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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imini Kalimohan "Kali" Shah聚精会神,从瞄准镜中牢牢盯着台球桌后的半墙,根据群蜂机巢发射器提供的信息,某个倒霉防守方干员刚被逼入死角,包围圈已经收缩,猎人只需等待。
“无路可逃了,我亲爱的。”Kali低语,倍镜随着轻微的咔哒声被拨到×12那档。
毫无征兆地,某个物体突然从窗框上方倒挂而下,遮挡住Kali的视野。红色布料上闪过白色条纹,狙击手几乎立刻意识到是哪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家伙冒了出来,顾不上质疑对方为何出现在这个他不该来的地方,Kali厉声提醒十秒前刚得知的情报:“小心蓝吧——”
破窗声,枪声,狙击枪口下移,Ace倒地,Vigil被CSRX 300一枪带走,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间。
Kali低声用母语咒骂着没人能听懂的内容从废墟上跳下,边懊恼于失去原本触手可及的猎物,边从耳机中Osa那侧再次确认红吧的安全情况。
当肇事者捂住伤口,讪笑着抬头时,他愤怒的队长兼老板脸色阴沉,投下的阴影将他笼罩。
因此这天晚些时候,当Haugland先生晃晃悠悠出现在餐桌前时,Wamai几乎是以风卷残云般解决掉剩下的半个塔可,迅速收拾完餐盘离开。
“他怎么了?”Ace疑惑,坐到男人刚离开的位置上。
“也许突然有急事。”Smoke眨眨眼,切割着盘中的维也纳香肠,耸肩。
“是吗?希望不是Kali找他讨论今天的训练,”Ace嘀咕着,朝嘴里送了一大勺炖豆子,含混不清地继续,“唔还没靴靴头儿今天奏我一命。”
“你是想说救一命还是揍一顿?”Smoke与旁边的Ela交换了目光,在心中一致认同Kali目前还没有提到要把Ace踢出下一次演习或者真的揍他一顿,堪称奇迹。
“她怎么舍得,她是爱我的!”Håvard Haugland抓着勺子嚷嚷。
Ela朝Smoke递过去一个想逃跑的眼神,如果说在训练和行动中她还能勉强忍受Ace的浮夸和自大,当Ace把话题转到Kali身上时,她立刻就知道,她现在应该马上离开了。
“我吃完了。还有事找Zo,晚点见。”波兰人抢在英国人前面,言简意赅地收起刀叉,迅速消失在食堂的范围中,只留两个男人面面相觑。
“她们什么时候又和好了?今天这是怎么了?”Ace的茫然不像表演。
“那一定是因为我们太久没和他们一起训练了。”Smoke斩钉截铁。
两人刚出食堂门就撞见了刚从实验室灰溜溜地出来的Pulse,后者刚看见Ace出现在眼前,就迫不及待地抓住他们大吐苦水,控诉Mira联合IQ和Osa是如何无情地因为“测试需要”把他赶出实验室的。
Smoke心不在焉地边听着旁边两人的谈话边有一嘴没一嘴地插科打诨,Pulse是永夜安港乃至所有干员中屈指可数的几个能够完全忍受Ace永不停歇的夸夸其谈的人——Smoke觉得至少他做不到。但或许,他们的头儿Kali在某种形式上可以——如果她选择把Haugland说出口的大部分东西都置若罔闻的话。
而事实上那就是Kali一直以来所做的,也是Ace能有至今位置的原因。
温吞的平静一直持续到隔天的训练结束后,Ghosteyes与永夜安港的联合训练意外地平稳度过,投入使用的新装备运行顺利,Caveira与Kali间没有战术以外的过多交流,没有出现新的更衣室冲突,一切反而平和得让人毛骨悚然。
称得上插曲的恐怕只有弹片在Kali小臂上划出的那道口子。尽管Shah一再坚持那不过是道小擦伤,她可以回去自行处理,最终仍是拗不过Finka,由着被她带去医务室缝上一针。
男更衣间的氛围反轻松许多,战斗之后是肢体与语言寒暄。直到Ace打开自己的pad,然后发出一声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哀嚎。
“噢不——”
“怎么,你的视频被YouTube红标了?”Smoke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地凑近。
“我很小心的,从来没——不不,是boss突然叫我去医务室见她一趟。难道我今天做错了什么吗?”
Håvard Haugland合上屏幕开始拼命回忆:S.E.L.M.A.,没有丢错位置,也没有出现任何非技术或技术的故障;战术,吸取昨天的教训后,他百分百遵照Kali的吩咐执行了,整场演习的进攻算得上顺利;至于Kali的伤,那枚破片手雷也不是他丢出去的啊!
