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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惇余光扫到身旁的苏辙时,神情恍惚了一瞬,又想起昨夜身体交缠间的闷哼与喘息,像是雾气里忽然蹿出一条阴冷的蛇,不由叹了口气。
苏辙立即看了过来。
章惇觉得这么呆坐着不好,做了几番心理建设,勉强扯出一个自认温和的笑容,放软声音:苏辙,你真的该锻炼一下……话未说完,身侧的苏辙一拳挥来,刚到他面前,就扯到酸软的腰,不由卸下劲来,捂着腰小口吐气。章惇冷笑一声,心道活该,但他立即惊恐地发现,虽然只是一次难堪的、眼见谁都不想承认的419,但身体还残留着昨日交媾的亲和感。他抽回想给苏辙按腰的手时为时已晚,他很明显看到苏辙那张冷冰冰的脸上混合了惊悚、难堪、不安和一丝丝恐惧的混合的情绪。
章惇冷笑一声来掩盖自己的难堪。
难堪这个词不该用来形容自己,章惇想这不显得他输了一头吗。
苏辙的疼劲儿熬了过去,冷声问章惇:昨天发生了什么?
我——睡——了——你。章惇拉长音调,质问苏辙:你看不出来,难道也没有感受吗。
苏辙气的脸都白了。
章惇毫无愧疚之意,甚至火上浇油:你该和我道歉,昨天我邀请的你哥。
他叫苏轼子瞻的,苏辙也这么叫,这哥俩在称呼上没有一点兄弟的样子。但是章惇就喜欢在苏辙面前称苏轼为你哥,他过去以为只是一种代称,也许是因为两个人昨晚有了负距离的接触,他忽然福至心灵,叫你哥的意思是你俩是兄弟,这俩兄弟意识不到的话,他章惇帮忙划清。
苏辙脸更白了。
他脸白的不像正常人,一点血色都没有,章惇有点怕他撅过去,于是收敛了一点,没再说话。渐渐血色重回苏辙脸上,但从他胸膛起伏的弧度来看——是气的。苏辙说:你他妈的给子瞻下药。
章惇眼睛瞪得像铜铃:傻逼。
他想骂很多,但是觉得这两个字已经足以说明苏辙的想法,这他妈不是正常人的脑回路。
章惇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我每周都约你哥来喝酒,如果我想下药,早就下了,还能轮得到你来横插一脚。哦你不知道也正常,你哥每周六都在我这睡,你那时候还在实验室里改论文吧,真可怜。
苏辙冷冰冰地说:他上周喝得胃疼。
章惇提醒他:但是你哥答应了,你手伸太长了。而且苏辙,我提醒你一句,是你像个愣头青一样冲进来抓过你哥的杯子一口闷了,然后趴在桌子上一边咳一边说再来,你是不是觉得你那样特英雄,跟个二逼一样……
他话没说完,苏辙立刻扑了过来,这次章惇有所提防,一把扭过苏辙胳膊,把人掼在床上。他的高谈阔论还未解释,正准备继续说,忽然看到苏辙唇角的伤口。苏辙脸上只有两点颜色,一是气得绯红的脸颊了,另一是被他昨晚咬破的嘴唇。章惇在这一瞬有了片刻不忍,苏辙立刻挣脱开来,和他扭打在一起,就在两个人毫无章法你一拳我一拳的时候,忽然传来了铃声。
章惇叫停:子瞻。
苏辙喘着粗气示意章惇接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苏轼快活的声音:子厚开门,我给你和子由带了造反。
章惇摸了摸自己涨到发烫的眼眶,又看了看苏辙青紫的嘴角,用口型说:有个严肃的问题。
苏辙趁乱穿衣服,他穿的是衬衫,崩掉了一颗扣子,他有两个选择:假装扣错了,或者穿章惇的外套。
平常都可以,但是他现在问心有愧,何况身后就是乱糟糟的床,床下甚至还扔着俩避孕套。苏辙脑子嗡嗡的,心想昨天那样章惇还记得戴套,这套不会就是给他哥准备的吧!他想到这,气又不太顺了。对着镜子给自己眼眶涂粉底的章惇全然不知道他的想法,问他:你想起来昨天子瞻为什么走的了吗?
