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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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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4-11-09
Updated:
2024-11-09
Words:
1,924
Chapters:
1/?
Hits:
244

玫瑰刺疼百合

Chapter 1: 第一夜

Chapter Text

  那是一个下着暴雨的夜晚,远处钟楼的钟声已经敲过十二下,花园中的玫瑰都被浇透了,郊外除了沙沙的雨声之外什么别的声音都没有,徐均朔就是在这个时候拖着血迹,踉踉跄跄地进到屋内。女仆崔西从自己的房间里小跑出来,雨水在客厅化成小小的一滩,徐均朔的血脚印印在地毯上,把这妇人吓得失声尖叫起来。一是为了这血淋淋的场面,二是她知道肖恩先生有着洁癖的习惯。

  郑棋元还没睡,他坐在沙发上,跷着二郎腿看一本大部头,书侧刷了金漆,看上去是某种藏品,脚腕骨头伶伶的,从长长的睡袍边儿掉出来。见到徐均朔将自己的客厅搞得一片狼藉,倒是淡淡的,喊来崔西拿来医药箱,让人在沙发上坐定,蹲在地上亲自为他包扎伤口。棉球吸满了碘伏,郑棋元将它一把摁在徐均朔的小腿伤处上,那是一处硬币大小的伤口,皮开肉绽,血液汨汨流出,不规则的边缘被什么利物翻烂了,带着微微的焦灼痕迹————这里曾被打入一枚子弹,不深,正正好好没伤到骨头,但是已经陷入肉里,又被人用小刀割破边缘,强行将子弹取出。徐均朔痛得倒吸一口冷气,然而依旧不发一语,指甲狠狠掐着沙发上的抱枕。

  “你的小刀呢?拿出来让崔西消毒。”郑棋元轻描淡写,手上力道也毫无怜惜之意,用绷带紧紧地扎了几圈,“枪伤非同小可。明天一早,我们上医院。”

  徐均朔沉默着从上衣口袋中掏出自己的折叠刀,递给崔西。崔西战战兢兢地接过这染血的刀具,试探性地问,“我上楼给您拿一套新衣服,然后把换下来的脏衣服抱去洗衣房洗了吧?”

  “不必了。”徐均朔说。

  崔西离开了,郑棋元依然蹲着,此时倒有一些怜香惜玉的心思,拿手指尖细细抚摩绷带的边缘,检查它与伤口是否贴合完整。“所以,”他开口,“你到底在做什么呢?”

  徐均朔冷冷道,这不是你该问的东西。郑棋元并不愿意多做追究,于是站起身,准备将医药箱放回原处,临走前却被什么东西牵住了睡袍的腰带。他回头一看,是徐均朔,失了血色的男孩嘴唇发青,看上去很是楚楚可怜的样子,手指松松地扯着那根带子,然而是足够把郑棋元留下来的力度。郑棋元回转过身,脑子里也忘掉了什么医药箱之类的东西,他与徐均朔坐到一处,男孩像是隐忍了多时,终于忍不住破功了,迫不及待地如同小狗一样蜷到对方的怀里。郑棋元抱着他,闻到对方身上浓厚的血腥气,他怀疑徐均朔身上不止有一处在流血,心里有一瞬间感恩自己的沙发是皮革而非布艺,男孩环着他的腰,竟然就这样睡着了。郑棋元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等了一会儿,等到徐均朔的呼吸慢慢变得平稳而富有节律,他轻捷地脱开身,又给徐均朔盖上了一条毛毯,慢悠悠地挪回楼上的浴室,浴缸中的水有些凉了,他旋开热水的龙头,看着冒着热气的细小涓流汇入水中。

  他本来不住在这儿。在他常住的那间公寓,浴缸的龙头更加饱满,只要一旋开就像是瀑布倾泻一般,因此他通常只旋开一半;在那里,浴缸的水也不会轻易变凉,浴室的百叶窗很细密,热气不会轻易散去,最重要的是,市中心的天气不像郊外这样阴冷。一切都是因为徐均朔。有一天,这男孩突然穿着一身运动套装出现在他家门口,脸蛋看上去很稚气,他本来以为是楼上或楼下哪家公子哥开派对呼朋引伴,有人看错门牌号了————这些从小含着金钥匙长大的孩子,时常会犯这种无伤大雅的错误,郑棋元开门,“你好,你找哪位?”

  青春逼人的男孩问他:“你的名字,是不是叫肖恩?肖恩·郑?”

  郑棋元的枪就放在鞋柜旁一伸手就可以拿到的地方,他半个身子藏在门内,悄悄将那枪拿起来塞到腰后,“有什么事情?”

  “来不及解释了,你得立刻跟我走。你还有没有其他的房子?”

  “只有这里,你要说什么就直接说吧。”

  这男孩突然将门用力一推,郑棋元始料未及,被他轻易地踏进屋内。男孩站在玄关草草巡视一圈,拉过他的手便冲往电梯间。电梯停在高层,迟迟挪不开脚步,男孩干脆扯着他下楼梯。郑棋元惊叫道,“你干嘛呢!你要带我去哪里啊!”

  男孩说,“上车了再告诉你!”

  在车上,郑棋元知道了对方叫奥利弗,中文名叫徐均朔。“均朔、哎...均朔!”郑棋元喊道,“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你要带我去哪里?”

  徐均朔认真开车,只在被叫到名字的时候愿意略微投给郑棋元一个眼神,“我再问一次,你还有没有其他的住处了?”

  郑棋元没办法,只好报出了一个地址。黑色悍马载着郑棋元一骑绝尘,开往那处坐落于城市边缘的别墅。这栋别墅是郑棋元赚到第一桶金时买下的,意义非比寻常,因此一直舍不得出手,请了专人定期维护,然而长年无人居住,无论怎样也难掩破败之色。郑棋元懒得叫旁人知道自己还有这等追忆往昔的情怀,于是也甚少人知道他的这处产业。

  “你怎么醒了?”郑棋元站在镜子前刮胡子,水汽氤氲,从镜中望去朦朦胧胧的。浴缸里的水还没放好,他看见徐均朔走进来,身上带血的衣物已经脱掉了,男孩白皙的肉体上有许多道可怖的疤痕,也有一些新鲜的显然是刚止住血的打斗的痕迹。徐均朔沉默地靠近,像是游荡在这郊区别墅里的走路悄无声息的鬼魂,郑棋元叹口气,将刮胡刀放在盥洗台上,转过身,小心地不要碰到对方的伤口,轻轻地扶住他的腰。

  “不可以,均朔。今天不可以。”

  “为什么不可以?”

  “因为你受伤了,伤口不可以碰水。而且我们一起洗澡的话,血会把整个浴缸都染红的。”

  徐均朔看上去像被说服了,然而神情还是很可怜,眼眉低垂,低头闷闷地说了声“哦”,他有一双很大很纯净、又总能传情达意的眼睛。郑棋元托住他的脸,在他的唇畔留下一个浅浅的吻,“乖乖的,到一楼浴室拿干净的清水冲一下,然后就到床上去等我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