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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4-11-06
Words:
5,004
Chapters:
1/1
Kudos:
5
Hits:
109

【钟夏】旅行中记起

Summary:

丑闻事件后的云南文学
彼此依存的八月

Work Text:

飞机降落时远处正在日落。颠簸的气流使夏阳按住眉心,胸口一股难耐的郁结翻涌,他尝试深深呼吸,手机捏在手里被反复唤醒,航班比预计时间晚了十分钟抵达。但并不算太迟。起落架一触到地面他立刻解锁了屏幕,信号标志缓慢地一格格亮起,他的心跳声比5G来得还快。
微信花了五秒加载消息,他滑到与钟嘉诚的对话框,指尖上滑轻触,分享了一个定位。对面很快回了个问号过来,夏阳咬着唇偷笑,像个做了不可告人的危险动作又忍不住炫耀的小孩。他举起手机拍了一张舷窗外破云的霞光,航站楼上红色行楷的“昆明”二字遒劲有力。准备再打字时朋友催促他拿行李,他只好收了手机先下机。
到住处的时候已经十点多,几个年轻人租了一栋复式的民宿,夏阳率先抢占阁楼上单独的床位,把包扔在一边就上了床。厚厚的床垫直接放在了气窗边,他枕着手臂发呆,恰有几颗星子落在眼睛里。楼下朋友们打闹的声音隔着一层地板传过来,夏阳静静听了一会儿,长途飞行后身体有些疲惫,但精神并不困倦。他在飞机上看了半部电影,打了一小时瞌睡,把最近和钟嘉诚的聊天记录翻了一遍。今天之前的最后的一条是2号夏阳开演前给他发的:我要上场了!下台后他才看到钟嘉诚的回复:不紧张,一定顺利。
再上一次则是钟嘉诚主动来找他,说北京那边不演了,问夏阳首演有没有受到影响。夏阳在心里想了很多关心的句子,最后却只说:暂时没有。钟嘉诚回了一个摸小黄狗脑袋的表情,说:好好排练。夏阳终于忍不住问他:那你过两天就回上海了吗?钟嘉诚说:我直接飞云南,本来就一直想抽空回家一趟,这次假期长,刚好。夏阳又回了他一个小黄狗和小白狗欢呼着抛彩带的表情,结束了对话。也就是在那次聊天的两天后,他凑成了云南之行的局,订了来昆明的机票。
继续往上翻,文字越来越少,某日半夜接连的几个语音通话在其中尤为显眼,有的匆匆一分钟就挂断,而有的长达一小时。夏阳已经快忘了那一整晚他具体是什么心情,只觉得自己缩小成坠落悬崖的一只蚂蚁,底下就是乱石嶙峋万丈深渊,而钟嘉诚是唯一一根悬着他的蛛丝。把能做的事都处理完之后夏阳握着发烫的手机放空,叮一声又收到新消息。他应激似的一抖,有些不敢去看。还好是钟嘉诚。
-这边没事了,早点休息。
那时是凌晨四点,窗外的鸟已经开始鸣叫,夏阳眼眶酸胀,是太久没有合眼的缘故。他切了静音,把手机扣起来尝试入睡。心脏突突地跳,夏阳默默哄了自己许久,可脑子已经成了一个失控的反应容器,一阵阵接连不停的小型爆炸无法平息。夏阳随便抓了床边的一只玩偶搂到怀里,又把被子团成一团埋了进去,他现在极度需要一个温暖可靠的东西来攀缘。他知道钟嘉诚也没睡,甚至可能还在忙,但他仍然任性地伸出手去讨一个互联网拥抱。
-我睡不着…
过了两分钟钟嘉诚发来一首纯音乐的链接。
-别想了阳仔,睡吧。
夏阳点开音乐,钢琴曲缓缓流淌出来,轻柔如月光包裹。他沉进去,重新闭上眼睛。
抱到了。

