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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2 of 銀河鐵道之夜
Stats:
Published:
2024-11-04
Words:
5,664
Chapters:
1/1
Comments:
1
Kudos:
8
Hits:
219

献给伊德莉拉的花束

Summary:

我永远偏爱他,像永远偏爱阿斯德纳白橡木那样。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弹匣里还剩最后两发子弹,上膛前我已经确认过这一点。赤裸着趴在地上的老男人双手抱头,颤抖地发出呜咽和含混不清的求饶声,我用力踩住他那攒出三个游泳圈的腰,打算痛痛快快地送他下去见撒旦。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由于系统预设,来电被自动接通了;身披银色坚甲的纯美骑士从虚空中走出来,优雅得像个误入匪帮片场的舞台剧演员。他双手抱在胸前,用一种略带悲伤的眼神看着地上那团不断挣扎的肉。

       “我以为我们已经说好今天不杀人的。”

       大事不妙!无需刻意回忆,我立刻想起来确有其事:就在三小时前,在晴朗而温和的清晨,我换上长款的黑色皮质风衣,带足子弹,擦亮配枪,准备出门杀个人。银枝起得更早一些,通常他会尽可能地早起,以便帮助需要过马路的老奶奶。我们在家门口打了个照面。他脸色不大好,面颊因憔悴而有些凹陷,双眼却闪闪发亮,放射出一种充满希冀的光彩。骑士抱着一大束红玫瑰,颜色比他的头发还要鲜艳几分,当时也许我的脸变得和花差不多红也说不准,否则我不会一看到那捧花就心跳加速,捂着左胸口好一阵才从眩目中缓过来。

       “早安,波提欧。”年轻的纯美骑士向我无死角地展示那束用黑色包装纸精心包扎的玫瑰,“好看吗?”

       我没有回答,机械胸膛里那颗驱动核心却不争气地加速运转起来。银枝是个仪式感强烈到荒唐的程度的家伙,据不完全统计,他已经拉着我过了情人节,100和200天纪念日等大小节日,就连复活节他都会给我送巧克力做的彩蛋。我在大脑里检索了半天也没想出来今天究竟是什么日子,离300天纪念日还有十来天,圣诞节则需要再等一个多月;如果还有什么事件能够合理化这束美得要命的花,那多半是——

       “好看。”我从鼻子里轻轻嗯了一声,又装作不经意的样子补充,“很好看。”

       “能听到你这么说真是太好了,”他显得十分高兴,就连脸上那一丝不明显的疲惫感也随之一扫而空,“今天是伊德莉拉的生日,我想把这束花献给祂。”

       我立刻把放在心口上的那只手拿下来,若无其事地耸了耸肩:“祂肯定会喜欢——如果祂能看到的话。”

       我不该表现得这样失落,甚至起先就不该过分期待,要问为什么的话,多半是因为我没有心,字面意义上的。原本我想借机离开这令人伤心的地方,但银枝从背后叫住了我。那时他看起来很严肃,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可以不要杀人吗?”他问,用了十分诚挚的语气,“就今天,一天而已。伊德莉拉不会想看到有人用丑陋的方式死去。”

       毫无疑问,我同意了,而且不是随口一说这么简单,否则我不会对这种事情有如此深刻的印象。但我违背了当时的承诺,这也是无从狡辩的事实。“我确实和你说好了今天不喵人,”我说,努力运转大脑,“但我有理由认为一个在星际范围内声名狼藉,专做未成年人生意的皮条客、强奸犯、贩卖违禁医药品的倒爷不是人。”

       他半天没吭声,只是安静地盯着我。尽管他的眼神不带责备,但还是看得我心底发毛。手里的枪走了火,子弹打穿了老头的右半边屁股;他像一头待宰的猪一般发出惨叫,嚎哭着大骂我是个白痴、傻瓜。我感到十分头疼,准备再给他一下让他闭嘴,突然想起银枝还站在不远处。我想他说得对,这种事情简直糟透了,一点也不纯美。我伸出手在银枝的虚拟投影前晃了晃,蒙住他的眼睛,好不让他直视那个有两道棕色坐痕的,正在呼呼冒血的大屁股。让纯美骑士目击这种场面简直是对纯美的亵渎,我愧疚极了。尽管我不该有这种情感,因为我没有心,我再重申一遍。

       “我有点说不上来…”银枝犹豫了一会儿才说下去,“看到陌生男人的裸体和看到一个被子弹打开花的屁股,哪个更糟糕一些。”

       “他宝贝的,为什么要比较呢?反正这两件事同时发生了。”我抱怨道,一边捡起老头掉在地上的粉色领带。为了避免他逃跑,我把他的双手反绑在床头,腿则用衬衫捆住。“劳驾,帮我通知星际治安局,或者IPC1,随便吧。这家伙据说赏金不低,这次我要狠狠地爱公司一笔。”

