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1
给他制造麻烦的是那个女人。
2
一开始,他觉得自己很清楚那个女人是什么样的人:按加泰罗尼亚的标准来看绝对不算一个标准的美人;身量太高,比他还高上至少3寸;颧骨也很高,鼻尖常年泛着一点红,凑近点看脸上还带着一些晒出的斑点。声音很娇很软,但放在她这样身量年龄的女性上他就觉得有些做作了。
因而,性感?对他来讲理应谈不上,巴塞罗那的海边有的是汹涌着青春波涛的性感女郎,她的穿着相对来说显得保守得很,当然,也不能完全否定她裹在裙里紧窄的腰和挺翘的臀颇具魅力,甚至是她细细长长的跟腱在黑色丝袜里因动作而时显时隐的样子也颇为夺人眼球。尤其是她有双令人印象深刻的眼睛,如同某种稀有的蓝色晶石,在她不笑的时候显得很冷,像是她母国的雪,但又很奇特地搭配上过于上翘的睫毛和下垂的眉,使她看起来有种不符合年龄的过分无辜天真。
但她已经年近不惑了,这种性感的受众理应要年纪再大一些,至少像是他父亲那类,而不是像他一样舌尖连酒精都没尝过几年的青年。毕竟这年头大多是年长的男性有挑选性伴侣年龄的权利,就连最畸恋的文学作品里也只是九旬老人狂恋雏妓。
年青男人和老女人的东西?
卖不出去的。
3
以上是他对她外在的总结。她的内在则难说得多得多。
4
他本应该是一个无忧无虑的二世祖,应当老套地去谈几场轰轰烈烈、不知所以的恋爱,说不定应该再私奔个几次,最后找个门当户对的人过完貌合神离的一生。
而她是他父亲从德国挖过来的一个高管。关于她在德国的故事,他知道一点,起初也不屑于了解全貌。但她有两个女儿的事情倒是确定的,他在她手机锁屏上看到过,分别有着不同于她的发色和肖似她的面孔,大抵能从此一瞥她的过往。
她还有个长且拗口的姓氏,他从来也叫不对。德国人,像是曾经同她有过合作的京多安称她,莱维;他则叫她——
萝贝塔。
5
他同萝贝塔其人最初见于他父亲为她开的欢迎酒会。
她之前在德国的时候狠狠抢了一单他父亲集团的生意,甚至一度暗地里成为他父亲的辱骂对象。然而,现在,分割摩西与拉美西斯二世的红海似乎又被上帝之手填平,他父亲揽着女人为她引荐,甚至几乎有些殷切得过了头,但这样的殷切的答案也简单得过分。
男人嘛,总不外乎是期待性爱,再次也要被讨好奉承或撩拨挑逗。
他看着他父亲的手在无人处捏了捏女人的耳垂,又迅速从后背抚着她的脊柱一路往下,最后停在了她的臀部。这个貌似正经的女人,总是稍微低着点头、再抬起眼注视人的女人,顿时像一株菟丝花般贴到了他父亲身上,显然深谙调情之道。
她真能装啊。
可惜了,他父亲的情妇名单长到能让卡萨诺瓦自愧不如。如果这个波兰人心存幻想他父亲心里有一丝一毫浪漫主义的遗迹的话,那他只能说她真是又老又蠢。
女人像是有感于他的目光,那双简直蓝到透明的眼睛转到了他身上,然后她那老是虚虚耷拉着的眼皮再轻轻地一眨——
这是怎样的一眼?如今他已经难以记得,明明是再普通、轻佻不过的一眼,他却感到一种异样的情欲从他两腿之间升腾,随着血液到他胃中的食糜内搅动,最后烧到他的脸上。
简直像第一次梦遗。
哦,萝贝塔萝贝塔。
这个女人绝不是个有夫之妇,她看起来像是离了好几次婚,指不定还离得乱七八糟,前夫们都在咬牙切齿地咒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