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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痛吗？”
“.....比刚才好一点。”
伊野尾仰头试图把泪逼回眼眶，小光举着眼药水在一旁手忙脚乱，药水混着泪珠滚下来，搞得伊野尾更加狼狈。
薮宏太把自行车骑到跟前：“光，别添乱了。送他去校医院吧。”
“好像不用……”伊野尾揉揉眼睛，刚才还汹涌的眼泪莫名止住了，“已经没在流了。”
安全起见，他还是被两人拖去医院做了一堆检查，结果并无异常，医生只嘱咐少打游戏少熬夜。天知道他对游戏从不感冒，而且哪怕临近年终发表、天天熬大夜做图的时期，眼睛也从未出过问题。
“别担心啦，小光！大概是花粉症延迟降临而已。”
嘴上虽这么说，伊野尾自己心里也直犯嘀咕——最近莫名奇妙流泪的频率实在高到诡异，虽然每次只持续几分钟，但事关眼睛好像又不该放任不管。
这是普通大学生伊野尾慧在普普通通的22年人生中遭遇过的唯一一件离奇事件。
硬要说有什么头绪的话，一切貌似都从小光拉他加入乐队开始……
***
八乙女光把广播室的门咔嗒一锁，伊野尾的心也跟着往下一沉。两人认识不过一年多，但他已足够清楚小光那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个性——否则当初也不会在食堂直接拦下他说“同学你的声音很好听，来跟我一起做校园广播吧！”
果然，小光单刀直入地问：“乐队的事inoo酱考虑好了吗？”
“还是算了吧，我好久没练琴了……”伊野尾心虚地别开眼神，然后飞快地出卖了自家竹马，“要不你问下有冈？他学东西很快。”
“拉倒吧，你听过大贵拉小提琴吗？跟用锯子划拉菜板似的。”
小光爱好众多，人脉甚广，和有冈大贵一起搞的说唱组合“午南”在J大颇有名气，然而他从小的梦想其实是和薮宏太一起组乐队——终于在最近，他俩会打鼓的高中学弟考进J大，万事俱备，只欠一个键盘手。
“所以，乖乖就范吧！”小光拿出手机晃了晃，“除非你不介意上次喝醉唱的Let It Go被全校广播。”
见伊野尾态度有些松动，他继续加码：“还有上上次喝醉后边哭边喊‘山本教授求求您带我做课题’的录音。”
伊野尾怒瞪胜券在握的损友，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最终抬起双臂做了个投降的姿势。
“欢迎加入，inoo酱！”小光乐不可支，一把将新晋键盘手捞入怀里，“不过以后你真的要少喝点酒。”
***
乐队每周排练三次，周六晚上固定在学校附近的酒吧演出。伊野尾起初以为他们不过是随处可见的大学生乐队、翻唱几首薮最心爱的L'Arc～en～Ciel闹着玩，实际上乐队竟已小有名气——且不论八乙女光这种校园风云人物的号召力，那位暂未谋面的主唱作为水球校队的队长，似乎也有一大批迷妹。
神秘的主唱在他们合练将近一个小时之后姗姗来迟，据说今天刚好在外校有比赛，赢了球才急匆匆往回赶。
“抱歉，抱歉。”主唱推门进来，发梢还在滴水，“刚从埼玉回来！”
薮将他一路领到伊野尾跟前：“高木，咱们有键盘手了！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建筑学院的伊野尾慧。”
