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s: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4-11-06
Words:
5,941
Chapters:
1/1
Comments:
1
Kudos:
8
Bookmarks:
2
Hits:
823

【闲泽】鹤顶红

Summary:

李承泽转世成了酒吧驻唱 被范闲逮到后…

建议配合《鹤顶红》这首歌一起看

Work Text:

鹤顶红
「2014年冬。」
范闲打下这几个字,犹豫了下,吹了吹冰凉的手继续书写——
「我遇见了他,在一家性少数酒吧,我遇见了一位如水晶琉璃的人。我一定见过他的,我想。我一定见过他,或许是前世或许是梦中,我应该认识他的。」

范闲不喜欢去酒吧,他不大喜欢里面的氛围,当时清吧这个概念在历城还不算流行,多数是一些躁乱的霓虹灯和欢呼的男女。他是一个学生,学的影视制作,去这家酒吧单纯是为了拍纪录片——找一个可以被拍摄的对象。
这家酒吧叫无名,只在午夜场开门,这里有男同、女同、跨性别者。在这座保守的城市他们为自己寻觅到一小方可以狂欢的天地,酒吧有个台子是用来给表演者唱歌用的。这个舞台几乎可以称得上大,占据了整个酒吧的三分之一。这很正常,因为这里的人表演时总是很外放。
台上的人,尤其是男性,打扮得极度张扬,你难以想象一个腿毛老长的男人踩着高跟鞋涂着红唇舞蹈唱歌,他爱唱蔡琴,每场必唱《你的眼神》,情到深处唱到落泪。那个人叫姑姑,他说自己叫姑姑,组员都想拍他,因为很有张力。
范闲的目光却被另一个人吸引住,他很安静——就算在唱歌也很安静。抱着一把吉他坐在舞台中央。一头卷发垂在肩头被皮筋松松垮垮的扎上,于是额前总有碎发。皮肉贴合得极好,透过那张皮囊你似乎可以碰到他美丽的骨头。眼睛很美,眼头向下弯着眼角又扬起,比起桃花眼多了一丝冷冽比起瑞凤眼又多了一抹风流。
他也化妆,不过只在右眼角轻轻一挑——一抹红,化作藤蔓状,妖冶却不轻浮。他总是只唱一首歌,唱完就走人,这是酒吧的熟客告诉范闲的。
原来他只唱《只要我活过哭过》,现在最爱唱《鹤顶红》。
都是粤语歌,他粤语应该是说得不好,唱的也不算标准,但他一开口便足以让人忘掉所有。
清雅的声线,安静地歌唱。前奏响起时他就垂眸,不肯让观众看他的眼睛,似乎是怕泄露了什么情绪。
2014年冬,那晚下了雪,范闲第一次见到他。
他似乎是看到了范闲又飞速掠过,似乎不认识范闲一样。可范闲没有错过他眼中一瞬间的错愕,像是经历了风雨见到了一朵曾放弃过的花。
他唱歌的时候舞台上的灯光都会被刻意调暗,只一束打在他身后。

“万暗中 丹顶鹤的 一团红,
烧得眼睛也想排洪,
人空洞 如黑洞 越填越惊恐,
命太黑 沾沾鹤顶 的桃红,
将这血色喂饱喉咙,
羊的身 蛇的心事,
需要蛇抱拥,”

他的喉结很秀气,唱歌的时候一上一下很漂亮,像一块莹润的玉。
我应该见过他的,范闲想,我一定见过他。
组员们还在说,说怎么去结识姑姑,范闲问身边的熟客:“他叫什么?”
唱歌的人都有花名,但只有他没有,因为他总是唱完一首歌就离开从不和观众互动。
屋外还在飘雪,昏黄的路灯下,范闲望向来人,他唱完歌就要走了,从不肯多留。
“你好,我叫范闲。”
他笑了笑,点点头。
“欸,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
他看着范闲,范闲的嘴角还钉着一个唇钉,水钻被路灯映成黄色。
“堵我的人很多,那么年轻的你是第一个。”
他的吉他背在身后,举了一把伞,红色的,很艳丽。他穿得很单薄,屋子里很暖和,外面却冰冷。
“你相信一见如故吗?”
他愣在原地,好像被拉回了旧日岁月,良久吐出一口气:“大概信吧。”
“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吗?”
范闲朝他走近了两步,他身上的热气好像烫到了他,他微微退了退。
“李承泽。”他说:“我叫李承泽。”
“李承泽。”范闲喃喃,这个名字也好熟悉,和他一样。
“我应该见过你。”
“或许吧。”他说,叫的车来了,李承泽拉开了车门。
“再见李承泽!”范闲朝他挥手,车开得很快,范闲很快成了一个小点。
李承泽不喜欢车内密闭的空间,他有些晕车,打开了一面窗户,外面还在飘雪。
“下雪了。”司机说。
“是啊,下雪了。”
“今年的雪下得有些早。”
“是吗?”雪花落在地面上很快化作乌有,或许天亮的时候地面上便会有积雪。
谁知道呢?谁知道呢?

