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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
20世纪中期,美国物理学家惠勒根据爱因斯坦等人的研究成果,首次用“虫洞”一词来称呼连接两个不同时空点的桥梁,科学家认为人们可以利用“虫洞”的特性,完成时间旅行。尽管迄今为止,还没有人证实过“虫洞”真实存在,但已经出现了很多以此为题材的文艺作品,例如……
例如什么呢,里昂·S·肯尼迪坐在马桶盖上,手里握着一卷还没拆封的卫生纸。刚才那段话应该出自他中学物理课上看的纪录片,里昂还记得片里的BBC播音腔,以及投影仪旁边物理老师油亮的秃顶。但那些让人一个字也听不懂的理论不重要,人的记忆没必要在这种地方多做停留,因为现实就是这么发生了——墙上的挂历写着“1999年”,里昂穿着他刚进入训练营时统一发放的训练短袖,后颈处的发尾还因为刚刚修剪过扎得他皮肤发痒。他抬起手摸自己的脸,然后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是疼的,没做梦。
而且就算是做梦,这种让他回到五年前魔鬼训练时期的噩梦应该不会持续太久,他早就该醒过来了。
“里昂?你还好吗?”外面有人敲厕所隔间的门,“如果你腹泻很严重的话,我们送你去医务室,你这样会脱水的。”
里昂回过神来:“不,别担心,我应该没事。”
“那你得去找队医销假,贾尼尔帮你请了半天假。”
里昂拆掉卫生纸上的塑料包装,然后转身拽下抽水马桶的拉绳,看吧,这训练基地的硬件条件和他记忆里一模一样,只比原始社会稍微有一点进步。他又想起睁眼时他身下硬得跟大理石板一样的床铺,以及窗外传来的刺耳的警报声,至于为什么早餐的牛奶会导致他腹泻,上一个1999年的时候,里昂也没能搞明白。
“这是总统直属的部队,不是什么流浪猫救助中心,我的队伍不需要一个喝点牛奶都能上吐下泻的小猫崽子。”
“你不可能把他退回去,克劳萨少校,而且这就是个意外,上次戴利甜椒过敏腹泻的时候你怎么没发这么大火?”
“我认为肯尼迪那小子根本不适合这儿。”
“你就是对他有偏见。”
“我没——”
“我来销假,凯恩医生,”里昂站在门口,“方便吗?”
“当然,”小个子的拉丁裔医生迅速绕过脸色阴沉的杰克·克劳萨,“你还好吗?你脸色还是很苍白,士兵,我觉得你需要挂一瓶生理盐水。”
“我觉得我没事,医生。”
“那好吧,我帮你拿一包补液盐,否则你下午训练会晕倒的,”凯恩医生回头瞥了一眼克劳萨,“我想克劳萨少校也不想再把你拖到这儿来,对吧?”
“我想也是。”
凯恩医生注意到里昂的视线始终在克劳萨身上,诚然,杰克·克劳萨长了一张还算好看的脸,而且身材相当不错,还有一头超英漫画男主角最常见的金发,但好像也不值得盯这么久。医生认为这是出于对教官的恐惧,毕竟在这起小事故发生的前一天,里昂差点被克劳萨的搏击训练摔成脑震荡。
“你不用担心克劳萨,”医生把药包塞给里昂的时候贴着他的脸小声说,“只要是在训练营里,他对谁都没什么好脸色,这不是你的错。”
“谢谢你的安慰,医生,”里昂仍然没有移开目光,“我……我能从你这儿倒点水吗?”