“你好，我叫高木雄也。”
不愧是主唱，他的嗓子真不赖，伊野尾心想。
对方的体格相当优越，逆光站着，加倍显得肩宽腿长。伊野尾正要细看他的五官，却被强烈的光线刺痛了双眼。他捂住眼睛，泪水依旧从指缝中汹涌而出。
排练室顿时乱了套，小光和鼓手学弟拼命往他脸上糊纸巾，高木冲向停车场，打算把机车骑过来送伊野尾去医院。然而他前脚刚离开，伊野尾怎么也止不住的泪水就突然停了。
伊野尾的第一次乐队排练只好作罢，最终小光和薮一路将他护送回寝室，放心不下的小光之后接连打来几次电话确认他并无大碍。
那天夜里，伊野尾做了个奇怪的梦。
梦里，他穿梭于深海，钻进一个发着光的洞窟，里面有一条正伏在岩石上抽泣的人鱼。他哭得实在太伤心了，眼泪跌下来化作珍珠滚落一地，映得他漂亮的银发和蓝尾巴也幽幽发光。
“你怎么了？”伊野尾忍不住问。
人鱼抬起头来——他长着和伊野尾一模一样的面孔。
***
“我没事，真的没事。”伊野尾举着冰袋在眼眶上按压，许久才让红肿消下去一点，“今年花粉症也太猛了。”
“这都五月份了，真是花粉症吗？”大贵一脸怀疑，“虽然这样说很对不起小光，但似乎你跟他一起玩乐队之后眼睛就突然开始出状况。”
伊野尾不说话了，其实他自己心里也这么怀疑过，每次流泪都发生在排练时，然而看小光尽兴地弹着贝斯，他又说不出“想退出”。而且……
他偷瞄着等在外面的高木雄也，对方捏着他的处方单据，在诊室门口踱来踱去，宛如一只垂头丧气的大狗。
声音这么好听的主唱，却都还没怎么好好听过他唱歌……
“再等等吧，现在就放弃好像有点可惜。”
高木单是站在那里就引得路过的女生频频侧目。他戴着墨镜，看起来十分不好接近，相熟的人才知道此人实际是只温和可亲的伯恩山。伊野尾远远欣赏了一会儿这养眼的画面，才朝高木走过去。
“你还好吧？”高木焦急地凑过来，捧起他的脸查看。伊野尾正要回话，却在他摘下墨镜的一瞬间又被泪水模糊了视线。
夜里，深海的梦境卷土重来。他默默陪伴着哭泣的人鱼，看着和自己一样的面庞在悲伤中破碎。这时，一只雌性人鱼游进了洞穴。这是他的妹妹——伊野尾好像下意识就知道。
“哥，”果然，人鱼女孩开口了，她一脸心疼地搂住银发人鱼，“我帮你把那个负心汉杀掉吧！”
惊醒之前，伊野尾脑海中闪过了高木的脸。
***
>>> けけけー
今早在校医院门口，高木雄也惹哭了一个很漂亮的男生。亲眼所见，保真。
>>> 雄也の人妻
终于连男孩子也不放过了吗，不愧是yuya💜
>>> 野田宅急便
等等、校医院？该不会是骗心又骗身……？
>>> 平成永不结束(;´༎ຶД༎ຶ`)
想到哪儿去了？绝对是学弟表白被拒
>>> CanYouCallMeANerd
没被高木拒绝过的J大生涯是不完整的
>>> 蛋包饭资深测评员
我看未必。等着吧，哪一方先栽进去还不一定呢。
***
高木心烦意乱地关掉校园论坛八卦版，将八乙女强迫他戴上的墨镜摘下，又戴回去。
昨天的“校医院流泪事件”之后，经过缜密推理和实验论证，大家终于锁定高木为伊野尾流泪症的元凶，虽然原因还不清楚，但姑且通过避免视线直接接触暂时解决了问题。为了配合整体舞台造型，中岛学弟还特意从他老爸衣帽间偷渡来一批墨镜分发给每个成员。
