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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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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4-1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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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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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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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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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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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8

【彬准】漫长的告别

Summary:

哥哥,不要忘记我。

Notes:

投过05厕,在这边存档一份^^

Work Text:

1.
休宁凯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我正在后台补妆,离上场只剩十五分钟但我依旧接起了这个电话,足见我对弟弟们的重视程度,然而他说话吞吞吐吐,像早年间刚开始一起做综艺那样,于是我说哥马上要上台了有什么等下说好吗,结果直到我参加完庆功宴那边也没再打来。

想来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我喝了几杯,坐在保姆车上直犯恶心。毕竟是第一次开个巡,很多不足也和工作人员一起克服了,大家都在兴头上,起哄让我喝酒再正常不过。

饶是我精力天生比其他人充沛,此时也只想回家好好睡上一觉,然而一进家门就察觉不对,放在玄关的拖鞋被人穿走了,我只能穿着袜子走进卧室,果不其然,崔秀彬正躺在我的床上,霸占着我的枕头,整个人像大虾似的蜷缩着。他倒是睡得昏天暗地,我抬脚踹了一下他的小腿肚,这人动了动脑袋,便再没其他动静了。

“别装”,我将他怀里的枕头抽出来,“醒了就起来。”

然后这个将近1米9的庞然大物才慢吞吞从我床上直起身,甚至伸出手揉了揉眼睛,崔秀彬的表情称得上无辜,他说然竣哥,你怎么才回来。

我听到他装模做样的语气只想翻白眼,像他以前背过身去偷偷鄙视我那样。但崔秀彬已经站到我面前,果然踩着的是我的拖鞋,这个小偷。我们已经四个月没见,我忙着巡演,他忙着拍戏,平时几乎不联系,如果不是我的错觉,那就是这小子又长个了,我平视前方只能看见他淡粉色的嘴唇,露出一点白白的兔牙,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样子。

然而下一秒这嘴唇落到了我脸上,接着崔秀彬用牙齿啃咬我的嘴唇,他向来不知轻重,如果将嘴皮咬破我明天的机场不知道又会多出哪些谈资,不过看起来他并不在乎的样子。

身上带着酒气,可能还有酒局上沾染的烟味,我有点抗拒地推着崔秀彬的肩膀,他却扯走了横亘在我们之间的枕头,离得近了,我看见亲爱的弟弟裤裆撑起一个大包, 没忍住挑了下眉毛,崔秀彬又将脑袋搁在我的肩膀。

我不习惯和他这样亲昵,想抖动肩膀将他的脑袋弄走,崔秀彬只说,“哥,去洗澡吧。”

他拍我屁股的力道十分暧昧,我没再多说什么,一是因为刚结束的演唱会让我很累,本人虚岁已经三十,是马上就要应召入伍的年纪,说实话并不想做,二是我和崔秀彬上床的风格就是这样,平日里谈得来的次数不多,做了床伴自然也不用说多余的话。

我还在努力做事前清理工作,崔秀彬在门外边开始洗漱,不知道他哪里翻出来的牙刷。上一次在家里做还是他新戏刚开机的时候,我隔天要飞澳门,做完之后他从背包里翻出剧本给我看,我累得半死还要听他分析角色,他说男主角很像他,我左看右看也看不出个名堂,只好说哥不太了解你呢,像不像的不好判断。

崔秀彬又拿那种眼神盯着我,我裹在被子里昏昏欲睡,过了一会儿他低头笑了下,对我说没关系。

又在那里装豁达了,崔秀彬的小心思太多,我早就脱离会耐心去揣摩的阶段,所以我将剧本塞进他怀里,让他赶紧关灯睡觉。

 

我们第一次做的时候刚出道不久,最开始只是互相帮助,结束之后侧躺在狭窄的单人床上,崔秀彬的胸膛紧紧贴着我的背,房间空气很稀薄,他将下巴搁在我的锁骨,我的脸颊靠着他的脑袋,分不清谁的心脏在很用力地跳动,于是我说秀彬,来做吧。

