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誰在那裡？」
第一次的日本青年強化合宿讓宮侑感到新奇，沒來過的體育館、沒配合過的球員，在第一天的訓練以及認識同伴之後，他在吃完飯時突然發現自己把水壺搞丟了。沒了水壺晚上喝水可不方便，於是他在飯後沿著原路尋找。
空無一人的體育館走廊搭配光線慘白的日光燈，侑努力忽略心裡的不自在，專注尋找水壺。忽然，他在開著一條縫的某扇門後聽見動靜，像是有人站在門後喘氣。
「時間已經很晚了，教練說我們得回去住宿區休息。」聽見裡面的人沒有回應，侑繼續補充說道。
「……不用管我。」
「太好了，你真的是人啊！」
「啊？」
門後那人慢吞吞地步出黑暗，被光線籠罩襯托出頭上微捲的黑色頭髮，宮侑認出來了，是井闥山的佐久早聖臣。頓時消去心中不斷攀升的恐懼感，畢竟他剛才可是在喊話的瞬間便後悔不已。自己怎麼樣都不應該在合宿前被宮治抓著看很多怪談故事，現在隨便一點動靜都讓他怕得要命。
「佐久早聖臣、對吧？你在這裡幹嘛？」
「我才想問你在幹嘛，宮。」
「我來球場找水壺！」
——等等，什麼味道？侑本來想翻白眼回話，定睛一看卻佐久早的狀態好像不對勁。他的臉色微紅，在沒運動的一月晚上流著汗，一股懾人的氣息從他身上飄來。該不會……
「你發情期來了？」宮侑皺住鼻子，味道有點重。
「我是 Beta。」
宮侑滿頭問號，這聞起來就是Alpha來發情期的味道，就算自己是一個稍微不一樣的Omega也能知道好嗎！耐住想朝人發火的衝動，發現發情期的Alpha費洛蒙不自覺地往他後頸上的腺體阻隔貼上刺，不太舒服。
「你可能是剛剛轉化，我帶你去找教練。」
「……你幹嘛！」
說完，宮侑右手就抓住佐久早聖臣的左手，轉身就要朝住宿區走，嚇得平時不與人肢體互動的他嚇一跳，忍不住吼了人。
佐久早想甩開手又做不到，他實在是不知道自己的身體怎麼了。從下午開始他便感覺身體像是灌了鉛似的沉重，喉嚨與頭部沒有不適，不是一般的感冒。
心想晚上飯後趕緊洗澡上床休息，把身體狀況調整回來，回過神來卻發現自己不知不覺走回大家白天訓練的體育場。被清潔後的消毒水味仍然擋不住這裡曾經有一群高中生揮灑整日汗水，交雜不同的氣味吸入鼻腔內，本該乾燥寒冷的空氣此時居然有如酷暑時的黏膩悶濕——他聞得到費洛蒙了。
好臭、好多味道混在一起……在眾多的費洛蒙裡，佐久早聖臣從中聞到一絲微弱到無法分辨的氣息如暖流般通過身體，他感覺自己逐漸變得燥熱。
好想多聞一點。
於是他站在訓練館門內側大口呼吸，想起自己被第二性別本能吸引來到這裡，試圖吸取更多微不可察，卻又讓人著迷不已的味道。不料這舉動被整天像社交花似，到處找人說話的稻荷崎舉球員宮侑發現了自己的反常。這隻顯眼狐狸怎麼跑來這裡？
宮侑被剛轉化狀況不穩定的Alpha激得手勁是有點狠，但看見這人明知身體不適還不願讓自己幫忙，他是真的氣到了。
於是他側過頭看佐久早聖臣，放開抓住對方的手，抬手用食指點了點自己的後頸，淺棕眼眸瞪住眼前變得有些攻擊性的Alpha。
「我是費洛蒙異常別人聞不到的Omega，但我的鼻子沒有壞掉。你剛轉化不太穩定， 費洛蒙一直在攻擊我的腺體，這很不尊重人。」宮侑趁著對方愣住的瞬間重新牽起手。
「走吧，我們去找教練。」
「好，抱歉。」
佐久早自知理虧，衡量一遍身體狀況，便讓侑牽著走去住宿區。走廊很長，空氣中除了因為不懂收放費洛蒙的某人，氣味裡的海鹽像是冬日海岸吹來的冷風刮臉，呼嘯中只剩沉默。
「你真的沒有味道嗎？」該死，一個失敗且第二性別霸權地開啟話題。佐久早在心裡唾棄自己，但聽見方才侑坦白他的第二性別，甚至一些更隱私的「問題」後，實在有些好奇。
「應該是？醫生說我的腺體比較不一樣，大部分人聞不到，就連我自己也是。」侑走在前頭侃侃而談，對於剛轉化的Alpha有著不小的包容心，耐心解答他的疑問。
「像你就沒聞到對吧？如果聞得到的話很不妙哦……我可不想被標記。」
佐久早的手在侑的掌心裡僵住一會。
「我不會標記你。」他很肯定自己的想法。
侑輕輕地笑了，握緊對方乾燥的手掌，像是在笑佐久早小看第二性別之於人們的影響。「……是嗎？小臣要說話算話哦！」
「不要叫我小臣。」海鹽香氣的Alpha不知輕重，空氣裡的氣味更加濃烈，宮侑感覺自己快要被醃漬了。
「小臣真的該學會收好費洛蒙了，腺體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