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嘀——
检测到磊域网络“坟犬”病毒入侵，晶体网络紫卫星自卫程序已自行启动
正在确认晶体网络紫卫星小队——
叮——
小队成员已确认——
正在复苏首冠者盛李豪，面具编号HAO432
记忆子弹已就绪
发射倒计时
5
4
3
2
1
DAY 1
“砰！——”
盛李豪从梦中惊醒。
梦里他在理发店剪了新发型，美美自拍了一下，还准备把照片发群里好好吹嘘一番，旋即大脑一下子宕机了，他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抽离了出来，慢慢沉入黑暗，他想挣扎着醒来，可身体如同陷入泥沼，明明意识清醒，却完全使唤不了那该死的四肢，还有那沉得要命的眼皮。
原来这就是鬼压床的滋味吗？他兀自吐槽。我不会真死了吧，灵魂出窍了都控制不了身体。他索性放弃，静静躺着，选择挂机。
(￣-￣)
不久就有了“砰！”的那一声，将他唤醒。
∑(￣□￣;)
那是一声枪响，他猛地睁开眼，入目是一片白色的天花板，他坐起身，发现自己在一个白色的空间里面，这时他脑子里蹦出个名词，“方盒”，仿佛这个空间本来就该叫这个名称。他脑海里不断涌入新的记忆，关于这个世界的记忆，像是数据流，发现了一个新的端口，便一口气全部涌入。
他起身，环顾这个所谓的“方盒”，布置简单，躺着的床，两个衣柜，一把凳子，一张桌子，桌上整齐地码放着书籍本子。走到窗边， 他看到了一个黑白的世界，此时似乎正是清晨，外边天光大亮，可仍是逃不过黑白灰的束缚，天灰蒙蒙的，天边亮起白色的光，一切都像是套上了滤镜。盛李豪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甚至甩了自己几巴掌想把自己拍醒。
咦，手感不对。
没把自己拍醒，他发现脸上有东西，双手覆上脸颊，触手是一片光滑的冰凉，丝毫没有肉体该有的温度。
“这是什么情况…我不是刚醒吗，怎么难道是个梦中梦？”他喃喃自语，继续摸自己的脸，却发现了更恐怖的事。
“嗯？我的脸呢，我眼睛呢我耳朵呢我鼻子呢我嘴呢？！”纵然是盛李豪，此时也绷不住了，明明有五官知觉，却没有五官存在，像是带上了一张没有五官塑造的面具。
“对啊，面具！”他灵光一闪，开始寻找面具的边缘，一边摩挲摸索，一边整理着脑子里新出现的记忆。终于，他的手指在后脑勺碰到了一条缝隙。竟然真是面具，他恍然。接着他用双手捏住缝隙两边的凸起，想要将这张无脸面具取下来。
“粘的还挺紧，用的胶水吗，我不会脱层皮吧？”盛李豪继续用力，面具边缘逐渐脱离，为了更好的发力他将手指往面具里移动，改揭为掰，面具吸附得很紧，都快要和脸皮融合，他努力向外扯，功夫不负有心人，一张白色的无脸面具被扯了下来。盛李豪活动了一下五官，不忘吐槽：“刚拉扯那一下，感觉脸都被拉长了。”他望向手中的面具，继续整合脑海中出现的记忆。
我是编号HAO432，是广大无脸人中的一员，每天出门、工作、回方盒，这是我雷打不动的日常生活，我与许多的无脸人一样白天去工房，完成每日kpi然后回到方盒休息，第二天又周而复始，如此循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我明白无脸人存在的意义便是去工房，去工作，去完成kpi。
盛李豪闭着眼，按了按太阳穴回神，随后打量起手上的面具，和他料想的一样，是一张没有五官的白色面具，只有凸起的轮廓显示这是一张人脸面具。突然他有所感应，要去工作了。
于是盛李豪又戴上面具，打开门走出方盒，关上门的那一瞬，编号HAO432自言自语，“那声枪响又是怎么回事？”编号HAO432走出门，踏上不同方盒之间的过道，这时对面方盒的门也打开，走出一个无面人，看到那个无面人时，HAO432一愣，正在行走的动作也为之一滞，他发现刚才出现的那个无面人，与他记忆中的无面人不一样，这个他以为的无面人，其实是有面的。