崔秀彬那时很乖也很听话,脸颊软软的,看向我时眼珠子黑得发亮,汗水流到眼角也来不及擦,他很紧张地一遍又一遍喊我的名字,说然竣哥对不起,是不是很疼。

我想说当然疼了傻孩子换你被捅一次试试,然而他看起来好像快要哭出来了,于是我拍着他的手背说秀彬啊你亲亲我吧。

事实证明和同队的弟弟上床不是件好事,我们最接近彼此的时候距离为负,但在这之后崔秀彬和我离得无限远。

 

我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崔秀彬正坐在床边看书,我惊讶于他居然没玩游戏,并且这书已经看了三分之一。护肤间隙我问他在看什么书,他说就是上次给我看的剧本,后来被改编成了小说。

我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是他说男主角像他的那个剧本,将书从他手中抽走,我有点疑惑,“可你演的角色不是男二吗?”

崔秀彬说拍戏的时候不能体验,所以才来看小说。我实在不能理解,所以低头去亲他,我跨坐在他的腿上。现在一切都已不可同日而语,但每次和他做的时候,我又回到刚出道时那个逼仄的房间。

崔秀彬的尺寸与他的长相严重不符,那东西将我从中间狠狠凿开,我与我的弟弟、曾经的队友又紧密地连接在一起。他长大后和我疏远,就连在床上都变得寡言,反倒是我忍受不了这种状态,嘴巴老是闲不住,做到后半段,崔秀彬的手掐着我的脖子,他俯身在我耳边,忍无可忍地开口,他说崔然竣你好吵。

想使劲踹他一脚,但对方捅得大开大合,我只好咬紧牙关,和他说受不了就滚。

真讨厌他这么对我说话,如果不是那根东西将我弄得又痛又爽,崔秀彬一定会被我踢下床去。

我重新趴到床单上,腹部紧贴着什么东西,我的手腕被崔秀彬单手扣在身后,于是我让他帮忙看看,他不满我这种状态还分心,但还是用另一只手将那玩意儿拿了出来,原来是他刚才在看的书。

崔秀彬啧了一声,将书扔到我脸颊旁边,在快感彻底将脑仁吞噬掉之前,我隐约看见封面上的大字,原来书名叫《在坠落之前》。

 

我们做完之后一起去沐浴,早年间还在团体活动的时候为了节省时间和其他队友也会这么干,但浴室毕竟挤不下五个人,所以我提议按照年龄顺序来,崔秀彬这种时候一般不吭声,等脱光了进浴室又来亲我,我觉得这小子多少有点闷骚,同时又担心其他人会透过浴室玻璃看到我们在做什么。

崔秀彬凑过来时的头发软得像片云,轻轻将我笼罩其中,我抚摸他的脸如同对待心爱的宠物。

但我没养过宠物,不知道兔子急了会咬人,崔秀彬不爱了会将从前的回忆弃之如敝屣。合约快到期的前一年,我在演唱会后台和成员面对面打气加油,轮到崔秀彬时都会感到陌生。

这是一张与过去截然不同的脸,鼓鼓囊囊的脸颊肉消失了,一同消失的还有看向我时全然信赖与喜爱的眼睛。

 

我们在组合停止活动一年后重新开始上床,奇怪的是,各自发展后我和他的交流次数反而变多了。崔秀彬第一次出演的角色是个反派男四,大结局时被主角团折磨得生不如死,他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已经在雪地里滚了几天,怎么也拍不好。电话接通,他先喊我然竣哥,可能也不知道接着该说什么,就停下来等我回应。

我想骂他臭小子不知道你哥正在录节目吗,转念一想他应该真的不知道,于是我说过几天来看你吧,然后隔天就把崔杋圭拉上一起去探班了。

那阵子一直在飘雪,剧组周围有粉丝在蹲守,看到我的咖啡车有人尖叫起来,也不知道是高兴还是不满。崔秀彬出来的时候我正和崔杋圭讨论今后实施成员彼此探班的可行性,毕竟组合名义上尚未解散,以后一起回归也不无可能。高个子男人在旁边等我们说完才开口,我心安理得将手里捧着的另一杯咖啡递过去。

崔秀彬就冲我笑了一下,他还穿着剧组的衣服,鼻头冻得通红,刘海可怜兮兮耷拉在脑门上。崔杋圭说他现在简直瘦得像鬼一样,崔秀彬可能是鼻炎又犯了,说话声音嘟嘟囔囔的,他说那还是没有然竣哥瘦。

