身吧。”Miyagi教练说,“你试过普拉提吗?”
“哈哈,我三井,我,我三井……”三井寿满头满身大汗地自愿被绑在普拉提床上,满清十大酷刑也不过如此吧,宫城把三井寿的膝盖折出了一个奇妙的角度,人体真神奇呀,如果不是今天来健身房,他这辈子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可以折成这种走私人口时塞进行李箱里的弧度。
“再来!”三井寿豪言壮志。
“你体力比我想象中好啊。”宫城踏实地说,“受不了你就叫出来,没事,这片是新手区,大家都习惯了。”
“这有什么受不了的?”三井寿说,“来,接下来是什么?”
于是接下来Miyagi教练带三井寿尝试了健身房里的老伙计们,从哑铃到推腿机到椭圆机和动感单车,三井寿像一个对所有酷刑浅尝辄止都无法割舍的受虐狂那样挨个试了一遍,就连宫城良田都开始敬佩他了。
“你可以的啊。”宫城良田敬佩地说,“一般人试过三种就倒下了,你还能动吗?”
“哈哈,这种小事。”三井寿眼神涣散、四肢虚浮、双腿无力,却还是靠自己的腿脚,直立行走,跟随宫城来到了指定区域。
宫城良田带着三井寿来到一架,怎么说呢,长得像SM专业调教综合一体化炮机一样的东西前,那台机器的每个部位都在考验人的脑力和体力,让你寻思人的身体真的可以这么玩吗?这么玩真没事吗?
三井寿见到这台机器的一瞬间心下就凉了一半,害怕他找健身房麻烦的宫城良田,竟真的打算付出自己的一切,这不,第一节体验课就把最大的家当都搬出来了。
“综合训练机。”Miyagi教练说,“你以前习惯从多少千克开始?”
三井寿随便报了个数字,他心下已明了,但运动让他来不及思考。
三井寿是一个铁血真男人,他坚持上完了一整节体验课。
按经济学原理来看,免费的东西永远最昂贵,这个晚上三井寿睡得比死猪还沉,第二天下午两点,他出现在公司会议室,所有人等他讲下个季度的报表计划,三井寿带着睡得要死后的脸出现了,同事们都为他感到高兴。因为上班真的很无聊,三井寿是他们上班时为数不多的乐趣之一。
“Mitsui先生,你迟到了。”比三井寿职位高的部门主管说。
“我去,我去健身了。”三井寿回答。
三井寿还不知道“我去健身了”在商务英语里有多种译法,嫖娼赌博抽大麻四处鬼混都可以被翻译成“我去健身了”或者“我去看心理医生了”,至少在部门主管眼里看来就是这样。
“Mitsui,昨晚怎么样?”会议间隙Mike小声问三井寿。
“昨天?昨天差点没把我累死。”三井说,“怎么那么矮的一个人还那么有劲,我腰都要断了。 ”
“怎么样,很爽?”坐他旁边的人打趣说,“我就说上次给你推荐的那家夜总会够地道吧。”
“你说什么,我是真的去健身了!”三井寿惊愕道,这下,部门主管又敲了下桌子说“Mitsui先生,那么我们下个季度的规划是继续提高产能……”
第三天,三井寿没来,可能是死了,同事有人去看他,回来后跟其他人说,Mitsui没事,只是真的健了身,现在可能在地上爬,所以都不愿给人开门。
三井寿的变化在同事之间一时成为谈资,办公室的所有人都在猜测他最近突然剪了头发买了新衣服还总是惦记着下班一到点就冲出去到底是因为真健身还是外面有人了。
“我说管用吧。”等三井寿走后,Mike说,“锻炼身体,身体好了,心情也会好。”
“但他把头发剪了还喷香水。”Lisa说,“你不觉得他最近有点怪?”
“他有女人了。”另一个人断言。
“我觉得他还没搞到手。”第四个人说。
“我还是坚信我的判断。”坐在角落里那个最沉默寡言的程序员此时站起来说,“Mitsui Hisashi,他无疑是一个——”
哦我们不这么觉得!其他同学一致驳倒程序员的意见,程序员默默地坐下,和三井寿一样,他也坚信自己认为的就是真理,真理总有一天会大白于天下。

在第一次的惨败后,三井寿躺在床上疼了三天,生平第一次爬着去喝水,爬着上厕所,爬着去打电话,这让他整个人的脊椎变得灵活,精神变得抖擞,因此还有第二次去找宫城良田麻烦的斗志,然后宫城良田又帮他上了第二节体验课,此时三井寿整个人与尸体无异,还是宫城帮他打车把他塞进去再原封退回的。
“记得拉伸舒展,不然乳酸堆积会让你浑身酸痛。”好心的Miyagi教练还如此提醒他。
“我会报仇的。”三井寿躺在自己那舒适的水床上,感觉每滴滚动的高分子材料都像一颗石子那样硌在他背上,“竟敢用如此恶劣的手段对付我,你走着瞧吧,宫城良田……”
想到宫城良田,Miyagi教练的音容笑貌浮现在半空中,三井寿明明手都抬不起来,还是对着空气傻笑几声。
第三次,三井寿出现在健身房时刚好离关门只有一小时,宫城也快走了,但本着负责任的态度,还是留下来帮他练完再走。
“你是想往力量型还是技巧型的方向发展?”宫城问。
“什么东西。”三井寿说,“我两个都想要。”
“不可能两个都要。”宫三活动自己的脚腕和手腕,“你先好好多做一组热身运动。”
“你上次昏倒后一直在喊三分球,以前是打过篮球是吗?”训练的间隙,宫城良田问三井寿。
一提起三分球,三井寿的阳刚之气就回来了。
“那可不。”他说。
健身房里有块室内篮球专用区域,三井寿走到三分线处,抓起地上的篮球,随随便便地投,哎,球进了。
看见篮球落进篮筐,宫城的眼睛都亮了,嘴也长得老大,像比他自己投进还高兴,跟三井击了个掌,三井寿也挺高兴,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高兴。
“哈哈,那我今天可以少练几个——”
“这不可能。”古板又顽固的Miyagi教练说。抓着三井寿的脚腕,把他放倒在普拉提床上,一拉伸,三井寿就发出了销魂的叫声。
“啊~!”
你不是个大学生吗!大学生有你们不懂变通的吗!你还拉我的脚,你别拉我的脚,我操了,我——我操你啊!
健身房里奇怪的呻吟不少,能叫成三井寿这样的也不多,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里在拍gv,刚好拍到强暴戏的那场。
“你这个……混账……”三井寿像一条裹在昂贵运动服里的蛞蝓那样在洒满了含盐汗水的普拉提床上扭动,恨恨地对Miyagi教练说,“我不会放过你的……”
“我觉得是你热身没热够,动作做得也不对。”宫城无语地说,“那我先来示范几组热身运动,你看好了啊,跟着我做。”
于是Miyagi教练就脱了长袖,露出他肌肉流畅又均匀的上半身,嗯裸着的上半身,健身房的打光非常好,在这顶光下宫城的上半身不说是区块分明,也是线条流畅,一看就不是吃蛋白粉涨出来的那种充气肌肉块,这么说吧,宫城良田是个货真价实的体育生,虽然他平时喜欢穿XXXL码大上衣显得腿更短了人更矮了,但人穿衣显瘦,脱衣有肉,该有的东西还是都得有,而这些都是三井寿所没有的。
如果三井寿现在是个赌徒,那么宫城就是一只货真价实的小斗鸡,嗯……如果一定要拿鸡来作比喻的话。
“等你度过这阵时期就好了。”宫城还认真地跟他说,他好像真的想把三井寿训成个什么东西一样,三井寿在普拉提床上欲哭无泪,你想对我做什么,你真的想把我送进NBA打球吗,你自己都进不了NBA。
我是个商业精英啊,三井寿几乎要流下悔恨的泪水。在这意识弥留之际,他只能半躺在床上,像偏瘫了那样看宫城给他示范如何扭动腰部,活动脖颈以及示范拉伸和深蹲的正确姿势,总之,就像被迫欣赏了一组不热情但专业的半裸肌肉秀表演,三井寿此时内心是茫然。
“屁股……”
“什么?”
宫城能做教练,那自然是练得不错,看这紧实的大腿,结实的屁股,引人注目的胳膊。尤其是臀肌,三井寿寻思,宫城这臀肌练得是真好。
“宫城,你屁股练得真好啊。”三井寿发自内心地说。
“嗯,我有认真练,作为教练的话自己得以身作则吧。”宫城一点也没有被性骚扰的实感,“不过你还没见过我室友的,他练得比我还好。”
屁股……三井寿躺在普拉提床上,困惑,屁股。为什么突然想到屁股呢……
“现在我们就算扯平了吧。”等三井寿好不容易从床上爬起来,宫城就对他说,“不管你也好,还是我也好,这一次是第三节课,算我送你的,你练完就回去,别来找健身房的麻烦了。”
宫城说完这结语就像一个负责任的男人一样把动弹不得的三井寿塞进出租车里送走。三井寿家的地址宫城都会背了,跟司机说完这人送到家就行。
说起来,本来三井寿和宫城良田相遇的那一晚是一个美好的开头,这段感情还未萌芽就已结束也还算是个可以的结局,但三井寿不但没有意识到他自己诡异的感情还就此因爱生恨,因为他从出租车的后视镜里看见,宫城良田,在送走三井寿之后,跟一个高大的男人,手牵手地离开了。
你前脚把我送走后脚就去找男人啊?三井那个怒啊,不知道怒气从何而来。我就知道你宫城是个骚货!
三井寿还看见他俩在人行道上接吻,宫城身高不够还得踮起脚尖,三井寿扭着腰在出租车的后座上透过玻璃怒视那两人,随着车开得越来越快,宫城和那男人的身影也变得越来越小,最后一个拐弯,消失不见。
在这自由平等的纽约城,三井寿爆发为世界上最愤怒的恐同者。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已沉寂三个月的思乡之情与独在异乡为异客的委屈都涌上心头。
这个晚上,三井寿没有失眠,但是燥热难耐,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脑子里总是想着白天所见的宫城良田的屁股,想到宫城良田跟男人接吻,又想到用器材健身时,十分恶心的自己和宫城两人汗津津的手抓在一起的锻炼细节。本来健身就是肉贴肉的运动,那么多动作,都得宫城良田抓着三井寿的手来做……
三井寿跑到浴室把手洗了很多遍,然后又仔仔细细地把头发也洗了,把脸也洗了,对着镜子大口喘气,从来没有这么害怕,从来没有这么惊恐,第一次跟单跑商务流水错了五百万时,他也没有过的失态,一个gay让他做到了,只有唯一的一样东西没有变,他对着镜子左照右照,脸还是这张帅脸,井寿也还是这个井寿,只是在下巴附近多了一道疤。
三井寿摸着这尚未完全愈合的疤痕,回忆起了宫城良田一拳打在他脸上的耻辱和愤怒,可恶,三井寿的妈妈都没打过他!一切柔情都消失了,一切美好的回忆都没有了,三井寿终于回想起了他被囚禁在普拉提床上的屈辱以及被gay的阴影笼罩的恐惧,他要亲手把这围墙打破,把自己曾经失去的一切都夺回来。
这一切都是宫城的错,因为宫城是一个gay,宫城搅得他心神不宁,宫城欺骗了他,还让他睡不着觉。三井寿并不知道,那一拳,打上的不止是他的下巴,还有他的心巴。
“宫城良田,我要让你付出代价!”