       我向银枝传送了实时的定位讯息。回过头望着他时,我意识到银枝露出了微笑。他正发自内心地感到高兴,那种情绪写在他的眼睛里,而人的眼睛从不说谎,除非它们属于一位好演员。我喜欢银枝的笑容,我甚至无法为任何有机生命找到不喜欢他的理由。他既热心又善良,相貌也无比俊美,使得我会禁不住胡思乱想:这位纯美的骑士请留步,只要你一声令下,我们即刻拥护你为新的伊德莉拉。当你看着银枝那双比祖母绿更清澈深邃的眼睛时,我敢保证,你也会和我一样,认为违背和他的约定可以称得上是一种罪恶。

       “你该走了,”银枝在一旁提醒道,“治安官会在三分钟内抵达这里。”

       我浏览过的大部分影视剧里,歹徒办完事后都会选择翻窗逃离事发现场,但这里是酒店的三十楼,不是三楼,而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巡海游侠,不是蜘蛛侠。因此,我和我的骑士朋友坦坦荡荡地打开房间门,踩着门外躺了一地的保镖走了出去,甚至没有走楼梯间,而是坐电梯下了楼。

       等电梯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一件挺要紧的事,需要临时折回房间一趟。为避免节外生枝,我特别交代银枝留在原地,切不可跟来。尽管他听话地在原地等我办完事,但他的好奇心像一只烧开的水壶里的热汽,源源不断地膨胀着。因而,当我们在电梯处会合的那一刻,他迫切地,还略有些惊慌地问:“我刚刚是不是听到了枪声?你终究还是把他做掉了吗?”

       我举起手里的枪,像那些西部电影里演的那样对着枪口吹走并不存在的青烟。“我只是送了那帮治安官一个小——小的礼物。”我向他眨了眨左眼,给出一个故作神秘的笑容,“好让他们不用等到12月就能见到剩蛋老人。”


       伊德莉拉并没有属于自己的坟墓,更确切地说,从未有人证实过祂的陨落,祂只是悄无声息地消失了,像一个在阳光下破碎的七彩肥皂泡泡。「纯美」的信徒们凭记忆在祂母星的中央广场上竖起一座大理石雕像,并以十数个琥珀纪前「纯美」的诞生之日作为祂的生日,在这一天来到雕像前祈愿、献花。我搭乘星际列车赶到那颗星球的时候,银枝已经在车站等了好一阵子。我从人群中一眼就望到了他,看到银枝正拿着一个小小的喷壶仔细地朝玫瑰撒水。他的玫瑰仍如清晨时一般娇艳;我们交换目光的那一刻,他热情地朝我挥了挥手,示意我来到他的身边。我和银枝一前一后穿过拥挤的人潮,沿着车站内的指示牌走向通往中央广场的出口。

       中央广场就在附近。足迹遍布寰宇的「纯美骑士团」在今日不约而同地集中在这里,围坐在伊德莉拉的雕像前。「纯美」的信徒在广场上奏乐,燃放礼花,像庆祝复活节、圣诞节那样欢庆着「纯美」诞生之日。我远远地站在一棵树冠大得像蘑菇云的二叉树下,目送银枝抱着那束大得夸张的花束走近被纯美骑士们簇拥的雕像。有几名骑士站起身和他交谈,他们亲密地相互拥抱,礼貌寒暄,尽管我听不到他们的对话,也能够想象他们聚在一起将会如何讨论彼此在宇宙中的奇妙经历。我不巧站到了一个贩卖「纯美」系列周边的小摊旁,被热心的智械摊主拉着介绍骑士团中的几位响当当的大人物。我听骑士们那些童话般的传奇经历听得头都大了,干脆打断他的话,问了我最关心的那个问题:这些人当中,谁的周边卖得最好?

       “当然是波美茵小姐,”他不假思索地说,“她是我见过最勇敢而美丽的纯美骑士,记得有一次…”

       “放你呜呜伯的屁!”我勃然大怒,“你给我听好,如果我买下银枝的所有周边产品,你就要承认银枝才是最他宝贝棒的纯美骑士,清楚了吗?”

