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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田乾推开门走了进去。
这是一间静静的空房间,比宿舍的客厅大上好几倍,但一眼望过去却只有白色的一片。荒垣真次郎正靠在房间中央的椅子上,一如既往的扎眼。
天田愣了一下,门在他身后啪的自动关上了“这是哪里?”
荒垣站起身,墙壁上刚刚被他挡住的一块显示屏随着动作露出来。
“‘不杀死对方100次就出不去的房间’……什么意思?”天田猛地转身去开门,门把手却死死地一动不动。门上没有锁孔,甚至连门缝边都没有。他瞪了门板半天,直到荒垣真次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还以为谁会进来,原来是你。”荒垣还是那副老样子,双手插在兜里。天田乾松开了门把,抄起旁边的长枪,结结实实地从喉咙穿透了荒垣真次郎的半个脑袋。
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天田站在原地,过了两分钟才把枪拔出来,还不得不用袖子抹了下脸上被喷到的血。
荒垣真次郎再次打开那扇门时,天田正看着那块显示屏
“真的要100次啊”
原来的一行字下又添了一行——还有99次死亡。听见开门声,天田扭过头,看见第二个真次郎进来的同时,还无可避免地看见了倒在门边的,他刚刚全力避免去瞧的,荒垣的尸体。
他端详了几眼那滩脑浆,随后毫无征兆地吐了出来。荒垣真次郎慌张地冲过去给他拍背,天田乾把自己出生喝到的第一口奶都吐出来了,才堪堪缓过气。
荒垣真次郎看着他惨白的小脸,沉默了一会儿“多杀几次会习惯的”天田乾怒不可遏,猛的推开他“你什么意思!!你把人命当成这种东西吗!!”漆黑的眼睛死盯着他,加上毫无血色的面庞,这张稚气未脱的脸居然有几分可怖。荒垣张了张口还没来得及说什么。
这次他进去前留了很长的一段时间给他冷静。打开门时天田已经像个没事人一样,一如既往疏离地看着他。荒垣真次郎还是不知道说什么。
“速战速决吧。”他说
第27个荒垣躺在地板上的时候,天田的鞋只能踩着血了。
“你不用那边的东西吗”荒垣点了下不远处的架子,天田踩着血啪唧啪唧地走了过去。——从绳子到整套的解剖工具,甚至连药都贴好了标签,写上了发作的痛苦程度和死亡时间,但却没有最省事的手枪。天田沉默了一下,还是挑了把顺手的匕首。
无数次荒垣从门后走进来,无数次天田想问他为什么,在心里挑挑捡捡半响,还是没选出恰当的问题,也许他们不应该在这里对话。唯一确定的是地板上多出的尸体和显示屏减少的数字。
是啊,天田已经懒得去擦血迹,他们现在应该从这里出去,然后在明天面对真正的,没有第二次的死亡。
数字减到52的时候天田乾靠在椅背上没有起身。他盯着鞋尖上凝固的血“为什么你不杀我呢,这上面写着杀掉对方,我死掉的话也算数吧。”真次郎被这尖锐的问题叉住了舌头,最后他只能说:“我不想第二次杀人了。”他耐心地等着天田的第二个问题,他们之间的沉默一直远多于有含义的对话。无话能说是一种常态,在这间房间屈指可数的对话次数已超过他入队后的两个人的交流。但这是情有可原的,他想,如果你们之间隔着血海深仇,你也不会想跟他说话的。
有什么好说呢,小学教科书上教的对不起没关系吗。荒垣真次郎无言以对。
但这次安静太久了,荒垣回头看了一眼,天田乾已经坐在椅子上睡着了。比他想象的还要轻,无端地,他想起高一老师曾讲过的睡神,死神塔纳托斯的孪生兄弟。荒垣真次郎想不起来老师的名字了,那离他已经很远很远,像是上辈子的事情。
他揉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荒垣正在削苹果。刚好手一滑,给他的手指划了一道,真次郎嘶了一声,鲜血微微地渗出在皮肤上。
天田失语地盯着伤口,他终于意识到一件骇人百倍的事——荒垣真次郎也是会痛的。一时间他竟不敢动弹,冷汗直流。不用转身,成堆的尸体就躺在床底下。
他从未对他的谋杀手法提过任何意见,好像这是另一场公平公正的审判,荒垣真次郎无关痛痒,置身事外。
真次郎把削好的苹果放在床头的水果盘上:“吃完赶紧干活,你也不想和我呆在一起吧。”
剩下的47次死亡快多了。天田像泡进血池搅过一样,握着长枪,液体从手掌心缓缓地流到手肘再落下。真次郎看着他,觉得屠夫是最确切的形容。
天田乾看了看显示屏的数字,上面剩下孤零零的1。荒垣真次郎还是守约地打开了门。
“我希望出去时还没到4号。”天田乾两只手轻轻扣住了长枪“我也不想迟到啊。”荒垣真次郎如是回答说。
这次没有人从门后走进来。尸体血迹凶器所有东西消失的同时门也主动打开了。天田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却不感到轻松半分。
“死亡到底是什么感觉呢”他一个人在空房间里静静想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