伊野尾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努力适应着舞台灯光。其实戴墨镜也不错，将他初次登台的紧张掩盖得一丝不露。
“你还好吧？”
伊野尾闻声抬起头来。是高木，他今天格外帅气，配合皮衣加机车手套的造型，特意用发胶将头发往后梳。透过被墨镜滤过一层的昏暗光线，伊野尾头一次仔细端详起他的眉目。
“好像每次跟你说话总是在问‘没事吧？’‘还好吗？’之类的……抱歉。”高木挠了挠后脑勺，兀自笑起来。
临走前，他在伊野尾的键盘上留下一只纸鹤：“让它替我陪着你吧。”
这个笨拙而温柔的男人，却又不时语出惊人，害得伊野尾在怦怦心跳中弹错了好几个节奏。
伊野尾的怪梦如深夜档剧场一般步步推进剧情。从人鱼妹妹的控诉中，他得知银发人鱼曾救过一个落水的人类，为了和对方再见面还交换了人类的双腿，最终却郁郁而返。
虽然从未在梦境中见过那个人类渣男，伊野尾却莫名觉得他一定长着高木的脸。
***
>>> 159-1=158
今年文化祭有啥值得一看的？
>>> 僕は誰？
开幕表演是最近很火的乐队Villains，每周六在UMP演出，欢迎大家来玩～
>>> Hikaru喵喵喵
哇，Villains—＞午南—＞棒球赛开球……不愧是Hika前辈😧
>>> Real Madrid Real Y&H
他晚上还要去看音乐剧社的年度大戏，薮君已经给他留好1排1座💚💛
>>> 蛋包饭资深测评员
内部消息，建筑学院今年搞女仆咖啡
>>> 平成永不结束(;´༎ຶД༎ຶ`)
那个剧名是在开玩笑吗……《令和杨贵妃》？？！
>>> 🏖️Yuya的懒懒沙滩🏝️
谁知道水球队今年还出不出泳装月历？急！！！
>>> けけけー
据说没有，你去贿赂中岛裕翔让他给水球队多拍点照片挂官网卖
>>> NakaUsagi
不会吧 Yuto要负责拍照吗 可是我想买他的照片🥹🥹🥹
J大一年一度的文化祭要持续三天，届时各学院和社团都会使出浑身解数赚够下一年度的活动经费。乐队的大家因此忙得脚不沾地——薮的音乐剧连演三天五场，中岛作为学生会摄影师要在校园各处拍下纪念照以供售卖，小光更是分身乏术。高木反而无事可做，今年水球部拉到了赞助商，完全不缺钱。
和他同样清闲的只剩伊野尾，他打算在寝室大写三天论文，靠有冈带饭+泡面维持生命机能——原本是这样计划的。
直到山本教授委婉地提出今年研究会的田野调查经费已经赤字，接着学妹适时向他递来一套不太妙的服装。
于是高木陪中岛在校园里游荡时，冷不防撞见了穿着女仆装散发传单的伊野尾。他显然羞耻得快要融化了，脸红得像颗番茄，低着头磕磕绊绊对接下传单的人介绍咖啡屋的菜单。被招揽过去的人基本都醉翁之意不在酒，频频伸手揉捏他头上戴的毛绒猫耳，看得高木莫名火大。
“哇，inoo酱好可爱！”一旁的中岛狂按快门，心知自己可能拍到了即将大卖的照片。不料高木大步流星地踏入他镜头中，从身后揽了伊野尾一把，将他和几个越凑越近的男同学拉开了距离。
“诶？”伊野尾正要回头，却被宽厚的手掌捂住了眼睛，“高木君……？”
“闭上眼，伊野尾。我忘了戴墨镜，不想害你流泪。”
今天的高木不知为何稍有些强势，不加任何称谓地直呼他名字，然而伊野尾却感到莫名安心，放松了身体倚在他胸口。
“翘班吧，你的脚都被鞋子磨破了。”