从纽约曼哈顿的高层公寓里传来三井寿愤怒的复仇之音,因为豪华公寓隔音太好,声音连门都没传出去。
这时宫城在自己租的小房间里才慢慢写完作业。
“这题完全不会啊。”大学生宫城良田狂咬铅笔头,解了半天没解出来。还是发给深津吧,下周再请他吃点什么东西,然后一起去公园散步还是去开个房……反正每次见面都要开房……宫城就这样胡乱地想着,早知道今天就把卷子带过去问他,反正开房的钱都出了,打完炮剩的时间刚好解决不会的题目,妈的,真不想学习。宫城抹了一把自己憔悴的脸,睡了。
另一边,三井寿还在发怒且不知道自己的怒意源自欲火焚身。
如此可见,一个人怒火掏心欲火焚身时另一个人还在写作业也是常有的情况,可惜宫城完全没法体验到三井寿这激烈的心理斗争,他此前的人生已经够倒霉,所以对于他人细微情感的变化相当迟钝,当然,好处是他也没把三井寿曾经来健身房砸场子这事放在心上。坏处是,他对于三井寿即将报复他的行动也一无所知,可能在宫城的人生经历里,三井寿那报复就是在火坑上烤橘子一样的行为,既然都火坑了,那顺便烤烤橘子吧。
“我要让他付出代价。”给脸上补涂水乳时,三井寿嘴里还念念有词。能让一个gay付出的最大代价是什么?很简单,先奸后杀。但纽约到底还是个法治社会,三井寿虽然也住在曼哈顿公寓里但到底不是《美国精神病人》里克里斯托弗·贝尔扮演的英俊帅气反社会男主角,他还是很受欢迎的,也许最让他受伤的不是宫城良田是个gay而是宫城良田理所当然的把他撇开吧。
但三井寿就是觉得宫城是个gay妨碍到他了,他是大男人,大男人最看不惯的就是娘里娘气的同性。如此看来,宫城戴耳钉、捯饬头发,还穿白袜,实在是太娘,也太gay了,他为什么没有早点看出来宫城良田是个gay?三井寿那么信赖他的教练,完全想不到宫城良田是个随便对着任何男人摇屁股的男人。
可恶的屁股!可恶的男人!三井寿彻夜未免,第二天顶着巨重的黑眼圈去上班,愤怒地上班!下班!愤怒地下班!男人!可恶的男人!健身,健他妈的身!
新仇旧仇一起报,三井寿再次光临健身房,结果健身房里三层外三层都是人,他挤都挤不进去,更不要说发现隐匿其中个子本就不高的宫城良田。
作为一名精英,三井寿讨厌这种一接近这家健身房就无法成为人生主角的感觉,好在善良的木暮及时发现了他,维护了他脆弱的自尊心。
“今天泽北来了……哦你还不认识泽北,他是宫城的好朋友。”木暮说,“他们过来了,嗨,泽北!”
我就不追究你让同性恋当健身教练的责任了,先让我把这棘手的小矮子解决掉。三井寿甩开木暮,摆出一了百了的凶狠架势,就在这时,那位NBA预选球员,回眸一笑百媚生的泽北荣治向三井寿回头了。
如果三井寿喜欢看电视的话还能提前打个预防针,没有记错的话,电视节目上的泽北通常因为过于狂放的语言而招致众怒,比如说“因为我过于吸引人就指责我,难道指责我的人就没有错吗?”“男女通吃当然是因为我很爱这个世界”,“还是更喜欢大家把关注力都放在我的球场表现上”,“当然,一个完美的人就是要比普通人承担更多”,因为这些前情提要通通没有,现在,泽北真的像个无比纯洁的天使一样降临在三井寿的世界里。
“你一定等很久了吧?”泽北微笑着对他的朋友,也就是宫城良田说,他的眼睛是棕黑色的,却在阳光下显得通透又水凉,这笑容有股神奇的魔力,让三井寿不禁打了个寒战。
“还好,我以为你会迟到。”宫城跟泽北打了个招呼,两人像NBA球星那样整完了一整套复杂手势打招呼仪式,左手拍右手,像小女孩翻花绳一样有条理地翻了一通。
做完这套复杂手势,又把其他人赶去健身,宫城良田才失礼地发现三井寿竟然也在,就拉下脸,脸变得很臭的对他说:“你要来健身?那得办卡了,我们这里也不是永远免费的。”
宫城良田一开口就有让三井寿动手打他的冲动。但看在宫城身边站着个货真价实的篮球运动员的份上,我的天啊,泽北荣治那脸上都是些什么。
跟宫城良田不同,泽北身形流畅又高挑,他穿一件白色卫衣,双手插在卫衣的插兜里,下身是条运动短裤,刚好盖过大腿,修长挺拔的两条腿马一般地立在地上、护膝、小腿袜和气垫运动鞋,看样子是另一个大学生兼运动狂,但看他信步游荡,走走停停,游手好闲又没啥事干,一点也不像是要来健身的人,更像是来玩、来巡视领地、来找点热闹,简而言之。
虽然三井寿自己是来挑事的,也对泽北在工作时间闲散游荡感到稀奇,还好,宫城及时把泽北捉回了不会打扰他人的小范围内,也就是,在自己眼睛管得到的范围里。
“泽北,别荡了,过来。”宫城用不会打扰健身房里其他人健身的音量说。被他唤了一声,泽北便弯腰搂住宫城的脖子,半挂在他身上,像马用脖子蹭人那样拿戴着卫衣帽子的头蹭Miyagi教练的脑袋,看得三井寿目瞪口呆,宫城良田,你到底有几个男人?
“哎呀小良,这是谁呀?”明知故问,泽北把帽子翻下来,一见这张脸,三井寿的嘴张得比含了灯泡还大,这人脸上的环和钉子多到他不知道眼睛该看哪里,跟开了首饰铺一样让人眼花缭乱:看那耳朵边上打了一连串跟摇铃一样的耳环,鼻子上也有环,嘴上也有,眉钉耳钉是一个不落,三井寿就跟进了一家歌舞厅一样而泽北像一颗炫彩迪斯科灯球,这家伙的每寸皮肤都给精英男三井寿带来巨大冲击,不亚于多年后席卷印尼马加达的那场海啸;尤其是,泽北脸上叮叮当当就算了,从下巴往下到锁骨全是纹身,文的不知道什么花纹,比波斯地毯还复杂,三井寿再多看两眼会以为泽北信光明会。
这还没算完呢,泽北的脸和脖子只是组成冲击力的一小部分,还有他的发型,那是个和尚头,要不就是三井寿小学时在历史书上才会看到的发型,泽北皮肤生得白,又穿得白白的,白色套头卫衣,竖条纹小腿袜,白色气垫运动鞋,蓝色护膝,可以说这人走在路上,不像运动员,更像什么被蠢朋克抓过去拍了MV的另类演员。不管他的脸长什么样,三井寿都只能看到一对黑亮黑亮的眼睛在吧嗒吧嗒地眨。如果他没看错的话,刚才泽北是不是吐舌头了?他的舌头为什么像蛇一样是分叉的?
这么一个大了一圈的怪物正在向矮小的Miyagi教练撒娇,实在是太可怕了,旁观这个场景,泽北好像啊呜一口就能把宫城吞掉而宫城在努力不要让泽北含住自己的整个头。总之,泽北看起来不像人,更像是什么很大的某种东西。
觉得泽北是怪物一定是因为三井寿的想象力太丰富了吧,就像他一开始以为宫城良田跟他一样三十五岁,但宫城良田其实只有二十出头,只是偶尔长得显老,偶尔又呈现出幼态,有时人的脸就是会随着神情和场合变化而让你无法判断对方的年龄。如果说三井寿看起来是黄金时段的二十八岁,那么宫城良田就是在十五岁和三十五岁之间无缝切换,而泽北看起来像永远年轻永远充满活力的十七岁少女,虽然他是个男的并且肯定不止十七岁。
“哎,别对我这么冷淡嘛,小良,好歹是找我来帮忙耶。”这人用日语跟宫城叽叽咕咕地说话。他说日语?
“泽北荣治,我的同居室友,也是日本人。”宫城直接对三井寿介绍说,“我今天没空,他暂时代替我来顶个班,你放心,泽北技术比我好,他是准备进NBA打球的专业运动员。”
哦。泽北这时注意到三井寿了,就睁大眼睛,很无辜地说:
“今天来的是个大叔哦?”
“给我放尊重点。”Miyagi教练拍了下泽北的屁股让他站好,也许他俩的身高差别人算到腰但宫城良田的手就刚好拍到泽北荣治的屁股,响亮的一声“啪”,三井寿都被吓了一跳,你直接拍这个,这么一个可怕的东西的屁股?
“哎呀!”
泽北站直了腰,整个人显得更高了,嘟着嘴,不高兴的样子。
“你先把你那些钉和环都摘了吧。”Miyagi教练对泽北说,“每次打球前都要摘一遍,你不嫌麻烦吗?”
“可这还是小良帮我打的。”泽北说,“我不要嘛,我喜欢小良给我打的洞。”
“你在外面少说这种引起误会的话。”宫城吐槽,显然他俩关系很好,可以随便开玩笑,“那我下次用枪在你身上开几个洞吧,不配合的家伙。”
“哎呀那还是不行的。”泽北反驳,“小良你没事,我可就有事了,我这全身脏器都是独家一份,不好换的呀。”
“他这样也能打篮球?”三井寿忍不住插嘴,别的不说,这身行头,这副派头,三井寿都看不惯。
“你不看电视?”宫城问,“体育频道最近还有他的专访,看在朋友的份上我才请到他,一般人可请不动他的。”
“我也没有那么大的架子,”泽北说,“如果是学长们来的话也可以的。”
宫城走后,三井寿被单独和泽北留在一起。三井寿明明穿着自发热运动衣,身上还是凉飕飕的,泽北一靠近他,他就凉得更厉害,把所有的环和钉都摘掉后的泽北长了一张堪称清秀的脸,只是那纹身还是让他显得异常神秘和诡异。但健身房其他人都觉得没问题,美国嘛,有点纹身也正常,我们是个倡导个性的国家。
“你看起来很紧张,先放松下吧,大叔。”泽北对三井寿说,“今天轮到专业的人来指导你,应该开心一点呀!”
