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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年，瑞士伯尔尼，新年前夜派对
那天晚上的很多事情，Tony都记不清楚了。他在澳大利亚庆祝新年时喝醉了，当他决定去伯尔尼参加技术会议时，他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了。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为什么会认为瑞士伯尔尼比西班牙巴塞罗那或意大利米兰更好，但他一出现在会议上，就有人求他去做什么演讲，尽管他几乎站都站不稳。
好吧，他可能有点高估了自己的醉态，但他真诚地希望，当看到他离跌倒在地只有一步之遥时，任何人都会打消和他说话的念头。
就连辣妹Maya Hansen【1】也想和他谈谈她正在研究的东西。
“……这很可能对细胞水平带来帮助……”她正说着，Tony笑着制止了她。
“好吧，我去喝一杯？你想喝一杯吗？你需要喝一杯，”他决定道，尽快从她身边走开，不要让人觉得他比看上去清醒。
实话实说，Maya的作品很吸引人。但现在是新世纪的前夕！她肯定不想把时间都浪费在讨论细胞再生的可能性上吧？
他终于来到吧台，靠在柜台上，向酒保露出Tony Stark的专属微笑。“调酒师！我能要……”他刚开口便顿住了。
他完全忘了问Maya她想喝什么。
他环视了周围站着的人，而这时他看到了他。
尽管他看上去不像，但Tony其实很会认人。名字他可能偶尔会忘记，但就像Happy一样，他通常不会忘记一张脸。
这就是为什么当他看到年轻人坐在离其他人稍远的地方，用一种近乎责备的眼神看着手中的饮料，就好像对方背叛了他时，Tony的好奇心立刻被勾了起来。
他有一头乌黑的中长发，当Tony坐到他身边时，他抬起头，眯起一双惊人的绿眼睛，满脸狐疑。
“调酒师，"他重复道，现在他的注意力完全落在那个人身上。“给我一杯马丁内斯朗姆酒【2】，再给这位漂亮的绅士来一杯……”
“不用了谢谢。”那人不屑地看着手中的饮料说。“太恶心了。”
“恶心？”Tony问道，脸上控制不住地露出笑容。“怎么说？”
“不够甜。不够醇。什么都不够，”他耸耸肩告诉Tony。
“那你为什么点这个？”Tony终于在他身边坐下，质问道。
那人看着坐在他旁边的Tony，微微皱眉，然后指了指菜单，“我喜欢这张配图。”
啊，他真可爱。“你不是这儿的人吧【3】，我猜？”
现在男人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微笑。“可以这么说。”
“哦，真神秘。"Tony拍了拍手说。“我喜欢。看看我能不能猜到你喜欢什么。你说甜海峰蓝【4】还不‘够味’，对吗？”
“正确。”
Tony盯着面前的价格单看了一会儿，然后又得意地笑了起来。“一杯粉红覆盆子科斯莫【5】，给我的新朋友……"他的目光落在贴在衬衫上的卡片上。“Loki。"
“是的，"他说，看着Tony的名片，微微皱起了眉头。“不过很抱歉，我不知道你是谁。"
就连调酒师也停下摇晃酒杯的动作，惊讶地看着Loki。Tony本想称之为无稽之谈，但Loki确实不像是本地人，而且他语气中的困惑听上去很真诚。
他朝他撇嘴一笑。“你可能是这里唯一不知道的人。我是Tony。Tony Stark。”
Loki的眼睛里没有一丝认出Tony的痕迹，Tony不得不承认，他的名字在这世上的某个角落并不会立即代表了什么，这让他感到刺痛。“哇，Loki，你伤到我的自尊心了。你是怎么在对我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参加技术会议的？”
Loki皱了皱鼻子。“我无意冒犯。”他说，谁会这样说话？“在我的家乡……人们对科技进步之类的事情兴致缺缺。我对不同……程度的知识很着迷，得知这次聚会后，我忍不住邀请了自己。”
“你来自哪里？比如挪威？”Tony好奇地问。他很确定自己在挪威有个基地，但那是Obie【6】关注的垃圾，而不是他。
Loki的嘴角又露出了一丝微笑。“也不尽然。我确实来自北方，但我生活在一个相当隐秘的王国。那里与世隔绝，不是每个人都能随意进出的。”
他是和Tony插科打诨吗？“就像瓦坎达？”
Loki对他眨了眨眼睛。“我不知道那是什么。”
Tony听后哈哈大笑，正好赶上他们俩的饮料送来。“哦，你真可爱。”他看着Loki用饶有兴趣又小心翼翼地眼神打量着他的酒杯，然后将自己的酒杯和他的碰了一下。“哦，别被这女孩子气的外表吓到了。这酒很棒。”
“但你的似乎不一样，"Loki指出，他仍然没有拿起他的饮料。
“嗯，我们口味不同。如果你愿意，欢迎尝尝我的酒。不过我得提醒你，这比 Seacrest 更苦。”
