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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们千万不要跑太远，若是见到海妖，也不要接近他。”
少年生活在一个靠海的村子里，港口上总是停满了渔船，以及一艘巨大的商船。这天，少年和小伙伴们，受这位独眼大叔的邀请，一起参观属于他的巨船。甲板上的大叔滔滔不绝的对着几个小孩讲起了恐怖的传说故事。身旁一起的小伙伴有人已经被吓得蒙上了眼睛，少年表面上听着，实则凝视着海岸线的尽头。
传说海岸线的尽头和森林的交界处，住着一位不会说话的美丽海妖，很早很早以前，他就在那里了。接近海妖的村民会被诅咒，不仅自己会染上怪病，轻则上吐下泻，重则死亡，而且村子里的人也会被传染。大人总是为了让小孩子不要到处乱跑，编出各种各样的鬼故事来吓唬他们，而少年可不吃这一套。
如果这个海妖真的那么可怕，就由我亲自来面对他。少年心想。又过了几天，少年全副武装，说是全副武装，也不过是穿上了那双只有出猎时才舍得穿的鹿皮靴子。他把粗壮的树枝削尖做剑，又往行囊里装了几块不平整的石头。趁着天色蒙蒙亮，孤身一人走上了海岸线。
在海岸线的尽头和森林的交界处，不出他的意料，果然有一座小屋，像停留在沙滩上的海鸥一样，低调但却给少年一种精致优雅的感觉。
少年一步步走近那个小屋，双手握紧那把“剑”，直勾勾地对着那座小屋的门口。
“海妖，你出来……”
一片静寂，只有海潮的汩汩声在耳边萦绕着。
“我才不怕你！”
少年这才注意到，海妖的家门前的小庭院里种满了鲜花，虹彩蔷薇、柔灯铃、海露花，尤其是那海露花居然是绽开的，这说明这朵花的主人一定在今天之内给它浇过水，让花瓣吸饱了水分，才能呈现这样自然张开的形态。
这个海妖还挺浪漫，少年心想。他会是个什么样的人，哦不对，什么样的妖怪呢？在村子里流传的故事里，他好像很早之前就住在村子旁边了。
童话故事书上的妖怪都是反派，一个比一个凶神恶煞，会抓走村子里的小孩当做食粮，而他好像从来没听说过这个不会说话的海妖会主动伤害村民。村子里的瘟疫流感年年都有，难道那种怪病一定是这位海妖造成的吗？这只是大人们为了防止小孩子乱跑编的恐怖故事罢了吧。
“你好啊。”
正当少年专心致志的思考的时候，一个声音冷不丁地从少年背后传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有鬼啊！！”
少年条件反射一般的从行囊里掏出了石头狠狠地往后一丢，又转过身架起自己的“剑”，做好了战斗的姿态。
“嗯？你不是不怕我吗。”
那块石头——被一只莹白修长，骨节分明的手稳稳地接住了。少年转过头，这才真实的感受到，关于这位海妖流传于大人之间各个版本的故事里，除了“不会说话”以外，另一个永恒不变的关键词，“外貌美丽”。他长而丰沛的银色长发吸饱了水，胸前袒露着细腻的雪白肌肤，点缀着星星点点的蓝色鳞片，在阳光下流转着金色的光芒。
“我才不怕呢，不过海妖不是……不会说话吗？”
少年看的有些入迷，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被这妖艳之物蛊惑了。“你不是海妖吧。”他马上意识到了矛盾之处，把自己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他们确实把我叫海妖，也听不见我说话。”眼前的美人迟疑了一下，用他那双星辰一般的瞳孔直勾勾的盯着少年，“你，居然能听见吗？”
银发的海妖走过少年的面前，带起一阵清风，少年觉得，他身上混合着海风和森林的天然气息有些好闻。海妖打开了庭院的门，邀请少年进屋做客。从打开的门缝里，少年瞥见，这个小屋的内饰很简洁，但是东西都摆放的井井有条。只是他迟疑着，愣在原地，没有踏入庭院半步。