夏阳和钟嘉诚交换了这几天的行程安排。他这两天在昆明,之后再去大理。钟嘉诚提议他可以去昆明附近的抚仙湖,当地小众景点,车程不过一小时。夏阳当然说好。他们一群p人,本来也是他临时攒的局,没有做任何攻略和计划,连回程机票都没买。他自然而然地问钟嘉诚哪天回上海,钟嘉诚说十二号,又难得话多地提醒他,从大理直飞上海很贵,可以回昆明飞。夏阳便问他12号也从昆明走吗,是哪个航班,能不能和他一起。钟嘉诚没有立刻答话,这使得夏阳一口米线含了五分钟都忘了咽下去,旁边朋友抽了张纸糊他脸上:不是你叫我们出来玩的吗,能不能别老看手机了!
夏阳刚想撒娇,消息提示音延迟响起,他模糊又甜蜜地笑了一下,赶紧拿起手机。
-你不是13号有戏吗?我下午的飞机,到上海太晚啦
夏阳想说“你去翻我排期啦”,又想说“没关系我晚场”,急匆匆地打字打了一半,钟嘉诚就发来下一条。
-要不我往前改签?
夏阳呆住。他把对话框里的字一口气全删了,发了个“啊!!!”小猫尖叫的表情。
-夏老板给一下改签费[勾引][勾引]
夏阳这下真的连饭都顾不上吃了。他放下筷子,双手捧着手机转了一千五过去。
-我草,来真的啊
-开玩笑的,哪敢收你钱
-你都来云南了
夏阳发了个“嘿嘿”过去,心说你这话说得好像我是专门来见你你必须招待我一样,他还想再回几句傲娇的话,手机就被朋友一把夺了过去:你特么……
“哎呀,你先别生气嘛。”夏阳立刻服软,和颜悦色地靠过去勾住他的肩,“我刚刚做攻略呢,关于我们的行程,我有点新想法。”

他们如期去了大理。在大理古城吃了烤饵块和菌菇火锅,找双廊古镇的老奶奶编了头发,租电动车在洱海边追日落。在湖边照相时长长的芦苇擦过脸颊,痒痒的,夏阳眯着眼睛笑起来,张开双臂拥抱云南的夏夜。
第二天,他顶着没有解开的粉色编发一个人坐动车回了昆明。其他人要在大理多留几天,他们对于夏阳组织活动却自己早退的行为表示鄙视与愤怒,但仍然在夏阳拖着小箱子离开时给他塞了一盒鲜花饼作为路上的茶点。
他上车前拍了张大理火车站站台的图片发在群里,道谢并道别。朋友们都很爱他,接龙了好多条“死恋爱脑再见一路顺风”,还有个人狠狠诅咒他和钟嘉诚锁死,夏阳慷慨地回复他:好嘞,下辈子给你留票,记得来看啊。
倒是前两天抢他手机的那个朋友给他发了小窗。
-本来就是陪你来散心的,别担心
-去见更能让你开心的人吧
夏阳回了个含泪送玫瑰的表情给他,又对方被嫌弃恶心。那边厢钟嘉诚也告诉他自己即将出发。他微笑着放下手机,窗外风景疾驰而过,绿色的水田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远处的铁轨清脆作响,列车载着他与最爱的朋友奔向同一个地方。

夏阳再次回到那间小阁楼。
钟嘉诚把机票改签到了12号上午,两个人提前一天到昆明过夜,第二天直接去长水机场。夏阳懒得再找住的地方,干脆找房东把民宿多续了两天。
推开门的时候茶几上还摆着吃完的薯片袋子,那天晚上他们在客厅里投屏看了《爱在黎明破晓前》。夏阳想过了,如果今晚没事他俩可以接着看第二部,零食也不用准备了,钟嘉诚健身晚上不吃东西。他把屋子稍微收拾了一下,紧接着去收拾自己。
钟嘉诚到的时候夏阳刚洗完澡,正湿漉漉地趴在床上下载电影。钟嘉诚的火车比他晚一个小时,从个旧到昆明的车大多停靠昆明站,夏阳是在昆明南下的车,便没有等他,直接把入住指南转发过去让他自己过来了。
复式楼层的隔音并不太好,夏阳清楚地听见了钟嘉诚开电子锁的声音,然而后面却没了动静。
哦——等着他去接呢。
夏阳翻身下床,楼梯下了一半就看见钟嘉诚拿着行李箱手足无措地站在门口,白T墨镜牛仔裤,青春干净但是胸肌爆炸,像哪个霸总回母校参加校园开放日来了。
“我草。”夏阳捏着木楼梯的扶手,用惊叹代替了say嗨。
“啊…?”钟嘉诚低头,一副小时候进亲戚家做客站在门口不知道该不该换鞋的表情。
“这是什么打扮啊?”夏阳兴奋地跳下楼梯,钟嘉诚刚要解释,他就脱口而出下半句:“也太帅了吧!”
钟嘉诚就笑了。
“我这次回来没带什么行李,我姐把我大学时候的衣服找出来给我穿了。”
“爱看多穿,谢谢姐姐。”夏阳活灵活泛地接过他的箱子往里推,“你就住…”他突然站住,后面的钟嘉诚差点撞他身上。
两个人前胸贴后背地瞪着眼对视,钟嘉诚刚扶了他一把,还抓着他手臂没放开,掌心带来的温热更加延缓了夏阳的思考。
“我突然啊,发现一个问题……”夏阳眨眨眼睛,真诚地看着钟嘉诚,“嘉诚,你…介意跟我挤一下吗?”

