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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菲罗斯感冒了,这是整个公司上下的共同认知。
或许是上周连轴转得太厉害,早上还在伦敦开月度会议,下午就已经出现在里昂的工厂里和供应商谈合同。
哪怕是萨菲罗斯这样的身体也扛不住肆虐欧洲的流感病毒,在公司的临时休息室里不安稳地睡了几个小时后,头脑昏沉的萨菲罗斯意识到自己或许病倒了。
再这样干下去就要违反劳动法了。安吉尔颇为担忧地看着萨菲罗斯,而杰内西斯则在一旁说风凉话:“希望有些男人可以在把自己累死之前谈到恋爱。”
萨菲罗斯没有心力和他拌嘴,只是靠在沙发上很淡地看了他一眼。片刻之后杰内西斯把手机丢给萨菲罗斯,上面赫然显示着已经帮他约好了下午和医生的会面。
“别死了。”棕发男人说这话的语气听起来像恨不得明天就可以去参加萨菲罗斯的葬礼。
“谢了。”萨菲罗斯没有理会杰内西斯的刻薄,他将脖颈上的围巾又裹得紧了点。
私人诊所,诊疗费用高昂,会选择这里的顾客少之又少,所以才可以临时预约到当天下午的会面。如果按照正常流程前往医疗中心就诊,等到萨菲罗斯约上可以选择的会面时间,或许他的感冒早就已经自行痊愈。
工作日的下午人不多,萨菲罗斯推门而入后稍微等待了一会儿,就看到一个年轻的男孩子走出来接待。
戴着白色的护士帽,几缕头发从帽檐的缝隙里溢了出来,是非常干净纯粹的金色。蓝色的眼眸流露出一种湖泊一样纯净的光泽,脸颊看起来相当柔软,不知道小孩满20岁了没有。
萨菲罗斯的声音很低,由于感冒的缘故显得有些沙哑:“我有预约。”
年轻男孩给他倒了一杯水,靠近的时候萨菲罗斯看到了他白色上衣上别着的工牌,上面写着男孩的名字:克劳德。
他看起来确实像云一样柔软。
萨菲罗斯紧接着看到他看起来很专业地从胸口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笔记本,在上面勾画了些什么:“萨菲罗斯先生,对吗?”
萨菲罗斯点了点头。
男孩流露出一种送走这个病人今天就可以下班的轻快:“今天的预约只有您,爱丽丝医生在您左手边的第一扇门里。”
萨菲罗斯走进门后很简洁地描述了一下自己的症状,于是爱丽丝医生也很快地下达了判断:“看起来就是感冒了。”
感冒这样的小问题放在私人诊所里花费高昂的价格治疗显然有些大材小用,但好在他们诊所专门坑的就是有钱佬。
爱丽丝把克劳德唤了进来,让克劳德给萨菲罗斯测量一下体温,以判断是否需要进一步的诊疗。
克劳德于是转向萨菲罗斯,声音就像云那样轻:“先生,请您坐好不要乱动,有不舒服的地方及时跟我说。”
他使用的是耳温枪,短暂的触碰后又飞快地撤离,萨菲罗斯因为生病而迟钝的大脑只感觉到了一点轻微的痒,像是被什么胆子很小的动物触摸后又很快地离开。
萨菲罗斯感觉自己确实有点不舒服了,他想要克劳德离他再近一点。
克劳德站在一旁读耳温枪上的数字:“哎呀,先生您有一点低烧。”
难怪萨菲罗斯感觉到自己今天的状态不太对劲。
尽管是坑有钱佬,但也要坑得让有钱佬觉得物超所值。尽管萨菲罗斯的感冒不治疗过几天也会自己痊愈,但有钱佬的时间就是金钱,他们的工作就是帮助有钱佬有更多的精力去赚取金钱。
说人话就是,他们可以让萨菲罗斯好得更快一些。
爱丽丝很快下了判断:“挂水。”
那么接下来就都是克劳德的工作了。放在其他情况下的话萨菲罗斯或许会让医生给他开两板高效感冒药就算结束,但金发护士的出现显然让他产生了不一样的想法。萨菲罗斯没有拒绝,而是轻轻点了点头。
克劳德把他带到了另一个房间里,一边给他消毒一边与萨菲罗斯闲聊:“先生,您是不是工作太辛苦啦。”
同样的表达但是换了一种说法,克劳德的语气听起来就要比杰内西斯的“关心”好上许多。萨菲罗斯低垂着眉眼去看金发护士圆润的双眸:“嗯,最近有点忙。”
克劳德于是看起来真的很语重心长地为他担忧:“再忙也要注意身体啊,不能让恋人和朋友担心。”
萨菲罗斯提取到了关键词:“没有恋人。”
金发护士的耳根轻轻地红了一下,看起来他隐藏在话语里的小心思被发现了:“……毕竟您看起来这样完美。”想要谈恋爱应该也是相当轻松的事情。
准备工作完毕,克劳德拿起针管对着萨菲罗斯的手背,找准角度开始向里推。
意料之外的扎歪了。萨菲罗斯的手臂遒劲有力线条清晰,应当是护士比较喜欢见到的那种,给他扎针的难度可以说是零星级。但克劳德还是犯下了低级错误,而且还是在这个专坑有钱佬的高级诊所,吃一个投诉可以让他工作不保。