苏辙心想我一杯酒下去人都恍惚了,哪里记得子瞻,但他在章惇面前嘴硬,他说:这有什么关系。
有很大关系。章惇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这关系到咱俩是在你哥走之前睡的还是之后睡的。
这次章惇在镜子里看清楚了苏辙的脸,苏辙惨白的脸瞬间变得绯红,要不是苏轼就在楼下等开门,他都怀疑苏辙会和烧开的水壶一样尖叫起来。
哦,真可怜。章惇笑嘻嘻:想好了怎么解释你嘴边的伤口了吗?
狗咬的。苏辙声音硬邦邦的。
这个问题在苏轼口里得到了答案。
苏轼说昨天酒过三巡(在第二杯酒几乎失去记忆的苏辙开始思考什么时候算是酒过三巡),黄庭坚打电话告诉他大黄拽不走,于是他就去找小黄了。这个确实只能苏轼去,大黄是个流浪狗,柴犬的串,外表不像,死倔的性格完美继承。因为吃了苏轼一年的饭,因此只听苏轼的话,所以只有苏轼能劝大黄回家。
苏轼说:回来的时候发现你们锁门了。
苏辙立即看向章惇,用眼神质问:你怎么还记得锁门。
章惇用口型回他:不锁门也太没公序良俗了吧。
苏轼把熬的粥端出来给两个人盛上,他想给苏辙端过去,章惇当机立断接过去递给苏辙,避免苏辙青肿的嘴角露给苏轼。
苏轼若有所思看着他俩:你俩关系这么好了。
挺好的。
苏辙听到,委屈得眼泪都快下来了。章惇死死掐着他的手,让他别说话。
他俩担心苏轼看出更多的不对劲,于是紧挨着坐的,这和早起充满愤怒地殴打不同。早起离着近但是因为心有怒火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件事,现在的环境太平和了,他们彼此的呼气都交融在一起,苏辙遗忘的记忆在一点点的复苏,他想起了章惇嘴唇在他脖颈上亲吻的温湿,想起了两个人十指相扣的柔和,以及被进入的胀痛和之后水乳交融的共振。他脸青一阵白一阵,无端想起,章惇确实喊了名字,是苏轼还是苏辙,子瞻还是子由。无论哪一个都让他觉得恶心,而与之俱来的还有身体亲昵后的余韵,他听着他的哥哥叫他的名字,左手被章惇按着,脑海里是荒唐一夜,在这种杂乱的冲击下,他有些绝望地发现自己硬了。
我去个卫生间。苏辙声音惨淡,他跌跌撞撞离开了餐桌。
冷水扑了几把脸,苏辙身上的热度都没下去,他有些懊恼地解开腰带,就在拉开裤拉链的一瞬间,门忽然被推开。章惇转着钥匙,对他扯了扯嘴角。
章惇说:你硬了。
苏辙咬着牙:那是刚刚。
哦,章惇说,其实我也……
苏辙打断他的话:你为什么进来,我锁了门的。
章惇说:这是我的酒吧,我想去哪去哪。
苏辙又被气得说不出话来,他扒开章惇,腰带都顾不上系,就想匆忙逃离此处。但是章惇拦住了他,章惇看着门缝外,向此投来担忧眼神的苏轼,鬼使神差地掐住苏辙的脸,用力地咬上血迹斑斑的嘴唇。他不太用心地接吻,余光一直打探着苏轼,在看到苏轼瞬间暴怒的神情后,他用力地关上门,上了锁。
章惇咬着苏辙的耳垂,用气音问道:你哥生气了,你猜他是因为喜欢你生气,还是因为喜欢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