伊野尾还在犹豫，高木却突然蹲下身，解开了他脚上那双高跟皮鞋的鞋带。
“穿我的，”高木脱下自己的拖鞋让给他，“要么就当众公主抱着你离开。”
伊野尾被吓得乖乖就范，他可不能因为高木再次登上八卦版热贴了——不过那时他们完全没注意到两人牵着手离开的画面被中岛的相机悄悄记录下来。
伊野尾被一路拖着绕到了远离文化祭会场的林荫小路。他生怕抬头与高木对视，只好盯着两人相牵的手。
高木的手掌比他大一圈，肤色也深好几个度，两人手指纠缠在一起的样子令他微微脸红。他不明白对方为何还不松手，但也不想主动放开，直到旁边树丛里传来一阵沙沙声，才吓得他如梦初醒，慌忙挣脱。
“喵～～～”一只小黑猫钻出来，满眼无辜地和伊野尾对视，不明白自己撞破了什么。
也许因为他脑袋上的一对猫耳，伊野尾立即被小猫认定为同类，蹭着他的脚踝绕圈。他刚伸出手，小猫就顺势躺倒，露出肚皮给他摸。伊野尾下意识想从裤袋里摸出小鱼干，又突然想起自己现在穿着奇怪的装束。
“好喜欢你。”
高木的话像炸弹般丢过来，伊野尾撸猫的动作吓得僵住了半拍。
“猫咪好喜欢你。”不知道是有意或无意，他又补充说。
“那你呢？”伊野尾反问道。
身后半晌没有动静，看来高木也被这个似是而非的提问搞得措手不及。
好险，差一点就忍不住回头了。好想看看他害羞的表情。
“那高木喜欢猫咪吗？”伊野尾恶作剧得逞一般把问题补充完整，“我一直很招小动物亲近，不知道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你很可爱啊——高木心想。
眼前一大一小两只猫猫亲昵的场面看得他心都快萌化了，直到伊野尾依依不舍地和小黑猫道别，他甚至比伊野尾还要舍不得。
为了避免视线接触，他放缓脚步走在伊野尾身后。眼前的人不知为何心情很好，穿着不合脚的拖鞋还一蹦一跳，嘴里哼着乱七八糟的小调。
伊野尾……也许是个小恶魔也说不定。
***
暑假临近前，他们的乐队攒到了一笔钱。
除去演出收入，尝试着做的迷你专辑竟也小赚了一把。文化祭上伊野尾的猫耳女仆装照片（尤其是和高木牵手那张）一举成为销冠，按规定收益的一半将返还出镜者，伊野尾却实在不好意思和高木分享这“不义之财”，提出交给乐队公用。
于是大家一拍即合，决定飞到冲绳玩上两天一夜。
计划甫一敲定，UMP酒吧的年轻老板山田也颇感兴趣，中岛索性叫上高中同学知念，薮又约了有冈，一大群人浩浩荡荡地出发。
唯一对此不满的是小光。他正要怂恿高木单独约伊野尾去冲绳旅行，谁知被薮故意一搅和变成了集体出游。
究其缘由，他俩最近打了个赌，输家要为两人合租的公寓承担一年房租——赌约的内容是“高木和伊野尾是否会在毕业前谈恋爱”。
在小光看来，这是板上钉钉的事，两人无疑是双向心动，否则伊野尾为什么每次聚餐忍着流眼泪的风险都要坐高木身边？薮却觉得那不过是伊野尾又馋又懒、想要被全程投喂才出此下策，并劝小光少刷一点学校论坛八卦版。
小光撂下狠话让他“走着瞧”，结果不争气的两位却磨蹭到大三暑假都毫无进展，逼得他不得不出来推波助澜。
于是，小光给大家订的机票“由于不可抗力”全都改签了，唯独高木和伊野尾按时起飞。