最后，Loki拿起了他的酒，但仍然盯着Tony和它，就好像认为这一切是某种恶作剧似的。Tony只是呷了一口自己的酒，享受它在舌尖上留下的苦艾酒的余味，但也同样敏锐地注视着Loki。
因此，他清晰地看到了Loki在味道触及舌头的瞬间双眼睁大的模样，尽管他很快又恢复了面无表情。
“哈！你喜欢它！”Tony眉飞色舞地说道。
Loki没有给他一个满意的微笑，但他不得不——不情不愿地——承认，“尚可。”
“尚可！”Tony脱口而出，既感到被冒犯了，又觉得好笑。“承认吧，你从来没尝过这么好喝的东西。”
“你现在有些太自以为是了，Anthony，"他说，一边吐着舌头，一边又喝了一口酒。
Tony一直不太喜欢Anthony这个称呼。就连给予他这个名字的父亲也不这么称呼他。Tony花了不少时间说服Jarvis不喊他这个名字，但他还是成功了。
然而，他的名字从Loki的嘴里说出来方式，听上去如此灵巧和陌生……Tony不得不允许。
“你现在也就说说，但我知道我已经让你上勾了，小骗子（trickster），”他抿了一口自己的酒说道。
Loki皱着眉头看着他。"小骗子？”
“你的名字，”Tony解释道。“Loki。他是北欧神话中的诡计之神。你父母没告诉过你名字背后的历史吗？”
对方似乎稍稍放松了一些。“我只是没想到除了挪威，其他地方还有人知道旧神们的存在。”
现在轮到Tony眯起眼睛看着他了。“那是什么‘美国人都很蠢’的玩笑吗？”
“完全没有。就像我说的，我并不经常在中庭旅行，”他喝完酒说道。
“中庭？我以为我们在伯尔尼。”
Loki听后竟哈哈大笑起来，这让他在Tony那里又加了一分。
“调酒师，给我们满上！”
-
Tony不太清楚他们是怎么来到他预订的顶层公寓阳台上的。他记得自己被Loki说的话逗笑了，然后Happy来告诉他Maya在找他。
Loki只是看着他，像是想看看Tony会怎么做，是和Maya一起离开，还是留下来和他一起享乐。
就好像这是个很艰难的抉择。
现在他们在阳台上，Happy暂时在主房间里，确保没有人会设法溜进来/发现Tony在那里。
“那么，”Loki说。他不像Tony那样醉醺醺的，但他的脸颊呈现出愉悦的粉红色，头发也被外面的风吹得有些凌乱。“你以自己的知名度为荣。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很高兴你问了。”Tony一边掏出手机，一边笑眯眯地说。“Jarvis，起床了吗？
“为了您，先生，一直都是。”人工智能的回答让Loki大吃一惊。
“那是什么？”
“哦那个？是我的AI。人工智能。十多年前我创造了它，而且它是一个学习程序。他既是我的管家，也是我的知己，还有很多其他功能。”
“包括你的保姆，”Jarvis立刻挖苦道。
“你怎么敢！”Tony喘着粗气说，但实际上并没有被冒犯到。
Loki的眼睛闪闪发光。“这是人工的？人类制造的？”他看起来像是想拿起手机并将其打开，只是为了检查一下里面是不是真的有个人。“你让灵魂驻留在便携式手机里？”
一个灵魂。“他不在我的手机里，不。他与手机连接在一起，就像他与我的大部分东西相连一样。”
“了不起，”他说，非常认真。这让Tony……有些感觉。“这就是你出名的原因？”
又是一个得意的笑。“不完全是。J，打开它。”
几秒钟后，手机上就出现了一段小视频，那是Clinton担任总统期间，他的武器为“维护民主”行动提供了帮助，因而被授予勋章的视频。视频中列举了他的各种成就和一些“最好笑”的丑闻，这些丑闻让Rhodey和Obie在观看他接受勋章时既尴尬又高兴。
然而，视频还没播放到一分钟，Loki就按下了暂停键，一脸不悦。“那不是你。”
Tony觉得自己的眉毛都要竖到发际线上了。“我以为你不认识我？”
“请允许我换个说法。这是他们口中的你。我不在乎他们怎么说。”他把手机放下，推给他。“我想知道你对自己的评价。”
这让他顿了一下。Tony并没有告诉Loki他不喜欢别人将东西递给他。但当他们走在一起时，一个服务员想把顶楼的钥匙递给他，而Happy帮他接过并解释了一番。
这只是件小事，却让Tony深受触动。因为这说明有人并不了解他，也不是因为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才和他喝酒。不是资金，不是报纸上的故事……什么都不是。
所以他发现自己开口说话了。他本想把这归咎于酒精和Loki对他的关注，但话到嘴边，却不假思索、毫无章法地脱口而出。
他告诉他，他的父亲白手起家创建了Stark工业，父亲一死，Tony就继承了他的衣钵。关于继承一家他从未特别关心过的公司，但他仍想向Obie、最亲爱的父亲和媒体证明，他能比Howard Stark和其他人做得更好。关于他在美国陆军中最好的朋友，专注于他提供的武器对他有多大帮助。有时他想停止军.火生产，但他知道Obie会掐死他，如果他不这么做，他的人民就会不安全。