“也许是昨天。”Vigil如一只真正的幽灵般路过他们身后,幽幽地来上一句。
“嘿,化,别告诉我你还在为昨天的事记仇。”Ace伸过去搭肩膀的手被Vigil轻轻侧身躲了开来。
Pulse跟着帮腔:“我猜就是昨天,不然你们的时间足够拿下那一回合。”
“没错,我赌一顿晚饭。”Smoke幸灾乐祸。
事已至此Ace实在无从反驳,只能狠狠瞪他们一眼,硬着头皮道:“走着瞧。”
医务室的门发出一声不谐的吱呀声,打破房间内外的宁静。Ace快步走进室内,从浓重的消毒水气味中嗅到一丝微弱的血腥气。这让男人油然生出一丝担忧,怀疑Kali的伤并不像她声称的那样,并不严重。
Jaimini Kalimohan "Kali" Shah正坐在检查床的边缘,全神贯注地在pad上打字,略长的漆黑头发从鬓边垂下,落在新扎的绷带上。
“你来了,Ace。”略沙哑的声音让被点名的男人后颈的皮肤一紧,Shah却仍没有抬头,继续书写。
“对,Finka不在吗?”Ace张开双臂环顾四周,发现房间内只有他们两人后,又啪一声垂在大腿两侧。
“我让她先回去了。”
“你的伤没关系吧,头儿?”
“伤口不深。Finka有些过度反应了。”
房间再一次陷入沉寂,Ace身旁洗手池的水龙头似乎出了故障,有人放了只空的锐器盒在下面接住滴落的水珠。男人盯住脚下白晃晃的地砖,刚被清扫过,一尘不染。击打黄色盒底的水声不断而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除此之外,房间内只剩下Kali手指点击触摸屏的声音,和Ace自己的心跳。
Håvard Haugland罕见地陷入一阵恐慌,boss只字不提要把他叫到这里来的原因,只是始终把男人晾在这儿。Kali不仅是他的同事和战友,除此之外更是他的上司、永夜安港的主人。权力的差异感前所未有地鲜明,而Håvard鉴于昨天的冒失与事件的突发性,更不敢开口打断Kali的工作,询问自己为何至此的原因。
Ace脑中又闪过Kali昨日阴云密布的脸色,这下完啦。他想。自己不再是那个在索马里拯救过大时母的诡异传说中的英雄,一瞬间Håvard Haugland的脑海中闪过一万句Kali可能要说的话,几秒后,他几乎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不,不行,不能这样。他又想。可能不能就这样丢了工作,必须为自己求情,他亲爱的头儿曾经那么看重他,一定会继续把他留在永夜安港。
“Ace?Mr Haugland?”晃神间Kali已经在叫他的名字。
“在!”Ace猛地抬头大喊,旋即,他目睹到对方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为极其困惑,赶忙解释,“抱歉,我走神了。”
“没关系,”Kali还是神色古怪地看了他一眼,“Osa汇报S.E.L.M.A.有新的改进,切割能力增强但展开速度有所变缓,明天上午8:304号实验室的最终测试会有详细说明。不要迟到。”
“收到,长官。”
Kali皱眉,把战术平板放到床头的铁柜上:“你什么时候开始叫我长官了?”
“呃,就刚才。”
“放松,Håvard,彩虹小队不会在这里装窃听器。”
“好的,boss。”Ace并没有因为称呼的改变宽慰多少,仍旧恐惧于暴风雨前的宁静。
“还有——”
Kali拉长声音,Ace屏住呼吸。
“你今天最后一回合的表现非常出色。击倒Caveira是极其关键的一步。”
“没错,我昨晚睡前还重新分析了战报。”Ace几乎马上从不安中醒了过来,扬起下巴。
“我知道,”Kali摩挲着掌心的枪茧,深深一点头,“早上Wamai提到过。”
抱歉打搅你早睡啦兄弟。Ace心里默念。
“还有冒着Solis的枪口安装拆弹器。我承认那是整回合里你作出的明智的决定。”
“当然,我就知道boss你枪法精准,一定能解决那些压上来的的防守方。这个点位还是Pulse曾经告诉我的,如果我再往窗口的方向一点可就——”
Kali不得不停下动作,抬起一只手示意他收声:“只是,以后别再像昨天那样冒冒失失。我不会救你第二次。”
洗手池里的龙头似乎加速了,欢快的水珠击打在浅浅的一汪水中,奏出悦人的曲调。碘伏和苦涩的敷料气味淡化,Ace的目光略过垃圾桶里蓝色鲜亮的无菌手套和不锈钢柜上锐器盒里的针头,深吸一口气,嘴角上扬。
“我保证,绝不!”
Kali的目光维持着狐疑,但最终,她点头。
“通知Smoke晚饭后到我办公室来一趟。以及,希望你的背不再疼了。”
“收到,长官!”Ace微笑着,穿过那扇仍旧吱呀作响的旧门,走入半光半暗的走廊中。
他并没有看到Kali的摇头,没有听到她轻微的啧叹声,也不知道自己的录音档案中又会添上怎样一句。轻快的步履回荡在半光半暗的走廊中,Håvard Haugland恢复了往日的骄傲,朝殷红的落日大步而去。
Boss还是对我青眼有加嘛。Ace摸着仍然淤青的后背龇牙咧嘴,最终得出结论。明天的实验一定会迅速而高效。
踌躇满志的Haugland先生一定不会让Kali失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