不知道他在损我还是讨好我,我脸上挂着笑,不痛不痒地回击了几句。崔秀彬抿嘴喝了口咖啡,烫得面目狰狞,片刻后才恢复平静,他让我们有时间等他下戏去吃烤肉,今天只剩最后一场要拍,我犹豫片刻,正在想今天能不能请假的时候,崔杋圭这小子已经先我一步答应下来。两双眼睛齐齐朝我看过来,我居然结巴一下,才回答说当然可以。

雪花融化在崔秀彬的眼睛里,他湿漉漉地看着我,我的心软了一秒又一秒,直到聚餐结束,他坐着我的车回家,崔秀彬揽着我一起倒在那张柔软的大床上时,我才分神去想,也许他又在装了,崔秀彬又在对我装可怜,扮成无害柔软的小动物,因为他知道对我要软硬兼施,软的是他对我的态度,硬的当然是他的几把。

我就这样被他操得昏头转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和崔秀彬自然度过不应期,可以心平气和聊上好几句了。

休宁凯不知为何敏锐地察觉到我和崔秀彬之间重新建立的邦交,于是热心肠的弟弟在结束中国行之后,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告诉我,他在海的对面找高人特意为我们算了一卦。

——你今天打电话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

手机亮度调到最低还是很亮,崔秀彬在我身后安静睡着,一只手搭在我腰间,勒得我又想吐。休宁凯的消息一条接一条,我赶紧调了静音。

据他所说,算命要用到生辰八字,他不太懂,但将团里五个人的生日都说了,高人说咱们txt组合运势一般,凡事不要强求,但成员个个都是富贵命,吃穿不愁。听得休宁凯直拍大腿说太准了,我让他说重点,别净挑着好的说,他先是发过来一串省略号,对话框传来一大段文字,我才知道为何上台前那通电话里休宁凯欲言又止。

——大师说这团里有两人命理相克,高峰低谷相伴相随,一个人好了那另一个就坏,最好的办法是离彼此远远的,不要有交集。

难为休宁凯理清楚这一大段晦涩深奥的术语,还要转换成通俗易懂的文字告诉我。高人口中相克的两个人自然就是我和崔秀彬,你说这叫什么事,我本来不信奉这些,此刻也只能宽慰老幺,说信则有不信则无,坏的不灵好的灵,当然了富贵命也不代表就可以躺平,还是要努力工作多挣点钱。

休宁凯连发三个跪拜的表情包,我回复说退下吧,放下手机转身却看见崔秀彬正睁眼望着我,脸色白得鬼一样,黑眼圈也阴恻恻地,我被吓得心跳都停了一拍,没忍住骂他:“干嘛不说话盯着我,人都要被吓死。”

“看你在和谁聊天呢”,他仍然目不转睛,语气听起来像在抓奸。我没好气地冲他翻了翻眼皮,说要你管。

崔秀彬咧开嘴笑了一下,他说等天亮就要去找休宁凯吃饭。我不为所动,却还是将刚刚的聊天内容和他说了。命中注定和我相克的人此刻离我很近,亲吻在上床之外的时间都显得格外缱绻暧昧,不适合我们,因此他只将干燥温暖的嘴唇贴在我的眼皮,然后又挪开。

崔秀彬垂着眼睛,他说原来是这样啊,然竣哥,那我们又该怎么办呢?

2.
无论队友们相不相信,马上三十岁这一年,我反倒对自己的年龄没那么焦虑了。巡演时还记得和粉丝约定两年后相见,台下有人在哭,我在台上感到沉甸甸的爱所以也想流泪。

入伍前给自己放了长假陪家里人,在院子里烤肉的时候崔秀彬一直打电话,很晚我才看见,接起来的时候对面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于是我换成视频拨过去。

崔秀彬还没卸妆,穿着西装打着领结,我说你在干嘛呢。那时候我们也好久不见了,其实见面次数一直都不多,这样反而好一些,以前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日子过多了,总能在日常相处中发现不合拍的点,小到对食物的偏好,大到处理某些事情的方法。