HAO432放缓行走的步伐，再次确认了这位无面人的面。
是谢瑜，他心想，这么巧？他也在这里？而且就在我对面。为什么我能认出他，他却好像没有认出我的样子？有问题，我得多加思考思考。HAO432刻意落后于那个无面人，在擦肩的一瞬，他看清了对方的胸牌，“XIE042”，他跟在XIE042之后，同时不忘观察这个陌生的世界。
一幢幢建筑像是放大版的方盒，道路铺展于大方盒之间，连转角处都是严格的90°，一切都是横平竖直，没有丝毫格格不入之处。路上也有其他的无面人前往工房，像是依照某种程序，设定好了地点时间和任务，无面人只需遵循照做即可。
很奇怪，一路上HAO432看到别的无面人都是没有五官的，唯独可以看清XIE042，此时他盯着XIE042的后脑勺，发现除了脸之外，XIE042和其他无面人并无分别，连动作幅度都一模一样。一边推算自己的工房位置一边跟踪，HAO432继续往前行走，却并没发现任何异样，直到进入工房。命运再次眷顾了HAO432，他和XIE042的工位也是对门儿，他看到对面另一条生产线上的操作员赫然就是方才自己正在跟踪的XIE042。
真是缘分！他心中感叹，然后准备工作。毕竟kpi要紧，XIE042又不会跑了，要是待会儿摸鱼被抓了那可真是得不偿失。
HAO042面前的生产线由一条条传送带组成，材料从上一道工序所在的工房传送而来，在此进行分拣。这处工房里每一个无面人负责的都是传送带的分流，一分为二，无面人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桌面一侧是状若打印机般的机器的机器和一些办公用品，另一边是操纵台，说是操纵台，也不过就是两个按钮罢了。
HAO432熟练操作着，首先接收打印机打印出来的指令文件，然后操纵按钮控制材料分流。工作挺简单的，虽然不时就会有新的指令，但是胜在操作简单，HAO432一边进行分拣，一边观察工房里的情况，所有的无面人有条不紊地进行工作，按照各自收到的指令进行分拣操作，一层一层分拣下来，传送带分流出来的路径越来越多，又通向下一个工房。
这个工房到底是生产什么东西，HAO432兀自思索，这一切都像是设定好的程序一样，无论是无面人的一天安排还是现在这个所谓的分拣工作，这方世界就像是一道道程序一刻不停运转，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虽然带着疑问，HAO432仍兢兢业业地完成每日kpi，工作结束后，也像其他无面人一样，直接回到自己的方盒，他并未计划去找XIE042搭话，他不确定对方是不是真的就是自己认识的谢瑜，他也没有把握自己做出反常行为会不会引来麻烦。现在他只能确定一点，就是自己的方盒是安全的，至少在这里他揭下面具并未发生不好的事情。
回到方盒，盛李豪再次揭下面具，依旧是那么费力。总感觉这么下去脸真的会变宽变长。
(￣-￣)→(￣__￣)
想象了一下，盛李豪连忙揉了揉脸。
“不至于不至于，”他一边安慰自己，一边准备翻箱倒柜，尽快把方盒情况摸清。他打开第一个衣柜，里面全是制式服装，搜索了一阵，并没有发现什么，关上柜门，他看向第二个衣柜。脑海里属于无面人的记忆中，他并没有打开过第二个衣柜，连第一个都很少打开，无面人的程序化生活很少出现变化。他带着疑惑打开了第二个衣柜，看到了一个长条形的箱子。箱子是黑色的，却与这方世界的黑不一样，它有光泽，这个世界的黑是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万物，连光线都难以逃出。盛李豪取出箱子，提在手中掂了掂，还有点分量。他把箱子平放在地上，解开搭扣，打开这个箱子，又迅速合上。
∑(￣□￣;)
他难以置信，因为箱子里躺着的是他怎么也想象不到会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那是一把枪，一把狙击步枪。