范闲是组长,他们都很想拍姑姑,他又是个尊重别人的人。他去联系那个叫姑姑的男人,一个卸了妆看起来不过是个普通人的男人。
姑姑平日里没有那么妩媚,他几乎看不出男同的感觉,他是个插画师,做着看起来很“艺术”的工作。姑姑说他可以被拍摄,但是他想问为什么,他说:“我感觉我不是你的第一人选。”
范闲沉默了一会:“您很有张力。”
姑姑笑了,他笑的时候眼尾会皱在一起,他今年已经三十五岁了。
“我知道,你应该很想拍李承泽。”
“你知道他?”
姑姑点燃一根香烟,女士香烟在他手上显得格外纤细。
“我也不了解他,他太孤僻了,我甚至怀疑他根本就是个‘正常人’。”相对于他们来说。
拍摄顺利进行,范闲偶尔会在酒吧遇见李承泽,李承泽依旧是唱完那首歌就离开,走得很快。下雪的时候依旧喜欢撑着一把红伞,他好像很喜欢红色,鹤顶的颜色。
范闲没能和他搭上话,他很忙。忙着拍摄。这是期末周,他们的结课作业。

「我再次见到他,在阳光下,他美得很虚假,像结晶的冰窗花,很白,白到黑眼圈很明显。
我一定见过他,我无比坚信这一点,我们肯定见过。我想认识他,我想了解他、触碰他。他好像不在人间,我想让他降落,降落在地面上。」

范闲是没打算进那家书店的,是被书店里放的音乐吸引住了——一家书店居然在放歌。
是《鹤顶红》,还是李承泽唱的。
李承泽唱的歌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知道 越红越有毒,
我只有 顺从着血肉,
辛苦笑着快乐痛,
蛇舞中 只因我痴 心才雄,
心知你只爱一时红,”

