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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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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onymo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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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11-05
Words:
3,110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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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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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6

泪溅龙床

Summary:

后生谁记当年事,泪溅龙床请北征。

Work Text:

清冷的月光泻进屋中,皎洁的月色衬得榻上二人的缠绵更是火热。

“岳卿,何必耳红面赤?”披头散发的赵构搂着岳宣抚的臂膀捏着他的下巴在他耳畔温声细语道。

“臣没有。”岳飞紧闭双眼,别过头,赵构脸上的笑容逐渐在黑暗中显明。

“朕听闻汉武帝和卫青也是如此关系。岳卿何需介怀?”赵构贴上岳飞的脸颊,“此夜之后,卿有任何索取皆可提出。”

“臣不敢。”

赵构笑恼他变成了个呆子,平日里能说会道的怎么到这夜晚到这榻上怎么就只会“臣不敢”“臣没有”这翻来覆去的几句话。

“卿可是对今夜朕的额外奖赏不满吗?”赵构把过眼前人的手,抚摸手上习武练剑的茧、作战留下来的伤痕,“卿等精忠许国,收复建康、襄阳,今夜朕皆依卿所愿。”

岳飞抬眸望他,久久,唇动却未见其语,像在认真思索。

赵构盯着那双眸子久了似感恶寒,他不是有目疾吗,怎会如此明亮?

赵构朗声笑道,“何必大煞风景,今夜还是先不提这些为好。”

“咱们明日白天再说。”轻声暗语仅在耳畔可闻,临了又是温言抚慰一番岳宣抚。

他们床上激战许久,赵构累得大汗淋漓,才躺下就听见岳飞道:“臣万盼官家亲临江浒阅军。”

赵构脑中如雷鸣电击,突感头晕目眩,好一会儿才缓过来说,“朕岂可忘若境土来复,自今尤当谨饬边备,切宜体朕此意。卿等报国,如此朕复何虑。”

指尖跳动,又笑盈盈地抚上岳飞的背,上面四个字深入肌理,叹息道:“卿背上所刺‘尽忠报国’四字是在何时?”

“臣离家从军之际家母所刺,要臣尽忠报国。”

“好,好,好。”赵构细细抚着这四个字,又在背部的“尽”字上反复写下“精”字。

岳飞有所感觉,翻身握着赵构写字的手,“臣亦能为官家刺字。”

“不必了。”赵构反抓过他的手,贴近脸颊,婉转道:“你又不能像八字军那样把字刺在脸上……”

岳飞的心漏跳了一拍。

“——那多丑呀!”

赵构轻咬着他的耳朵,亲吻如细雨般落下,途经到额角,悬停到他的眼睛上方,只见岳飞脸颊微红,双眸闪烁。赵构轻笑一声,拥他入怀,两人的身体紧紧贴着,近得可以听到枕边人的紧张心跳。

“卿怕朕作甚?卿信不信朕亦可为你医目治疾。”说罢以手拂目,让他闭上双眼,岳飞刚感受着帝王残留下来的冷香,岂料官家湿润的唇又堵了过来,亲吻着他有些干涩的唇。一路向下攻城略地四处播撩,直到赵构含着他身下人的乳,岳飞双眸紧闭,脸颊红透似樱桃滴翠,口中呻吟不能语,四肢乏力不能挡。赵构看着床上的仅有丝绸蔽体的人,身下命根逐渐炽热,一番拨弄之下,欲展雄飞,紧搂着岳飞道:“卿可为朕解忧乎?”后宫中多少红花翠柳都不能让他有所反应,唯有眼前这一人。迫于帝王的淫威,岳飞不得不顺从,一番撩弄之下,其物挺拔巍峨雄如泰山,连绵宽阔似大江。赵构满意地看着感慨王继先的药终于有点用了,春风满面对岳飞道:“岳卿,请转过身去。”