泽北说话不像男人,也不是娘炮们喜欢说的娘娘腔,很奇怪,他跟你说话的时候,有种显然不专心也不在意的感觉,让你觉得,他其实是讨厌你的。好在对方是三井寿,泽北就算是美国总统,三井寿也只是会多去几趟厕所而已,回来后还是一条响当当的汉子。
等三井寿从厕所回来,泽北早已脱下他的卫衣,略带轻佻意味地向三井寿介绍:
“空中瑜伽,想试试吗?”
据说瑜伽和性爱姿势考究一样起源于古印度文化的“梵我如一”,那么三井寿还没来得及体验到这水乳交融的欢乐就差点命丧半空中,不过好在有宫城良田前几次训练为他打底,这次他顺利的从天上,对,真的是从天上滚下来,不算流利,但顺利地滚回了地面上。
当三井寿的双脚站在地面上时他内心其实是感激的,以后再怎么出差,再怎么坐飞机他都不会晕了,也许是因为人劫后余生后心存感激所以别人问什么都实话实说,所以当泽北荣治冷不丁地问三井寿“你对宫城良田怎么看”的时候三井寿不假思索地即答:
“我喜欢他的屁股。”
“哦~”泽北意味深长地笑了,“良田有没有跟你说过……他的室友屁股比他练得还好?”
宫城好像是提过这么一句。还没等三井寿拒绝,泽北就脱下了他的运动短裤,当然,他里面肯定是有穿东西的,对,是一条紧身打底裤,于是三井寿就惊骇地发现,这个世界上,竟然也有把屁股练到完美的人。
“怎么样,不错吧。”泽北荣治说,“没见过吧!”
“你就靠这个打进的NBA?”三井寿惊叹,“真是个好屁股!”
三井寿不是好这口,他是真心赞叹,周围的人都过来看了,那实在是非常好,非常棒的一个屁股。
“还有人比这更好吗,看呐!”三井寿忍不住问周围人,“你们有人见过比这练得还好的屁股吗?”
即使在这的都是健身狂魔,见过不少练到巅峰练到极致的肉体的大男人们,也纷纷摇头,拜倒在泽北的白丝打底紧身运动短裤下。泽北欣慰而不失轻蔑地笑了,这的确是一张独一无二的脸,这的确是一个凡间难得一见的屁股。
“不过,一定要说的话,”泽北微微皱眉,圆圆的脸蛋上一丝皱纹也没有,“我记得学长就练得比我好……不过到他那个程度只有怪物能做到吧。”
你会办卡的吧。泽北笑脸盈盈,所以三井寿就办了卡。

三井寿的大脑还没有从赞美屁股的余韵里回过神来。
这一次,三井寿办了卡,还是最高额度的黑卡。他爽快地交了钱,这是无比销魂的一天,三井寿,这个屁股爱好者,在这一天见到了接近完美的屁股。
也许呢,往好处想,三井寿只是喜欢欣赏在每日的鞭挞和训练中锻炼出来的完美的肌肉轮廓,世界上也是有这样的男人的,那么多人都去健身,你总不能把所有喜欢健身的男人都归类为gay吧,那样全天下的男人岂不是都成了gay?世界上,也有单纯喜爱肌肉,喜欢和一群流汗的男人待在一起的男人,三井寿是这样认为的。
自从三井寿办了黑卡,便获得可以偶尔由泽北来教的殊荣,大部分时候泽北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练得非常好的雕像就行,但偏偏泽北爱动,很难在两秒内把他定在同一个地方,所以让他来教三井寿,还是得宫城辅助,所以说,泽北才是那个昂贵的附加价值,泽北只需要站着,让三井寿欣赏那完美的屁股,但泽北绝不可能一直那么站着给你看屁股,他也是个恐怖的家伙。
“哼哼,小良,陪我传球吧,一直传到死为止。”中途休息十分钟的时候,泽北又在蹭宫城,他不是长了手吗,这只手不是刚刚还差点掰断三井寿的腿吗,他完全可以把宫城手里的手机拿开。
“走开。”宫城拍开泽北的头。
“怎么这样啦。”泽北这么说着,手伸进了宫城的衣领后边,抽出一根,不对,他抽出的那根东西是宫城的脊椎吗?三井寿目瞪口呆,揉了几下眼睛,他发现泽北手里捏着一根羽毛一样的东西,然后像变了魔术一样,拍了下手,那根白色的羽毛就不见了。
我疯了吧。三井寿想,我看到什么东西了,动画片看多了,昨天晚上不该半夜还在看动画的,但筋膜刀用完实在太酸爽我看几集动画怎么了?
总之,三井寿是看不出来宫城良田身上有什么东西吸引泽北荣治,不如说,按社会精英三井寿的判断,宫城良田大概率就会成为一个普通人。他就是啊,就按这条路走下去了,努力上大学好不容易毕业然后找个工作什么的,不就是这样吗,唉,想到这里,三井寿竟淡淡地有一点为宫城良田遗憾,他这一生难道就没个高光点的吗,这样就完了?
“哎,你是这么想小良的吗?”泽北突然说。
“啊,问我啊?”
“对啊,你怎么想的?”
这又是什么他妈的情况,我都没开口说话!三井寿心下大惊,但宫城良田还在看手机上的NBA回放呢。三井寿就咳了几声。
“怎么了,你感冒?”宫城便问三井寿。原来宫城听不见三井跟泽北的对话?
真是隔空传话。三井寿定下心来,便用意念使劲抵抗,我只是喝多了、我只是太累了、我只是最近加班又健身,嗯,一定是这样。
“你刚刚看见什么了?”泽北那边又问。
“看见你把一根毛从宫城身上拔下来。”
泽北少见地没有马上讥讽而是把手指顶在下巴上,愁眉苦脸地:
“哎……这怎么办,怎么连个凡人都能看出来,还是联系学长吧,我一个人又搞不定,本来这事就是学长的业务……”
泽北的碎碎念通过脑电波传到三井寿脑子里了,嗡嗡作响,怪可爱的,像什么asmr一样的东西,听得三井寿的耳朵里头很痒。
“你心情不好啊。”宫城突然说。
“哦。”泽北答,“这都被小良看出来了?”
“你每次不说话的时候不就是心情不好吗。”宫城把手机关了,像个大哥哥一样对泽北说,“走,我带你出去玩。”
“我最喜欢跟小良一起玩。”接近一米九的泽北跟在宫城后头,心情很好地感慨道,“很幸福的话,小良哪天被我吃掉也不错吧。”
“又说什么胡话。”宫城没在意。
真瘆人的提前请求疑问句,但宫城只是绊了下泽北的小腿,也许泽北平常跟他这么说话他也习惯了,但三井寿不习惯,他还被捆在普拉提床上呢。
“这又是什么关系?我还在普拉提床上呢,等等,你们别走,你们先把我放下来啊?”三井寿用脑电波说话宫城当然听不见,于是他换嘴喊:“宫城良田!喂,宫城!你给我回来!”
“你又想干什么?”宫城回头,疑惑地问,“做完半小时拉伸你自己走吧。”
与此同时,三井寿听见泽北用意念对他说:
“难道你不想操操他吗?
泽北是自如随意,但三井寿就不一样了。
操谁啊,宫城良田?
我想操你啊!三井寿怒了。

在两人离开的时间段,三井寿被捆在普拉提床上,开始思考近日来一连串离谱的发展,三井寿觉得泽北很可怕,能容忍泽北的宫城不好评价,但与此同时,想操泽北的自己也很可怕。于是,三井寿决定去看心理医生。
“Mitsui,最近约会怎么样?”这天上班,同事Mike又问三井寿进展如何了。
“没有约会。”
“那就是去健身吗?最近健身怎么样?”
“天气真好。”三井寿说,“我要去看心理医生。”
“我看他最近有点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三井寿走后,她的同事Lisa说,“上周我还在茶水间听见他跟空气说话。”
“可怜的Mitsui,不会是在跟幻想中的人谈恋爱吧。”Mike又说,“你们还记得他之前提过说自己失眠吗?我那天去茶水间,发现可怜的Mistui把乌龙茶当麦茶泡了。”
“说到底我觉得那都是他自找的。”Lisa说,“他上上次开会时说‘这是一个日本能把整个美国买下来的时代’。”她冷酷地讽刺,“一个因为把茶叶泡错而失眠的男人竟然在说要把整个美国买下来。”
真实的女人是恐怖而不近人情的,最好不要惹她们。
“Lucifer?”Mike问坐在角落里的程序员,“有时感觉你几乎不是我们的同事,你都从来不参加我们的Mistui讨论会。”
“我只有一部分是你们的同事。”程序员说,他在盯屏幕上的实时监控,“我的编制挂在天堂那边,只是帮地狱打工。”
“编制……”MIke喝了口咖啡,“Well……真是非常无聊的一个地方,自从我毕业后就再也没回去过天堂了。”
“地狱也没好到哪去吧。”Lisa淡淡地补充。
“安静。”Lucifer说,“我在de一个bug,感觉这个东西光靠我自己解决不了,呼叫外援。”
Lucifer站起来,拨通一个电话,那边是忙音。
“没接,估计在做爱。”他说。
“你说那位啊,他不是性冷淡吗?”Lisa说。
“地狱考核严,为了工作,性冷淡都得去做爱。”Mike评论,“有时我都有点心疼你们恶魔了……”
另一边,宫城良田从浑身酸软的事后感里醒来,他还抱着被子躺在床上,看一眼手机,刚搞完一通人就懒洋洋的,反正离房间到点还有半小时,再躺会吧。
“最近有交到新朋友咧?”身边的人问,他已经穿上衣服,正要把袖口扣上,宫城也就抬起眼皮看他,对方的手,骨节分明,无名指上还有戒指的压痕。宫城就把手伸过去,用食指,好奇又玩心大发一样,摩挲着对方手指上半凹陷的压痕。
“跟我做这样的事没关系吗。”宫城佯装在意,故意问了一句。
“觉得有关系就去跟泽北做爱咧。”男人把放在一边的婚戒戴上。
宫城自己心里也明白,他喜欢一些龌龊的、见不得人的关系,而且泽北是他的朋友,跟朋友做爱和跟已婚男人偷情完全是两码事。
“泽北是我的朋友。”宫城说,“很好的朋友,所以不该跟他做这种事吧。”
“你问他他也不会拒绝咧。”
“那也不一样,泽北没新闻上风评那么差,你也别把这事说出去。”宫城把脸搁在胳膊上,妄图借刷手机来逃避一些现实,其实在悄悄盯着男人的手看。不知道男人是做什么工作的,至少这是一只不事生产的手:指甲修剪得非常整齐,是剪平后又磨圆效果,宫城尤其喜欢恳求这只手抚摸自己,就像什么表层覆盖着细小鳞片的爬行动物,干燥又微凉地从他光裸的皮肤上爬过去,被碰到的时候鸡皮疙瘩都会起来。
当对方把婚戒戴上时,基本也就宣告这次交媾结束了。每次都是这样,不过如果想到这是一位兄长、一个父亲的手的话,沉重的背德感就会把人压垮,好在这里是美国,一切都可以用钱解决。宫城良田就这样靠嫖娼来解决压力和生理需求,对象是在网站上随便找的,两人在床上比较合拍,对方不算热情但从不过问和威胁宫城的私生活,他俩做爱不算激烈,总是有一搭没一搭地缠着,像蛇一样,期间宫城会说很多胡话,不过对于一个屁股里塞着大鸡巴的人来说,能把一句话说清楚已经很不错了,所以这段关系总得来说挺好的,比大多数情侣处得都稳定、和谐且友善,互帮互助,互惠互利。
“我把钱给你。”宫城从床上爬起来,从椅子上抓起长裤翻找口袋里的零钱。这么便宜真的没关系吗,才五十刀,宫城考虑到这点,好心地又多加了十刀的小费,反正这钱也是他最近给三井寿做特训努力挣来的。
“最近更努力地在挣钱咧?”男人接过钱,数了一下放进皮夹里。宫城点点头,不晓得为什么,男人说什么他都有种像被表扬和批评了的感觉,可能这就是角色扮演的精髓吧。宫城还是很知足的,每周花五十刀就能跟人打炮,还可以讲一点生活里的琐事和烦恼,男人对宫城的一切都很了解,在哪里上学、什么专业、要好的朋友和最近在忙什么,听他说这么多也没多加钱。
“在做健身教练兼职,遇到了来找麻烦的男人,虽然很折腾但他是真喜欢健身啊,一般人早就放弃了。”宫城评价说,“我还没见过那么让人火大的家伙。”
“喜欢健身的gay很多咧。”
“但他不像啊,我没感觉到。”宫城又吐槽一句,“你我也没感觉到。”
这时,男人突然又动手摸了他两下,宫城的背后有两道泛白的疤痕,多年前的旧伤,也就比周围皮肤浅一点,不仔细看的话也发现不了,但男人很喜欢摸那里,做爱的时候也是。
“这是什么咧?”