半下午,冬日的阳光照在李承泽脸上,他正翻看着手中的书,那是一本脂砚斋的典藏版红楼,眼睫在皮肤上投射出一道影子似翻飞的蝴蝶。
“李承泽。”范闲的声音不大,走到他跟前轻轻喊道。他似乎被惊了一下,拍着自己的心脏:“范闲。”
这是范闲记忆里李承泽第一次喊他,他喊自己范闲,像喊过无数次一样。
李承泽冲他笑了笑,很礼节性的那种他拿着书去柜台。
柜台的老板是个年轻的女孩:“你拿走好了。”
“还是要给钱的。”
女孩说:“唱片抵了。”
“好。”李承泽没有纠结,他抱着书向外走。
“喂。”范闲叫他。
“嗯?”
“你在躲我。”范闲很肯定:“你在躲我,为什么?”
李承泽飞速眨眼:“大概是……你热情太过,我害怕。”
范闲快步走到他面前:“李承泽。”
“我也很喜欢红楼。”
我知道你很喜欢,李承泽心想,喜欢到可以默下来。
“我能不能给你拍个纪录片?”他想了解李承泽,进一步再进一步。
“你不是拍了姑姑了吗?”
“你知道啊。”
李承泽抱紧了书:“我认识他,再说你们的架势谁都看得出来在拍摄。”
“我以为你们是朋友。”
李承泽笑了笑:“我心思深,很少有朋友。”
范闲要请他喝咖啡,天很冷,就算有太阳也很冷,空气中凝结着冷意,是一种干燥的纯净的冷。
李承泽犹豫了一下:“我答应你拍摄,咖啡就算了。”
他们交换了联系方式,李承泽的头像是只黑色的小猫,和李承泽很相似。
范闲自己带着照相机以及简单的录音设备,他想自己去拍、去看,他想独占李承泽的时间。
这是一个很奇怪的想法,范闲在微信上和他约好了时间,地点是一个高档小区。
其实,范闲应该放寒假了,但他们家一直奉行放养政策。他平时兼职赚了一部分钱,加上父母定时打的钱足够他租两个月的房子,尤其在过年期间,他甚至租到离李承泽很近的小区。
李承泽依旧会去无名唱歌,唱完就走,范闲每晚都去听,听完就走。他常点一杯曼哈顿,这杯鸡尾酒很像李承泽,带一点微苦的味道,像清冷却不清醒的雪夜。
他们约好了拍摄时间,范闲第一次走进李承泽家里。
这是一个略显纷乱的居所,除了摆放整齐的书其余的一切都是乱糟糟的,乱但不脏。好像他的主人喜欢这种乱,似乎在活着,被包裹着,太整洁的地方有种虚假感。
这是一个两居室,客厅很大,放着一台电影放映机,柜台上散落着很多老胶片。
“随便坐。”
范闲惊奇地发现他在屋子里安了一个秋千,很大,李承泽可以窝在里面。
范闲调好设备:“那我就开始了。”
李承泽却有些拘谨:“我应该做什么?”
范闲对他笑笑:“做你平时做的就好。”
“哦。”
李承泽先去冰箱给范闲拿了瓶果汁,自己洗了葡萄,挑出一部影片开始观看。
是卓别林的《摩登时代》,李承泽盘腿坐在地上,不时发出笑声,通常是笑点还没到他已经笑出了声——这部片子他看过很多遍。
待到这部片子放完已经是傍晚了,范闲陪着他看完了整场电影。
“吃什么?”李承泽问他:“你要吃什么?”
范闲有些惊讶:“你会做饭?”
他摇摇头:“我叫餐或者叫阿姨来,”
范闲忍不住笑出声:“离这儿不远有家超市,我们卖菜回来做饭吧!”
李承泽蹙眉:“叫阿姨来吧。”今天他的阿姨请假,他给她放了假,不行换个阿姨好了。
“你不喜欢逛超市吗?”
“我喜欢热闹。”李承泽顿了一下:“但不喜欢人。”
去无名唱歌已经是他的极限了,在台上他可以选择不看观众。
“李承泽,我们一起啊!”范闲笑得很灿烂,他总觉得李承泽不会拒绝他。
是的,李承泽不会拒绝他。
超市这个时间段人不算太多,李承泽穿了一身黑紫色的大衣,这样的颜色衬得他很贵气。
“还没有问你做什么工作的。”
李承泽拿了一盒蓝莓丢进购物车:“啃老。”
“啊,那你命真好。”
命好?李承泽扯了一下嘴角。
“吃鱼吧,水煮鱼怎么样?”
“都行。”
李承泽突然想起他门前的一桶水来,这算不算另一种形式上的弥补遗憾?
范闲做饭很熟练,甚至做完后灶台都是干净的。
“李承泽,我们是不是见过?”
“你问了好多次了。”李承泽扒着饭,他吃相不是很规矩但很可爱,像仓鼠。
“我们肯定见过。”
“或许吧。”
那顿饭范闲吃得不是很好,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李承泽身上,好像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一样。
吃完饭李承泽就去刷牙,他似乎不喜欢嘴里带着饭后的气息:“你还要拍吗?”
已经八点了,但范闲不是很想走。
“拍。”他说,不知道拍什么,但想拍。
李承泽拿起一本书窝在秋千上看,是张爱玲的《倾城之恋》。
“你喜欢张爱玲?”
李承泽眼睛没有从书上挪开,而是读出一段话:“你如果认识从前的我,也许你会原谅现在的我。我自己也不懂我自己,但我要你懂得我。”
这段话像根遇刺哽在范闲喉头:“我们一定认识的。”
李承泽合上书从秋千上下来,范闲早按了暂停键。
灯光不算很明亮,李承泽的身形很单薄。
“范闲,你总说这话会让我怀疑你是不是喜欢我。”
“是,我喜欢你。”
他说得很快,快到李承泽没反应过来人已经在范闲怀里了。
“我第一眼就喜欢你,我想说的其实是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像一句远古的情话,穿越了千年依旧可以击中李承泽。
他主动去诱惑他、拥抱他,像根水草缠绵。
让我放肆且放荡,将我给你讲你给我,在今晚,在此时。
外面有人在放烟花,窗帘拉得很紧,只能听得到声音。

“随风动 旗挥动 但情没有动,
夜太空 当空与色 一重逢,
不惜引颈困于门缝,
纯冲动 延伸感动 不过零秒钟,
我知道 越红越有毒,
我只有 顺从着血肉,
辛苦笑着快乐痛,”