客厅里吃剩的零食垃圾是小事,床铺没换过是大事。夏阳根本忘了这茬,只觉得之前的民宿接着住就行,没考虑到所有床都被他们睡过一遍。思虑一番后他决定让钟嘉诚睡他那张,自己去楼下随便找一间。反正是他朋友,他不嫌弃,就是不知道钟嘉诚嫌不嫌弃他。
钟嘉诚倒是没什么表示,他俩之间向来是夏阳主意更多。特返演什么都是夏阳先冒出来几个鬼点子,钟嘉诚从里面选一个,或者直接配合。
夏阳整理自己的东西准备搬下楼,钟嘉诚早习惯了sd帮他拿花拿礼物,绅士地去提他的箱子。阁楼的楼梯是木头的,坡度很陡,钟嘉诚小心地拾级而下,夏阳低头跟在他后面,恰好盯住他提行李箱的手。白皙且锻炼良好的手背因用力而浮现出两条青筋。
“要不…”夏阳嘴比脑子快,他咽了一口唾沫,“要不我今晚就睡这儿吧,省得搬东西了。好吗?”
钟嘉诚向来不会说不好。
晚上两个人下楼吃了耙肉饵丝,饭桌上夏阳兴致勃勃地分享了这次云南行的见闻,大夸春城水土养人,一切都像富有灵气。钟嘉诚还给他介绍个旧当地的哈尼族美食,馋得夏阳饭后又喝了瓶汽水才饱腹。
这和在上海他们演完出后去吃饭一样又不一样。一样的是两个人会面对面地坐在四人桌,讲话的大多是夏阳,而钟嘉诚会边接话边给他拆一次性筷子,并负责给两人的碗里加辣椒和醋。不一样的是老板类捕鸟人的口音与嘴里口感独特的食物,通通都是云南限定——这里是钟嘉诚的家乡,一个对他来说新鲜、但钟嘉诚却熟悉的地方。
他们又去到新的远方了。陌生的街道上,他的前面依然走着钟嘉诚。这令夏阳感到安心、欢欣。其实朋友说得不够准确,和钟嘉诚在一起确实开心,但更重要的是钟嘉诚让他感到安全。在没有稳稳降落之前,他是很难感受到快乐的。
不过事情常常是两个极端。独有的安全感之外,钟嘉诚还会让他感到翻倍的焦虑。
比如现在。
钟嘉诚在楼下洗澡,夏阳在楼上心跳如杵坐立难安。水声淅淅沥沥,他逃到阳台上吸烟,点烟时手都在抖,比起紧张不如说是亢奋。尼古丁没有使他情绪平静,反而思维越发奔逸:床有1米5,两个人睡应该刚好。反正只是将就一夜,第二天一早就得赶飞机走了。那一会儿还看电影吗?是不是换一部比较好,不要爱情片……可这个时候不看爱情片看什么啊,没事吧反正演都演过恋人了。
流水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夏阳听到阳台门拉开的声音,随后闻到一阵同自己身上沐浴露一样的樱花味道。钟嘉诚站到他身边,浑身潮湿而芳香,与他一道进入了这蝉鸣聒噪的夜色里。
夏阳不说话,钟嘉诚也不说。只静静地等待橙色的火光燃到烟尾,才如梦初醒地开口:又抽啊。
“你不抽?”夏阳睨他一眼,“来一根?”
钟嘉诚摇头。明明他们饭后才刚刚在花坛边共度了一支烟的时光。
“最近压力大嘛。”夏阳笑着把烟按灭在瓷砖上。没等到钟嘉诚回应,又歪倒着用肩膀去蹭他,“你不大?”
钟嘉诚笑着叹了一口气,揽住他不让他乱动。夏阳乖乖贴着他站了一会儿,感受到背后传来的他胸口的心跳,终于忍不住转过身完成了一个真正的拥抱。
他们的身体对拥抱的姿势已相当熟悉。夏阳把下巴嵌在钟嘉诚肩窝里,双手环住他宽阔的背。不同于台上,夏阳没有流泪,但钟嘉诚仍默默收拢手臂搂紧了他。
他们已是一株共生的植物。成为彼此休憩的沃土,分享他人都无法懂得的甜与苦。
躺在一张床上后两人也没有多说话。夏阳刷了一会儿小红书,今天的大数据格外不懂他,推什么都无聊,干脆丢了手机盯着钟嘉诚看。钟嘉诚被盯得忍俊不禁:干嘛啊?
“不干嘛。”夏阳双手合十,侧躺着枕在自己手背上,眼里闪着只有看帅哥的时候才有的光,“我们说会儿话吧。”
“说什么?”
“昨天在仓库放的火……”
两个人同时笑出来。
“超时空合成顺利吗?”夏阳直进。
钟嘉诚点头,说剧组挺好的,还给他过了生日。
夏阳哼哼:“好什么呀,把你换掉也算好的一种嘛。”
钟嘉诚哎哟一声,只当他童言无忌:“那人家是北京嘛。”
“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们回上海演。”
“演什么啊?”钟嘉诚失笑。
“银河不是还有下一轮吗?还有城堡?”夏阳趴着讲话,口齿不太清晰地一部一部往外报剧名。
钟嘉诚配合地说:嗯,应该有吧。
“我还有个办法。”夏阳嘴唇粘在自己手臂上,说起话来字句都粘在一起。他抬起一点下巴,煞有介事地跟钟嘉诚说自己的秘密计划:“我想去面阿梵。”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本来阿梵的票也是钟嘉诚主动给他的。都标了nfp小剧场的名头了,他自然而然地认为夏阳属于这里。
小蝴蝶已翩然飞入他掌心,可他依然明知故问:“哦,你也想挑战下阿尔托吗?”
夏阳“嘁”了一声,嘴撅得能挂油壶。他小小地打了个哈欠,“能不能别说这种废话啊。说点正经的。”
有什么正经的话题呢,钟嘉诚想。对现在的他们来说似乎任何事都已不再重要。但既然夏阳想听,他便说一句吧。钟嘉诚思考了一会儿,认真地看着他:“最近睡得好吗?”
夏阳愣住,睫毛忽闪两下,凑上去吻了他。

