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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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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2 of 我不知道你知道孙汪吗
Stats:
Published:
2024-11-01
Completed:
2024-11-05
Words:
10,252
Chapters:
2/2
Comments:
58
Kudos:
111
Bookmarks:
7
Hits:
1,606

【孙汪】人定良缘(完结)

Summary:

19岁之前,孙杨都在期待着自己的灵魂伴侣,19岁之后他变成了唯物主义战士:汪顺居然不是他的灵魂伴侣!这世界一定有问题!

*架空世界,与现实不完全一致

Chapter Text

2010. 2. 10 腊月廿七
在十六岁生日的前一天清晨,汪顺起床后照例要出门晨跑,一下楼却撞上本该身在杭州的孙杨。
“你怎么来了?什么时候来的?”汪顺惊讶询问,下意识攥了一把孙杨的手。就算在二月,宁波也没到天寒地冻的程度,但毕竟寒风吹着,孙杨的手掌还是冰凉一片。
他匆匆把自己出门前戴上的手套卸下来往孙杨手上套,责怪道:“来了怎么不上去?”
孙杨笑嘻嘻地把他拉进怀里:“刚来没多久,来陪你过生日嘛。”

晨跑自然就这么取消了。
反正孙杨今天也练不成,有人陪着一起偷懒一天,让偷懒都变得理直气壮起来。

汪顺一个人出门,又牵了一个人回来,汪顺妈妈都愣了一愣。反应过来又赶紧招呼孙杨,问他有没有吃饭,怎么会现在来了。
孙杨还是那句话——来给汪顺过生日。

平时汪顺都在队里忙着训练,汪顺妈妈也没有太多去探视的机会,对孩子们的相处没什么具体认知。这次大年底孙杨跑来,倒是让她窥见一二。
她目送两人手牵手肩并肩进了汪顺的卧室,比她还高的两个孩子凑在一块边走边嘀嘀咕咕,想来是真的关系很好。

汪顺的卧室不太大,孙杨进门后相当自觉地坐到了床上,顺手还把枕头捞进怀里。
“都二十七了,你来做什么?”汪顺关上门,环着手臂居高临下地发问。
孙杨不解地挠挠头,心想他都说两遍了怎么还问,却还是老实回答:“陪你过生日啊。”
汪顺将信将疑:“真的?”
孙杨点头,神情诚恳,就差对天发誓:“比真金都真,这可是你的十六岁生日。”
汪顺撇撇嘴。

十六岁。
十六岁生日当天,人们身上会出现灵魂伴侣印记,而这个印记最终会指引众人遇到自己命中注定的另一半,是冥冥之中天赐的礼物与机缘。
孙杨在两年多之前已经度过了自己的十六岁生日,汪顺亲眼目睹了他的灵魂伴侣印记浮现。

灵魂伴侣印记位置各异,形态不定,因其意义重大而成为个人隐私的一环,如果位置过于显眼,往往会被人们有意地遮蔽起来。
比如同门的大师兄吴鹏,他的灵魂伴侣印记在手腕上,因而总是贴着一块遮蔽贴。

孙杨十六岁生日时,以怕冷为由厚着脸皮要汪顺陪他睡,刚过零点就把人从梦中摇醒。
汪顺的起床气还没来得及发作,就被孙杨的一汪眼泪浇灭。
他红着眼睛:“顺子,顺子,我的背好疼啊。”

汪顺以为他是白天练伤了,脑子一惊,睡意烟消云散。
他拍开床头灯,让孙杨转过身去——
一轮流光溢彩,雍容华贵的太阳正从他后肩缓缓升起。

孙杨和别人不一样,他从不遮掩自己的灵魂伴侣印记。坦坦荡荡大大方方,那些投向他后肩的探询目光通通被无视。
汪顺看得牙酸,几次提议要不还是遮上吧。
当事人一派天真:“我觉得我的印记很漂亮,露出来也没关系。”
汪顺就不劝了。

现在看来,孙杨对于灵魂伴侣这件事简直热衷得过了头。不仅关心自己,还关心汪顺,大过年不在家好好待着,跑来宁波就为了第一时间看到汪顺的印记。
但说实话,汪顺自己对这件事并不上心,还有些隐隐的反感。