李承泽的嗓音变得喑哑,他在轻轻唱歌,换得的是范闲更贪婪的索要——他不喜欢这首歌总带着不祥的预感。
海浪冲击着礁石,不死不休的架势。
第二日,范闲醒来时,已经是半晌午了。
李承泽还在熟睡,很不安稳的模样,眉头紧蹙着。
“李承泽。”他唤得很轻,吻也很轻,落在他眉心。
李承泽醒来时,范闲已经熬好粥了。
“吃饭吧。”
“好。”
他刚睡醒,还有些迟钝。
“承泽,我喜欢你。”他笑得很好看,也很梦幻。
李承泽搅动粥的手一滞,“范闲,今天几号?”
“十二月十九号。”
“十二月十九号。”李承泽咽了一口粥:“离我22岁生日还有三天。范闲,不要记起我,不要记得我。”
“什么?”范闲疑惑地看向他:“你说什么?为什么?”
“我身边从来不缺男伴,一夜情而已,别当真。”
范闲要被气笑了,就他昨晚的反应说是从不缺男伴?
“李承泽,你总得给我一个理由。”
理由,这世界上多的是没有理由的事情。
“你就当我们上辈子是仇敌吧。”
又下雪了,细雪。李承泽将那把红伞递给他:“路滑,慢点。”
地上滑,慢点走。
范闲抓住他的手腕,眼神变换了几息:“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情无关风与月。”
李承泽将他的手推开:“你看,记起不是什么好事。”
他目光哀伤,快速关上了门,轻轻滑落在地面,外面的人在疯狂敲门,他没有管。
李承泽揪着胸口的衣服瘫倒在地,疼,很疼。
总之还有三天,他不会死,不会死在今天。
门外的声音停住了,或许是因为邻居出来制止也或许是范闲想起他们的仇怨要离开了。
李承泽忽略了一件事,他只给阿姨放了一天半的假,晚上阿姨是要来做饭的,他嫌麻烦,把钥匙留给了阿姨。
李承泽晕了过去,根本没有听到范闲如何哄骗阿姨让她以为自己是他的朋友,门被打开了,李承泽倒在门前,脸色苍白。
“救护车,快叫救护车!”阿姨吓得要死,拉开玄关的抽屉,抓出个葫芦状的瓷瓶来——速效救心丸。

范闲慌忙地要打电话,为什么?怎么会这样?看阿姨的状态不止一次这样。
“不用。”李承泽醒了:“我没事阿姨。”
他咽下两粒速效救心丸,仰着头,喉结滚动,很艰难的样子,眼尾泛起红来。
“所以这就是你要我走的原因吗?”
范闲看到了抽屉里的其他药,安立生坦片,治疗先天性心脏病的。
李承泽挣扎地从地面爬起来:“阿姨,给你放两天假,你后天晚上来,工资照发。”
“小泽,真不用去医院?”阿姨的担心快要溢出来了。
李承泽笑着摇摇头:“不用的阿姨,我没事。”
范闲紧紧盯着他,眼中翻涌的不知是恨还是爱。
“好。”
阿姨走了,又剩下他们俩。
李承泽有些累,索性坐在了地面上:“你想问什么?”
“我问什么你都告诉我吗?”
范闲将人抱起来放到沙发上。
“会的。”李承泽又说:“一夜情而已,小范大人不用那么有道德压力。”
范闲被气笑了,嘴边的白钻唇钉被灯照着晃了李承泽的眼睛。
“你就这样觉得我只会恨你?”
李承泽不去看他,蜷缩成一团:“范闲,你应该恨我。”
“可我爱你。一面镜子打碎了我想拾起,伤了手知道疼了。”他自嘲一笑:“人却没了,好不容易得到了又记起了,你凭什么让我恨你?我不恨你李承泽,我爱你。”
“为什么偏偏是现在?”李承泽坐起来:“范闲,我会死的。这次你还是护不了我一世平安。”
他说,我护你一世平安,说了两次,遇见两世。
我想留下你,留下你看这人间,李承泽,我爱你。
“承泽,我们会等到合适的心脏源的。”
范闲去握他的手,下意识带了“我们”这个称呼。
这世界风雪很大,我会牵着你的手,我们一起面对。
李承泽没有挣扎,都是徒劳。
他做过恶事,杀过无辜的人,无论是他情愿还是不情愿他都是要赎罪的。

——“李承泽,你会带着记忆轮回。第一世你会死在一岁生辰,第二世你会死在两岁生辰,直到你能活过二十五。”
二十五岁,他死时还不足二十五岁,他要用二十五世来赎他二十五年生在皇家的罪。

——“你会亲缘寡淡,和你亲近的人都会不幸。你会多世孤寂,这是你欠的债。”
所以他没有朋友,所以他不敢和别人接触,所以他给阿姨钥匙尽少和她接触。
他的存在就是本罪,为何让他轮回?