没想到他会真问,宫城也如实回答了。
“我小时候和哥哥在出海时走散……之后只有我被人找到,然后背上多了两道疤,应该是掉进海里时撞到了礁石吧。”宫城淡淡地说,也从床上爬起来,把散落在地上的衣物穿上。
见他说得点到为止,男人也没多问,就问了别的。
“你上次说要问我什么咧?”男人说。
宫城想起来他的卷子,便从书包里把试卷拿出来递给男人。拿的时候他还有点羞耻,卷子上大大的一个“F”,宫城自己都不忍卒读。
“真是可怕,恶魔都不敢看的血字咧。”男人对着这张不及格的测试卷感叹道,“少做点爱,多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咧!你在这改完再走,下次我会抽查的咧。”
给宫城讲解完正确解法,男人就离开了,明明已经过了角色扮演的时间,为什么还是感觉被骂了,宫城坐在一堆情趣用品中间,又给开的房续了一个钟点,屈辱地改起了错题。
另一边,三井寿在心理咨询室内等到发狂,左腿抖完换右腿,助理跟他解释说您本来就是临时预约,咨询师可能会迟一点到。
“迟一点?”三井寿惊叫,“我一秒钟都不能等,把你们这能用的咨询师都叫出来!”
这不行呀现在是躁郁爆发高峰期所有咨询师都很忙,请您耐心等待,真不好意思。助理一边擦汗一边说,您约的是Fukatsu咨询师对吗?我们已经和他联系了,他正在赶来的路上。
You know, N.Y. traffic, how the city slow,纽约的路上有多堵,三井寿他相当清楚,算了,不如去健身!可是一旦去健身,就跟吸了毒一样万劫不复,工作也不想干,酒吧也不想泡了,只想健身,满脑子只有健身,什么别的都干不了,就想健身,别人是药物成瘾、赌博成瘾
有性瘾了,但三井寿不一样,他有屁股瘾。最近别说是睡觉,他亢奋得彻夜难免呀,健身房的茶水里是不是加了兴奋剂,不然为什么回到家了半夜还在想下次我举铁能加到多少。三井寿一闭上眼睛,泽北荣治就跟小天使一样在他脑门上转:
“迷途的羔羊啊……”小天使用泽北的声音说,“回应篮球之神的号召吧……遵从你的内心,你是一个faggy ass gay呀!”
三井寿害怕这每晚末日审判一样地做梦,“只有gay才这么喜欢健身。”梦中,上帝一样的声音将他断言,但三井寿他绝不能是一个gay呀,无论如何都要把它矫正。
三井寿紧闭双眼,挤压自己的太阳穴,这个眼冒金星的,等他再睁眼时,令人信赖的Fukatsu咨询师已经出现在他面前,带着特急加急临时安排的五百刀一小时且翻倍的工资,准备聆听三井寿的悔过了。
有句谚语说的好,没钱就去教堂忏悔,有钱就去看心理医生。三井寿是个有钱人,所以金钱以每分钟8.3333刀的速度流逝,时不我待,他把一切将咨询师和盘托出:
“医生,我搞不清楚我是不是健身成瘾。”三井寿说,“自从一个多月前我遇到了一个打工兼职的大学生,就开始觊觎他的屁股,不仅是他的屁股,还有他朋友的屁股。现在我走在街上,看到男人的屁股都要多看几眼,我这样是不是一种强迫症?”
“三井先生,请您先放松。您来美国多久了?”医生一跟三井寿说日语,三井寿整个人就放松了。
“三个月了,医生,美国人毫无边界感,让我三井压力很大。”
“你最近的性生活如何?”咨询师说,“虽然涉及隐私,但作为你的心理医生,必须关心你的性生活咧,三井先生。。”
“呃……我,其实,其实自从我到了美国之后就,就没有……”三井寿的声音,变得低沉,变得小声,并出现了他性格特征中所没有的心虚和失落,“就没有性生活了。”
“一次也没有?”咨询师问,“您是有什么勃起障碍吗?”
“我,我就是不喜欢欧美女人而已。”三井寿说,“适应不了!无法接受!我喜欢个子比我矮的最好皮肤还要黑一点。”
咨询师从书架上抽出一本涩谷辣妹的杂志给三井寿看。
“这样咧?”
“……”三井寿对着那美黑皮肤又涂了巨大卧蚕的辣妹,大眼瞪小眼,“不是,她们没有肌肉。”
“喜欢的类型是有肌肉的女性的话,亚洲女性中有此特征的不多咧。”咨询师说。
“我搞不懂。”三井寿诚实地说,“我喜欢看肌肉,我看到好看的肌肉就会勃起,医生,这样我算是同性恋吗?但我觉得,我只是喜欢看好看的屁股而已。”
幸好Fukatsu咨询师穿着白大褂,白大褂不显身体曲线,而且咨询师接受过专业训练,无论咨询对象爆出何种虎狼之词他们都能应对自如。
“三井先生,是这样的。”咨询师听完三井寿的八万字内心独白后说,“我们梳理完你的经历,会发现,你的一切动机拐点都与男人和肌肉有关,再加上你极度缺乏性行为这个前提条件,合理怀疑你的失眠是缺乏性行为引起的,健身可能暂时缓解了失眠但促进激素分泌,所以你为了代偿疯狂地健身,但治标不治本,所以,我提议你去尝试一下真正的性生活。”
“什么是真正的性生活?”三井寿问,“难道自慰不算性生活吗?”
“算咧。”咨询师不带任何感情地说,“广义上来说,健身也算性生活咧,展示肌肉也算卖淫咧。”
“健身,也算性行为?”三井寿求知若渴,“屁股,也算性器官?”
“古希腊人的爱慕行为之一就是互相给对方身上擦油咧。”咨询师说,“三井先生你感兴趣的话,可以从我这里借一本《古希腊人的性行为心理学》回去看,对你来说应该用处极大咧。”
一听说人类的老祖宗古希腊文明的男人们都在大大方方地赞美同性的裸体并且互相抚慰,三井寿顿时就感觉这个事情啊,可能没有他想的那么严重,可能这就是一个很普遍的情况呢,就跟抽烟的时候互相借个火一样,那撸管的时候互相借个手不也挺正常的吗。
但是我如果……三井寿做了一个手势,把左手圈起来,右手食指伸进左手圈起来的那个洞里,很生动啊,惟妙惟肖,见状,咨询师轻轻按下他的手。
“肛门只是一个普通的性器官,人人都有。”咨询师说,“异性恋中也有喜欢通过肛交来获得性快感的人群。”
“那我要怎么判断?”三井寿说,“就,就是,这么做。”
“建议三井先生你在对方同意的情况下试一次咧。”咨询师说,“试一次就知道了咧。”
“我只试一次的话,要怎么知道,我说,万一啊。”三井寿不愧是三井寿,只要三分钟就进入了世界围着自己转的状态,“万一我喜欢捅男人屁眼,那我要怎么分清楚,我到底是喜欢男人,还是喜欢屁眼呢?屁眼是男男女女都有的东西吧。”
“三井先生。”咨询师说,“体位和具体位置并不能决定一个人的本质,有句话叫‘follow your heart’意思是‘跟随你的心’,咨询师只能解决心理上的障碍,不能代替咨询者做决定咧。”
哦,三井寿立刻把心理咨询师的意见理解成“大胆地去操”,反正差不多也是这个意思,那么,他要操谁呢?
三井寿从心理咨询室出来,带着沟通后的怅惘与迷茫在街上行走,心理咨询师的意见是什么意思?大胆尝试是吧,跟随你的心是吧,反正差不多是这个意思,这时,宫城良田刚好从亚洲商超出来,带着在大床房里改了两小时错题的空虚和茫然,三井寿经过时,宫城良田猛地撞上他的肩膀以下,手臂以上位置。
三井寿顿悟了,咨询师的意思不就是让他大胆地操宫城良田吗?
“你。”
“你……”
两人正面交锋,宫城良田沉默,三井寿刁难。
“走路不长眼睛啊?”三井寿呵斥道
三井寿呵斥道,像是知道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宫城良田也没跟他杠;三井寿发现宫城良田头发有点湿湿的,眼角也有点湿湿的,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不细看但细看有点那个,有点旖旎的感觉,真恐怖,一个男的,旖旎,三井寿若不是已经知晓男人和男人之间也会做爱这个事实,也许还会被他蒙骗过关,以为宫城良田只是简单地锻炼后冲了个澡而已。
三井寿马上回忆起宫城良田是个淫荡的男人这个事实,以及他原本是要向宫城良田复仇这个事实,便挡在宫城良田路上,不允许他轻易离开。
“你要干什么?”宫城反问,“你没吃饭?”
