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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Character: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4-11-10
Words:
4,380
Chapters:
1/1
Kudos:
14
Bookmarks:
1
Hits:
227

【山口忠生贺】59%

Summary:

祝小忠生日快乐!!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运气不好”是概率事件吗,还是生活的常态?霉运像梅雨天墙角的菌斑一样在生活里疯长,脑子像晒不干的衣服拧成一股,散发着令人窒息的烂水果味道,这难道和暴雨预警一样是非接受不可的吗?
看着面前的小男孩,山口忠想。
“是你啊,山口君。”嘴上满不在乎,紧紧攥着书包带的手指却泄露了他的紧张。山口忠并不戳穿,弯下腰和他平视:“早上好。和树君周末也起得这么早吗?”
男孩和树望着他,眼里充满天然的警惕:“你不问我为什么在这?”
山口忠这才反应过来一样:“一个人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是挺危险的,和树君要去哪里?”
显然他对付小孩的手段并不高明,和树不吃他造作的这一套。但男孩也没被激怒,他似乎有些着急,泄气地承认:“我迷路了……”
山口忠隐隐开始头痛:“你要去哪?”
和树不情不愿递给他一张皱巴巴的纸条。看清上面稚嫩的字迹后,山口忠有些惊讶:“离这里不远啊。可以的话我带你去吧?”
和树瞅他半天,才怯生生露出见面以来第一个笑容。