——“为何轮回?我宁可魂飞魄散。”
——对面静了片刻:“有人用多世功绩护你魂魄不散,送你轮回为人。”
他的罪真的很大吧,你看就连多世功德都不能让他轮回路平坦。

“范闲,我想吃葡萄了。”
他抵抗不了天命,所以在自己有行动能力后总要在生辰前天杀了自己。
随便吧,总是要死的,不如死在自己手中。
“冰箱里没有了,我去给你买。”
“等等。”李承泽拉住他的衣摆,“我想唱歌给你听。”
他抱起吉他,还是那首鹤顶红——

“洪峰不过一瞬 难得跟你一起痛,
人间不过一宿 不到人退缩,
我知道 越红越有毒,
我只有 顺从着血肉,
你知道 越红越放毒,
你知我 为情药中毒,
辛苦过活快乐痛。”

“范闲,我最喜欢这首歌。”范闲或许是察觉了什么,他轻轻吻在李承泽鬓角:“你说我问你什么你都会告诉我,我想问你:你爱我吗?”
李承泽眼眸朝下眨动了几下:“爱。”
爱,哪怕我轮回了二十二世,我依旧爱你,依旧为你心动。
“范闲,我说岔了,要记得我、记住我。”
记得我记住我,要爱我。
范闲的额头贴上他的额头:“李承泽,我们会再见的对吧?”
“会的。”
或许吧,我不知道。
“我去给你买葡萄。”范闲站起来的时候有些哽咽:“你等着我好不好。”
李承泽扯出一个笑来:“好。”
外面很冷,雪在地面上踩上去便是一个脚印,咯吱咯吱的,显得世界很安静。

还好,他还有水银温度计。
总是服毒,总是这样折磨自己。
你让我赎罪,赎我生之罪。
李承泽没错,李承泽没错。
二十二世他从未觉得自己错过,他所做之事皆为求生。
作为“李承泽”死了,让他干干净净的死不可以吗?
带着记忆轮回,一次又一次,都让他认错,凭什么?

范闲拎着葡萄,他很想哭很想。
-——“这是他的罪。”
——“我代他受。”
——“自己的罪自己赎。”
——“我还有什么能交换的?”
——“你可以去找他,但你不能记得他,你不可以随意去死。他轮回结束你要来接受阎罗殿,你接受吗?”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是气运之子。”
你是气运之子,世界为你展开,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你铺路。李承泽不过是一个为你存在的“恶人”,但你爱上了他,冲破天道爱上了他。他也爱你,冲破天道爱上了你。这是天道的惩罚,惩罚他的错乱。

——“掌控阎罗殿你就可以留下他了。”
——“好。”
你是天道之子,天道无理由的爱你,祂依旧愿意为你让步,代价是二十五世的折磨。

可为什么是折磨他?为什么是折磨李承泽?天道罢了,我总会找到法子颠覆他。
推开门,李承泽朝他丢来一个首饰盒,打开,是一颗红宝石的唇钉,很精致。
范闲看着他吐血,血从唇缝里流出。
他本来是打算后天自杀让阿姨发现上报的,算了,都一样。
“我写好了遗书。”李承泽说。
总是不想给他添麻烦。

范闲走到他身边,人已经闭上了眼睛。葡萄散落在地面,范闲捡起一颗,很酸,不合时令的水果。
“我们会再见的李承泽。”
他们会再见的,会的。

范闲总是活得长久,于是李承泽的魂魄总是陷入混沌,没人告诉他他是要等范闲一起轮回。
也没人告诉他,每一世范闲都在,只是不记得他。
我没能记起你,因为我没有看见你。等我看见你,无论什么禁锢我都会冲破。
他们已经赢了,从范闲记起李承泽那一刻起。我会无数次违抗天命来爱你,无数次。

他总是带着一枚红色的唇钉,总是举着一把红色的伞,总看一个14年拍过的片段,总是在一家叫无名的酒吧唱《鹤顶红》。

“夜太空 当空与色 一重逢,
不惜引颈困于门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