年纪还小的时候,这些都不是问题,但长大后这些不是问题的问题就像白粥里的沙子,没吃到的时候自然微小到可以忽略不计,一旦出现了便再也无法忽视。

我和崔秀彬曾经破罐子破摔地将整碗粥都倒 了,但沙砾依旧粘在碗底,离得远一些,这些杂质出现得也就慢一点。

他说他在参加颁奖礼,我吓一跳,说这你都敢和我打电话,然而他转动手机给我看,周围已经散场,根本没什么人。给我打第一通电话是因为在现场遇到了喜欢我的前辈女演员,但我没接,所以他一直打一直打。

我问崔秀彬只是因为这个吗,他说不是,后来再打就是想知道我在做什么。

坦率得让人以为他喝酒了转性了,但崔秀彬还能边跟我视频边往车库走,有段路我只看得到他的下巴。他走得不太稳,晃得我头晕,我说你不会真喝酒了吧,当他坐到车里,昏暗的光线里我只看得见对方模糊的轮廓。

“不想干了”,崔秀彬的语气稀疏平常,像在说天气真不错那样。我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于是他又重复一遍,他说然竣哥我要去开咖啡店。

决定不续约的那天,我们聚在一起吃了顿烤肉,气氛倒是很热络,五个人一直在讨论之后要干嘛,姜太显让崔秀彬去清潭洞开服装店,可以发ins推广顺带当模特,崔杋圭要和他一起去当mc,休宁凯想了半天没开口,我夹着烤肉往嘴里送,说崔秀彬你去当演员得了。

崔秀彬看了一圈,最终面朝我,说这个可以考虑。

后来听说崔秀彬进组的时候我忍不住小小得意了一把,虽然曾经在心里骂过他是控制狂,但我又何尝不是热衷于控制他的那个人呢,当他听话时我便得意洋洋,不再听取建议时我又烦躁不安,原来控制也有反作用力。

我的语气变得硬邦邦,崔秀彬不开灯,仍在黑暗中看着我。

“那你不演了,后面接的剧本怎么办。”

“当然都推掉了”,他终于将车灯打开,“哥你怎么当起我的经纪人,突然对我这么关心了?”

有东西哽在我的喉咙里,我被崔秀彬堵得说不出话来。想揍他一顿,但找不到理由,我有什么好生气的,很久以前我就告诫自己不要给弟弟们尤其是崔秀彬当妈,每个人有自己的人生,我做不到托举,只能走好自己的路。然而崔秀彬先是试探着伸过来一只耳朵,然后是尾巴,最后是整个身子,他挡在我的必经之路上,我本来可以狠心将他踹开,反正他脆弱得就像纸老虎,只要脸色臭一点语气冷一点,就会离我远远的了。

但是真当崔秀彬准备踏上一条与我毫无关联的道路时,我的控制欲又开始发作,折磨得我咬牙切齿,我说好啊,支持退圈,到时候txt回归就不带你了。

崔秀彬笑得意外柔和,他说然竣哥,又耍小孩子脾气了。

我还在气头上,说赶紧滚,崔秀彬贱兮兮地答应了,然后连夜滚来了我家。

他进屋的时候还穿着那套该死的西装,我妈笑眯眯地接过他手里的水果,崔秀彬说伯母好久不见了,突然上门打扰特别不好意思。

我想说他哪来的好久不见又是哪里不好意思了,但崔秀彬抿嘴冲我笑,模样十分纯真,说然竣哥我们到你房里详细谈吧。

详细的意思是我们先在楼上浴室里来了一发。崔秀彬站直了能顶到花洒,他一只手将被打湿的头发往后撩,露出额头和眼睛,另一只手扶着我的后脑勺,他说然竣哥你真会舔。

后来阵地转移到了床上,因为浴室的地板太凉,跪得我膝盖难受。崔秀彬把我抵在书架上的时候最上面那层的奖杯都在晃,那是我参加少儿舞蹈比赛拿回来的,被我妈收藏了好多年,几乎隔几天就擦一遍,但现在它被崔秀彬顶得摔到地上,幸好铺了地毯所以没有发出太大声响。

崔秀彬一直在叫我哥,然竣哥,他今天废话似乎格外多,我盯着地毯上的花纹,迟钝的脑子转了好几秒,才隐约察觉到,也许对方在用这种笨拙的方式安抚我。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我小腿打着颤,在前面没有被碰过的情况下,直接射在了地毯上,奖杯被溅到几滴。