和树姓羽田,羽田和树。很普通,不普通的是山口忠的上司也姓羽田——和树是课长的独子,工作数年,够他们在不同场合见过许多次。倒不是说他不喜欢和树,只是这个年龄的男孩什么都不做都拥有令人烦躁的禀赋,还有让人不禁回忆起自己童年蠢事的羞耻,山口忠本能地对小学生退避三舍。更何况他最近和羽田课长有不少龃龉。
但这只是他个人不该有的负面情绪,不是和树君的错,山口忠不可能把这种烦躁传染给另一个人。他们并肩走在马路上,山口忠替他拎过书包,沉甸甸的,吓了他一跳:“好重……!”
和树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书包撑得鼓鼓的,是山口忠也很熟悉的知识的重量。十岁出头鬼鬼祟祟的小男孩,这很好猜。山口忠看看他,想想自己的上司,还是多嘴问了:“你的补习班应该不在这个方向吧?”
紧张的男孩瞬间变得凶巴巴,像只落单的豪猪幼崽:“和你没关系!”
才多大啊就逃课。山口忠下意识这么想,又下意识觉得自己应该和他统一战线:“只是好奇,我又不去告状。”
和树拧巴半晌,估计是惦记着自己人生地不熟,所有希望都寄托在这位“家长的同事”身上,这才皱起脸说:“不想去。”
果然有补习啊……山口忠感慨:“和树君的补习不是在周二和周四晚上吗?”倒不是他八卦,只是加班时课长抱怨过,又不得不请人帮忙接送去补习的小孩。
“新的啦。”和树一脸沮丧,“都怪桥本。”
大有破罐破摔的气势,和树紧接着絮絮叨叨了许多,核心思想是同一个住宅区的家长和那些小孩们究竟多喜欢合群和攀比,有一个桥本家做邻居究竟有多不幸。单身男子听家庭教育琐事有如听天方夜谭,只能识相地沉默不语,反倒是和树来逼问他:“山口君小时候呢?”
小时候?
山口忠一愣,那一瞬间他脑中闪过自己阴沉胆怯的幼年、那些单纯到令人心寒的霸凌,和遇见月岛萤与排球社团后焕然一新的人生。
“我小时候哪有补习啊,每天就和朋友打游戏、打排球。”
相隔十数年的小学生们注定无法互相理解,和树羡慕而不齿地嗤了一声,竟然对他的运动经历格外关心:“打排球?你吗?”
他的语气分明含着轻视,山口忠纳闷道:“我不能打吗?”
“从小?打到什么时候啊。”
“高中毕业哦。”
“不会吧。”和树咋舌,“你除了身高哪像运动社团的。”
故作成熟的语气冲淡了冒犯感,山口忠哭笑不得:“运动社团的人该怎么样?”
“开朗、健谈、朋友很多女朋友也很多……之类的吧。”
刻板印象倒是很复古,山口忠笑了出来:“和树君原来是想要交女朋友了。”
“才没有!”
“那有想参加的运动社团?”
沉默,那就是了。
“其实你可以和家里人商量的,课长不是那么……”
“你懂什么!”和树的嗓门惊飞了路沿上蹦跳的麻雀,好在清早行人寥寥,他难堪地喘着粗气。山口忠的手离和树的肩膀只有一拳距离,最终却没落下,他只是诚恳道:“对不起,是我太想当然了。”
和树不理他,夺回书包自己背上,闷声不吭跟在山口忠身后。数分钟后,山口忠循着地址找到一处小院:“啊,是这里。”
“多谢,我自己进去就行。”
不管怎么看都很可疑啊。和树语气生硬,山口忠狐疑道:“没关系吗?还是我陪你……”
“我、自、己、可、以。”
山口忠还是觉得自己应该为他的安全负责。两人正僵持不下,一道稚嫩的声音跃过矮矮的院墙钻进他们耳朵:“啊,羽田!你怎么才来!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意外啦,碰上了这家伙。”和树难堪地指向山口忠。倒不介意被当做借口,山口忠若有所思地听着屋后院子里的动静。
“大岛,轮到你了,快……”
一位中年男子转过篱笆来到前院,看到说话的两个小男孩后面色一缓:“你就是羽田吧?快进来。”北风一样的视线刮过,他竟然也冲山口忠招手:“还有你,也进来。”
我?山口忠指指自己鼻子,可中年男子并不多看他一眼。大岛开了门,尽管满怀疑惑,本来只是想去趟便利店的成年人还是顺从地跟在男孩们身后。
不出山口忠所料,后院的空地上简单划了线,挂着球网,他刚才听到的正是排球落地的声音。
和乌野教练家好像。所以刚才和树听到他以前打排球才会问那么多吗?思维心不在焉地四处发散,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山口忠束手束脚站在远处,看大岛领着和树与中年男子说话。
“喂,那边那个!”
山口忠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在叫自己。
“别傻站着,去教那边。”
哈?山口忠顺着男子的手指方向看去,是在场边呼哧呼哧练习垫球的两个女孩。不是,等等,为什么啊?正常人会在这个时候干脆转身走掉吧?山口忠望着那个摔倒又马上爬起来的小女孩,叹了口气走过去,觉得自己好像是有哪里不太正常。
“刚刚过来那个球很低,所以要蹲得更深,手臂夹紧。”
女孩努力模仿山口忠的姿势,恍然点头,问:“哥哥,你是加贺先生请来帮忙的吗?”
请,多美好的说法啊。山口忠苦笑:“不是哦,我……就是个偶然。”
小女孩似懂非懂,明朗地说:“谢谢哥哥!我叫安田美咲。”
山口忠叹了口气,蹲下轻轻握住女孩伸出的手:“我是山口忠。”