“我不会伤害你。”
看少年停在原地不动，没有跟上，海妖转过头来，温柔地朝他笑笑。
“我都说了我不怕了。”
“你是第一个能听见我说话的人呢。”
海妖一边在厨房处理着刚刚捕获的鱼料切好，鱼片切成蝴蝶刀片摆放在小碟子里，鱼骨配合新鲜的海带和刚刚在花园里摘的茉洁草用来煮汤。香气从厨房里源源不断的飘了出来。海妖确实是很久很久没有见过人类了，少年向他抛出一连串问题之时，他丝毫没有不耐烦，用轻快的语调把少年的疑问娓娓道来的一一解答了。
他说，之前不仅有小孩子、也有大人来拜访过他的家。每次他都会跟来客打招呼，可是对方却总是对他的举动感到疑惑。直到有个人问他，你，不会说话吗？他才意识到自己和人类不一样，他的声音，好像无法传达给任何人。
还有一次，有一群小孩子跑到了这块海滩玩耍，有个小男孩被海浪卷走了，他潜入海里把小男孩救了起来。临别前那个小男孩说还会来找他，可是他却再也没见过那个孩子了。
少年知道那个孩子，大概是他爷爷那一辈的人。他回到村里后，着了魔一般的和村里人说，是海妖救了他，还嚷嚷着要把家里最好的美酒送给海妖，结果不出三天就死于那种怪病。这件事情成为了村里每个小孩都知道的恐怖故事，成为了大人告诫小孩海妖有害的有利佐证。少年不想让眼前这个美人伤心，便只好装作自己也不知道了。没有告诉他小男孩的结局。
至于海妖是什么时候开始住在这里的，他自己也不记不清楚了。他无法和村民们沟通，村民们也不喜欢他这个异类。他便越搬离村子越远，直到现在这个地方。
“你叫什么名字？总不能一直叫你海妖吧，总感觉这个称呼怪怪的，听起来很可怕。”
“称呼我那维莱特就好。”
那维莱特端来的食物汤鲜味美，少年以学徒的身份寄宿在一个造船工匠的家里，自然没有品尝过如此美味的食物。他很快就吃了个精光，还打了个饱嗝。
“那我也告诉你我的名字。我叫莱欧斯利，从今天起，我们就是朋友了。”
朋友，对于那维莱特来说，真是一个好陌生的词。那维莱特来到这里，已经不知不觉度过了数百年的光阴，他不知晓自己为何会以这种姿态诞生，自己漫长的生命又该归于何处。时岁流转，白驹过隙，村民换了一批又一批，可却从来没有一个人走进他的生活，直到今天他和这个叫莱欧斯利的少年相遇了。
一人一妖交谈甚欢，不知不觉间，天色有些晚了，海平面已经快要吞没那轮橘红色的落日了。少年和那维莱特道别，还说下次还回来找他玩的。漫长的岁月里，那维莱特终于拥有了他的第一个朋友，目送着莱欧斯利的小小身影消失在地平线上，他已经开始想象下次要如何度过和他两个人共处的时间了。
少年赶在太阳落山前回到了村子里，虽说他的小伙伴们因为找不到他有些沮丧，但是他掏出了那维莱特临走前送给他的一把幽光星星——告诉同伴们这是他花了一天从海滩上收集来的。同伴们如获至宝，把那精致的小玩意一抢而空，便四散而去了，也没有过多的过问他到底去哪里了。
往后的几天里，少年未尝没有担心过自己会因为打破禁忌而染上怪病。在他担惊受怕的半梦半醒中，那维莱特总会会造访，抚摸着他的背，唱起温柔的摇篮曲哄他入睡，他从来没有听过那样的旋律，传说中古海中遗失的黄金乐章大概就是这样吧。
然而，他的身上并没有出现那种怪病的症状，甚至一点身体不适的感觉都没有。看来大人的话真的是哄骗小孩的吗？
所以从那以后，每每有空闲时间，少年都会跑去那座海边小屋找他的新朋友玩。
有一天，那维莱特问他，想不想到海底去看看。
“海底？我不会潜水，我会淹死的。”
“我是海妖啊，你只要牵着我的手，就能在海底呼吸了。”
少年半信半疑，但还是紧紧抓着那维莱特的手，试探着来到了海边。海水一节一节地没过少年的身体，胸口，脖子，嘴巴——他却丝毫没有感到不舒服，直到整个头都没入了海水之中，他发现，居然真的能在海里自由的呼吸了。
