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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尔基特记不得是什么时候开始有了自我意识,只是那天开始,他对周围事物有了更清晰的认知,不想之前一样盖着一层迷雾。
不过行为上好像还是被禁锢住一样,每天只能在高高的瞭望塔上等待,等待一个又一个无知又充满了野心的褪色者。至少,对褪色者的态度来讲,玛尔基特和蒙葛特没有差别——厌恶、恶心、讨厌。
玛尔基特有想过自己在这里干什么,或者任务是什么。他没有这一项的记忆。他尝试从自己更加久远的记忆里翻找,找到了在阴暗处的生活,找到了在战场上的厮杀,找到了站在自己面前的蒙葛特。
他好像说了什么,守城,等待,传递信息。大概这就是自己的任务吧,玛尔基特是这么想的。
今天迎来了新的褪色者,到了自己出场的时刻。玛尔基特一跃而下,掀起了地上的尘土。或许该让人来清理清理了。尘土散去,玛尔基特看到了褪色者的眼神,不是惊恐,不是厌恶,是一种自己从未见过的情绪,崇拜?喜悦?不重要,这些都不会影响玛尔基特的职责——清除入侵者。
这次失败了。
玛尔基特感受着自己的消失,又或者说,是回归本体。但他依然能感受到自己的存在,能透过本体的五官在这个世界存在着。他仿佛是无法被吸收的一部分,只留下了意识。如果本体决定再次使用分身,他应该会被成功剥离到新的分身里。玛尔基特在等待。
通过这位,嗯,罗德尔王城的现任主人,玛尔基特听说了不少事情。西边的火山官邸又想发动战争,北方的圣树似乎蠢蠢欲动......还有一个新人褪色者,目前取得了两块大卢恩,正向罗德尔赶来.....
玛尔基特尝试用外人的视角打量蒙葛特。来做报告的士兵都会以很尊敬的态度交流,证明这位确实是一名合格的统治者。没人的时候,蒙葛特总会在王座之间徘徊,有时他会看向空无一人的王座,有时会盯着那个被封印的树,有时候会看着虚空座椅喃喃低语。玛尔基特不能完全理解蒙葛特的执拗,毕竟他的诞生是在一个只为了战斗而创造的躯体里,但他又能从心底感到来自蒙葛特的波动,因为他们本身就是一体的。
白痴,愚昧,死板。这是玛尔基特对蒙葛特的评价。
忠诚,凛然,绝伦。这也是玛尔基特对蒙葛特的评价。
玛尔基特被分离了出来,以一个新的分身。他被任命去战场遗迹蹲守。不出意外地话,他能遇到那个新人褪色者,到现在为止应该已经不算是新人了。从蒙葛特和士兵的交流中,玛尔基特知道了这个褪色者能够使用多种不同的战技以及武器,甚至还可以熟练用魔法和祷告进行辅助。非常恐怖的进步速度。在史东薇尔城刚遇到的时候,这位褪色者还只能举起来一个破烂的盾。
不过,这名褪色者似乎没有名字。不像之前的那些赫赫有名的家伙,这位一直被以“褪色者”为代号进行交流。
玛尔基特想起了褪色者的眼神。可能,和自己一样,是以战斗的名义出现的。
玛尔基特的眼力不错,看到远处跑过来一个骑着奇异形状生物的家伙,是那个褪色者。
褪色者看到玛尔基特立刻停了下来,没有逃跑,而是下马接近,像是抱着最大善意接近。
是破绽,但玛尔基特不敢接近,在敌人面前如此放松暴露自己,一定留有后手。那么这个已经算得上足智多谋的褪色者留了什么样的花招呢?一束,血蔷薇?怪异的家伙。
褪色者似乎还口齿不清地说些什么。听起来不像看过书的样子,玛尔基特摆起了防守架势,等着对方的进攻。
褪色者看对方没有反应,收起了血蔷薇,骑着那怪东西跑了。
玛尔基特无法理解这一行为,但因为他只能在一定的范围内移动,无法追得太远,只能目送着褪色者离开。这家伙不会对蒙葛特也这样吧?拿出血蔷薇进行战斗?太奇怪了。
没有新的命令,也没有被击败,所以玛尔基特只能在这个地方继续等候。大概能等到下一个不知名的褪色者出现吧。
等了很久,玛尔基特突然觉得自己缺失了什么,好像是力量,也好像是情感。看到同一个褪色者再次来到自己面前的时候,玛尔基特才意识到,蒙葛特落败了,自己还没有消失大概是因为蒙葛特还在用最后一丝力量吊着。分身无法主动回归肉体,也许普通的分身可以,但玛尔基特不行,他完全无法探知蒙葛特的状况。担忧,这是他现在的心情。杀了这个褪色者,力量就会回归给蒙葛特,但是,蒙葛特都无法做到的事情,他真的可以吗?
玛尔基特打量着眼前的褪色者。这次这家伙没有拿着血蔷薇,什么都没带,包括本来形影不离的女巫。站在远处,在自己刚刚好无法抵达距离,说着些什么。虽然没有上次那么口齿不清,但仍然让人难以理解。
癫火,黄金树,蒙葛特。这是玛尔基特尝试拼凑出来的词语。
这是个疯子。玛尔基特从自己的记忆中翻出了与癫火相关的内容,笃定这个褪色者是个疯狂的家伙,如果成功碰到巨人火焰大锅,这家伙一定会做出无法挽回的事情。玛尔基特尝试用飞刀对褪色者进行攻击,但在刚抬手的时候,被褪色者掏出的囚具扣在了地上。
褪色者在玛尔基特的面前放下了囚具,尝试触碰玛尔基特,但又收回了手。
“抱歉,蒙葛特。”褪色者说完这句话就离开了。
囚具很快失去了效用。玛尔基特击碎了桎梏,捡起了囚具。无所适从。他知道褪色者要干什么,也知道这么做的后果,但他什么都做不到。他在等候,甚至祈祷过褪色者会被巨人火焰大锅的火焰彻底烧死。他亲眼看着黄金树染上了火焰。
心痛,来自他自己,也来自蒙葛特。
很快,他看到了死亡降临到罗德尔。黄金失去了光辉,他也无法留存。
又一次回归本体,玛尔基特感到了无力与虚弱。他从来没有体验过这种感觉,因为他生在了蒙葛特最强大的时期,至于弱小和无助,只是存在记忆的碎片。
等待,等待。
蒙葛特等到了他久违的父亲,他愿意化作最后的赐福为父亲做出指引。玛尔基特同样作为赐福的一部分,飘向了早已狼狈不堪的褪色者。
这家伙是真的想要称王啊,玛尔基特不由得感叹。
蒙葛特。这是玛尔基特听到的最后一个词,从褪色者那发音异常的嘴里听到的。
褪色者尝试接住从葛孚雷怀里流向自己的赐福,即使知道这并不属于自己。和自己平时能够感到温暖的赐福不一样,这是冰冷的,尖锐的,还有一丝的敌意。
褪色者挠了挠自己身上三指留下的印记。已经结痂了,因为太着急回来,并没有来得及包扎处理,不过这不影响自己的战斗能力,而且,将结痂的伤口撕扯开也有助于保持清醒。褪色者举起自己的武器,没有尝试沟通,冲向了面前不知道比自己高大了好几倍的战士。
褪色者第一次在史东薇尔城遇到玛尔基特的时候,就意识到了自己的最真实的想法。
要得到他,无论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