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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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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4-11-09
Words:
3,606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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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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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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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9

【舟德莱】不杀死对方就出不去的房间

Summary:

莱昂图索默默凝视着白色房间里唯一的门。有几条明悟浮上心头,也许正确,不,他莫名地知道,绝对正确。他就是知道。

Notes:

*写在叙拉古二期发布前
*这是一个纯爱故事
*如果喜欢的话请给我评论吧!我写得很开心也希望你读得开心!

Work Text:

莱昂图索默默凝视着白色房间里唯一的门。有几条明悟浮上心头,也许正确,不,他莫名地知道,绝对正确。他就是知道。
不满足房间的条件绝无可能离开;条件对象仅限于这个房间中的两人;以及,这是一个不杀死对方就出不去的房间。
检查过环境,他又检查自己,穿戴整齐,法杖不在手边,想不起来出现在此地之前发生的事,记忆的链条断裂成互不相干的两段。情况明了,他走上前去转动门把手。打不开,显而易见。材质不明,看来撞开也够呛,撬开在没有工具的前提下就更无法成为指望了。
“我从没听说哪种源石技艺能做到这种地步……”
莱昂图索嘀咕着,开始摸索光滑的墙面,这还真是建造得天衣无缝,坚不可摧,新沃尔西尼的建筑如果有这房间一半的质量都足够他认为天上下红雨了。“又或者真的是我在做梦?这是什么莫名其妙的梦啊……”
“莱昂。”
“嗯?”他没有回头。
“不想和我打声招呼吗?”背后那个熟悉的声音说,“为什么不看着我的眼睛?”
莱昂图索站直了身体。他静默了很久才回答:“因为我不愿意和你在这种境地下再见……”
“我倒是很高兴能再见到你。”
德米特里坐在房间角落唯一的床上——且不论这个地方为什么有一张毫无意义的床——姿态看上去轻松惬意,尾巴在身后悠然摆动着,正眯起眼睛冲他微笑。莱昂图索知道,那是一个毫无作伪可言的、发自真心的微笑。
“机会难得,莱昂,要不要来杀了我呢?”

 

“……我为什么要杀你?”
莱昂图索和他并肩坐在床沿,决裂的两名挚友坐在一起,正讨论着谁杀死谁的问题,可他不知为何十分松懈,从精神到身体都只想着干脆躺下休息一会好了。也许是因为这个场景太熟悉,从前他们结束家族事务回到宅邸中时也是如此坐在床边讨论他人的生死,就如同谈论一个睡前故事,即使故事中的主角换作是他们彼此也没有什么不同——毕竟,他们本就是出演其中的两名演员。
德米特里在他旁边有点惊诧地轻笑了一声,莱昂图索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好像说了句相当程度的蠢话,以贝洛内家少主的标准而言。“大少爷,你有多久没见过死亡了?”
“如果你的标准是一位市民在暗巷中的无故死亡,或者一名家族成员在冲突中不幸流血死去,那还真是有段时间了。”
“原来新沃尔西尼的死亡标准也和我们落后的家族标准不同啊,真是失敬。”
“别开这种玩笑了。无论如何,死亡都不值得嘉奖……”
“是啊,你一直都是这样没变,莱昂。”德米特里注视着房门,口吻中有冷杉的坚固,“那么,玩笑开过了,现在你搞清楚状况了吗?”
“……”
“如果我们中间有一个注定要死在这里。”他问,“你觉得会是谁?”

 

“没搞清楚状况的是你吧。”莱昂图索并不畏惧,与他对面而视,竖起右手食指,“第一,我还没有弄清楚这是什么地方,那几条规则究竟是真是假,这个房间的建材难道真的就坚不可摧?我可不相信哪里有永远打不开的房间。”
食指与中指并起,“第二,我从不会以谋杀作为第一考虑的选项——别急着反驳我,德米特,你知道我。不论以前还是现在。”
“看来拉维妮娅对你的影响真够大的。”还是被德米特里见缝插针地阴阳怪气了一句。
“不止是她吧……德米特,我见到的,了解到的,领悟到的,也许比你想象中更多。”莱昂图索轻声说,“至少目前为止,我走上了一条你我都从未预见过的路,而且我想,我至少要在这条路上走到我所能企及的尽头。”
“……无论如何,这是你的路。”德米特里似乎并未被打动,平静地回答,“第三?”
“第三……”
他犹豫了片刻。
“我……”
德米特里重重叹了口气,“好吧,我知道了,你就是这样,莱昂……你总是这样。”
“这样有什么不好?”
“我还没和你说过?或者,我早就说过很多遍了,但是你从来不在意?”
德米特里微笑起来,洁白的牙齿闪闪发亮,新沃尔西尼某条街的牙科诊所之前好像在找适合的广告代言人——莱昂图索不合时宜地闪过这么一念。而下一刻他就无暇他顾了。
“莱昂,亲爱的莱昂,我真的非常、非常讨厌你这一点。”