难道就因为一个印记,就决定了一辈子的感情?互不相识的两个人难道因为一对印记就能永结同心?
汪顺不认可。但看着孙杨兴奋的表情,他也不想泼冷水。

孙杨没注意到汪顺不怎么热情的反应,自顾自地安排:“你都看到我的印记出现了,我当然也要看你的,我要第一个看。”
汪顺笑道:“这也值得你特意跑一趟?我给你拍照片不是一样的吗?”
孙杨睁大了眼睛:“这怎么能一样!我当然要亲眼看到!”
算了,由他去吧。汪顺耸耸肩。

孙杨拽拽他的衣服下摆,语调有些不满:“顺子,你想什么呢?问你话也不理我。”
汪顺这才回过神来接他的话:“嗯?你问什么?”
孙杨谴责地看他一眼,把自己的问题复述一遍:“你觉得你的灵魂伴侣印记会是什么啊?”

汪顺哭笑不得:“我怎么会知道呢?你的印记出现之前你猜到了吗?”
孙杨居然理所当然地点头:“我猜到了呀。”
汪顺一时语塞,想说你猜到了你还哭,又一想孙杨的印记,出现在他身上似乎也相称,不算难猜。
但这世界上能有几个孙杨。

他摇摇头:“我猜不出来,不过反正,今天晚上就知道了。”
孙杨想了想,是这个道理,便也不再纠结。

他向汪顺伸出手,汪顺不明所以,以为他要借力站起来,就拉了上去。
谁知道孙杨反向用力,汪顺一个不留意就栽进了他怀里。
被偷袭的汪顺气急败坏:“你干嘛?”
孙杨揽着他往床上倒:“晚上要熬夜,现在多睡会嘛。”

汪顺无语地挣扎几下,被孙杨暴力镇压。
“别动,别动。”孙杨已经闭上了眼睛,连声音都压低,进入了预备睡眠的架势,“我今天一大早来的,年底的票好难买,我都没怎么睡好。好顺子,陪我睡一会。”
房间里太过温暖,孙杨说话的尾音被暖得含含糊糊听不清,汪顺的脸也被暖得泛红。

运动员的作息一向严格,被打乱睡眠之后,全靠着在汪顺家楼下吹的冷风才让孙杨打起了会精神,这会是一点电都没了。
汪顺抬眼看看他蹙起来的眉头,叹口气想要起身。孙杨误以为他要走,眼都不睁地抱更紧了点:“不许,陪我。”
汪顺在他额头上戳一指头:“屋里这么亮怎么睡?我去拉窗帘。”

2
汪顺起身拉上窗帘之后,想了想觉得还是要跟妈妈说一声。
刚拉开房间门,床上似乎已经陷入沉睡的孙杨又支棱了:“你去哪?陪我睡嘛!”
汪顺翻个白眼:“我去跟我妈妈说一下,等会就来陪你。”
孙杨拍着自己身侧:“快点快点。”
倒是一点做客人的自觉都没有。

汪顺妈妈一听孙杨买了一大早的车票过来的,当即心疼得不行,把汪顺往屋里赶:“哎呀,那你快去让小杨多休息会,午饭还要吃吗?”
说完不等他回答,又自己敲下定论:“这样,我也不叫你们了,你们赶上吃午饭就出来一起吃,赶不上的话我留点饭菜放冰箱里,你们起来自己热一下。”

都安排好了,还有什么余地留给他。
汪顺点点头,全盘应下。

轻手轻脚回到昏暗的卧室,就看见孙杨裹在被子里侧躺着,好像已然熟睡。
汪顺轻轻拍拍他的脸:“把衣服脱了呀。”
孙杨睡得迷迷糊糊,闻言也不从被子里出来,蛄蛹蛄蛹地把穿在身上的卫衣和裤子褪下,胡乱踹出被窝。
汪顺叹气,无奈地把他扔在地上的衣物捡起来搭到旁边的椅子上。

收好孙杨的衣服,他也换了睡衣往床上去。感受到床铺微微下陷,孙杨便知道汪顺来了。
他凭本能拽起一丝清醒的意识,为汪顺掀开被子,嘟囔着招呼他:“顺子,来这里。”