我几乎要控制不住地发出声音,但崔秀彬让我咬住他的手,避免了在此种情况下向爸妈公然出柜的风险。

第二天我送崔秀彬出门的时候正巧碰上我妈散步回来,她说秀彬现在演的电视剧可火了,她经常守着看呢,又让崔秀彬多看看圈内的女演员,替她儿子把把关,说不定就能帮我牵个线搭个桥,万一碰上个合眼缘的成了呢。

我妈说这话真没别的意思,她对《W两个世界》如痴如醉时就让我去追韩孝周,喜欢过的女演员加起来可以让前辈师兄在综艺里玩三轮认人游戏不重样,如果崔秀彬来我家次数再多一些,可能我妈会让这个演员秀彬当她干儿子也说不定。

然而崔秀彬的眼神看过来,就像一道闪电打在我身上,说再多俏皮话也无法掩盖这一刻,我们之间亮如白昼、无法逾越的鸿沟。

出门的时候他又恢复了那副淡淡的表情,我们之间没人说话,某种轻松愉快的氛围一去不复返。在拉开车门之前,崔秀彬终于朝我看过来,他说哥,你之前答应带我来盆塘玩的。

他在称述事实,但却实实在在是对我的一种控诉。嗓子变得干巴巴的,我说行,带你去泡炭泉好不好。

我申请了足够长的假期以确保我能摆脱作为工作狂的生活习惯,而马上变成素人的演员秀彬成为了我如今最好的玩伴。

没有外界嘈杂的声音干扰,也没有任何镜头带来的压力,崔秀彬情绪似乎格外高亢,他找了个盆塘的酒店住了下来,我们有空的时候会在附近玩儿。

泡温泉的时候喝到了一家特制米酒,我俩念念不忘地去了三次。最后一次我捧着酒杯和崔秀彬一起泡私汤,不知道是水蒸气还是酒精的作用,总之我整个人都晕乎乎的。崔秀彬从背后抱我,胸膛紧贴着我的背,他说有水反而不好进去,用腿好不好。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崔秀彬单手将我的腿并拢,那根东西在我腿间变得坚硬无比。他叹息着靠近我,说好暖和啊哥哥,好像真进到你里面了,又湿又烫。

我就在温热的池水里轻轻发起抖来,我说那你喜欢吗。崔秀彬并不答话,只将嘴唇贴在我后颈的皮肤上,呼出的气息引起我的尾椎骨一阵阵酥麻。当然还是没做到最后一步,挪到岸边之后,我用手帮他解决了。

简单洗净之后我们又泡进温泉里,突然升腾起的雾气让我看不清崔秀彬的脸,他偷喝我杯子里的米酒,然后说然竣哥,你说人会不会有活够了的时候。

“也许有吧”,我没将话说死,“但肯定不会是我,因为我确实没活够。”

即使马上三十岁,仍然感觉人生刚刚开始,喜欢的舞还没跳完,喜欢的曲也没为它配上合适的词,更别说还要理清我扑朔迷离的感情生活 ,以及崔秀彬那些时好时坏、剪不断理还乱的小心思。

崔秀彬点点头,脸上却没有表情,只拿沾了水的手指关节来蹭我的颧骨,“你能这样想真好。”

“谁允许你这么喊我了”,我屈起食指朝他脸上弹了好几滴水珠。

 

我入伍前剪头发的时候不准任何队友来参观,尤其是崔秀彬,我怕他妆发造型齐全坐旁边和我合照,然后帅气秀彬寸头然竣的热帖又引起轩然大波。

不过成员们还是来了,美其名曰帮我脱敏训练,我不习惯头发这么少,忍不住一直摸,崔秀彬坐在旁边,手指无数次拨开我的手腕,我转头怒视他,对方反而变本加厉直接将我的手掌朝下扣住,我们在桌子底下牵着手,这状况实在太诡异,我只能用空着的那只手端起咖啡来喝。

姜太显拿着个dv一直在录,估计是想把我作为vlog素材之一,休宁凯两只胳膊环着我说舍不得,崔秀彬把脸贴过来的时候窗户外边甚至还有粉丝在拍。

我第一个念头,是这小子又和我卖上了。然后才是脸贴脸时带来的奇妙触感,我们再次在镜头前如孩童般亲密无间。

他对着镜头里我的脸,说然竣哥,我爱你呀。

然后崔秀彬又笑出两个酒窝,他转头对着我,“哥,你不要忘记我。”