 

他没有法杖,德米特里也没有匕首,命运是公平的,即使命运的代言人只是一间冷漠的白色房间。德米特里击向他下颌的拳头落空了,莱昂图索敏捷地一仰身,抬起膝盖试图去撞他的侧腰,被一记漂亮的侧踢拦了下来。
方才还谈笑自如的两个人眨眼间已经打得你死我活——这场面在旧沃尔西尼从不罕见,和德米特拆招更是小时候每个清晨的常例,说真的,莱昂图索甚至有些怀念起来。但他更不愿接纳这种怀念,凭借躯体记忆躲闪与攻击的每一刻都在诉说他的出身,他的过去,他早已习以为常的家族生活在贝洛内少爷年轻的前半生中深深刻下的烙痕。
如果这就是你想告诉我的,德米特,如果这就是你所渴望的。
这场白刃战的赢家出乎意料,莱昂图索侧脸挨了一记相当不轻的直拳,但也抓准空隙反手扣住德米特里的手腕,顺势往他脑袋上狠狠还击一肘,成功打断了接下去的互殴。机会难得,尽管内心并不愿动用暴力,但任何还有血性的狼崽子对抓住机会这件事都不会有丝毫犹豫,莱昂图索一把扭住他的胳膊,转眼已经把输家牢牢按在地上。
“你放水了。”莱昂图索的第一反应是指责。
“呵,不如先想想如果刚才那一下我有匕首,你的脸会变成什么样子?”
“我也没有法杖啊,我——”莱昂深深吸气,抽出一只手抹了把脸,“唉,我跟你争这个干什么。算了,没意义。不打了吧。”
“你要饶恕我吗?”德米特里喘着粗气,脸上仍挂着笑容,只是因为疼痛和怒火略显扭曲,“饶恕已经对你拔刀相向的敌人?以前首领就是这么教你的吗,莱昂图索?”
“你想以父亲激怒我,那可真是选错对象了,德米特。”莱昂图索同样不好受,额角蹭破的伤口滑落一小滴血,被打了一拳的侧脸骨头还在隐隐作痛,但钳制住德米特里的手仍然稳当,并未松开。
“啊,还真是,差点忘了,你和你父亲一脉相承的冷血。”德米特里讽刺地笑着,似乎在欣赏他被刺痛的神情,“你想否认吗,莱昂!你的背叛,你的抛弃,你想就这样一笔揭过吗!那你大可以杀了我,就是现在,就在这里,没人会知道,你心安理得,不是吗?”
“我不相信你真心这么想。”
“你不相信!”
“冷静点听我说,德米特。”
莱昂图索说,并且——同时——松开了手。红狼从地面一跃而起,浑身紧绷,仍然戒备着,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我不会这样做。”

 

“我不会再这样做了。”莱昂图索闭上眼睛,轻轻吸气,做好准备,然后,向他如此宣告。德米特里的笑容消失了。他们站在房间的两端,互不相让地瞪着彼此,谁都不愿率先移开眼睛,放弃这场意志角逐。
“我不知道以我,莱昂图索的力量,是否真的能跨越这个被暴行和权力支配的时代,我也没有任何可以确信的凭据,德米特,这是我的真心话。我想说的是,无论是你,还是叙拉古的任何一位市民,要我宣告多少次都可以,要审判我多少次都可以。我要告诉你们的仍然是这句话,我所做的一切想声明的,也唯有这件事。”
我的决心不会再动摇了,我已经找到了我毕生所求的答案。即使那个答案里也许不会有我,是的。即使如此。
“好……我明白了。”德米特里看着他,沉默了很久,最后终于低声说。
他低下头,自顾自抚平自己的领口和衣摆,重新扣上崩开的纽扣,再将散乱的长发重新扎好,然后走向莱昂图索。莱昂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凝视着他有条不紊的行动,心里不祥的预感却正在变得强烈。
“如果是这样……”
“那你就更应该这么做了。”
德米特里轻缓但不容置疑地覆上他的手背。这只与他十指交握的手骨节分明,散发着滚烫的热度,如同一个热烈的引诱,引着他抚摸挚友颈部那段鲜活跳动的、脆弱不堪的脉搏。
“我知道你不想,莱昂。”
“但是想想看,外面等待你的是你的城市,你的友人,和你最想亲自目睹与铸就的那个未来,不是吗?”
“你必须从这里出去,非从这里出去不可。”
德米特里将脸埋进他的掌心,甚至有几分依恋。“莱昂,我相信你会——”