过去少年虽说常常随着渔船出海，自认为对大海还是很了解的，可他却从来没有见过海底的景象。和他想象中不一样，海底的色调明媚而鲜亮，水草顺着海浪舞动着身躯，还有各式各样五颜六色的原海异种，正在大摇大摆的在他们的世界里横行霸道。
“过去我都是自己一个人来这里，我也……认为自己并不属于海洋的一员，谢谢你能陪我来。”
那维莱特用双手握紧莱欧斯利的手掌，在他的手背上印上一个轻吻，又放在了自己的胸口。
“我也很喜欢，而且有你在我身边，我感觉海水也变成温暖的了。我很乐意再来一次。”
“其实，海底最美的是拂晓时刻，有一点点亮光的时候，从这里看上去会像星空一样。”
那维莱特凝视着海面，一只发光水母从他身边游过去，把他的脸照的一亮一亮的。
“唔……明天要和师傅出海，那我后天拂晓时刻我来找你，我们约好了。”
“好，我会在家里等你。”
然而，当第二天少年和师傅出海归来后，村子里却发生了一件大事。老村长因为那种怪病卧床不起，而村子另一头有许多人也病倒了。那艘大船的主人，也是村子里的主话事人很生气，他把村民们召集在一起，站在高高的石台上，用他的独眼怒目圆睁地环视着台下的人们。
“你们谁最近招惹了那个妖孽吗？”
台下一言不发，比暗夜更加沉默。少年才意识到自己虽然没事，但是无意间好像还是闯下了大祸，牵连了村民们。可是这到底是为什么呢？那维莱特连一只原海异种都不忍心伤害，又怎么会害村子里的人呢。
“忍他很久了，”领头人的声音因为怒气而颤抖着，“那个妖孽已经带走了多少我们的同胞了，过去我们弱小，畏惧他，现在我们有火药、有炮弹、有猎枪，我们那么多人还怕他不成？就算杀不死他，也要把他从我们的地盘上赶走。”
少年茫然，他知道自己就算站出来为那维莱特辩护，也于事无补。他没有办法阻止领头人疯狂的举动，但是，村民们要讨伐那维莱特的这件事情，必须要告诉他。虽然和那维莱特约定的是明天拂晓之时见面，但是眼下的情况，不得不把时间提前了。只要提前告诉他，让他躲到海里去，就不会受到伤害了。
大人们聚集在村子中央的空地上，把武器和弹药装备妥当，篝火烧的冲天亮，叮叮当当的声音不绝于耳。披着星光，少年偷偷的从村子后面的小路绕了出去，走上了那条熟悉的道路。夜晚的海风吹在身上凉嗖嗖的，海浪比白天的时候更加剧烈，咆哮着拍打着海岸。少年不禁加快了脚步，小跑了起来，海岸线在他的身后蔓延，很快，很快就到了，希望他还醒着——
砰！
双眼被蒙住了，一记闷棍打在了少年的背上，剧烈的疼痛让他一下失去了平衡，普通一下跪坐在了地上，又摇摇晃晃的倒下去了。
“我就知道，就是你这个杂种招引妖孽，引来了瘟疫，你们果然是一路货色，就是想害人！”是那个领头人粗犷豪放的声音，“当时就该让你死在外面，村长执意要收养你，把你养大你却恩将仇报，孽畜！
少年头上毛茸茸的短耳抽动了一下，在村里和大家一起生活的久了，他已经忘记自己和其他人本来就不一样了。
“老大，怎么处理他。”
是那个刀疤脸跟班的声音，他一脚踹在地上的少年的腹部上，少年吃痛的叫出了声。
“让他尝尝苦头，但是别打死了。绑起来，当成奴隶一起卖到沙漠去。”
少年感到无数的鞭子、棍子落在了自己的身上，一道道伤疤在身体上留下痕迹，皮开肉绽，剧烈的疼痛让他产生了幻觉，那两人和自己的声音和越来越微弱。他感到自己的灵魂正在螺旋上升，又一头扎入了海底。膨膨兽在引吭高歌，泡泡海马吐着蓝紫色的梦幻泡沫，那维莱特牵着他的手，抬头一看，蒙蒙亮的天空中熹微的阳光透过水面，被波纹搅开，眼前就是那片那维莱特许诺他的海底星空。
待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爬到了头顶，正午之时已到，和那维莱特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而自己却无法赴约了。少年的双手双脚都被麻绳绑住，他只好蠕动着躯干，艰难地尝试移动身体。留着络腮胡的看守一脚踢在他背上，还未愈合的伤口再次崩裂开来。