“我要去你家吃饭。”三井寿说。
日本人有句名言,叫做“周末我可以去你家吃饭吗”,在日本,这句话的隐含意思是邀请对方发生性关系,日本人过于含蓄,但这里是美国,美国人作风开放,所以宫城良田和三井寿再次见面时,两人如何理解这句话,便成为一个问题。
宫城良田手里真的提着刚买的葱姜蒜和猪肉,所以三井寿作为一个宫城良田认识的人,刚巧提出这个要求,也不为过。
“不行。”宫城说,“我又没吃你回扣,还要请你吃饭。”
“就凭我办了黑卡。”三井寿从大衣口袋里掏出那张黑底覆触感膜卡片,上面的烫金正是他的大名Mitsui Hisashi。
宫城良田到底还是个学生,对于别人花了大钱的事就本能地自己这边觉得理亏,于是只能勉强劝阻几句三井寿。
“我不是要拒绝你。”宫城为难地说,“是因为我租的那个房子实在很怪。”
“呵”,三井寿十分慷慨,“没事,你是大学生,我知道你穷。”
于是两人一起步行至公寓楼下,三井寿准备按电梯,宫城说,慢着,然后按了右边电梯的下行键。
“我们要去哪儿?下水道?”三井寿问。
“这栋公寓楼的上行和下行是反着的。”宫城说,“要上楼就得按下行键。”
等电梯到了第二十五层时,宫城良田从电梯里走出来。
“怎么回事,我们不是要去第三十层吗?”三井寿又问。
“二十五层往上没有电梯只能步行了。”宫城良田说,“也发邮件问过公寓管理员,说是老房子,一定楼层以上就不装电梯。”
好家伙,三井寿心想,只见过低层不装电梯,没见过高层往上不装电梯的房子。
宫城良田提着葱姜蒜和猪肉,三井寿提着他自己的衣摆,两人爬了五层楼,三井寿跟在宫城良田后面,目视这结实的屁股前进,没有心思数自己爬了几层楼。
宫城突然说,“我们走错了。”
你跟我说走错了?要不是有健身一个多月的打底基础,三井寿会像一个恶毒的女人那样把宫城良田从楼梯上推下去。
“有时亚马逊的快递员也会送错。”宫城敷衍他,“这走廊是环形的,走错入口的话就会一直在里头打转……再转两个弯,到了。”
三井寿的心理防线在宫城良田打开公寓门的一瞬间破防了。
任何语言都不足以形容此时此刻的离奇,语言是贫瘠的,三井寿头一次来到这么妙的地方,米奇妙妙屋都没这么妙,有个短句叫超出信息阙值,那么,三井寿现在的内存直接被宫城良田租的房子给干爆了。
这套公寓,一进门赫然就是厨房,厨房旁边,就是厕所。这么说吧,当你打开门后你看到的是一整个世界,一时间都不知道该看哪里,所有的家电都顶着墙一字排开,燃气灶抽油烟机旁边是洗衣机洗衣机旁边是烤箱烤箱旁边是冰箱冰箱的旁边是浴室的门。
左边是一堵墙,墙是米黄色的,脚下是地,地是灰色的,头顶是天花板,天花板是灰白色的,光源有几个,分别是厕所的浴室灯、头顶摇摇欲坠的吊灯和这房间里唯一的那扇窗户。
窗户只有一扇,位于遥远的左后方,给左后方的空间增加了一种景深感,但那也只是另一堵墙。怎么说呢,这三十平的空间里,仿佛能看到整个世界的缩影,说它杂乱吧,这也许是因为房间是个不规则的多边形;说它整齐吧,也是挺整齐的,至少所有家电都靠墙放。一进这个房间,就好像跟一个人头一次见面,却走进他的腹腔还看到他的内脏,所以,三井寿忘了自己本意是想要干什么,他就问了宫城良田一句话:
“你这房子多少钱租的?”
“230刀。”宫城说,“位置不错的……离学校近,而且附近吃的也很便宜。”
太可怜了,三井寿情不自禁地在心中将宫城评价为太可怜了。
因为宫城准备做姜烧猪肉,就先把猪肉泡在水里,这个厨房,既然是一个开放式厨房,那么它的洗碗槽当然就在这厨房兼客厅兼玄关兼阳台的左边,但洗碗槽也只是有水龙头的一个坑而已,想要洗菜,就要用盆接水了端到洗衣机上面去洗,洗衣机上有一块搁板,真可怕,三井寿闭上了嘴,你不应该对别人屋子里的任何一处反常的地方发表见解,因为你很快就会知道那里为什么会有一块板子,为什么,洗衣机的旁边,那个白色的小柜子,其实是冰箱。
“所有电器不能一起开,所以你先坐会儿吧。”宫城良田对着越站越热的三井寿说。
宫城指的是,应该是承重墙的后面阴影旁边里的一张小桌子,还有几张小凳子,但三井寿不敢一个人过去,因为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发出巨响,伴随着“叮”的一声,原来是微波炉。
“你刚刚用我的微波炉了吗?”宫城良田问。
“我没有啊?我要热什么东西?”三井寿说得对,于是宫城良田就放下手中的猪肉,过来把微波炉里的东西取出来。
“泡面。”宫城说,“为什么微波炉里会有泡面,还是韩国产的。”
然后他就随手把泡面扔了。健身教练和运动员都不吃这种东西。宫城良田也不在意这泡面是哪来的。
在浴室的门的旁边还有一个单独的烘干机而烘干机的旁边是承重墙的拐角边缘,这给人一种无限延伸的恐怖想象,仿佛微弱的阳光在那承重墙上投下的阴影里有个无限延伸的小家电的恐怖世界。里边可能有不喜光的绿植、不喜欢见人的吸血鬼和一架自己能弹自己的钢琴,三井寿控制自己的眼睛,不要去看右边那阴影的后面有什么。
“你不坐吗。”宫城问,“腿练好了,不想坐?”
“你还没带我参观房间呢。”三井寿说,虽然他只是想尽量跟宫城待在一起,因为他一个人待在这间屋子里感觉不太妙。
宫城良田像一个虽然不耐烦但尽职尽责的老公和男同学那样对待三井寿的每一个需求,虽然话不多,也尽租客之谊,带三井寿参观这神奇的纽约小房子。
宫城良田打开卧室门,三井寿赫然看见一间到处都整洁、干净和整齐的房间,小书桌是白的,书包放在书桌边,桌子上的文具收在盒子里,还有一盏跟三井寿小学时用过的台灯一模一样的台灯。被子叠得很整齐,枕头放在被子上,墙上贴着NBA球星的海报和小学女生才会喜欢的小天使装饰贴画。
“这是你的房间?”三井寿大惊失色。
“不是,这是泽北的房间。”宫城良田不耐烦地从这扇卧室的尽头拉开第二扇门,卧室也不大吧,但一间卧室里有对称的两个门,不知道是什么用意,宫城良田拉开后,三井寿就知道了是什么用意,因为从泽北卧室的门通往的是宫城的卧室的门。也不能说通往,只能说拉开门就是。
“这……”三井寿语塞。
宫城也没有给他语塞的机会,迅速拉开第三扇门,第三扇门自然是长在宫城卧室的墙上的,三井寿从这打开的第三扇门后面瞥见第四扇门的身影,就像诺兰的电影一样,你永远不知道时间和空间是不是像你想的一样坚固,抑或这现实世界其实是你脑子里的幻觉。
到底什么户型的设计是四间卧室串联的?要去第四个房间就要像穿过火车硬卧走廊那样穿过前三个房间?那住第四间房的人怎么上厕所?
又没有给三井寿说话的机会,宫城良田关上从自己卧室通往第三个房间的门,同时解释道:“第三个房间是空的,然后因为租房合同上写着‘永远不要打开第四个房间的门’,违规的话要多付三个月房租的罚金,所以我们最好不要靠近了。”
老兄啊,你到底住在一个什么地方啊……你请我进我都不会进的。
“我觉得你这地方有点怪。”三井寿说,“你在哪租到这房子的?找中介?”
“在租房网站上面。”宫城良田说,“签了合同的,文件副本有发我电子邮箱。”
“你跟什么公司签的?”三井寿又问。
“跟房东啊?”宫城答。
“所以你从来没见过你的房东?”
“哦……每个月把房租打到账户上就行。”宫城摸着头说,“反正也没什么别的事,家具和家电偶尔会坏,但公寓维修工会来修。”
“泽北也是跟你一样的吗?把房租打到指定账户就行?我看看,这也不是银行账户啊,这是个什么网站的入口吧……你不会是在帮人洗钱吧宫城?”
“那230刀能洗出什么来呢。”跟警惕的三井寿不一样,宫城反而很淡然,穷人的淡然。
三井寿也承认,230刀,对他来说吃顿饭都不够,这样的一笔钱,宫城良田还要用来过一个月,这让他对宫城良田产生了一种淡淡的怜惜,三井寿对宫城良田产生了好心嫖客想要帮妓女一把的感情,但宫城良田不是妓女,这从根本上就搞错对象了。
“泽北也没觉得哪里有问题?”三井寿说,“他一个NBA球星住这种房子?”
“他喜欢住我也拦不住,反正泽北没觉得哪里不舒服,我看他挺高兴的。”宫城说,“邻居都很喜欢他,还有个老太太想让泽北信教。”
“他信了?”
“泽北说他没必要信教。”
三井寿想不出来什么人有必要信,泽北那个打满了洞的脸要信什么呢,隔远看有点像老版的《养鬼吃人》清秀版,如果不是因为喜欢泽北的屁股,三井寿是不会愿意支付那么多钱,还要顶着被这张脸刮伤的风险努力健身的。
宫城继续说:
“然后也有人往我们公寓门前泼圣水,说里头有恶魔。”他无语地说,“现在都什么时代了……我要是恶魔,也不会从大门走的吧,我可以直接飞出去。”
“哈哈,宫城,你想象力真丰富。”三井寿说。
当宫城良田把通往未知空间的后房门关上,把通往泽北荣治房间的前房门也关上后,三井寿的神智才稍微恢复了一点,他一屁股坐在宫城床上,好像这里是他家一样自然,随性。这他妈一群疯子啊,但三井寿不是个轻言放弃的人,既然是他自己说要吃宫城良田做的饭,是他自己想操宫城良田,他就要担起这个男人的责任来。这样,他便环顾起男大学生宫城良田的房间。
宫城良田的房间就是一个普通大学生的房间,墙上也贴着NBA球星的海报,桌子上有点乱,地上也有点乱,床上被子没叠扔着几件衣服,椅子上也搭着几件衣服,展示了主人从日本到美国解放天性后生活习惯逐渐不良化的趋势,桌子旁边垒着球鞋盒子,地上有纸团,宫城也不捡。三井寿坐在宫城良田床上,宫城良田也只好坐在宫城良田床上,这惊吓过后的诡异平静气氛里,他们两个本来像两个打打闹闹的傻逼男高中生,却因为这床实在软,两人坐得又近,三井寿的手一下没搭好,搭在了宫城良田的手上,这接触可比外星人跟人类第四类接触刺激,这什么意思?基本跟私通一个意思。
“……你找我来是干这事?”宫城良田突然说。
你又不是没干过,一定要用那种难以置信的表情看我?三井寿不爽。
就像第一个勾引纯洁大学生的社会人那样,三井寿心中有一点罪恶感和很多苟且还有更多的不道德和厚脸皮以及显而易见的不安好心,一个成熟的社会人,就要不择手段地达成自己的目的。
“咳。”三井寿有理有据说,“我特意为你办了卡呢,不然干嘛为了健个身花那么多钱。”
虽然也有一大半钱是为了看泽北屁股吧。
这时宫城就皱着眉凑过来,他比三井寿矮,但练得肯定比三井寿好,宫城良田扳着三井寿的肩膀,像扳排骨一样扳了两下,此时三井寿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因为他对男同性恋之间的交配完全不了解,还以为宫城这么奔放,这么大胆,是要骑乘,他们还没吃饭,三井寿一般还是喜欢吃了饭再做,不然做一半累了,又不能停下来去吃饭,而且他也好久没吃日本口味的饭了。
三井寿想今天真是来对了地方啊!既能吃日本家常菜,还能吃日本家常菜一样的宫城良田,他来纽约三个月从来还没有这么期待过,等等,宫城良田怎么不摸了?