岳飞顺从地转过身去。大男子岂可雌伏于人之下,奈何那人是君父、是天子。

冰凉从一点蔓延开来,然后一点一点地荡漾到全身,他像是被人拉到深水塘里,一股炽热从身后破开进来,像是烟花转瞬即逝。噼啪,烟花跌落在黑幕中,就像他溺死在深水塘。深水塘的主人身披蓑衣戴着斗笠,划着小舟捞起了他,他被无数个吻轻吻着,细密如雪;黏腻的白液射出,无数颗流星,片刻消失。笛里月,酒中花,举头无我一般人。渔夫唱着新填的《渔父词》,挽着他的手,在这小舟上,他被渔夫拉着纠缠着。这片水域白茫茫的一片月,数不尽的荻花迷失他归家的航路。

他的家在哪儿呢?相州。

皇帝的家在哪儿呢?汴京。

无路可逃,跳下船去,渔夫又把他打捞起,如此反复再三,直到那渔夫面容阴沉:“朕不许卿走。”又把他拥入怀中,哭着说什么非卿不到,终不安心的鬼话。

“今夜只有我和你。”渔夫摘下斗笠。

梦中的渔夫和眼前的帝王重叠。

渔夫吻住岳飞欲要开口的唇,强迫他闭嘴。

岳飞醒来张开双目,眼见得皇帝蔫了下来,苦笑着,像是对他抱歉,“等朕下次寻了新方子,再来对你好。”皇帝仍是紧紧地搂着他含情脉脉柔声说道。

岳飞闭上病目,缄默不言。

眼角淌出一滴泪,赵构俯身吻去,发丝拂过岳飞的脸犹如乌鸦飞过,之后是遮天蔽日的黑暗,不论白天与黑夜。

黑夜太过短暂,皇帝白日里又思索回味着那意乱情迷之夜的甘甜。

握笔凝神,他提醒自己道。

那人已经离开临安北上了。

歌女舞姬抚慰不了帝王的心,赵构特诏琴师黄震前来抚琴弹奏,待过两曲之后,赵构取出刚才所抄录的词给黄震命他弹奏。黄震取过帖纸一看不知是谁填的是《小重山》,草草阅过,有知音难求之感。

“昨夜寒蛩不住鸣。惊回千里梦,已三更。……”黄震依命弹奏。

欲将心事付瑶琴。知音少,弦断有谁听?赵构心中恼怒却又满不在乎,面上笑意阑珊,手指欲把笔折。

知音少,弦断无人听。

黄震瞧着帝王的脸色阴晴不定,有些惶恐,待皇帝赐金后连忙抱琴退出宫殿。

赵构看着窗外树木枯寒,思索一番,提笔蘸墨接着写道:朕以梓宫未还,母兄宗族在逺,夙夜痛心,不免屈意商量。然皆卿等戮力练兵,国威稍振,是致敌人革心如此卿等之功。末了又补上几句劝抚的好话画押命人送入岳飞军中。

 

赵构熟练地解开岳飞的腰带,二人就此拥吻在一起,赵构一把把岳飞抱起置之榻上,瞧见岳飞有些颇为意外的神色,笑道:“卿果然忘了朕亦能挽弓至一石五斗?”岳飞衣襟半敞,露出粉色的乳头,赵构目光如炬,岳飞欲把衣襟提起遮掩。赵构碰掉他的手,心急火燎地把那衣物褪去,又把食指抵在乳首,眼眸含笑,岳飞看着眼前的帝王来不及思索,只见得赵构低头卷舌挑弄,岳飞无可奈何任其自然。本欲面不改色作雍容状,奈何绯色缠绵攀附脸颊,眼前颠簸如海浪奔腾,岳飞只能躺在床上任帝王折腾。不知何时没了动静,只是听见赵构失笑道:“我倒是忘了。”

