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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Fandoms:
Relationship: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4-11-01
Completed:
2024-11-01
Words:
16,215
Chapters:
7/7
Kudos:
1
Hits:
231

【朱罗纪】【朱瞻基x萧定权】浮云记

Summary:

旧文存档一下~

Chapter Text

1.顾逢恩的箭
在官家笔下,长州距京城千里,大军开拔需弥月;若遇霜雪,八百里加急军报亦需五天。而在说书人的口中,长州的神秘事儿可以说上两个时辰。比方说若是从京城向北走,心中念着要往长州去,行至傍晚,便会发现落日云霞经久不散——要知道以往在京城,天边染红的云霞一顿饭的工夫就会消散,靛蓝色的天空很快便在打更人的更声中浮现。说书人说到此处,响木落下,补充道,万一队伍走散,人呐,就一直在夕阳下走,永远走不到黑夜,也永远看不到黎明,凶多吉少啊!
顾家大军对这些长州的传言从来都是一笑了之,这个故事大概是因为北境夏天较长的白昼传开的。同样也有传闻说帝王都挑夏天来长州私访。到了夏天,长州天气颇有点凉爽之意,白昼至少要比京城长上足足两个时辰。甚至邀了舞女宴饮结束后,登上城楼,云霞都还是偏灰色的白,再看看铜壶滴漏的时日,在京城可是要念一句满船清梦压星河了。
可惜长州夏天短暂,最后一场雨过去后,风吹起凉意,秋天就在守城士兵们磨刀的声音中一滑而过,寒冷难熬的冬天转瞬来临。
眼看着流火已过,长州城里弥漫开焦灼的情绪。顾逢恩体恤下属,借着八月将至的缘由发了一次饷,但依然没能完全止熄将士们的情绪。
朱瞻基说:“北边闹得这么凶,不心慌才有鬼呢。”
顾逢恩的帐中虽不及京城府上那般亮堂,但顾家一向治军从严,帐中收拾的也算整齐。朱瞻基来了,大大方方把马背上的一大包东西摊开,叮叮当当落了一地,其中有几簇尾羽歪斜的箭,断了的短弩,缺了口的长刀,还有一副弓弦断掉的长弓。
朱瞻基盘腿一坐便将顾帅军帐当做武器铺子一般,擦拭起那柄长刀来了。顾逢恩瞟了他一眼,又背过身看桌上铺着的地图,皱起眉来。
“你们是从哪边过来?”顾逢恩问。
缺了口的长刀一经擦拭马上显露出白光,朱瞻基不回答顾逢恩,用指尖弹了弹刀身,道,“真是可惜这把刀了。”
顾逢恩没恼,将地图仔细看过一遍,紧锁眉头来到朱瞻基面前,弯腰挑了那副长弓,拿起来手指勾了勾已然飘摇的弦,道:“朱指挥使啊,又来给我添什么乱。”
他说的是问句,可一点疑问的语气都没有。朱瞻基便放下手中的刀,给他一个灿烂的微笑,说:“自然是来帮顾将军的忙的,怎么会添乱。”
看到顾逢恩皱着眉摇头,朱瞻基又叹息道:“你们表兄弟俩何必这么像,一年到头都皱着眉,绷的比我这弓弦还紧。”
顾逢恩把那弓又丢回朱瞻基面前,一言不发地转身看地图。
朱瞻基放下手中的刀,还是笑着说,“顾将军现在有家室,自然想的多一些,我不跟你计较。”
接着他就地往地上一躺,懒洋洋道:“这一路倒是见识了长州周围的河,河水冷的很呢。”
顾逢恩立刻转身,问:“你们走的水路?”
朱瞻基懒懒道:“沿着河走的,顾将军以后有机会多逮几个山民问问,总能有新发现。”
自长州立城到现在,哪位守城将军不是枕戈待旦?所谓找当地人做向导的事儿,顾家军也没少做,朱瞻基这话倒跟兴师问罪似的,顾逢恩原本看着朱瞻基就冒火,此时终于忍不住把桌上一卷古旧书籍丢他身上。
“呀,”朱瞻基吃痛,懒散起身,说,“顾将军过于谨慎了,总不如我们的野路子来的广。”
顾逢恩的怒意这才消减几分。
朱瞻基一手拿起丢在地上的书,给顾逢恩丢到桌上,忽然压低声音道:“野路子打听的事儿顾将军信还是不信?”
不等顾逢恩回答,朱瞻基就在桌上敲了五下,用口型做了个大王二字。
“信或者不信,顾将军小心为上。”
朱瞻基说完,便要离开,一摊残损的箭撂在地上,他跨过去,说:“就当是给顾将军提个醒。”

帐外,换班的号角声吹响,似一声低沉的呜咽。
当地山民说得没错,天象一变,夜晚的风也冷飕飕的,长州城搭了个简单的瓮城,顾逢恩站在箭楼之上,天边升起一钩月,还有随着夜雾而来的稀疏星辰。他想到京城,不知道那里的人此时是不是也能看到这钩月。
偏偏今天朱瞻基铁了心跟顾将军作对,顾逢恩一登上城楼,朱瞻基跟着就上去,离着不足三尺,一言不发。
好久之后,顾逢恩先忍不住,扭头狠狠瞪了他一眼。
朱瞻基还是不作声,顾逢恩朝身边士兵一伸手,士兵递过搭了羽箭的弓,顾逢恩对着墨色天空中的弯月拉开弓,朱瞻基赶紧喝了声彩,声音还未落,顾逢恩一转身,弓箭却已经对上了他。
“朱指挥使知道我这箭法是如何练的么?”顾逢恩问。
朱瞻基原本右手握住腰间的短刀,这时只得松手,道:“这,顾将军又在开玩笑了。”
顾逢恩手一偏,羽箭擦着朱瞻基的肩头,射到他身后的城墙砖内。朱瞻基知道他留了情,又做出嬉笑模样,马上就被顾逢恩抓住衣领抵在墙上。
“我这箭法是陪三郎骑射的时候练的。”他说完松开了手,拿起掉在地上的弓转身背对朱瞻基。
听到三郎,朱瞻基眼神暗了暗,大抵是因为四周看到将领互殴吓得不行的士兵递过来惶恐的眼神,朱瞻基没再多说什么,对着顾逢恩的背影跪下来,道:“若是顾将军愿意信我,肯让我在长州借几个兵,我定能助将军平了这北境。”
顾逢恩的背影像是松了一下似的,朱瞻基听到一声极短的叹息,顾逢恩道,“你以为我是披了一身甲同你讲话么?”
朱瞻基的手臂无意中蹭到腰间短刀刀鞘。他环顾,四周的士兵虽说是装备精良,但他的短刀能更快刺向顾逢恩的背。顾逢恩亲自排的兵,自然是知道这一点的。
“我的斥候除了带来些京城传闻,”朱瞻基故意停顿一下,又说,“还带来些传说,比如一些地图上从没有过的路。”
“如果顾将军愿意配合,我定能断了北境的路。”朱瞻基跪着,低下头说。
“明日再细说。”顾逢恩转身把朱瞻基扶起来,低声道。
天边的雾气越来越浓,几颗星已不见,只能看到那钩浅浅的月影。守城的士兵们目送两位将领离开,不自觉的打了个哆嗦,夜已深了,天越来越冷了,不知道未来会不会有更难打的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