“我去看看猪肉泡好了没有。”宫城说完,就松开三井寿,去看洗衣机搁板上的猪肉,猪肉过了两遍冷水,还是那么油盐不进,煞白得像生前喝过福尔马林,走得急促且不安详。
因为纽约的猪很骚,所以宫城良田打算去亚超再买一块放过血的猪肉,购物途中遇到猛烈攻击花椰菜和生菜的动保组织,说要捍卫猪的猪权,不准给猪放完血再杀了,为这个事耽搁了半个小时,宫城良田绕了几条街才保住他手里那块猪肉,这绕了远路就刚好碰到队友,问他干什么,他说回家做饭,队友说要不是今天没空刚好去Miyagi家吃饭,宫城也觉得没什么就约了下次,看吧,正常男人是不会把同意跟你吃饭约等于同意跟你做爱的。
等宫城良田好不容易提着这块肉再次回到这老公寓楼下时,那里已经停了两辆警车和一辆救护车,你回来了?你家被包围了。
“出什么事了?!”
可怜的宫城良田,那么把事件回放一下吧,既然这里是神奇的异次元空间,让我们把时间倒回一小时前。
在诡异的淫邪之火的驱使下,三井寿打算在这间屋子里觅食一点可以吃的东西,但这个屋里像样的食物并不多,比如他打开冰箱,发现里面有矿泉水,三井寿就喝了一瓶,然后感觉,整个人越来越热,还头晕,明明这瓶子上写着“Normal Spring”,“Spring”有春天也有泉水的意思,三井寿喝了这水就跟春天的柳树一样伸展、飘摇,春意盎然,这时走过来一个人,他忙不迭地就抱上去,然后发现,啊这个身高体重都不对啊?
“哎呀。”泽北刚好回来,被三井寿抱了个满怀。
泽北比三井寿高十厘米,三井寿抱不全他,而且泽北太大只,这可是增肌过的,三井寿只是坐办公室的社畜,泽北可是每天要实打实跟黑人对撞的体格,这肌肉再不结实也撞结实了,并且,泽北还长了一对翅膀。
“你想干什么呀?”泽北说,“还偷偷喝我们的水。”
三井寿现在眼不花了,他看见泽北的脸,好吧,那也不能说是脸,那简直就是花掉的电视屏幕,泽北一说话,四面墙都有回音。而且泽北本人虽然穿得白白的,但他身后一片解码失败的视频般的图案天旋地转,跟把几万张光盘掰碎了还在里头缝了鸽子毛一样,泽北一生气,这屋子也不再是一个普通男高中的杂乱卧室,脚底下的地板不见了,头顶上的天花板也不见了,整个房间变成了一条没有开端也没有结束的走廊,两边的墙壁是某种会变形塌陷的东西,手放在上面就会被吸进去,岂止如此,泽北本人还在像一个小学女生追狗那样追逐着社畜三井寿,明明能用飞的,泽北偏偏要靠脚走,就为了跟三井寿多玩一会儿。
如果三井寿多看几部恐怖片就能很轻松很简单地搞懂整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就像前面说的那样,三井寿不爱看电视节目,也不爱看恐怖片,他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商务精英,不小心对大学生起了邪心,他怎么知道这大学生的卧室隔壁住着一只货真价实的天使呢?
“你别跑啊。”天使追在他身后说,“你跑太快了我跟不上!”
我信你的话才有鬼啊!三井寿狂喊,在逃跑途中,他不慎被个什么水盆子绊倒,水洒了一地,三井寿踩到一坨坚硬的东西,摔得滑了一米半远。这什么地方啊为什么一个闹鬼的房子里会有活的乌龟。
“我的小龟,你把我的龟撞坏了。”泽北说,“哦……你完了。”
我我我,三井寿坐在地上倒退着爬行,很庞大的一大团,蓬松的泽北伸长了触须一样的东西靠近三井寿,老天爷啊,三井寿努力不敢看,那也不是人能看的东西,泽北也在好奇为什么三井寿还能语无伦次地说人话,换个人早疯了。
“我不是来找你的!”三井寿大叫,“我来找宫城良田,跟你没关系吧!”
“你找小良干什么哦。”泽北的触手,也就是他的翅膀收敛了一点,在旁边像风中的枝条一般摆来摆去。
“找他打篮球啊,不然能干什么,是吧!”三井寿撒谎,随便抓了个篮球扔过去,泽北用他的触须专心盘弄那颗篮球,它还真能运球,这让三井寿不妙地想到难道宫城就是如此收服这怪物的。
“你这个,这个基本功很好呀。”三井寿一边夸赞泽北的技术,一边企图从宫城的房间里逃出去。
“那当然,我是能加入NBA的选手。”泽北自豪地说,“爸爸也为我自豪。”
你爸爸?三井寿大冒冷汗,你还有爸爸?那你爸爸得是个什么东西,哦,我的上帝啊,宫城良田你在家里养的什么东西啊!
三井寿的内心世界很单纯,也许是人类的求生本能激起了他的繁殖欲,他突然又想到了宫城良田的屁股,他可能,永远都无法得到这个屁股了……那么美好的曾经,就一件件在三井寿眼前跑过,就在这时,擅长读心的泽北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
“我闻出来了,你在想小良吧,你想对他做不好的事吧!”泽北鸣啸道,“最讨厌你们这种一言不合就强奸的人类了!”
因为奸淫乃大忌,愤怒的泽北直接一大团扑到三井寿身上,从这里开始就不是人类语言可以形容的部分了,总之,大部分直视天使的人都会发疯,那被天使强暴会怎么样,还没有人试过,三井寿有幸成为史上被天使强暴的第一人,但天使也没有性器官,也就是说,祂们本身的存在就很可怕了,泽北又不是三井寿的同事,对人世间有充分的了解,泽北只是个单纯的,加入了NBA的小天使,喜欢打篮球和打钉而已,如果不是三井寿擅自闯入这公寓的话,原本什么都不会发生,宫城良田也不会在楼下以为起火了不然怎么所有人都在看,但屋里也没冒烟啊?他纳闷,三井寿在他家抽烟把房子点了?
宫城良田仰着脖子,看见从他家唯一的那扇窗户里爆开一道闪亮的弧光,就像有人在里面玩高爆闪光弹一样,然后,整栋楼都停电了。
三井寿被泽北折腾得奄奄一息,靠着最后的一丝力气,努力把手伸向通往自由的门扉,但他找错了方向,他打开了第四个房间的门。
第四个房间,绝对禁忌的,宫城所说的,打开了就要扣三个月房租,所以绝对不要去开的房门。
里面的一切装潢和摆设都特别正常,有电脑、有绿植、还有桌椅和小茶几和沙发,在那之间,坐着一个人。是三井寿也认识的人,何止是认识,他俩今天才刚见过面。
“Fukatsu医生?”
这句话险些成为三井寿的遗言。
宫城跑到楼梯口时被警察拦下,报上自己的门牌号后,出示相关证件给警察核实,然后,警察便对他说:“先生,我们需要跟你一同上楼,有人报案,怀疑公寓内发生了一起恐怖袭击和伤人事件。”
这公寓楼里既然有人吸毒有人卖淫的,一起恐怖袭击和伤人事件根本就不算事吧!但就算在心里吐槽,宫城也就是跟着警察上去了而已,一打开门,这原本就妙妙屋的户型里就跟来过一场反恐演习一样,好在家具都没事,但小物件到处乱飞,被破坏的程度介于阿拉斯加拆家和夫妻打架之间,乍一看,还蛮吓人;在这吓人的氛围里,三井寿衣衫不整,在像一头驴那样狂叫,泽北正蹲在角落里系鞋带,这一人平静生活,另一人在发疯的景象,让警察和宫城良田都不好判断刚刚这里究竟发生过什么。
“你们是真人吧!”三井寿一见他们就说,“你们是人类吧!!”
“我们接到了报警……”警察都懒得说完,亮了一下自己的警官证就对随行医生说,“是你报的警是吗?”
“对。”三井寿说,“这屋闹鬼。”
“查一下附近精神病院有没有人越狱。”警察对旁边另一个新手说,“以后看到这种人,先给他来一针镇定剂。”
“他是,一个天使。”三井寿指向角落里的泽北,顺着三井寿手指向的方向,泽北正蹲在墙脚系鞋带,很乖,没有长翅膀,脸上也没有任何乱七八糟的装饰物,这是一张如婴儿般纯真的脸。
“我是泽北荣治。”泽北说,“这是我的居留证件和ID卡。”
“泽北荣治,在NBA喷气艇队服役,日本人,27岁。”警察接过证件,“你是这间公寓的房客?把你的租房合同拿出来。”
泽北就拿出一份租房合同,宫城看了一眼,发现,怎么和他当时签的不一样?条款少了一半,签名还是简笔画。
“准确无误。”
确定无误后警察把合同还给泽北,泽北不顾警察在场,受了很深的委屈的样子:
“小良……我的乌龟死掉了……”
说完,他就把一坨湿的龟壳拍到宫城手里,让宫城替他解决这个问题。
“它没死,它就是磕了一下。”宫城把乌龟放到旁边本来准备放猪肉的碗里,“我会带它去宠物医院……你27岁?!之前你不是跟我说自己17岁还无家可归吗?”
“我大学上得比较晚。”泽北说,“而且我当时真的很需要有一个人收留我!”
好吧,一个合适的理由,27岁无家可归的NBA球星,警察和宫城良田都接受了这个解释。
“我说他是天使……他背上有鸟毛啊你们看不见?”三井寿据理力争,“好吧,你们都不相信刚刚我是如何,被羞辱和残害的,那我就要跟你们说,这屋子有鬼。”
“不是鬼是深津一成pyon。”有人回答,这人身材板直,个头够高,说话像个机器人但也确实是个人pyon。当深津从第四个房间里走出来时,全场最震惊又难堪的人是宫城良田,因为他在床上管深津叫daddy,一个叫了就会下地狱的词,现在你爸出来了吧。
“你……怎么会在这?”宫城说,“不是,我,我没约你啊?”
“因为我就住在这里pyon。”深津答。
宫城变成了哑巴。
“先生,请出示你的房租合同。”警察对深津说。
“我只有这个pyon。”深津把一份文件递给警察,是房屋所有权的证明。
“没有问题,你是这间房的屋主……所以你是他们的房东?”警察问。
“是的pyon。”
“事件发生的时候,你全程都在场?”