 

莱昂图索猛地甩开他的手。
“别想着诱惑我。我不是说过吗,德米特,我已经决定了,我不——”
他的瞳孔骤然缩紧了。
一名叙拉古家族成员在没有武器的前提下有多少种杀死敌人的方式?一柄家主最信任的,家族最锋利的刀呢?
“这可由不得你,莱昂。你有你的路……哈,我当然也有我的。”
德米特里已经遏制不住喉咙里痛苦的咳嗽声,弓起身体,血沫不断溢出嘴角。他忍耐了许久,直到感受到死亡黑暗的羽翼已经彻底覆盖他的脏腑和喉舌。在这个前所未有地放松的时刻,他不想继续勉强自己了,于是席地坐了下来,接着往后躺,顺利地靠在了惊慌失措地冲过来接住他的人怀里——不得不说,这个姿势简直像童话故事里将死的公主,放在他和莱昂这两个黑帮人士——前黑帮人士,行吧——身上完全是个不好笑的冷笑话。但就这样吧。
“不……德米特!我不接受这个结果,不行,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德米特里看着他的表情,心想这真是难得一见,甚至为此笑了笑。
“怎么样,莱昂?希望你明白我并不是想为胜利而炫耀……但至少,我不后悔,德米特里·切塔尔多从不后悔。你呢,莱昂图索?”
“是我输了不行吗,德米特——谁要和你争这种输赢啊,睁开眼睛看着我!德米特!”
“抱歉,我大概是服从不了这个命令了……”
德米特里心满意足地合上眼睛。在逐渐降临的混沌的蒙昧之中,他隐约听见某处的锁打开的声音。
“我祝福你的前路,莱昂……”
并且全心全意用我的生命诅咒你永远无法忘记你的过去,和我。

 

德米特里睁着眼睛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暗淡的枝形吊灯看了很久。
是梦啊。原来只是个无稽之谈的梦。
不过在梦里死一次的感觉依然谈不上有多好。被无实体的死笼罩的感受,有点像被一团弥漫着红黑色的污浊雾气包裹起灵魂从躯壳里抽走。但是不论经历多大的痛苦,结果都是值得的,他终究让莱昂……
……莱昂不会也做了这个梦?
他念头一起,顿时坐了起来。通讯器的屏幕乍一点亮,烂熟于心的那串内线号码早已飞快敲好,悬在拨号键上的拇指却久久没有落下。
可如果他没有……如果这只是他一个人独自抱有的可笑臆想……
这个本应如黑水晶般凝寂的黎明时刻忽地被某种外力打破了。外面隐约传来喧哗,急促的低声交谈、散乱的脚步声、刺耳的急刹车声,和明亮的车灯一同刺破了卧室的窗玻璃。德米特里烦躁地叹了口气,披上大衣,将通讯器扔回口袋,推门而出。“怎么——”
迎面而来的是一个拥抱。他不久前才刚在梦中见过的人热乎乎地扑到他面前,默不作声,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了他,毛绒绒的狼耳还在轻微地发抖。
“——啊。”
德米特里回抱住他,长长叹息了一声,释然地。
有很多话涌到他的嘴边,我还活着,别担心,你怎么来了,和我做了同一个梦吗,对不起,你平安无事太好了,莱昂,我也很想你——
但他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将怀里的新沃尔西尼候补市长、前贝洛内少爷,世界上唯一能杀死他的莱昂图索抱得更紧。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