第二日正午两人抵达上海,一出机舱闷热的暑气就扑面而来,夏阳努力地呼吸着,他须得适应,凉爽的云南已在千里之外。
钟嘉诚提前叫了车,夏阳安心当他的小尾巴,一路穿梭过巨大的浦东机场来到约定地点。司机把钟嘉诚的行李放进后备箱,空出手来的钟嘉诚就自然地接过了夏阳的箱子。他绕到右侧替夏阳拉开车门,夏阳站得笔挺地享受他的服务,忽而粲然一笑。
怎么了?钟嘉诚随他一起坐进去。他关上车门,和司机确认路线。他要先送夏阳回去,然后到自己家。
车平稳驶上高速后钟嘉诚才有空去看夏阳。怎么啦?他又问了一遍。
“没什么。”正在看窗外的夏阳收回视线,完全放松下来地靠在钟嘉诚身侧。他的手悄悄往前爬了两寸,搭住钟嘉诚指尖。“就觉得刚刚那样很像我小tm毕业那天,收了好多花和礼物。你替我把东西放进后备箱,也是开了右边的车门让我坐进去。”
“嗯。”钟嘉诚低下头,视线落在他们相触的手指,“那时候很好。”他微笑着,声音轻柔得近似落寞。
“现在也不差啦。”夏阳固执地说。
钟嘉诚不置可否,反手握住他的手。
车停在夏阳小区门口。他们再次在这个路灯下分别。冬天时钟嘉诚跨坐在摩托车上为他摘下头盔,夏日里两个人凑在后备箱盖子下分礼物,还有一夜初秋,他在驾驶座和夏阳挥别,按导航开出去两百米才发现夏阳有东西落在了他车上。于是第二天又顺理成章地见面。
在今天这样的烈日下却是第一次。夏阳下车取了个箱子已经大汗淋漓,却丝毫没有要快点移步室内的意思。钟嘉诚摇下车窗和他说再见,夏阳瘪瘪嘴,不想说话。好啦——拜拜。钟嘉诚哄他。夏阳把手遮在额头上挡住阳光,和他挥了挥手。汽车启动,排气管后的空气被晒出波纹。钟嘉诚看见反光镜里的夏阳变小、再变小,直到完全融化在刺眼的阳光里。
等电梯时夏阳收到钟嘉诚的消息。
-[微信名片]
-这是我们导演。
-他也很期待你来演梵高。
夏阳心都化了。他连发了三个可怜巴巴的表情。电梯里的信号与机场跑道上一样差,消息旁的灰色圈圈转得很慢,而他的心跳得很快。
假期结束了,夏日仍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