“是的pyon。”
“那么,你能给我们说下刚刚发生了什么吗?”警察问,“你所说的一切都会经过测谎仪检测,想清楚了。”
“刚刚泽北和这个男人在屋内打闹pyon,然后男人踩到泽北养的乌龟滑出去了pyon,两人就打起来了pyon,像小学生打架一样pyon。”
测谎仪没响,所以深津说的都是实话,虽然隐瞒了最重要的事实,但警察也没问啊,警察也没问,你是不是人类,泽北是不是人类,因为但凡一个正常的人类都不会怀疑另外一个人是不是人类。
“所以你一直都在?”宫城说,“你就一直坐在里头,什么都不管?”
“很麻烦pyon,懒得管pyon,乌龟的事乌龟自己处理pyon。”
听完这句话,宫城如果手里拿着菜刀,简直当场就要给深津来那么一下,但他手里现在只提着猪肉,他也不能把猪肉掏出来直接朝深津扔过去,亚超的猪肉很贵。
“你,我,你,你!”宫城说,见状,泽北轻轻把他拉到一边,放到跟乌龟一起的角落里去。
“警官,我们就是起了一点小争执。”泽北解释说,“因为他弄伤了我的乌龟……所以我们打了一架。”
“我可是被,我可是,”三井寿用尽全身力气,还是没把“强暴”那两个字说出来,他可是一个响当当的男人啊,这让他怎么说?
“我可是被你强暴了啊,泽北荣治!”
三井寿说出来了,在场的其他人,并没有人在意,也没有人相信。三井寿被泽北强暴无人在意,因为在场的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在意的事情。
“你们这些管道都该检修一次,先生们,想不到真的有活人住在这种房子里。”把这件事断定为男同性恋又没事发神经,警察离开时还说了这么一句,“下次别让我来。”他耸肩道,“我都不想来这种地方,基佬先生们。”
现在,屋子里,站着四个人:宫城良田、泽北荣治、三井寿和深津一成。
“我没骗你。”三井寿说,“他们两个,一个是真的天使,一个是真的恶魔。”
“我一定是睡太少了,”宫城笃定地说,“我去洗个脸冷静一下。”说完,他转身走进洗手间,十秒钟后,从里面传来镜子被打碎的声音。
宫城良田握着血淋淋的拳头出来了。
现在,泽北知道宫城跟深津的关系,泽北知道在场所有人的真实身份,深津是恶魔、三井寿是社畜、宫城良田是大学生,但泽北是好心的天使,所以他什么也不会说;三井寿猜到了宫城跟深津的关系,但他不明白为什么宫城不知道深津一直跟他住在同一间屋子里,三井寿还猜到,既然泽北是天使,那么深津应该也是类似的什么东西;深津没有回答任何问题,因为深津今天一天上了三份工,上午跟宫城良田做爱,下午跟三井寿做心理咨询,刚刚在帮前同事看代码,你不要指望一个一天要上三份工的人有多余的力气想跟人说话。
但宫城良田呢,今天上午刚跟深津打完炮,还改了两小时错题,又遇到胡搅蛮缠要上他家来吃饭的三井寿,接着出门买猪肉被动保组织袭击,回家后发现家被警察和看热闹的好事者包围了,进房间看到自己房间被三井寿和泽北搞得一片狼藉,还要负责送受伤的乌龟去宠物医院,然后,最悲哀的是,他难得的放松渠道,他难得的心灵慰藉,也就是他以为的有家室有涵养的约炮对象,深津一成,原来一直在骗他,深津不仅是个大龄单身汉,还一直跟他和泽北住在一起。
“那你他妈为什么要出去开房啊啊啊?我的钱不是钱吗??”宫城对着深津咆哮。
哦,哦哦。我有点事得走了。泽北说,我还要训练呢,哎呀。
哈哈,我下午也要开会,看一下啊,两点,我去打个车。三井寿说的也很有道理。
“谁也不准走。”宫城良田,握着血淋淋的拳头,站在这所谓的温馨之家里,“我说了,谁都不许走。”
“你他妈——”下一秒宫城就扑向深津,泽北荣治冲上去拦着以免深津一成直接被宫城良田打死,这说明他本质上果然是个小天使;泽北死命拦着宫城良田,宫城良田就死命地喊:
“你根本就没有已婚,你根本就没有家室,你还收我的钱,你不仅收我的钱你还收双倍!我还要跟你AA套和油的钱我只是个大学生啊!”
太凄惨了,虽然刚刚是被泽北狠狠强暴,三井寿听见这话,也不免觉得,宫城良田,你太凄惨了。哪有被捅的人还要出钱开房还要AA油和套的呀。
“小良!深津学长他也只是个恶魔,咿呀!你不要太激动,我拦不住了,你的手在流血呀!”泽北挡着宫城。
“手流血又怎样!”思维西化又跟日本人朴素思维观对撞的宫城大喊,“不过是区区一只手!我的尊严可是……我的尊严!”
眼看宫城气得话都要说不通了,场合即将失控,三井寿他,站出来了。
一旦有需要做主和出馊主意的场合,他就站出来了。
“你被他操了啊,操了就操了呗,都是男的,操一下又不会少块肉。”不愧是三井寿,义正言辞的一句话就把宫城劝住了,然后三井寿又说,“就算你是gay,我又不会因为这个看不起你,是不是,gay不都这样吗。”
这一番肺腑之言让宫城成功地把注意力转移到他身上。
“你怎么知道我是gay?”宫城问。
“我靠直觉。”三井寿说,“gay不是天生就想被人操吗,我又不是gay,我来找你,然后就被你朋友操了,你对得起我吗?”
宫城就把目光投向泽北,泽北好像知道自己做错事了一样,委屈巴巴地站在明星海报旁。
“我也不是故意的啦,就是……老是听见他对小良你有不好的想法,我看不下去了,只是不想让小良受伤而已,我就做了这样的事。”
“你什么问题都没有。”宫城说,转而继续审问三井寿,“你对我有什么想法?”
“不是,你就这么放过他了,喂,泽北,难道你不想操宫城吗?”三井寿顾左右而言他。
“嗯……”泽北也没有说不想的意思,只是偷偷看两眼,然后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你现在过去,抱紧他,贴他身上,快去,你去啊。”三井寿指挥说,一旦他不好受,他就要让所有人都不好受。
于是宫城良田踏着坚定不移的步伐走向泽北荣治,狠狠地抱住他,抱得很猛,泽北很大只地在宫城的怀抱里像一只羽毛球那样收缩尾羽。
“太近了呀,小良!”
泽北闭着眼睛说。宫城狠狠地贴在泽北身上,难以置信地发现,泽北,起反应了。就像发现自己捡回来的毛绒玩具长了几把一样,比发现深津是深津还震惊。
“这不可能……”他说,“泽北,你收回去!”
“这要怎么收啦!我现在是人类的样子啊。”泽北委屈得很难受,“人类状态收不回去的,本能的生理反应啦。”
“我们不是朋友吗!”宫城良田怒吼。
“有时也想跟小良成为那种可以上床的朋友啦!”
“你从哪看的这种话。”宫城说,“谁教你的!”
“用电脑的时候”,泽北说,“我也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少用点电脑。”宫城良田说完就原谅了泽北荣治,“不要学那种东西,好好打球就行。”
“好哦。”泽北乖乖地说。
“你这也信?”三井寿惊异,“这也行?”
“信泽北总比信你强吧。”宫城吐槽道,他的手流得血到处都是,这自己流的血,还得自己擦,宫城恨恨地想。
“宫城。”这时深津对他说话了,“把手上的血先擦了pyon。”
“你有什么资格对我说这种话。”
“就凭我是房东pyon。”深津说,“具体的情况,晚上单独跟你解释pyon。”
于是宫城去找医疗箱和绷带,留下三个人,啊,不是,一个人和一个天使,还有一个恶魔站在这里。
宫城一转身,房间一瞬间又变成嬉皮士磕嗨了之后才会看到的梦幻模样。泽北和深津,一个长出翅膀,另一个长出尾巴。
“差点被识破了pyon。”深津说。
“学长故意不说话把难题都丢给我吧。”泽北说。
“下回请你吃章鱼烧Pyon。”
“我不吃海里长脚的生物。”
“章鱼的叫腕足不叫脚Pyon。”
“我生气了,学长给我道歉吧,小良最近会特别提防我的,这样我就不能在他睡觉时偷偷溜进去了。”
“你为什么要偷偷溜进去?”三井寿忍不住打岔,“你直接说不行吗?你俩不就睡隔壁吗?”
“但是……”泽北托腮,反驳他道,“你不觉得睡奸特别有感觉吗?”
而且这样的话小良就会做跟我的春梦吧,他白天就会有负罪感,就会对我特别好。泽北如此下结论。
人渣啊……能让三井寿如此评价的人并不多。
“不是人渣,是天使哦。”泽北纠正他,“下次我也会狠狠操你。”
三井寿打了个寒噤,这寒噤里,并不能说没有任何期待的意思。
“还有什么话想问的pyon”,深津对三井寿说,“你死到临头pyon,满足你最后的心愿pyon。”
好啊,三井寿像个真正的男人那样,为了实现自己的目标,会为此奋斗,以坚韧的意志力来对抗一切阻碍他的因素:
“我要,看看你的屁股。”他说。
泽北荣治所提过的,世界上练得最好的屁股。三井寿在死前,终于要见识到了,
……
…………
………………
当宫城良田再一次进来时,他所看到的景象,是此生难忘的。三井寿跟泽北还有深津在讨论什么,屁股?泽北,长着翅膀?深津,长了尾巴?三井寿,什么都没长,但是相当兴奋和淫邪,显然乐在其中的样子。
“你们……”宫城说。
“是宗太pyon。”深津突然说。
听到这个名字,宫城愣了一下。
他瞳孔都变大了,好像有人在透过过去的门扉在向他讲话,一阵风吹来一样。
“你说……什么?”宫城问道,听见这个名字,他又变回了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因为一次事故,永远地改变了自己的一生。
“因为你身上残留了名为宗太的人留下的痕迹,所以泽北和我受命来处理这次事件pyon。”深津说,“我们接近你都是有目的的Pyon,就是为了回收你身上留下的宗太的痕迹。”
“这下没法推脱,学长把什么都说出来了。”泽北苦恼,“小良你记得自己身上有两道疤痕吧,虽然在你自己看不见的地方。”
因为他不想变成天使,所以把一些东西留给你了吧。泽北说,也是很少见的情况!至少我没见过,所以才要同时派天使和恶魔来处理吧。
痕迹,疤痕,原来那两道疤痕是宗太留给我的吗?