在队里训练时,白天身上总是热的,到了晚上却还是冷,一冷一热交替,汪顺三天两头感冒发烧。
后来孙杨就总是嚷嚷自己怕冷,要汪顺陪他睡觉,连他最爱的玩偶也不抱了,侧躺着怀里刚刚好嵌一个汪顺。
孙杨热得像个小火炉,他哪里怕冷。
但这么一来汪顺生病也少了些,朱志根带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知情人也就有一个算一个,眼观鼻鼻观心,没人提起。

招呼汪顺睡觉成了孙杨的第二本能,哪怕现在是他在汪顺家里。
汪顺盯着孙杨为他预留的位置,冷静思考了三秒。他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
孙杨等不到人,怀里空落落不习惯,伸出手开始乱摸:“顺子?你怎么不来?”

算了,平时也都是这样的。汪顺不再深究,在他身边躺下。
孙杨相当自然地环着他的腰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带,感受到两个人的身体紧紧贴着才满意。
被热源紧紧锁住,汪顺睁着眼睛看了会天花板,本来不困的大脑居然也起了雾。

年轻人总是很能睡,两个人一觉醒来果然就错过了午饭。
孙杨一早折腾着起来坐车,睡个回笼觉精神又回满;而汪顺却本来就睡够了的,陪他多睡这半天直睡得头昏脑涨,太阳穴隐隐作痛。
孙杨心怀愧疚,主动提出帮汪顺按摩太阳穴。汪顺自然求之不得,心安理得地往孙杨怀里一靠,哼哼唧唧指挥着他下手的位置和力道。

汪顺妈妈进屋时看到的正好就是这一幕。

大过年的,孙杨特意一大早搭车跑来为他过生日,到现在将近下午两点,连口饭都还没吃,却给自己儿子按摩上了。
汪顺妈妈气得当场把汪顺骂了一顿,让他赶紧起床和孙杨一起去吃饭。

孙杨解释:“阿姨,顺子因为陪我睡觉才会头疼,我帮他按一下也是应该的。”
汪顺附和:“就是就是。”
汪顺妈妈一瞪眼:“就是什么?”
汪顺把身体往后一扭背对她,顺势抱住孙杨的脖子不看妈妈的表情,掩耳盗铃地嚷嚷:“孙杨都说了他是自愿的!”
气得汪顺妈妈要揪他耳朵。

汪顺本来就在孙杨怀里窝着,这会更是捂着耳朵把头一个劲往他怀里埋,扭来扭去躲避妈妈的攻击。
孙杨由着他折腾,手臂牢牢把住汪顺的腰防止他掉下去,一边护着他一边跟汪顺妈妈求情:“阿姨,我们还没吃饭呢。”

汪顺妈妈这才想起来客人还在饿肚子,不是教训儿子的时候。
她咳了两声,收手顿在床前:“真是……让小杨看笑话了,阿姨去帮你把饭菜热一下。”
孙杨笑着点点头:“谢谢阿姨。”

出门前汪顺妈妈又回头瞪了汪顺一眼,后者此刻刚顶着在孙杨怀里拱成鸡窝的头发钻出来,仗着孙杨在,有恃无恐一般冲她做鬼脸。
汪顺妈妈哼了一声,在心底默念好几遍“大过年的”,到底把火气压下去了。

妈妈一走,汪顺扭头又对孙杨笑:“多亏我杨哥了!”
孙杨相当配合地扬扬下巴:“咱俩谁跟谁呀,不客气。”
然后两个人笑作一团,直到汪顺妈妈热好了饭菜又来敲门喊他们吃饭才停下。

午饭吃得晚,到晚饭时两人不太饿,又都吃不下了。被汪顺妈妈压着硬是塞了几口,怎么都要下了餐桌。
妈妈叹口气,对两个皮孩子无可奈何。还好年下家里备好的熟食也不少,半夜饿了随时能吃。

年底已经有人家陆陆续续在放烟花,汪顺拉着孙杨跑下楼去看。
小区里的视野并不太开阔,两人并肩仰着头,看着远远不知哪里绽开的烟火,呼吸言语间冒出两团白气,越升越高缠在一起分不开。

直站到腿都发僵,两个人才恋恋不舍地上楼回家。
到家时间不早,汪顺的爸爸妈妈都已经睡下。桌上摆着汪顺妈妈提前装好的果盘,是给他俩半夜饿了吃的。
汪顺抱着果盘,推着孙杨进了卧室。

