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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回去了？”黑瞎子问。
“什么，”吴邪困得耷拉着眼皮，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他说了什么“当然，人总得为自己的选择承担后果吧。”
他这句话说的很有哲理，黑瞎子随着颠簸的火车点了点头。
黑手界有九大家，吴家就是其中一家。而作为吴家少主的吴邪人生的前二十年都过的跌宕起伏，总在每个转折做出令人意想不到的选择。
他五岁出国留学，十五岁回国和解家联姻，第一个月死活不同意，但第三个月未婚夫解雨臣病弱时却突然同意；二十岁替解雨臣掌了六年权，解吴两家事业拔尖时却突然决定和解雨臣离婚，跑到俄罗斯说要完成自己未竟的梦想；二十三岁，也就是今年的第六个月，碰巧遇到在火车上的黑瞎子，宣告自己要回乡，再也不走了。
这黑瞎子，说着和吴邪也颇有渊源，没人知道他从何而来，也不知道他多大岁数，第一次在黑手界露面就一副帝王之师的模样，先是做了解雨臣的副手，后来又做了吴邪的老师。
所以他自然见过解雨臣和吴邪的各个时期，知道他们如何相识，相知，结婚，再离婚。当然这过程中总伴随着争吵。
这其实是件很神奇的事，黑瞎子偶尔会琢磨，像吴邪和解雨臣这样相像的两个灵魂靠在一起竟然也会有纷争。
但事实上他第一次见到吴邪，两人就在吵架。
吴邪刚被指婚给解雨臣，很不满意地仗着自己手上的权力四处破坏解家的交易，然后就被自己二叔一边带着赔礼，一边丢到解家给解雨臣处理。
解雨臣是个可靠，但缺少表情的人。这个缺少表情不是指解雨臣是个面瘫，更不是说他无趣，只是指他很少会把自己的情绪外露出来。
作为当家人从小就不被允许有过多的情绪，解雨臣八岁就知道该如何带上面具，用威压让外人臣服。所以哪怕是混上二把手后，黑瞎子也很少能从他脸上窥见一点属于少年人的，鲜活的表情。
那天却很罕见的出现了。解吴宣告联盟的第二个月，解雨臣皱着眉把吴邪带到他面前，叫吴邪认了师父。
黑瞎子不介意，拿钱办事，他受雇于解家，还收个吴家少主做徒弟，怎么看都是便宜了他。更何况他对这个一个月内能把解雨臣搞的焦头烂额的人也颇有兴趣。
黑瞎子微笑着伸手，一边叫了句徒弟，一边打量眼前的人。
这人目黑面白，不像外人想的凶悍模样，反而有点小乖。他看上去像是刚睡醒就被叫来，一头黑发软趴趴地搭在头上，后脑勺还有一撮头发翘起。
“你好，”吴邪看上去有点不情不愿，但态度还算温和“我是吴邪。”
黑瞎子开始给他上课，主要是介绍解家的诸多事宜和管理方法，大体都是外人能了解到的。不过吴邪理解能力很好，记忆力也强，讲起来并不费劲，只是有点爱偷懒。
吴邪接起电话时黑瞎子瞥了眼解雨臣，解雨臣正皱着眉头处理事务，听到铃声看了眼吴邪。
吴邪嗯嗯啊啊应和了一下电话，挂了就说吴家有事要先走了。
解雨臣抬起头：“什么事？”
吴邪从过来之后就避免和解雨臣对视，但现在不得不为之，他无辜地对上解雨臣的眼睛：“鱼港那边的仓库出事了。”
解雨臣眼睛一眨不眨：“鱼港那边是解家对接的，没有问题。”
吴邪毫不心虚:“说错了，是城北那边。”
“那边夏池塘在管。”
吴邪脸冷下来，终于有些要动怒的痕迹了：“还没结婚呢，解家的手就伸过来了？”
黑瞎子在一边看戏，注意到吴邪并没有直接说“你”，而是用“解家”这两个字拉远了两人的距离。
但解雨臣并不为此所动，他刚来时皱起的眉头已经松下来了，背挺的很直，但是姿态很放松，甚至把目光收回到了面前的事务。
“不要逃学。”他说。
吴邪泄下气来，果然像个想逃课的学生。
他坐了回来。
吴邪离开的时候怒气冲冲，而解雨臣倒是心情很好，他甚至让黑瞎子开了那辆不常开的、自己最喜欢的玛莎拉蒂。
吴邪显然很喜欢。家里还没有给他配一辆合适的坐骑，他羡慕得眼睛几乎在车内转了一圈，但没忘记自己还在生气，很快就收了回来。
解雨臣大方地问：“喜欢吗，好好上学就给你送一辆。”
吴邪大声的回答不喜欢。
解雨臣嘴角上扬。
下车时解雨臣对吴邪说再见，别人看不出来，但黑瞎子知道他正努力扼制着笑意。
吴邪拽了句英文回答：“See you never.”
黑瞎子把车停着，直到吴邪消失在视野里。
他发动车子，看到自己年轻的雇主低着头笑起来。他已经很久没有过这样丰富的表情了。
他的声音因为笑而颤抖着：“你说他是不是很幼稚？”
黑瞎子一向不对雇主的家事做出回答，但他看着笑得眼睛弯起来和路边男高中生一样的当家很想回上这样一句：
“你也没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