“还想跑？安分点，不然把你剁碎了丢进海里喂鲨鱼。”
艰难的睁开眼睛，这里是——那艘巨大的商船的甲板上。巨船正在缓缓的行驶着，一望无际的碧蓝汪洋包围着船体，远处的陆地已经看不见了。
甲板上人头攒动，人们来来回回的经过少年的跟前，或是无视他，或是投来轻蔑的眼神。少年并不畏惧疼痛和死亡，只是，每次商船离岸出海都会花掉小半年的时间，若是被带到另一个国家，想回来怕是很难了。
那维莱特……并不是我不想赴约，可是，如今我陷入困境，今后还有机会见到你吗。
“报告船长，有一片雷暴区正在逼近，我们要改变航线吗？”
是那个刀疤男的声音，他急急忙忙的跑过来，垂下头向戴着眼罩的领头人报告。
“这么晴的天气，怎么会有雷暴？”领头人先是端详着手边的天气瓶，又抬头一看，眼前的景象让他不得不做出反应。电闪雷鸣裹挟着一堵高墙一般的巨浪就在不远处向船体袭来。领头人出海多年，和海洋的脾气已经打习惯了交道，可是这样毫无征兆出现的恶劣天气还是第一次见，直觉告诉他，这不仅仅是属于海洋的力量。
“全员戒备，做好返航准备！”
豆大的雨水一滴滴地打在少年的面前，不久前还是阳光照耀的万里晴空霎时间变成了阴天，浓黑的乌云罩住了太阳，天色变得暗沉了起来。
“莱欧斯利！”
少年的耳边响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是那维莱特，那维莱特呼喊他的声音，虽然微弱，但是这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确确实实传达到他的耳朵里了。
我在这里呢，我一定想办法回来找你。可是少年的嘴被胶布封住，无法做出任何回应了。看守他的络腮胡被叫去帮忙了，他努力的挪动身体，靠着船体坐了起来。
“莱欧斯利！”
雨越下越大，雨线模糊了少年的视野，但他闻到了一股血的腥甜味，船员们的身体扭动着，无助的逃窜着，然后跪倒在地，鲜血从他们的七窍流出来，把地板染成了红色。木板被狂风掀起来，张牙舞爪的扑向少年，撕心裂肺的尖叫声萦绕在巨船的上空，不久后就停止了。不久前还活蹦乱跳的人们，像捕上岸的鱼儿那样，很快便挣扎不动了。偌大的船上，只剩下少年一个活物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恐惧感包裹了少年单薄的身躯。此时，那面巨浪直直的朝着巨船打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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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章》后面的书页被撕掉了，泛黄的扉页已经长出了星星点点的霉点。
“然后呢，然后呢？”故事戛然而止，小美露莘刷的从床上坐了起来，双手拍打着被子，“他怎么样了？还活着吗？”
“希格雯，你睁大眼睛看看，现在坐在你的床边，给你念睡前故事的是谁。”
莱欧斯利端起了放在床头柜上已经冷掉的红茶，啜饮了一口。念完这么长的故事，月亮已经悄悄地爬上了最高空，喉咙也有些哑了。
“所以这是个真实的故事吗？”
“少年从小和渔船一起长大，对造船之道有着浓厚的兴趣，也懂得如何掌舵驾船。他用桅杆上尖锐的金属部件磨断了束缚自己双手双脚的绳子。巨浪并没有把船打翻，即使冒着狂风骤雨，雷达也失灵了，但他还是循着海妖的呼喊声，稳稳地把船靠岸了。”
“原来是这样啊。”希格雯若有所思的把她的小辫子团成一把小刷子，在脸上扫着，“公爵，可是，这个故事里，有好多奇怪的地方呀。那种怪病到底是什么，还有最后，为什么船员们会突然集体离奇暴毙呢？”