看看时间才十点多,孙杨扯过被子把两人裹起来:“还有一个多小时呢,我们干什么啊?”
现在也不能去客厅看电视,汪顺的卧室也没什么可供娱乐的东西,两人面面相觑唯有叹息。
干熬啊?双方的眼睛里都有些绝望。

在剥了一个又一个的橘子,吃得牙都要酸倒之后,在把先前各自在家而只能短信交流的内容又都口述一遍之后,两个作息规律从不熬夜的运动员终于还是顶不住睡着了。

夜半,汪顺被灼热的痛感唤醒。
他刚一挣扎,身后抱着他的孙杨就也惊醒了。
“呀,怎么睡着了!”孙杨有些懊恼,抬眼一看,墙上挂着的钟表时针分针刚好重合在顶点。

汪顺无意识地抓他的手:“疼。”
孙杨立刻紧张起来:“哪里疼?我看看。”
汪顺引着他将自己的睡裤扯下半截,把孙杨的手覆在自己腰下。他还没有增肌,腰细细一把,白玉一样温温润润被孙杨握在掌心。
孙杨却无心欣赏手里这一截腰线,他俯下身想要看清汪顺的灵魂伴侣印记浮现的瞬间。

他不知道自己的印记浮现时是什么样子,但他想应该和自己眼下所见的,晕染在宣纸上的滴墨一般的模样不太一致。
汪顺身上有许多小痣,这几滴墨迹也仿佛骤生的痣,而不像是常见的灵魂伴侣印记。直到蜿蜿蜒蜒的一条墨线逐渐显现,打破了孙杨的一厢情愿。

他不认得这个图案,但无论如何也能看出来汪顺的印记和自己的不是一对。

沉默半分钟,孙杨把他的裤腰拉上,又拽拽睡衣下摆,印记被他遮得严严实实。
全程汪顺都没有低头看一眼自己的印记。
孙杨把他往怀里一搂,赌气一般:“一个印记能说明什么,睡觉睡觉。”

3
马上就要除夕,就算孙杨愿意,汪顺家里也不能留他太久。因此隔天中午,和汪顺一家共同吃了午饭,为汪顺庆祝生日之后,他就去往车站搭上了回杭州的车。

送孙杨上了车,汪顺回到家里脱下厚厚的外套,换上家居服。
他咬着嘴唇,站在卧室的穿衣镜前掀起自己的衣服下摆。
他的灵魂伴侣印记靠下,要看见还需要微微拉下裤腰。倒是够隐蔽,游泳时候泳裤就能挡严实,不需要其他辅助措施。

墨色的印记在他的腰胯之间相当扎眼。他想起了孙杨的灵魂伴侣印记。
孙杨的印记是金灿灿的,华丽绚烂,像文艺复兴的余晖落在他肩上。想想也当然,太阳怎么可能是黑白色的。
一个张扬又显眼,一个隐蔽又低调,无论怎么看都是格格不入的两种风格。

汪顺小时候学过一段时间的国画,曾跟过一位老先生。闲暇时先生跟他们讲书画不分家,兴致起来就提笔画甲骨文教他们认字。
他的印记孙杨不认得,但托那个老先生的福,汪顺自己认识。是一个甲骨文的“水”字。

他蹭进厨房,妈妈还在忙忙碌碌准备年货,见他进来只是挥挥手:“去外边玩,别在这捣乱。”
汪顺不听:“妈妈,你和爸爸是灵魂伴侣吗?”
汪顺妈妈停下手头的动作,诧异地看他一眼,恍然大悟:“哎呀,我们小顺也到了这个年纪了!”
她刚处理了食材,只用还算干净的指关节刮了刮汪顺的脸颊:“当然是呀,不然怎么会结婚呢?”

汪顺皱起了眉头:“因为是灵魂伴侣,就要结婚吗?”
汪顺妈妈摇头:“当然不只是因为这个印记。等你以后遇到那个人就懂了,灵魂伴侣是不一样的。”
汪顺追问:“有什么不一样?”
汪顺妈妈想了想:“遇到那个人的时候,你的灵魂印记会有反应的。与灵魂伴侣的相处和其他人都不一样。”
“但是世界上这么多人,如果一辈子都遇不到灵魂伴侣呢?”
妈妈笑了:“遇到遇不到都是缘分,灵魂伴侣只是一种指引,遇见是幸运,不遇见也未必不圆满。”

入夜,汪顺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他伸手摩挲着自己的灵魂伴侣印记,天马行空地想自己的灵魂伴侣会是什么人。
会游泳吗?游得好吗?比他游得快吗?能懂他吗?

