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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GM:大和 那南《夢彷徨人》
剛走進西日本綜合展示場臨時搭設的排球場地,栁田就聽到熟悉的嗓音。
「終於知道回來了」
「マサヒロ⋯⋯」栁田停下腳步皺著眉頭,他不是真的不想回日本⋯⋯
「嘖⋯⋯」關田張開雙手,栁田才露出一個小小的笑容,快步的走過去和他相擁。
「你們和好了?」
「嗯⋯⋯比較像是他已經不在乎了吧⋯⋯⋯」
關田毫不客氣地翻了個白眼,想當マサ親弟的人跟想當他女友的人一樣多到可以繞體育館三圈,偏偏有人棄若敝屣。
「阿姨呢?」
「都在美國」
マサ真沒少為他那個叛逆期遲到的弟弟操碎心。
高三時期頻繁地請假早退,部活也受影響,春高輸球隔日在社辦跟隊員道歉謝罪的樣子,到現在他還記憶深刻。但即便準決賽敗退,幾所排球名門還是都發來邀請,沒想到他卻選了就業為主的慶應。
「マサヒロ⋯⋯以後可能沒機會一起打球了」
關田真的寧願他跟小時候一樣動不動就哭成紅眼睛的小白兔,摔倒哭、輸球哭、贏球哭,聽到自己要去念駿台也哭,而不是這樣笑比哭更難看地搭著自己的肩膀,把眼淚往肚子裡吞。
大學時期他去看過幾次慶應比賽,很明顯マサ已經沒辦法全心在球場了。
東洋的王牌利劍,就此高懸。
聽說マサ接到國家隊邀請的時候,他完全沒有替對方高興的感覺,他知道マサ不會接受,這個邀請只是再次提醒マサ他失去的東西而已。
斷斷續續的聯絡著,直到傳來出國的消息,然後失聯,再看到已經是對方在大銀幕出現的時候了。
***
䂖川小跑步過來,臉上帶著驚喜和雀躍。
「マサ桑!」
「你不是說工作來不了嗎?」
「驚喜囉」
栁田一個wink又把䂖川逗得滿臉通紅,實在是很有趣⋯⋯這人怎麼這麼好玩。
本來他是不打算來的,有工作也不是藉口,他這次返日是來找研究資料的,對談只是順便,想要畢業不只是台詞而已。
上次對談播出後,迴響遠超預期,TBS又發了邀約希望他可以來福岡配合宣傳,但他推掉了。
太多往事被提起,他已經很久沒有夢到過去了,睡睡醒醒,大學時留下頭痛的毛病也開始回來折磨人,讓他有種想要立刻訂機票逃回巴黎的衝動,直到對方給出他不能拒絕的理由。
「不過這也是工作啦,清水桑明天趕不回來」
「TBS桑真的是有夠會算,才付一張機票——」
話還沒說完,就被接著進門的福澤捶了一下肩膀
「就憑你白吃我那麼多頓飯,幫個忙也是理所當然的」
「福澤桑,好久不見」栁田露出一個乖巧的笑容
「福澤桑、マサ桑⋯⋯你們?」
「這小子,當初清水跟我花了一個月都沒辦法說服他答應入隊」
否則䂖川不用等這麼久才能迎來匹配的對角。
沒想到福澤一開口就往事重提,栁田低下頭藏住垮掉的嘴角,當初他是真的不想在東京待下去了,如果還加入國家隊,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離開。
在其他人看不到的角度輕輕碰了一下マサ的手臂,從剛剛跟関桑講話的時候開始,整個人就看起來怪怪的,臉色看起來也不太有精神的樣子,䂖川低聲問道
「マサ⋯你還好嗎?」
栁田反手捏了捏䂖川的手,示意他沒事。一次遇到太多故人,他有點招架不住,面對他曾經可能擁有的未來。
***
跟製作組對完工作細節與結束訓練的球員們一起去吃了晚餐,說是難得要聯絡感情。
面對前輩勸酒,栁田順從地舉起酒杯,沒想到䂖川直接伸手蓋住栁田的杯子
「マサ桑今天就不要喝酒了吧,你頭在痛不是嗎?」
栁田傻住了,他不覺得自己有表現得很明顯,可能有捏了一二次眉心,但絕不到引人注意的程度。
隨便用昨晚熬夜跟教授開會沒睡飽當作藉口搪塞過去後,整個晚上到底說了什麼他一點印象都沒有,䂖川靠得太近了,他不知道要怎麼反應。
***
看著坐在轉播台的栁田,福澤還是覺得可惜 。
從解說的內容就知道對方的資質,沒辦法後天培養的敏銳度、覆蓋全場的廣闊視野,即使遠離賽場這麼多年,他的insight也沒有鈍化。
上次跟䂖川對談的節目他也有看,不說別的,單看最後發球時,那個back swing的流暢度,他完全可以想像如果進了國家隊,里約奧⋯⋯至少東京奧的結果絕對完全不一樣,對角的攻擊性足夠的話,有人可以分擔,䂖川也不會被包圍的那麼嚴重。
東京奧的時候就隱約出現問題了,䂖川在隊上沒有適合的商量對象,就算是年紀比他大的隊員,資歷也不一定有他深,清水又比䂖川大太多,對著大前輩,太多話說不出口,當初找栁田不光只是看上他的球技而已。
***
離開日本前,福澤和清水又請他吃了一次飯,說是感謝他救場。
「前輩這樣一直請客,我怕是還不清了」
清水和福澤對看了一眼
「其實這次還是有事要請你幫忙」
「下個月奧運,TBS要特派人員,我們想推薦你 」
「協會、球員、TBS,三方的立場不完全一致,關係好的時候是各取所需,利益矛盾的時候就很麻煩。」
「平時上節目就算了,比賽中會很難處理」
「奧運後協會要改組了,你應該也看到現在媒體開始造勢,目標一直往上抬」
「奪牌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這次我們兩個都不在隊上了,䂖川不太會應付這些」
聽到䂖川的名字,栁田默默在心裡嘆口氣,就是因為他才打算改機票提早回巴黎的。
看著栁田臉色不佳,清水補了一句
「這次是有酬勞的 」
「不是酬勞的問題⋯⋯」
好想摸瀏海,栁田在桌子底下動著手指⋯⋯壞習慣、壞習慣。
「請讓我考慮一下 」
有考慮有機會,他們沒忘記當初那一整個月,不管換什麼說法,每次都是直接被拒絕。
搬出䂖川果然是對的。
***
「我沒有前輩認為的影響力那麼大⋯⋯」
接到福澤的越洋電話,栁田為難地說,比他在日本更有知名度,跟TBS或協會有淵源的關係人士在所多有,要影響上面人的決策不是容易的事情。
「可以告訴我你們希望我去的真正原因嗎?」
「䂖川信任你,這樣便足夠了」
「⋯⋯我明白了」
躺在頂樓的地板上,遠處慢慢上升的太陽正點亮巴黎的一天,栁田捂住眼睛,嘆了口氣,不知道自己做的決定是不是正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