克劳德连连道歉。从萨菲罗斯的角度看去,男孩漂亮的蓝色瞳孔里溢出了淡淡的水雾,看起来就像被水液浸润的蓝宝石,流露出某种更令人想要占有的美妙光泽。
萨菲罗斯没说话,克劳德心想这下是真的要吃投诉了。毕竟这个客人看起来就非常的,高效,冷静,而且情感淡薄,不像是因为他的道歉就会心软的人。
萨菲罗斯还想要再观赏片刻金发护士慌乱的神情,但是他想,如果此刻再不说话,克劳德不知道要胡思乱想些什么不着边际的事情了。
于是萨菲罗斯用另一只手摸了摸克劳德散落在护士帽外面的头发,安抚他:“没事。”
人长得好看还非常宽容……克劳德感激地看了看萨菲罗斯。
“不过,”萨菲罗斯向他展示自己手背上留下的清晰针孔,恐怕过不了两天就会留下不太好看的淤青:“为了方便事后追责,我想我需要留下你的联系方式。”
他一通投诉电话打到诊所,就可以让克劳德彻底丢了这份工作。克劳德并不明白他要留下自己联系方式的缘由,但还是很听话地把号码留给了他。
回家之后克劳德把这件事讲给了自己为数不多的朋友,也是爱丽丝医生的男朋友,扎克斯。
扎克斯有些恨铁不成钢地开口:“做我们这一行的最忌讳……”
“爱上客人。”克劳德抢答。
“不是,是得罪有钱佬。”扎克斯看起来有些无语。
“你说他要我的号码到底是为了什么。”克劳德看着那个小小的头像图标,是系统自带的没有更改过的默认头像。
“没准是想泡你呢。”扎克斯随口揣测。
没想到转过头去的时候居然看到克劳德红着脸问他:“真的吗。”
扎克斯停顿三秒:“我看你是真的爱上客人了。”
拿到号码后萨菲罗斯并没有主动给他发过消息,而克劳德心内不安,每天都主动给萨菲罗斯发消息问他手背的状况有没有好一点。萨菲罗斯很少直接使用讯息回复,而是过几分钟后发来一张照片。
手掌宽大,线条相当漂亮,很随意的落在办公桌上,指尖捏着几片薄薄的纸片,上面写着克劳德看不懂的内容。
克劳德:文件被我看见没有问题吗?
萨菲罗斯:看起来很笨的护士应该看不懂。
克劳德假装没有看到萨菲罗斯说他笨:淤青好像比昨天消了一点。
萨菲罗斯:我没看出来。
克劳德胆子大了一点:你是不是想讹我。
萨菲罗斯没有否认:照片看不清楚,我觉得需要当面诊疗。
克劳德:那我帮你约爱丽丝医生。
萨菲罗斯发了一个定位过来,克劳德打开看了一眼,离他的工作地点不远。
萨菲罗斯:我觉得这点工作护士应该就可以完成。
克劳德心里冒出来的第一个想法居然是工作外加班能不能让萨菲罗斯给钱。
但他其实也很想见萨菲罗斯,所以克劳德同意自愿加班:那好吧。
萨菲罗斯:^ ^
下午的工作克劳德完成得魂不守舍,但好在他们的私人诊所也没什么客人,爱丽丝医生非常大度地给克劳德批了假,然后问他等下下班是不是有什么特殊安排。
克劳德思考了片刻后回答:“去加班。”
爱丽丝:“……?”
克劳德又问她有没有什么适合去见心上人的衣服推荐,爱丽丝看了一眼克劳德,结合了一下他话语的语境给出了自己的答案:“如果是又约会又加班那么我推荐你穿女护士服去呢。”
克劳德选择把爱丽丝医生加进自己的黑名单。
萨菲罗斯给他的位置是一个咖啡厅,离诊所很近,这里的黄油饼干非常好吃。克劳德低头给萨菲罗斯发消息说自己已经到了,直到这时他才发现萨菲罗斯的头像从那个默认的空白变成了一个云朵的emoji。克劳德心跳乱飞了片刻,还没来得及打字询问萨菲罗斯为什么会更换头像,紧接着抬头看见一个穿着长风衣的银发男人推门进入了咖啡厅。
上周看到的病气一扫而空,萨菲罗斯锐利的目光精确地捕捉住了克劳德,他确实如同克劳德料想的那样冷静、高效,想要达成的事情没有任何一件会脱离他的掌控。
萨菲罗斯走近了,克劳德的目光从他优越的面颊缓缓下移,落在他被克劳德扎出淤青的手背上。
萨菲罗斯的恢复能力显然一流,一周的时间过去,那个小小的针孔已经看不出来痕迹。依照克劳德不算丰富的经验来看,萨菲罗斯已然痊愈。
但他依然询问了萨菲罗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萨菲罗斯绿色的瞳孔看了他一眼:“有。”
克劳德只好顺着他的话语接着询问:“哪里不舒服?”
“每天都想要见你,”萨菲罗斯凝视住了他,他宽大的手掌握住克劳德随意放置在桌面上的手背,一寸一寸地将他握进了掌心,很细密地描摹,而克劳德没有选择抽离:“请问应当如何治疗呢?”
克劳德怀疑自己耳根红了,但他在萨菲罗斯的目光中毫无退路可言。萨菲罗斯将他握得很紧,而且显然克劳德本人也并没有想要逃离的意愿。他堪称大胆地开口:“我建议你谈个恋爱。”
然后被萨菲罗斯牵着手吻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