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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毅丢下球包，往床上一扑。酒店大床像弹簧一样颠了颠，下一秒擦破的膝盖磕到床沿，刘毅龇牙咧嘴地把小腿翘起来，正好向后蹬到软而热的身体。
一只手握住他汗涔涔的小腿，刘阳嗓子喊得有点哑，“起来，”他含混不清地说，“等会床单给你蹭脏了又得跑我床上睡。”
刘毅不作声。
实在不想动。耗尽体力的一场球，连滚带爬的拼抢，趴下又爬起，然后灰头土脸、鱼死网破地迎接失利。若是几年前面对失败他可能还要掉几滴眼泪，现在除了郁闷和无力，也不剩下什么了，不知道算不算进步。
他趴在床上，脸扭过来朝向另一边。刘阳蹲在拉链大敞的球包前整理东西，悉悉簌簌的，搭在头上的毛巾垂下一角，背上印着的名字被遮住一半，只露出刘字。
还在省队的时候他们都在长身体。差不多的发型，差不多的身高，差不多的名字，背影看上去那么相似。一起打进国家队之后，他们的背上都印着LIU Y。
头回拿到印着国旗的球衣，刘阳在镜子前稀罕地左照右照，逮谁都问帅不帅，刘毅被他问得不胜其烦，头也不抬就说帅帅帅，阳少帅呆了，被刘阳竖个中指嘁他敷衍。
再一转头刘毅在朋友圈刷到刘阳发的九宫格自拍，定位体育总局，他随手点个赞准备滑过去，却被最中间的那张照片吸引了目光。
刘毅认出那是自己的背影。
洗衣房的窗户朝西，夕阳把远处的天空炙成橙红色。穿着球衣的刘毅趴在窗前，发丝也被落日余晖照亮，映得闪闪发光。
他点开照片放大，脚边的洗衣盆里堆着满满当当的脏衣服，腰侧露出一角正在运转的洗衣机的屏幕。
看上去是某次排队洗衣服的随手偷拍，因为太过稀松平常，根本想不起来是哪一天。当事人毫无察觉，也没有什么精美的构图，甚至不是朋友圈所有者本人，却莫名放进了最中心的位置。
刘毅说你放错照片了吧？这不我吗？
刘阳理直气壮，那咋了，反正印的字母都一样，没差啦。
视线里的刘又变成刘阳。毛巾呼噜呼噜头发被放到一边，暂且完好的拍子塞进球包，碘伏、棉签和绷带拿在手上。刘阳转过身看见刘毅还趴在那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看。
他捉过受伤的那只手，胶带因为剧烈的运动已经被汗水泡得翘边。慢慢撕开，下面的伤口依然狰狞。
“还疼？”
“嗯。”刘毅皱起眉毛，“不要碘伏，疼。”
“那怎么办，我亲你一口能缓解吗？”刘阳开玩笑道。他摸了摸皮开肉绽的边缘，“行了，洗澡去吧，洗完我帮你把伤口重新弄下。”
“不想动。”久趴一侧脖子僵硬，刘毅把脸扭向另一边。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他看不见刘阳的表情，半晌，只听见药品包装的簌簌响动。刘阳把东西放在桌上，坐到床边。
“奖励一下么。”
自从刘阳因伤掉队，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彼此抚慰过。
一队和集训队训练时间错开，刘毅迎着朝阳跑步的时候刘阳正在器材室里挥汗如雨，漫长的跑道上仍然有LIU Y，两个并肩的身影变作一个，却负担着两个同样的梦想和希望。
右手疼就用左手，但到底不是惯用手，撸起来很别扭。刘阳倚在床头低喘，额角新汗叠着旧汗。
他们忘了关掉照明，仰面直视格外刺眼。刘阳用胳膊挡住眼睛，这光真不好，白惨惨的，让他想起到处都是福尔马林味的医院，和被镁光灯聚焦的羽毛球场。
性器被骤然纳入一个湿热的空间，刘阳惊诧地睁开眼，看见刘毅跪下去，嘴里鼓鼓地含着他的东西，快感给得很直，舒服但鲁莽。刘阳扯着他的头发咬牙道你疯了？刘毅固执地摇头，不肯停下。刘阳在横冲直撞的快感里叹息，膝盖不疼吗，起来啊。
本就在比赛中过量分泌了荷尔蒙，释放比平常更快。刘毅去够床头柜上的抽纸，被刘阳摁住拉回来。他顺着裤腰钻进去摸了把半硬的性器，手伸到上面去，揩净下巴上溅到的白液。
黏糊糊的手指包裹柱体，撸动起来发出很不堪的水声。换刘毅仰面向上，他也不喜欢这样刺眼的灯光。干眼症让他分泌不出保护眼球的液体，一只手覆过来，手心潮热，带着无法分辨的混杂腥气，盖住他的眼睛。
高潮之后唇角落下一个轻飘飘的吻。身边床铺柔软地陷下去，刘阳躺在那里，十指紧扣握住他的手。
指缝湿漉漉的，可他们也没有松开。
明天，明天的明天，更遥远的明天。他们有这样相似的灵魂，相像的际遇，相同的梦想，就无法走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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