       小贩沉默了。过了一会儿,他掏出一个麻袋,开始往里塞印着银枝的明信片、亚克力立牌、徽章等零零碎碎的周边。他从我手里接过信用点之前,犹豫再三,最后还是鼓起勇气诚挚地说:“…愿你信仰伊德莉拉。”

       他们身后的那座雕像简直高得不像话,贫瘠的知识使我说不清祂究竟有多高,只能粗略估计雕像比我老家最高的那棵树还要高出一个银枝那么多。在很多年前,久到我的躯体尚未变成金属之前,我曾在水草丰茂的原野上骑马放牧,或是爬到树上采摘野果。在森林里最高的那棵树上可以俯视一半的阿尔冈-阿帕歇,有些时候我会坐在树杈上吹口琴,遥望黄昏时从小镇那数十根烟囱飘出的炊烟,那是呼唤我归家的讯号。老实说,我并不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因为我的记忆模组功能十分有限,信息量一大就容易崩溃,不必要的时候我几乎不会回忆过去,今天是个例外。时隔多年,很多细节都已模糊,但我好像从未离开过那里;一部分的我被困在了遥远的过去,不,是其他人都已往前走去,只有我徒劳地原地踏步。

       很难想象工匠们如何做到连伊德莉拉的每一缕头发、每一片衣角都镂刻得飘逸而传神,仿佛他们曾窥见早已失踪的「纯美」星神的真容。雕像的面部是光滑而带有弧度的一片空白,传说伊德莉拉在升格前的本体是一面镜子,信徒们会从祂的容貌中看到至善至美的事物。不过,要我说,镜子变成星神这件事简直荒唐,拥有众多狂热的信徒更是不可思议。打个比方,某位骑士先生在浴室里吟唱的永远是古老的颂歌,在星际环游时抓住所有机会颂扬伊德莉拉的美貌,即便当着那位名声响彻寰宇的明星小姐的面也不例外。偶尔我也会有些不解——宝贝的,整天说着美貌美貌,他究竟知不知道伊德莉拉长什么样啊?

       骑士们的集会大约还要持续一阵子,我找了家广场边上的酒吧打发时间。这里的阿斯德纳白橡木比匹诺康尼贵了足有一倍,不知道是算了进口税还是智商税;我只点了一扎最便宜的单一麦芽果汁,在靠窗的座位上听电台广播。“今日,星际通缉犯布兰利·斯坦普于索西-PX的艾尔德酒店落网。据悉,犯人落网时被绑在床上,未着衣物,且遭受了惨无人道的虐待。治安局调查认为,此案系另一知名通缉犯波提欧所为。如有该通缉犯的行踪线索,请第一时间联络星际和平公司…”

       惨无人道!我讨厌这个词,因为比起奥斯瓦尔多·施耐德对我家乡犯下的恶行,我所做的充其量相当于在犀牛的屁股上挠了挠痒痒。我忿忿不平,切到另一个频道,闷了一大口麦芽果汁。

       酒吧里吵得要命,一群人在不远处的卡座里划拳,时不时爆出大笑,那声音差点掀翻了屋顶。可惜的是,为我改造身体的那个小个子医生没有体贴地给我换一个机械的头部,好让我在难得想安静一会儿的时候可以按下静音键。当我在那棵树最高的枝杈上,除了风声和我的口琴外,世界完全是一片寂静。那时我很喜欢那种感觉,在那些时刻,我不需要感受任何其他事物的存在。现在情况有所不同。慢慢地,我时常需要一些喧闹作为陪衬,以确认自己的存在。这听起来有些浮夸,却是事实。也许这是我和银枝走到一起的原因?我不知道。他总是很聒噪,像一只关不掉的八音盒,但我并不反感,因为我永远偏爱他,像永远偏爱阿斯德纳白橡木那样。

       我把最后那点麦芽果汁喝掉,打算换个地方呆着。走到门口时,揣在上衣口袋的手机又震了一下,银枝的声音从兜里冒出来,听起来模模糊糊的:“挚友,你现在在哪儿呢?”

       我们在二叉树下碰了头。广场上的纯美骑士在十分钟前散去了,小摊也已经撤走。为了不损坏我新买的周边,我不得不把麻袋扛在肩上;那时我看起来一定很滑稽,因为从看到我的那一刻起,笑容就没有从银枝脸上消失过。

       “这里面装了什么?”他指着麻袋问。

       我轻轻拨开他搭在麻袋上的手,把他的手指抓在手心里。我想我多半是脸红了,连耳朵也止不住地发烫,几乎到了又痛又痒的地步。一个巡海游侠为了维护一个纯美骑士的周边销量而冲动消费,买了一堆可以扎十几个痛包的徽章、拍立得等没用的东西,谁能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我合理怀疑今天晚上我一掀开被子,就会发现被窝里全是银枝。“你早晚会知道的,但不是现在。”我抱怨道。

       返程的星际列车将要行驶半小时左右,我们坐在一起却沉默了快一半的行程。银枝看起来有些疲惫,也许是和他的骑士团弟兄们难得一聚,畅谈太久的后遗症。我向乘务要了两瓶冰镇的卡利白,把一瓶打开放在他手里。我并不常这么做,我是说,作为一个很传统的巡海游侠,我要么被人认为在寻衅滋事,要么在拦路打劫,总之不会给任何人开瓶盖,这不是我的作风。“我已经很久、很久没见到我的伙伴们了。很高兴他们和我一样过得很好,依然为了纯美而四处奔走。”喝了一口软饮后,他终于开口,尽管语气还是有些虚弱。“如果伊德莉拉能看到的话…”