盛李豪起身拉好窗帘，毕竟就算再小心也不是坏事，再次打开黑箱，一把灰色的狙击步枪静静地躺在箱中，枪托和枪身分离放置，在空隙处好像还躺着一张卡片似的玩意儿。顾不上对狙击枪的好奇，盛李豪拿起卡片，上面只有寥寥几行字：
“盛李豪，你好。这把枪是属于你的，去寻找你的同伴，然后向对方射击。这张盘容量受限，关于这个世界，能给你的线索只有两个字：网络。”
落款是“紫卫星”。
(￣-￣)
什么东西，这是什么东西，还给我线索，既然知道容量受限，还这么有礼貌打招呼干嘛，线索多一点会怎么样，这张纸会裂开吗？啊？昂？颇有微词的盛李豪放下卡片，将目光投向他更感兴趣的东西，那把狙击枪。
“这也没个说明书，怎么用啊？”他拿起枪身，思考着怎么把枪托安上去，钻研许久，“咔哒”一声，枪托与枪身合并，这时，熟悉的汹涌感袭向盛李豪。
得，我又要长脑子了。
像是解压了一个压缩包，盛李豪一下子掌握了关于狙击步枪的各种技巧与使用方法，本来他也是气步枪选手，还是冠军，熟悉了一会儿就开始上手了，拆卸、熟悉结构、组装、三姿瞄准，动作一气呵成，信手拈来，像是战场老手，狙击枪王。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枪里没子弹。
没子弹，还要我向同伴射击，这都什么跟什么。盛李豪腹诽不已。但是看到“紫卫星”这个署名他有选择了相信。他转念一想，空气能当子弹吗，说不好，万一呢？试试吧？反正打不死人，那去试试。 说干就干，他卸下望远瞄准镜，放下枪，戴好面具，走向门口，开门，走到对门，使劲砸门，然后迅速回到自己的方盒，蹲姿架好枪，等待对面的XIE042打开方盒门。
明明没有时钟，我们的狙击新手却仿佛能听到时针嘀嗒嘀嗒的声音，此刻万籁俱寂，他紧盯机械瞄准器，就像在赛场一般，眼里只有十米外前方那个唯一的目标，他放缓呼吸，如一座雕塑，静静等待复苏的时刻。不多时，对面的门漏出一道缝隙，然后缓缓打开，枪手凝神，在XIE042正要走出门时，扣下扳机。在扣下扳机前，他发现XIE042的脸并没有十分清晰，像盖着一层什么。
“piu——”
很浅的一声枪响，甚至都不像枪响，更像是一声轻轻的响指，这声音响起时，他觉得自己恍惚了一下，而对面那位XIE042，应声倒下。
“空气真能当子弹？？”成功命中XIE042，他直呼不可思议。
他收好狙击枪，放回盒子，又把盒子放回那个衣柜，收拾好方盒的一切，他检查了一下脸上戴着的面具，没问题，然后走出自己的方盒，关上门，又走进对面那间方盒，还贴心地帮邻居关好门，又贴心地将倒在地上的“尸体”抱上床，让他躺的舒服些，很奇怪XIE042明明中了一枪，身上却没有出现伤口也没有中枪痕迹，就像是突然晕倒睡着一样。这时他想起自己瞄准时看到的脸上的模糊，现在仔细打量，XIE042脸上确实存在一层半透明的东西，看那轮廓，正是那张白色无脸面具的形状。
“怎么回事？为什么他的面具是半透明的，走在路上也没有引发什么注意。”发现想不通，他直接放弃了思考，这时躺着的人有了动静。
“啊……呃，诶呦，头疼，”XIE042揉着头，坐起身，眼里还有点迷糊，他环顾四周，“这什么地方啊，嗯？！盛李豪你在这干嘛？你这穿的啥衣服啊，你脸咋了，模模糊糊的，是我眼花吗？诶，我怎么也穿着和你一样的衣服？诶，我头发呢，我脸上这是啥？嗯？昂？”
是谢瑜没错了，看来那把枪能叫醒同伴。看到咋咋呼呼醒来，没事人一般的XIE042，笃定心中判断的盛李豪心中一暖，取下脸上的面具，又是一阵脸皮与面具的拉扯。
“哇啊！你这，变相怪杰啊！”XIE042不由得惊呼。
“你也把面具取下来吧，然后保持安静，咱们梳理一下发生了什么事，”盛李豪面对同伴的震惊，面无表情淡淡说道。
“噢…啊？原来我脸上也是和你一样的面具，”XIE043开始寻找面具的边缘，然后用力扯下面具，面具黏得很紧，谢瑜好不容易才摘了下来，他活动了下五官，然后看着手中的白色面具，怔怔无言。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盛李豪觉得同病相怜，原来摘面具都是这么难。