夏天的冲绳堪称高木的灵魂故乡，他飞快地计划了一通，可以带伊野尾尝试冲浪或者桨板，运动完去喝当地特色的蛇酒……一下飞机却傻了眼：因为台风过境，向来明媚的小城竟阴雨绵绵，只穿了一件衬衫的伊野尾冻得瑟瑟发抖，高木将他安顿在酒店，又马不停蹄去给他买了件卫衣。
回来的路上途经便利店，顺带采购了便当零食和酒，当然，他可没有故意想看伊野尾喝醉脸红的模样。
很不凑巧，啤酒刚打开一罐，坐后一程航班的家伙们也都到了，薮带着众人闯进高木的房间，一直喝到所有人东倒西歪，被小光冷着脸逐个拖走。
一片狼藉的房间里，最终只剩下醉倒在他床上的伊野尾。
“高木……”
“嗯？”高木听不清楚，俯身凑过去。床上的人无意识地撅起嘴，惹人低头去亲吻，睫毛扇呀扇，将高木心底的火苗越扇越旺。
“要喝水吗？”高木正欲起身去倒水，衣摆却被扯住了。
“为什么要逃？”醉鬼撑起身子，朝着他瞪大失焦的双眸，不一会儿眼眶里就蕴满了泪，看起来仿佛被高木狠狠欺负过，“别丢下我……”
“没有，怎么会？明天带你去冲浪，好吗？就咱俩。”
高木不敢再同他对视，只是把人揽在胸口，轻轻抹去他满脸的泪痕。
伊野尾靠在什么人怀中，犹如被温柔的大海轻轻包裹，托着他重返那许久未出现的海底梦境。
小人鱼在深海仰望头顶的水域，幽深静谧的海底连阳光也投不下一丝一缕，他却为交换一双人类的腿而甘愿被永远困在这里。
岸上的王子还拿着他留下的水晶鞋苦苦等待吗？还是已然将自己忘了？妹妹说人类都是薄情之辈，他却觉得是自己先失了约，终日在海底以泪洗面。
“哥哥，”妹妹为他割下了漂亮的长发，换来一个转生的机会，“作为人类去享受阳光和陆地吧，只是……别再爱上那个只会让你流泪的男人了。”
***
宿醉醒来的伊野尾居然还记得他的承诺，把高木摇醒拖去海边。昨夜喝大了的其他人都还在睡，冲绳的阳光和海岸总算只属于他们两人。
别看伊野尾成天懒洋洋的，其实运动神经不差，学东西也快，不一会儿就在浅滩成功地尝试了两回。
高木放松了警惕，由他自己越玩越胆大，迎着更大的浪游去。
霎时间，一个浪头打过来，眼看伊野尾在冲浪板上晃了晃，便被卷进水中不见了。
高木心道糟糕，扎进浪里朝他奋力游去。海面下，伊野尾似乎被浪打懵了，挣扎了一会儿便软绵绵地往海里沉。
一股既陌生又熟悉的感觉在他心底复苏，他回忆起海底有多么冰冷刺骨；回忆起躲在海岸的礁石后面听某个人唱着歌；回忆起第一次拥有新生的双腿那天和某人一起在温暖的沙滩上漫步。
逐渐模糊的视线中，是高木如离弦之箭一般向他游过来。
他也曾经这样全力地游向一个落水的人类……
很久很久以前，上辈子那么远……
在他的意识彻底涣散之前，一双有力的手臂接住了他，将他托举到水面上。
伊野尾睁开眼，对上了那双久违的眼睛：“好久不见，你的水性变好了很多。”
前世的回忆纷至沓来，犹如波涛争相奔涌上海岸，高木雄也只觉得大脑快要宕机，头疼欲裂之中，他唯一意识到的就是伊野尾的嘴唇。
他张开嘴，任由对方软绵绵的双唇贴上来，与他交换呼吸与唾液。
咸到发涩的海水里似乎混进了另外的液体。原来——高木心想——他的眼泪竟然是甜甜的。
“你……尝起来甜甜的……”
慧噗嗤一声笑了，笑容在他涕泪交加的脸庞上生动得不行：“你尝起来……好咸，比味噌汤还咸！”
闪闪泪光中，两人紧紧拥住彼此，仿佛终于打捞起了前世错失的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