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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初多雨，京城最近天色总是昏昏沉沉，像闷了一个灰色的水盆。
“从您的报告来看，这个情况有可能是——”医生透过镜片反光偷窥对面男人的眼神，不由得有些胆怯，声音弱下来几分，“应该是怀孕了。”
这里是第一军区总医院特殊住院部，有资格知道这个地方并且还入内看病的，全都是普通人难以企及的权贵。
何况......对面穿着灰色半袖翘着二郎腿的男人，是近几年热度断层火爆、被粉丝誉为完美男友的流量男明星汪顺啊。
娱乐圈背后的事错综复杂，自己现在说他怀孕了，岂不是相当于直接说穿了他和哪位大人物不可告人的隐秘私事？
医生忍不住又偷瞄了一眼对面的反应，低下头假装接着看报告，在心里默默祈祷这位不要生气，别掀翻了自己这张办公桌。
良久，只听对面叹了声气，幽幽地问：“确定吗？”
医生小心翼翼地点头：“从检查结果看，应该不会有误了。”
汪顺低头不语，不知道在思考什么。他放下翘着的二郎腿，手掌放在肚子上，轻轻按了按，并没有什么实感，问道：“他怎么样？”
医生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是在问孩子的情况，连忙答道：“胚胎很健康，大概六周大，已经有胎心胎芽了。”
才六周，比豆芽大不了多少，就把自己折腾得吃不进睡不好，汪顺用指尖戳了戳自己的腹部，这个小鬼。
医生不知道对方究竟是什么态度，只好硬着头皮循章程把注意事项统统告知：“如果决定留下孩子，再过两周就可以来进行第一次产检了。男性的生理构造并不适合生育，孕育过程会更加辛苦，后期流产和早产的风险也会更大，建议尽早告知孩子的另......呃，其他家人，陪同一起检查。”
汪顺注意到医生为了照顾他情绪欲言又止的词语，想道，又来一个误会他被包养的。
这孩子他另一个爸和“金主”两个字到底有什么关系？
他心里闪过几分嘲讽和不屑，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贴着密码的银行卡放到桌面，微微俯下腰和医生对视，温和地说道：“辛苦了。麻烦替我保密，任何人问起都不要透露，可以吗？“
能在这个地方入职的医生当然知道分寸，连忙点头不迭：“请您放心，守护病患的隐私是我们的本职工作，您不说我们也会这样做。”说着推拒桌上的银色方卡，“但这个，有违职业规定，是绝对不能收的，您还是拿回去吧。”
汪顺笑了笑，笑容令人如沐春风，从容地将银行卡又重新推回医生面前：“替小孩给的利是，拿着吧，不是封口费。”说完不给人拒绝的机会，转身推门，离开了诊室。
带上门的下一秒，他脸上的表情陡然变得冰冷，带着一身低气压走向车库，准备驱车回家。
地下车库的私人车位边上，停着一辆熟悉的黑色卡宴。
男人倚靠在车门边上，因为无聊，用车钥匙有节律地叩击车窗，敲出一串顽劣的噪音。
“顺哥，来看病啊？”
在这种情况下再次见到孙杨，不得不让汪顺心头的火越燃越旺。他抱着胳膊扬起下巴：“你跟踪我？”
“啊，我跟踪你？”孙杨故作惊讶，表情夸张到刻意，“你以为自己是天仙万人迷，值得我大费周章花时间耗精力来跟踪？太看得起自己了吧。”
“那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汪顺忍着恶心反击，“哦知道了。治脑残来了。可喜可贺啊杨哥，终于不讳疾忌医了。”
孙杨假模假样地鼓两下掌：“很棒，回嘴这么快，看来病得不重，还没把脑子病坏。”
汪顺无语，冷笑连连：“有屁就快放，别在这里挡我路。”
“有道理，是要快点说完的。”孙杨点点头，“你以为就你嫌晦气？要不是杨老师要我一定当面亲自邀请，我会愿意看到你？”
提到孙杨母亲，汪顺不再继续顶嘴，恹恹地说道：“那你就少说点废话。杨女士让你找我干嘛？”
孙杨说：“球球下礼拜三过生日，请你们一家回大院吃顿晚饭。别白费心思想理由拒绝了，你妈妈问过你经纪人，刚确认完你下礼拜没行程。”
汪顺翻了个白眼：“狗过生日也找我。知不知道我出场费很贵的？”
孙杨笑开了，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张支票，凑近了特意在汪顺眼前晃：“是是是，大明星牌面大，睡一晚五万。不过怎么是给别人五万。”
支票左下方用途栏的位置，赫然写着汪顺亲笔的两个大字：
嫖资。
汪顺磨着后槽牙心想，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表面不露声色，淡定地问：“怎么，嫌少？”
孙杨耸肩：“嫌少啊，还没我游一场国内赛奖金高。”
汪顺眯了眯眼：“嫌少你就忍着吧。活那么烂，有这个价不错了。”
孙杨啧啧嘴：“现在嫌我活烂了。那天在床上边喘边求我再来一次的时候怎么不嫌。”
汪顺恨得牙痒痒，几乎要伸手去堵孙杨的嘴：“记忆这么深刻，酒后乱性很骄傲是吧？”
“和你乱性有什么值得骄傲，”孙杨说道，“一觉睡醒，发现自己躺在陌生的酒店大床房里，床头还放了张莫名其妙的支票，记忆很难不深刻吧。”
他说着从口袋里取出另一张一模一样、只是数额更大的支票：“睡人一晚就给这点，顺哥这么小气啊。还是我来给好了，省得降掉我们两个的身价。”
他往前一步把两张支票都塞进汪顺手心，下一秒就被汪顺撕碎，像雪花一样洋洋洒洒抛了一地。
汪顺面无表情，径直掠过孙杨上车，一脚踩下油门，像之前每一次见面一样不欢而散。
直到甩开几公里距离，汪顺的怒意才渐渐平复。
他趁等红灯的半分钟时间停车，把手伸进安全带底下，摸了摸肚子，轻声细语道：“刚刚那个就是个神经病，疯子，狗比，陌生人，反正不是你爸。你以后不要和他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