“你有什么感觉吗，比如之前有没有听到枪响？脑子里有没有突然多出来一堆记忆？”盛李豪马不停蹄开始询问。
“啊…有啊有啊，我刚才好像是在梦里，然后突然‘砰！’的一声，好像就是枪响，然后我就突然想起来好多事，哎呀好复杂，我现在都还没缓过来，”谢瑜呆呆地望着前方，像是看到了许多东西，但是嘴却没停，“你知道我们为什么在这儿吗？这是个什么地方？我脑子里有之前带着面具生活的记忆，但是那些记忆好像都在重复播放一样，每一天都是一模一样的。”
“你先消化消化这些记忆，然后我们俩把各自的记忆整合整合，我觉得我们是摊上事了。”
“好的好的。啊这个地方只有黑白啊，难怪我看你都是个白人，我不会也是白人吧，有没有黑人啊…诶，还有工作，这工作怪无聊的……”谢瑜叨叨个不停。
盛李豪也是习惯了，懒得回答，选择强行挂机，顺便思考思考下一步要做什么。
良久，谢瑜高光重回，“我看完了，好复杂好复杂，我们是被困在这个地方了？就我们两个吗？”
盛李豪拿出一张卡片，那是他趁谢瑜回神之际回了趟方盒拿过来的。
谢瑜接过去看了看，“紫卫星？他宁愿当个有礼貌的卫星也不愿意聪明点多写点线索，你有头绪吗？”
不愧是好友，吐槽点都一模一样。
“暂无，”盛李豪摇了摇头，“但是我们可以先去找到同伴，我觉得成功汇合后，可能这个紫卫星就会继续给线索。”
“也只能这样了，找同伴怎么找啊，你是怎么找到我的，还给了我一枪，我感觉身子现在哪哪儿都有点不对劲，”谢瑜忍不住吐槽，“谁家恢复记忆是被来上一枪啊，真是，真是有创造力。”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注视自己，他连忙改口。
“我是今天早上发现你的，我们就住对门，我从方盒出来，你也从方盒出来，然后我就看到了你的脸。但是其他无脸人依旧是无脸，我看不到他们面具下面长什么样。而且刚才你倒地还没醒的时候我才发现，我看到你的脸是因为你脸上的面具在我眼里是半透明的，你醒来时看我脸上的面具是不是也是这样？”盛李豪详细说明了今天发生的一切。
“对头，那我大胆假设一下，已经找回记忆的，就可以直接分辨普通无面人和同伴。那你知道同伴还有谁吗？”
“看到你的时候我还只是猜测，当那张卡片上的署名出现的时候，我基本确定了。”
“东哥和乐乐！”两人异口同声。
“那我们只能去工房的时候进行排查了，”盛李豪不急不慢地说，“哦对了，你在你的方盒里面找找，看看会不会和我一样，紫卫星给你放点什么东西。”
“说不定也给我放了把枪。”谢瑜双眼冒星星。
谢瑜的方盒，也是摆设简单，毕竟无面人基本不会用家具，就只是象征性地摆了张床，衣柜，椅子，不过谢瑜的方盒里面有一个床头柜。盛李豪猜测东西在床头柜里。
谢瑜翻翻找找，果然在床头柜下面大点的抽屉里，提出一个小黑箱子，看起来材质和盛李豪那只装着灰狙的箱子一样。
谢瑜把箱子放下，兴奋地搓搓手，打开，果然，是两把灰色的手枪。
“真是枪！但是没有那样的卡片，”谢瑜十分惊喜，突然又担心起来，“但是我只会用我的气手枪，这用起来一样吗？”
“你拿起来就会用了，”盛李豪淡淡说道。
“嗯？”带着疑惑，谢瑜一手一个，拿起双枪，闭上眼，不多时，他睁开眼惊讶地看着手上的枪。
“怎么样？会了吧？”
“你好有经验。”
“我先回方盒了，今天是我们恢复的第一天，我们得尽快调整状态，争取早点找到他俩。然后看看这紫卫星到底是什么目的。明天见。”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做这么多累到了，盛李豪困了，困倦地打了个哈欠。
“没问题！明儿见！”谢瑜倒是还挺有精神。
盛李豪戴上面具，回到自己的方盒。他拿出一个本子，打算画正字记录天数，画了一笔便把本子合上，然后躺在床上，脑袋一挨枕头就睡着了。
做个好梦吧，两位神枪手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