我想他的这句话少了的先决条件是入伍后,但是服役又不是服刑,我平时还能有假期,更何况就算和崔秀彬关系最差的时候也没装失忆忘记过和他有关的事情,这份担忧不知从何而来。

但当我转头看他,才从他的神情当中恍然大悟,原来这句话不是请求,而是他给我下达的命令。

 

入伍后第一次休假时我才拿回手机,弹出来的第一条是崔秀彬发在对话框里的几秒语音,然后是飞速增加的信息栏,有人让我快点开新闻看看,有人又说哥千万别去看新闻。

最后是休宁凯单独发来的,他问我该怎么办啊。

3.
崔秀彬消失后的好长一段时间我才想起来去读那本《在坠落之前》,但仍不觉得那个跳楼身亡的男主角有哪一点像他。有次做完之后他对我说觉得坠落很美,我觉得他就是贤者时间到了,平时应该让他少看点日本动漫和轻小说的。

退伍那天弟弟们都来接,聚餐的时候我依照惯例摆放好了五个人的碗筷。休宁凯说自己游戏卡关,我随口说了句那让崔秀彬帮你看看呗,却没等到崔杋圭嘲讽这人也是个菜鸡。

我抬头,成员们望着我的表情十分复杂,原来崔秀彬是这房间里的大象,大家心知肚明又视若无睹。这个名字说出口便关闭了某种开关,刚才其乐融融的氛围像被摁了暂停键一样戛然而止。

我神色如常地将肉剪断,又在烤盘上平铺。

几年前疫情最严重的时候只能进行线上签售,成员们一开始不是特别适应,我却高兴坏了。远离人群隔离在家几乎要将我逼疯,因此那阵子过得十分消极,粉丝隔着屏幕问我,如果世界末日会做什么,我说什么都不做就等死好了。

我的状态应该差得吓人,屏幕另一边的女孩子对我拼命摆手,她说,可是秀彬说末日的话要和然竣哥一起看着动漫打游戏。被这孩子气的话逗笑了,我说这小子做什么美梦呢。

女孩见我笑了,于是才放心地笑起来,她双手合十,神情虔诚,说哥哥们要好好活着才行呀。

我现在怀疑起崔秀彬这番话的真实性,也许只是粉丝编出来逗我开心的,毕竟他压根不会在末日来临时选择和我一起度过。还没彻底分开那会儿崔秀彬抱怨过几次我身边朋友太多,不过他话也不会说得太明白,就只是含糊点我一下,我心情好的时候还会哄哄他,感情变差之后他不再对我表露心声,于是装傻成了我们交往时最好的保护伞。

有一次我录完节目一个人在后台吃饭,大家都忙来忙去,我突然想找个人说话,于是我说崔秀彬,都怪你。

说什么我朋友太多忽略他的感受,可是崔秀彬一次也没有留在我身边过。

我不知道停止活动后第一次和我联系时崔秀彬在想什么,也不知道是不是上床的第一天他就想着离开我。我觉得我们之间吵架太多,真心相处的时间又太少,于是感情理所应当淡得可怜。然而当他消失得无影无踪,愧疚和恨意又时时刻刻搅动着我的心。

崔秀彬坐到我身边,他的语气一如既往,说如果怪我会让哥好受一些,那就这样吧。

我想说这本来就是你的错,但他很快又消失了。

这天之后,我经常看见崔秀彬出现在我附近,他有时候站在pd的位置上,有时候就在台下第一排,手里没有应援物,也不欢呼,只是看着我。

我给成员们发短信,我说崔秀彬回来了。没有一个人相信我,休宁凯又要去中国找大师,但不是算命,他说要给我驱邪。

我非常干脆地回绝了,因为崔秀彬真的回来了,有时休假起床会看见他待在客厅里打游戏,只是不常和我说话。

闲暇时我偶尔翻看几页少年jump新推出的热血漫,依旧看不进去,但秀彬坐到身边,将我手里的漫画书合上,他说然竣哥,来做吧。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