       他没有再说下去。尽管随意揣测他人的想法不大礼貌,但我大约明白他为何欲言又止。「纯美骑士团」以爱做好人好事而闻名寰宇,却位于某些鄙视链的底层,因为几乎所有人都认为「纯美」的星神已死,祂的信徒不过是银河中的一盘散沙,就连他们如今持有的力量也来路不明。但当信徒们也开始对此心生动摇——我了个呜呜伯啊,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祂会看到的。星神总是无处不在,不是吗?”我说,“即便很久没有见到祂的神迹,也不代表祂真的一命呜呼了。你得既坚定又有足够的耐心,别总想些坏事。”

       我不大擅长安慰别人,否则我就不用当巡海游侠,而该转行当个心理咨询师或者别的什么职业了。果然,银枝看起来根本没有被安慰到,不过脸色缓和了一些。“我以往从不怀疑伊德莉拉还活着这件事。但当我在宇宙中环游,时间越长越感到不安。我最后一次听到祂的声音还是在上一个琥珀纪的末尾,祂在殿堂里降下神谕,让我们领受祂的祝福,从那以后再没有现身过。我宣扬祂的美貌,为捍卫祂的美而战斗,却没有办法证明祂的存在,哪怕有一丝幽微的线索也好。倘若祂确实已经陨落…”

       “那你也不能就此转行,否则要不了多久大家就会把伊德莉拉忘记了,记忆就是这么他宝贝的神奇。”我揽着他的肩膀,轻轻地拍着他的胸膛。起先我说这句话完全是无心之举,但话刚落地,阿尔冈-阿帕歇就又一次挤进了我的记忆模组。我想起尼克和格蕾,想起我的女儿;如果忆者们不算实体的话,我就是世界上最后一个记得他们的人,故乡的其他人早已在市场开拓部的炮火下惨死,只有流光忆庭里能找到证实他们存在的那段记忆。奥斯瓦尔多那个狗杂碎甚至不清楚他杀了多少人,他只需坐在办公室里喝茶,一边向无线通讯里下达指令,一枚导弹就会将阿尔冈-阿帕歇夷为平地。当然,他不需要知道具体有哪些死难者,他得为他们偿命,就这么简单。

       “我明白。”他说。似乎我刚刚说的话起了效果,他的双眼恢复了往日那种充满激情又振奋的光彩,好似一对火彩炫目的祖母绿。我喜欢他的眼睛,尤其在他喜悦而又热情洋溢的时刻,如果可以,我想把它们永久保存起来作为收藏。(只是开个玩笑,这听起来实在太地狱笑话了!)列车缓缓停靠在了月台上,如果不是广播提醒旅客带齐行李物品,我多半会把放在行李架上的大麻袋忘个精光。银枝替我提着那个他还不清楚内容的袋子,另一只手亲热地揽着我,我们像一对性格和风格都十分迥异的好兄弟,挤挤挨挨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黄昏柔和的暖光笼罩着我们,这时我就要感谢那位好心眼的小个子医生,她贴心地在我的身上留了一个原装的部位,好让我还能感受日照的温度和晚风的吹拂。我闭上眼,像回到十岁那年,结束放牧后,我在夕阳中牵着我的小马走在羊群后头,一边悠然自得地吹着口琴。尼克在厨房准备晚餐的牛肉塔可和炖汤,而格蕾会在门口迎接我们。等我再长大一些,我会在离家不远的地方听到女儿拨弄琴弦时发出的声响。家就是这样一个神奇的地方,无论我身在何处,我总会对它抱有最深的情感。数年后,在一颗陌生的星球上,因为改造而面目全非的我又一次触碰到了回家的感觉,即便身边已经不再是当初的那些人。

       突然,一个小东西轻轻贴上了我胸口的金属护板,发出了很轻微的碰撞声。它是如此的灼热,有一刻我以为它会烧坏我的驱动核心。我低下头,意识到一枚精致的花束胸针——带磁铁的那种该叫什么,冰箱贴?——紧扣在我的胸膛上。珐琅质的立体外包装里裹着七只用纯金塑形的玫瑰,花里胡哨的,精致得要命,如果我戴着它出门,路过的人指定会忍不住多看我几眼。这不是不喜欢的意思——我是说,如果在某次行动中不小心遗失了这个小东西,我可能会把地皮掀过来找一遍,字面意思上的。“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我问。

       “伊德莉拉有祂的花束,你也会有你的。”他说,“它很漂亮吧?”

       拜托,我还能说什么呢?我将双手交叠,将那束花笼罩在心口。“这很「纯美」,宝贝。”我如是回答。

Notes:

1IPC:星际和平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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