“我去抽根烟。”宫城声音颤抖地说,扭头就走。
“天使靠嗅觉辨认人,所以不要想着逃走这样的事pyon。”深津提醒说。
哭着跑掉了呢。
“不过为什么那个宗太,如果真跟你们说得那么好,为什么他不自己来看宫城?”三井寿很感动,但是他不明白,不明白的事真的很多。
“原本判定时是要上天堂的,但是因为对亲生兄弟有过深的感情,所以去不了天堂pyon”,深津说,“但本人没有恶意,所以也去不了地狱pyon。”
“那他现在干嘛呢?”三井寿问。
“不知道pyon。”深津答,“也许在钓鱼pyon,我很忙的没空管每一件事pyon!”
说完,深津就回去改他的代码了。

“所以就是这样?”
最后三井寿和宫城还是见面了,喝着咖啡,三井寿要跟宫城良田商量怎么对付那两个坏人,啊不,坏东西;宫城良田和三井寿两个人都不喜欢喝咖啡,但街边只有咖啡店,于是两个大男人坐在小桌子旁边,三井寿要向宫城良田揭露泽北荣治和深津一成的罪证。
“……我是天使所以第一次见面就很喜欢小良身上的气味,因为他身上留着天使的痕迹,不过目前还是更喜欢打球一点。”泽北的话从录音笔里传出来,“马桶怎么又堵了,不该把乌龟丢进去的……等小良回来了再弄吧!”
敢情每次回来看到的乌龟都不是同一只啊,之前的都被你养死后毁尸灭迹了吧,泽北天使。
“你问我相关事宜?无可奉告pyon,我是贪婪的恶魔,需要吸收大量负面能量,平时就靠这个过活,所以宫城很合适pyon,做心理医生只是偶尔换个口味pyon。”
意思是你太倒霉了,恶魔光吃你一个就够日常花销。你究竟是有多倒霉啊,宫城良田?
“把我叫出来就是为了听这些吗。”宫城冷脸问三井寿,三井寿在他屋子里放了录音笔,企图用科技战胜魔法,宫城在想三井寿有没有把他跟深津打炮的部分录进去,对,他俩又打炮了,因为宫城根本忍不了一点有能做的人在屋子里但是不做的日子,而且他心情不好就老想跟人打炮。
宫城坦荡地面对自己这阴暗面,在深津的几把面前,一切别的事物和干扰好像都不那么重要了。
“所以你每次其实是不想操我的是吗。”屁股里又插着别人的几把时,宫城话又变得很多,“你这算是在上班……啊,呃,是吗?”
“要这样理解的pyon?”深津说,“虽然我是恶魔,需要依赖人来生活pyon,但这算加班pyon。”
宫城大受打击,不仅是为了自己其实不是靠魅力吸引的深津,还因为对方对自己毫无尊重的情况下自己又又又跟对方上床了这事较劲,但较到最后,他发现自己还是要跟深津上床的,于是也就这么接受了。
“让你的屌接电话。”
一旦宫城跟深津开始吵架,他就会说这句话。恭喜他看清了男人的本质,不是喜欢自己的屌,就是喜欢别人的屌,男人就是这样的。
因为哥哥宗太带来的一点小伤心,就像小雨点一样,时不时地还是把地面打湿了,即使宫城会在自己房间里流泪,也绝对不会让别人看见这幅样子。他就是这样一个内向的男人,也就是做爱的时候外向一点,现在,他被三井寿烦到了。
“怎么样,你拿着这个录音,去报警,警察把他俩抓了,你就自由了,很不错吧!”三井寿还等着宫城夸他。
“我谢谢你。”宫城收下录音笔,“不过,能问下你为什么要这么干吗?”
“因为我想操你啊。”三井寿豪爽地说,“我一开始就想操你了。”
“你想操我?”宫城疑惑地问,“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这事还需要问为什么,你也不听听这录音后半段你都被操成什么样了。三井寿大惊,愤怒,宫城良田,你对自己的淫荡没有自觉吗?我听着这个的时候,我都,我都听硬了。
“你不是gay吧。”宫城问。
“那又怎样?男人,偶尔想一想这样的事很正常。”三井寿答,“你我都是男人,操一次也不会怎么样。”
而且你是gay,你喜欢挨操,操你也没什么负担,你还是个大学生,操了也不会惹上什么麻烦。
三井寿就这样向宫城袒露他的心声。
不会怎么样,是吧。宫城说。
“我问过深津和泽北,为什么我看不到他们的翅膀和尾巴。原来泽北的舌头不是天生的,是去美容院割的。”宫城沉稳地讲述,“他还跟我说他是被人虐待了。”
“我就说他俩谎话连篇吧。”三井寿胜券在握,“我看你还是尽早搬出来,我三井或许还能给你指条明路。”
“我还没说完。”宫城又继续说,“他们告诉我,内心相当淫邪,欲望过分强烈的人,才会看到他们的真身,所以,你。”
他淡然地说,你这个淫邪到天使和恶魔都受不了的东西,现在说要操我,是吗?
“我不仅要操你,我还要把他俩都操了,我看深津的屁股挺好的,我要操!”三井寿大发厥词,宫城良田怒不可遏,一下就把三井寿摁倒了。刚刚他们喝完咖啡,就在公园里走,这一片是公园深处,虽然没什么人,但远远的还是有人在遛狗吧。只是现在这个点算午后,遛弯的人不多而已。
“我去你要干嘛,光天化日之下你怎么随身带润滑剂的啊,你别扯我裤子!”三井寿大叫,“这里是公园!宫城良田,你是人,你不是动物对吧!”
宫城捂住他的嘴,凶狠地说:“我是gay,随身带润滑剂怎么了?”
然后又是一句给三井寿判下终生有期徒刑的话:
“你觉得gay被操无所谓,那你被gay操也是一样的吧。”
录音笔被宫城良田拿走了,三井寿求助无门,只是徒劳地挣扎,说一些没有必要的话,三井寿急了,他急了。
“宫城良田你这个拿打工工资去嫖娼还有daddy issue情结就算了还喜欢养小白脸的男人,你就是喜欢跟男人在一块混吧!我看透你了宫城良田,你就算哪天被狗操我也不帮你了!”
“好。”宫城良田说,“我会不会被狗操以后再看,现在我要操你。”
当他俩刚开始搞的时候三井寿真希望自己死了,真是痛得要死,搞到一半的时候越搞越精神,三井寿巴不得自己赶快晕过去,如果他没健身说不定就晕过去了呢,他以前不吃饭做运动都要晕的,现在他不吃饭,光天化日之下跟男人大搞特搞,这个体力竟然还不错,三井寿嘶吼、哭泣、大喊大叫,还喊了以前在日本混道上的时候好兄弟铁男的名字,但这一切都没有让宫城良田的动作停下来。
宫城良田他好歹也是个运动员兼健身房教练。
“我,我要死了!救命,你别这么操我,我又不是你我没你那么耐操!”三井寿难得求饶,服软,但宫城良田一句话也不听,“我真的不行了!我跟你说我不行。”
三井寿这脑子都给操直了。
“我是你教练,我知道你能到什么程度。”Miyagi教练说完这句,把三井寿的腿一扯,三井寿差点从长椅上摔下来,这商务精英,怎么就在流浪汉专属长椅上被人给操了呢,还这么狼狈,啊,这么爽。
三井寿练过的每一个深蹲,每一个负重,都不是白练的,也许就是为了这一天吧。曾经他认为自己是个硬汉,推举直接上重量毫无问题,那问题当然是有的,比如说,虽然人看着不大,但都是肌肉,重量就是有那么重,三井寿推举不开宫城良田,他下定决心,以后健身再也不偷懒了。
自从遇到宫城良田,三井寿先被宫城良田兼职的健身房干爆了,然后被宫城良田租的房子给干爆了,接着又被宫城良田室友给干爆了,最后他终于被宫城良田干爆了,也不能说不好吧,这也是一种如愿以偿。
“我要报复你。”事后,三井寿用嘶哑的喉咙说,“我要弄死你。宫城良田,你完了,你妈的什么技术,我屁股好痛。”
“我又不知道,我第一次做1。”宫城良田回答他,“你屁股痛是因为你发力姿势不对,角度也不对。”
“这是你第一次?”三井寿问。
“对啊,第一次。”宫城答。
“你第一次就跟我做了?”
“对啊。”
宫城良田跟他搞完这一通,也是耗了不少体力,之前的怒火全搞没了,消散了,现在看上去,也只是另一个弟弟而已。
听见他说“第一次”,神情上也是弱弱的,后悔中有不舍的含义,三井寿就感觉心里有一块地方软下来,又有了给人当哥的瘾。
“被男人操了而已,算了,之前的帐就当你和我扯平了,翻篇吧。”他对宫城良田说,“我原谅你了。”
你放屁啊。宫城坐在长椅上,点了一根烟,淡淡地说,难道你没有贤者时间的吗?
于是,宫城良田第一次发现自己有当1的天赋,三井寿第一次发现自己有做0的天赋。三井寿难得请年假,说是要搬家,当他再一次回到公司时,肚子里已经有了很多奇闻轶事要跟同事们分享。
“我这次出门,看见了,天使!”三井寿作出母鸡展翅的姿势,“还有恶魔。”三井寿作出比划尾巴的姿势。
他的同事们没有什么反应。
“哦……我想这都是不稀奇的。”Mike说,他胸口名牌上的小字写着“天使投资有限相关公司”,难道Mitsui你上了这么久的班都没发现我们都不是人吗?
当然啦,因为大家都是社畜而已,所以是不是人也没那么重要了。
“然后还有另一件事。”三井寿略作沉思,但他到底也是个勇敢的人,而且这里是美国。
“我是gay。”他说。
所有同事都停下了手头工作,只有程序员Lucifer从他的工位上站起来,激动地说:
“我跟你们说过吧,他就是一个——”
所有同事一起为三井寿鼓掌庆祝他成功出柜,掌声雷动,三井寿在这过分热情的欢迎和尊重中和每个支持他堂堂出柜的人握手。
“我觉得他只是过分淫邪而已。”Lisa小声对Mike说。
在同事们的掌声中,三井寿重生了。他依然热爱工作、喜欢伸张正义、热爱打抱不平,只是多了一些会发生性关系的男性朋友,搬进了深津一成名下房产里最后那间空房而已。
如果你坦然地承认,你就是喜欢屁股,喜欢锻炼,那没有什么比这更美好的生活了:宫城的屁股,结实,比较硬,有肌肉,深津的屁股,比较大,浑厚,但完美,泽北的屁股虽然小,但精美;至于三井寿自己呢,他还在寻找适合自己的臀型,在泽北把乌龟冲进马桶的背景音里,在宫城质问深津为什么自己上完床还要出房租而深津回答说“如果那样宫城你就算在卖淫pyon”的争吵里,在宫城偶尔想起哥哥扯着嗓子在厕所里哭的声音里,三井寿依然健康,努力地生活着。
只要你有一颗热爱生活的心,生活就会反过头来热爱你。只要你勇敢,你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三井寿用他的行动证明了这一点。大部分人都以为,他是靠磨炼和经验所致,只有少部分人知道,他是天生如此,因为三井寿就是这样一个永不言弃,喜欢屁股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