他从来没有期待过自己的灵魂伴侣。
只有昨天,孙杨突然出现在楼下,开心地说自己来为他过生日时,汪顺生出过一秒隐秘的妄想。
他不虔诚,上天果然不肯满足这个临时起意的愿望。

孙杨倒是很诚心,一早就宣称一定会找到自己的灵魂伴侣,然后告诉全世界他们有多般配。
汪顺又想不知道孙杨的灵魂伴侣是什么人,不知道那个和他配对的印记是什么样子。
是月亮吗?是星星吗?或者是向日葵?
总之不会是一个浓墨写就的“水”字。

胡思乱想着,他就睡着了。
运动员就算过年放假时间也不长,在这不长的假期余下的时间里,汪顺注意到孙杨再没和他提过灵魂伴侣或者印记。

收假回队之后,所有人都发现一向带着印记招摇过市的孙杨后肩竟多了一块遮蔽贴。
有人打趣他怎么转性,孙杨就笑眯眯回答:“一个印记而已,想遮就遮了。”
和他最熟悉的,最可能问出原因的汪顺却从来不参与队友对孙杨行为的打趣。

从前他不遮不挡,汪顺总看他的印记不顺眼,三番五次旁敲侧击要不要遮上。如今孙杨真的遮上了,他又开始看那块遮蔽贴碍眼,恨不得自己上手去撕下来。

默默忍了三四天,这天睡前汪顺终于忍不下去了。他盘腿坐在床上,拒绝孙杨爬上他的床的意图,孙杨因此只能坐在自己的床上和他隔着窄窄过道对视。

汪顺质问:“你为什么要把印记遮起来?”
孙杨装傻:“大家都贴了遮蔽贴,我也贴一下怎么了嘛。”
汪顺严肃指出:“你以前不这样的。”
孙杨回答:“但我现在想这样。”

谁说的孙杨是傻子?他想绕圈子的时候,明明就能带着人一直在真相外围打转。
汪顺吸一口气,不想睡前再费心力:“你是不是——”
“是。”他的话还没说完,孙杨就干脆地应了。

“你知道我想说什么?”汪顺瞪他。
“你不知道我想说什么?”孙杨反问。
汪顺哑口无言。
屋里沉默半分钟。

汪顺舔舔嘴唇,发觉可能是水喝少了,上唇起了点皮。
他有些焦躁地咬两下,没能把那块死皮咬下来。孙杨注意到他的动作,给他递一杯水。
汪顺接过水杯,说了句谢谢,然后又抬眼表情复杂地看着孙杨:“你不用这样。”

孙杨似乎打定主意今天要兜圈子到底:“递杯水,举手之劳啦。”
汪顺把水杯往床头柜一放,不轻不重的一声:“你知道我不是说这个。”

孙杨叹气。如果汪顺能从他从前不遮挡灵魂伴侣印记而推断他现在贴上遮蔽贴是意有所图,他怎么会不能从汪顺从前和自己的亲近对比出当下不着痕迹的疏远。
甚至他们归队后就没有再一起睡过!

话很难说开,因为从前就不明白。
故事的最初当然是志同道合意气相投,而发展着发展着,生长期的两株小芽就缠到了一起。
如此自然,多么水到渠成,分不清头尾从哪里开始在哪里结束。
混沌不清的关系让他们没办法明确说一句“分手”,暧昧不明的行径又似乎该在印记双双浮现后被外力叫停。

汪顺咬了半天嘴唇也都是无用功,干脆用手把那一小块尚不该脱落的死皮撕下来。他手上不怎么注意,撕出来一条细细的殷红的痕迹。
但他无所谓地笑笑,好像放下重担:“以后别这样了。”

宿舍重归寂静,几乎能听到两个人逐渐同频的呼吸。
好奇怪。汪顺觉得自己在笑,为什么孙杨说别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