岳飞直起身躯,只见眼前人裹着素绢抱肚如鬼魅一般地飘下床,取出十几粒药丸,伸指触了杯身,沙哑着嗓子,“有些凉了。”似是感觉到了岳飞目光的逼视,赵构捡起地上刚才脱掉的直裰披在身上掩体,又是对着他一笑。走近床畔,拢上锦衾将他盖住,“不要被他们发现哦。”岳飞震惊于他的胆大包天,本以为二人的交合之时皆是屏退众人的机密。又听见赵构唤宫娥取来热水。片刻之后,岳飞揭开锦衾,看见赵构坐在凳上服药,手中捏着大如豌豆的药丸面露犹豫,想必是很苦的。迟疑片刻,和水吞下,如此反复,君王腹已鼓起许多,脸色也逐渐红润光泽起来,盈盈地朝岳飞走来。脱下直裰,光滑细腻的一个人,和榻上身经百战伤痕累累的将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服了药的赵构火势全开,高抬起岳飞的双腿轻而易举地就进去了。岳飞的呻吟破碎而动听。君王与将军交合,体液与汗液交汇,直到二人都乏力了才彼此放开,岳飞依旧枕在赵构的臂膀上。赵构偏头看过去的就是岳飞顺从低眸的眉眼,此时他的心情大好。他不仅要在政事上主宰他的臣子,更要在床上主宰他的将军。即使你手握数十万重兵又如何,即使你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又如何,还不是跪倒在这通天冠服之下。

清风徐来,赵构感受到身旁明亮的眼眸,转头一看却是岳飞一脸的凄然。

岳飞翻身下榻,整理衣襟,跪拜睡在榻上的君王正色道:“官家,金人不可信,和好不可恃,相臣谋国不臧,臣请缨北伐,臣誓为陛下克复中原,中兴一统!”

赵构单手撑额,一只手覆盖在胸前,久久地看着他。

岳飞在阴影里目不斜视地看着榻上的君王。

赵构呲笑一声:“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赵构凝视着鞭打着他不肯后退的眼眸。

随即坐起,覆上衣纱,走过岳飞身旁,薄纱拂过岳飞脚踝。岳飞神色一动,随着君主的行走方向移动跪拜,只见赵构推开红轩窗,皎洁的月色倾泻屋内,迎面扑来寂寥的微风。清冷的月光,照在岳飞身上。岳飞抬头,月光就照在他的脸上,发着莹莹的光。“卿行军日夜暴露之苦道路登涉之勤朕心念之不忘……”赵构面露悲怆,脸色凝重,背对着月光,居高临下,俯视着岳飞,往左一步,岳飞脸上半是明、半是暗,半是月色、半是君王的影子,“卿忠义体国凡事必以宗社大计为念……”赵构再左一步,岳飞整个人被隐没在阴影之下。

“卿……”

岳飞心中苦涩知帝意却不能言,抬头满脸泪痕,赵构毫不犹豫地俯身以手擦去,又抱去长跪在地上的将军到榻上。

烛影摇红,人影晃动如鬼魅。赵构苍白的脸贴上岳飞坚挺的胸脯,仔细聆听他心脏的跳动。

岳飞次日累章请罢枢柄,寻还两镇节,充万寿观使、奉朝请,绝口不言兵。

苦寒之月,临近年关,殿内燃着熏香,赵构端立于桌前练字,岂料殷红的血水从大理寺涌出,穿过宫门,流入宫中,沿着长廊,攀上书桌,浸透皇帝的公服,在明黄的衣襟上溅出一朵血色的花,鲜艳而又悲怆。

他不会为死人哀悼,也不会为活人祝福。

他只是有些疑惑摸着衣襟,感慨为何腊月的日光如此暗淡,如此新年不过也罢。直到秦桧捧着奏章走进殿中,“启禀官家,岳飞已伏诛。”

转眸望去,雪在窗外纷纷落。

爱是站在雪地上写诗,边写边消失。他再也没提起那个名字,起码在他余生的生命里。

赵构只是在后来的绍兴三十年依稀回忆起那个许诺给他淮西兵的夜晚,月色真美,他的眼睛也亮晶晶的,还有呢?还有,他很兴奋,自己也很高兴,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好回忆的了,因为喜悦在失诺后转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