“是「次声波」。”
莱欧斯利有些迟疑，他并不是很想谈起这段往事，可是希格雯好奇的大眼睛里闪着光芒，让他无奈的只得继续为她解答了。
“20赫兹以上的声音才能被人类听见，而20赫兹以下的声波，被称为次声波。次声波的振荡频率与人类的大脑节律相近，引起共振时，能强烈刺激人的大脑，轻者恐惧，狂癫不安。当次声波振荡频率与人体内脏器官的振荡节律相当，又处在强度较高的次声波环境中时，五脏六腑就会发生强烈的共振。刹那间，大小血管就会一齐破裂，导致死亡。”
“我在逐影庭举办的科普讲座里有听说过这个概念呢，那么，难道……”
“那维莱特大人诞生于胎海之底，和蓝鲸、水母等深海动物一样，他凭本能发出声音的频率是15赫兹。这本来就是人类听不见，而且会对人类造成伤害的次声波。”
“所以村民们才觉得他不会说话吗？”
“没错。世界上只有寥寥几种生物能听见次声波，而犬类恰好是其中之一。”莱欧斯利头上毛茸茸的黑色兽耳动了动，“我的耳朵结构和人类不一样，我能，整个村里也只有我一个人能听见他说的话。”
“那维莱特大人，那个时候一定非常寂寞孤独吧……”
希格雯低下头来，双手抓住了一小块被子来回揉捏着。
“是啊。而且次声波的穿透力极强，每次他说话，携带他温柔话语的声波都会传递到村子里去。人类长期受到次声波的干扰，就会头晕、恶心、呕吐、甚至丧失平衡感。这就是我和他交流后，我没事，村子里的人们却纷纷病倒的根本原因。”
莱欧斯利说完，长叹了一口气。那维莱特的身影浮现在他的眼前，今天他又加班了，快到零点了还没有回家，他会想让希格雯知道这段往事吗。可是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就算莱欧斯利和那维莱特都闭口不提，迟早有一天她也会知道的，还不如亲自和她讲述这个故事，早早跟她解释清楚呢。
“那这个故事的最后，也是那维莱特大人呼喊您的强烈声波，间接……夺走了船员们的性命吗？”希格雯的声音颤抖了起来。
“嗯。虽然那维莱特受邀来到枫丹廷后，很快就学会了用更高的频率发声。可是这件事情，是他心中永恒的伤痛。”
那是那维莱特第一次直观的认识到自己和人类如此不同，人类在他的力量面前是如此的渺小，而且他强大的力量甚至会无意中带来灾难。即使那维莱特本意并非如此，这件事情却成为了他内心里永远背负的原罪。他把这个故事用童话的形式改写，记录，即使被磨损、被篡改，都会永远的留在了他自己和整个提瓦特的记忆里。即使有一天这个村子的存在会被所有人遗忘，他也绝对不允许自己忘记。
所以，后来当神明芙卡洛斯把“照顾枫丹人类”的重担丢在他身上时，那维莱特义无反顾的接受了。他和少年莱欧斯利一起来到枫丹廷，成为了最高审判官，开始维护着人世间的平衡，保护着这些脆弱而渺小的人类。数百年间，他每次使用自己的力量都慎之又慎，也避免和任何人有私交。有人说他不近人情，只是个冰冷的审判机器，而他只是，不想再伤害任何人了。
这时，外面的门被敲响了。莱欧斯利关上希格雯房间的灯，离开了她的房间。打开门，月光洒在眼前那人的身上，珍珠般的光泽在他莹白色的肌肤上流转着，让莱欧斯利不禁回想起了他们初见的那一天，那个时候，那维莱特在他的心目中，还是传说中的海妖呢。不知不觉，他们已经相伴了五百余年了。这五百年来，无论发生什么。莱欧斯利都是站在那维莱特身边的那个人。
一股冲动涌现在莱欧斯利心头，他抱紧了眼前的那维莱特，把他黑色的脑袋埋在那维莱特的银白色长发里，即使那维莱特已经很久没有在海里泡过了，他身上还是弥漫着那股好闻的海洋气息。
“莱欧……你怎么……”
“没什么，就是想你了。”莱欧斯利的怀抱更紧了，“我会一直在的。”
“谢谢你。”那维莱特也抱紧了眼前的恋人，“我爱你，莱欧斯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