然后他谈到了他的梦想。关于他如果有更多时间的情况下想做的一切。关于他对汽车、自己制造的机器人、以及把它们变成自己小家庭的热情。关于生死和未来。
而Loki……Loki倾听着。
Tony从小就接受了识别伪装记者的训练，而他倾听Tony所说的每个字的模样，让人以为他正准备凭记忆写一篇文章。他听着Tony的话，就好像它们很重要，就好像他正在聆听【7】他的话，而这……这很难得。
Tony一直在被听着，但有时，他不确定自己是否被聆听过。Rhodey聆听到了他。Obie……Obie有时能聆听到他。Happy偶尔也能聆听到。Ben还是司机时也能聆听到他的声音。
“那你想要什么？”Tony话音刚落，Loki就问道。他坐得比先前更靠近Tony，绿色的眼睛在月光下熠熠生辉。“如果你自由了……你会做什么？”
自由？
“自由是一个梦想，也是一种社会建构，”Tony告诉他。Loki只是朝他挑了挑眉，发出一声轻哼。“但如果我自由了。我想去太空。”
Loki的笑容更灿烂了。“太空？”
Tony脸红了，这是多年来从未发生过的事情。“别嘲笑我。”
“我做梦也不会想到。”Loki说，依然面带微笑。“为什么是太空？”
“我一直想去那里，去探索广袤的未知世界，”他微微一笑说。“我不禁想知道……外面有什么？我们不可能是银河系中唯一的生命。在宇宙中！”他用手比划着天上看不见的星星。“你能相信，在整个浩瀚的太空中，一个我们无法从物理上理解的浩瀚，因为我们甚至不知道它的尽头在哪、又是否有尽头，我们可能是唯一先进到足以存活的文明？”
“不，”Loki摇着头说。“宇宙中蕴藏着你无法想象的与生俱来的魔法。”
你感觉这有些私人，但是，“魔法？”
“魔法，”Loki同意道。Tony还以为他是个聪明人。还没等他毁掉这个可笑的词，Loki继续说道：“魔法、科学……都与宇宙有关。这一切都与宇宙中存在的潜在能量有关，也与我们如何操纵世界的本质及其元素来帮助我们继续生存有关。宇宙是一种能量，而我们，这个世界，就是它的通道。”他用手指着Tony。“但前提是我们知道如何利用和破解代码。”
“你是怎么让魔法听起来像一门科学的？”Tony睁大眼睛问道。“魔法不就是人类用来解释未知事物的吗？”
Loki站了起来，指着天上的星星。“但这并不意味着它不真实！无法解释一个事物并不等于它是编造出来的。魔法是一门艺术，同时也是一门科学。对不懂的人来说是画笔，对懂的人来说是密码。是现在，也是将来，是永远，也是永不。他对着Tony灿烂地笑着。“这就是我和你，我们和他们。宇宙中的一个小点。你还不明白吗？”
不。是的。也许吧。
“你是我见过的最迷人的人，”他认真地说。Loki的脸在阳台的灯光下光彩夺目，他竟然因为Tony的话而脸红了。“你是谁，Loki？”
“我是一个来自宇宙的旅行者，”Loki把手递给Tony，帮他站起来。“我是Thor的弟弟。我是一名探索者。我是王位的第二继承人。我是一个巫师。我是影子王子。我是一位宇宙居民。”他就站在Tony面前，脸上挂着狡黠的笑容，但当他最后说出“我是Loki ”时，那个笑容柔软了下来。
然后，他们双唇相接，陷入了今晚的第一个吻。
他感到酲醉，但考虑到他喝酒的程度，他还不至于醉的那么厉害。每个吻都像是带着一股电流，Loki的嘴唇尝起来像覆盆子，甜甜的，凉凉的，还带着青柠的味道，而Tony再也不想放开他了。
Happy肯定在某个时候离开了，但Tony从未注意到。他所能做的就是听Loki讲述全球各地的虫洞，如果有人足够强大并愿意穿越虫洞，这些虫洞就会把宇宙的各个部分连接在一起。他谈到了在天空中漫步、追求意义，并试图在接吻时证明自己，这让Tony觉得那是他的第一次。
他谈到了彼此平行的世界，而托尼时而称他为男人时而称他为天才，并且感受到了什么。他不清楚他感受到了什么，但Loki一定是这世上最吸引、最复杂、最有趣的人。
Tony最希望的就是Loki能把他抱起来——他高大强壮得令人发指——然后和他一起在太空中翱翔，而当他将这个想法告诉Loki时，他在呻吟和轻笑之间的表情是如此纯洁，以至于Tony真的考虑过这么做。
考虑过放弃自己的公司——Tony不担任首席执行官时，Obie的公司一直做得很好——放弃军/火，跟着他去他口中的阿斯加德。
Loki说要离开“永恒之境”，定居在“米德加德”，帮助他实现遨游太空的梦想，反抗眼中只有他缺点的父亲、从不正眼看他的哥哥，和爱他却对他的不悦视而不见的母亲。
他们说着、笑着、吻着，Tony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到自己被聆听、被看见、被理解。
但当他第二天醒来时，Loki已经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