“饮水机下面的橱柜里有纸杯。”
医务室面积不大,杰克·克劳萨清楚地听到了里昂和医生之间的悄悄话,幸而一个人脸色的难看程度是有极限的,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也许医生说的没错,他就是对肯尼迪这个半路被总统强行塞给他的新兵有很大意见,抛开肯尼迪优秀的身体条件、射击成绩和警校成绩单不谈——就算抛不开也必须先抛开——这种自带特权的插班生就和那些在中东旅游的英国王子一样,多数是为了给自己的政治生涯铺路,这样他们刊登在报纸上拉选票的简介就会好看一些。尽管里昂现在还没这个苗头,但谁能保证今后没有……
“你一直盯着我干什么,新兵,”克劳萨被里昂盯得浑身不自在,他本来想出去抽根烟的,“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长官,”里昂下意识地站直,“我只是,我,呃,可能,大概……我腹泻有点严重,我集中不了注意力。”
“吃完你的葡萄糖就滚回操场上去,”克劳萨烦躁地抓了一下头发,他觉得这房间不能呆下去了,“别一天到晚往这儿跑,这又不是你的宿舍。”
好像比记忆里温和一点儿,里昂想,又或许是因为他太久没见到活着的克劳萨了。上一次还是梦里,他记得刀柄上被溅了血,温热的,那些血流进刀的缝隙里,后来他花了很长时间也没能把血迹洗干净。里昂猜不出那时克劳萨的心情,就像他现在也不明白自己的心情一样,他很想跟克劳萨说一声好久不见,但现在的克劳萨对未来一无所知,他说什么都很像是精神失常者闹出来的笑话。
“我回去训练了,长官,”里昂把纸杯丢进垃圾箱,“我不会再出错了。”
克劳萨嗤笑一声:“我没指望你说到做到。”
里昂记得克劳萨手里那个烟盒,如果他的记忆是对的,四个月后的一次野外训练里,这个烟盒会变成一个丛林标记,然后再也没能回到克劳萨手里,而他是因为这个烟盒才从危险的无人区走出来的。克劳萨终于无法忍受里昂的注视了,他比里昂先一步逃离医务室,就好像这地方下一秒就要发生爆炸案似的。也许肯尼迪根本不是腹泻呢,克劳萨走在屋檐下面一边点烟一边想,说不定是某种病毒让里昂的脑袋出了毛病,那样最好,他就有足够的理由把这个插班生扔出去。
一包盐糖混合物被冷水送进喉咙里,这感觉实在不怎么样,里昂离开医务室之前猛灌了两杯冰水,但他还是没能变得更冷静。对里昂来说,这里的一切都很熟悉,窗户关不严的宿舍,硬得像石头的床板,好心但总是开不合时宜的玩笑的室友以及某些对他不怀好意的士官,口味不怎么样但能吃的食堂早餐,以及在训练里严厉得几乎不近人情的杰克·克劳萨。里昂曾经以为没有比这更糟糕的生活了,一切都起源于浣熊市不可挽回的悲剧,但命运从来不会放松对他的摧残,好像他之后的每一天,都比在训练营里的更糟。
但如果——里昂脑袋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他这次能改变些什么呢,回到五年前,再度经历他曾经经历过的一切,这更像是命运对他的一次嘲弄,但他总不能一直被嘲弄下去。里昂放下铁皮水壶,慢跑着跟在队伍最后,这副身体还是五年前的状态,再加上腹泻导致的电解质紊乱,他的体能显然不够用。克劳萨就站在操场边的树荫下面跟其他教官聊天,里昂却觉得这不太正常,之前的克劳萨总是会故意吹哨来打乱他们的跑步节奏,但这次克劳萨居然什么也没做。
肯定有什么事和五年前——也就是现在完全不一样,哪怕只是一句话或一件衣服的区别,他总是能感觉到不对劲。里昂不由自主地望向操场边的克劳萨,几个月前刚刚被他亲手了结性命的人好端端地站在那儿,好像他噩梦般的记忆才是一场漫长的梦似的。
可如果那真的就是梦呢,要是真的能改变什么的话,他有没有希望改变五年后的结局呢。
“发什么呆,特雷弗,你个蠢货,”克劳萨忽然抓起哨子猛吹一声,“你在跑步还是在梦游?跟上来!你连队伍末尾那个刚从医务室出来的病号都跑不过吗!”
队伍末尾的病号下意识加快脚步,里昂的肩膀狠狠地抖了一下,至少克劳萨的恶劣程度还没变,只不过上一次被点名的不是特雷弗,是他自己。
“那小子总看你干什么,克劳萨,他是被白宫塞进来的那个?”
“谁知道,”克劳萨弹掉烟灰,“说不定是记仇,体术训练他被揍惨了。”
“那你可小心点儿,下次说不定是他揍你。”
“他要是有那个本事还用得着来这儿,”克劳萨忽然想起几小时前的医务室,背上有点发凉,“让他们继续跑,我去射击场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