能坐到廊下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的事。教导小朋友果然不是一般人能胜任的工作,山口忠自认耐心不差,可这些小学生还是折腾得他浑身冒汗,太阳穴一阵一阵地疼。初冬阳光寡淡,照得万物明亮又冷清,满场跑的小孩们倒好像在过夏天一样活泼。那个中年男子也坐到他身边,他们终于有机会正式说上话。
“今天辛苦你了。”
是谁的原因啊?出门两个多小时还没买上新口味薯片的社会人士无言以对,干涩地笑了笑。
“我是加贺进介。”
无论是这个名字还是这张脸,山口忠都毫无印象。想问“您认识我吗”又太自以为是,正准备普通地报上姓名,加贺先生却先开口了。
“我在县赛上见过你。乌野的,和‘妖怪世代’那些人同一届对吧。”
“您是?”
“青叶城西的球迷啊,青叶城西。”
难怪。山口忠干笑,接过对方递来的水。不过那都是好多年前的事了,这位加贺先生的记性还真是好。
“多久没打球了?”
“是挺久的了……”身体状态骗不了人,并不是“没碰排球”很久,而是排球从“不可或缺的生活重要构成”降格为“为了维持健康在工作之余不得不进行的体育锻炼中的一个选项”已经很久,他直觉认为这种打球和加贺先生口中的打球不是一回事。
走廊上散乱地撒了一地排球杂志,加贺进介随手捡起一本翻开,和山口忠聊起上面的内容。那期杂志山口忠也看过,聊了没几句,几米外一个小男生突然大喊:“加贺先生——为什么我的球还是发不过去啊!”
加贺进介仍靠在木柱上拿着杂志不动,抛了个眼神给山口忠:“你去?”
山口忠抻了下背,起身走过去。讲解技巧并替他纠正动作后,他开始向男孩打听起加贺先生的事。男孩说加贺教练在体育馆教大家打排球,但一周只教三个半天,所以教练不在体育馆时,他们也经常到他家里来,就像现在这样。
“教练人超好的!”男孩强调。
“嗯,感觉到了。”就是如果对自己有对小朋友一半和蔼就更好了。
见男孩练得有模有样,山口忠退回走廊,重新在台阶上坐下:“加贺先生在体育馆工作吗?”
“当然不是。”加贺进介扔飞刀般投过来一张名片,山口忠接过一看,是附近某家教育机构。“有空才去打发一下时间。”
一周三个半天,加贺先生显然比他自己说得要认真。没人会在运动裤口袋里放名片,山口忠只好口头介绍了一下自己的工作。
“大公司啊,看来你是没空加入我们球队了。”
山口忠一方面惊讶于加贺进介竟然看得上自己,一方面也折服于他无穷无尽的精力:“您有自己的球队吗?”
加贺进介摆手:“大叔们组着玩的。”他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的意思,世界像被人按下刷新键,陷入短暂而窘迫的空白。加贺进介见他不说话,把手里的杂志丢开,突然问:“你是不是加班很多?”
“哎?”
“你看啊,如果像养电子宠物一样,每个人的心情都有个数值条,”他打了个很复古的比方,“我和这些小孩就是100%,那个小鬼刚进门时是50%。”
他一指和树:“现在大概升到70%了吧。”
和树正和大岛有来有回地练习传球,看上去的确比他们刚遇见时开心得多。山口忠收回视线,好奇问:“那我呢?”
加贺进介拇指和食指一捏:“你就这么点。百分之……三十五?三十吧。”
看着有那么惨吗?“现在吗,还是之前?”
“当然是现在,之前是负数吧。”加贺进介贬低得毫不犹豫,“不过这没什么,满大街的人都和你差不多。”
这话听着让人真想说“日本社会是不是要完蛋了”。山口忠苦笑:“我好像没觉得自己有这么糟。”
“人在不得不做不喜欢但也没那么讨厌的事时,经常会陷入无意义的空虚,就是你这样。”加贺先生说这番话时终于有了些教师的气势,“你需要外界的刺激和唤醒。”
刺激、唤醒,听着可真玄妙,不禁让人怀疑他们机构传播的是不是正经科学。
似乎是见山口忠连手指头都无动于衷,加贺进介猛地一拍他肩膀,起身大声道:“全体都有,集合!”
小孩们纷纷抱着球跑过来,自觉站成一排。加贺进介双手叉腰,很有气势道:“接下来我们要分成两队打比赛!”
大家都很兴奋,小型的欢呼爆发后,加贺进介接着道:“今天玩点不一样的,安田、市村、冈田……你们几个和我一队,剩下的人和那个大哥哥一队。”
“哎?我也要和教练一起啦!”
“我才不要和大岛一队!”
七嘴八舌中,加贺先生坚决拍板道:“就这么定了,所有异议全部驳回。”
那至少也征求一下我的意见吧!山口忠腹诽,被和树拖拽着走到场内。百分之三十的开心现在又算开心了吗?看着加贺进介比出的意味不明的拇指,山口忠不知为何有了笑出来的力气。
可以预料,第一局他们输得很惨,身旁的豆丁们垂头丧气,山口忠也被加贺进介嘲讽了一番:“你现在原来这么逊了啊?”
他倒没被激怒,蹲下身问:“还能继续吗?”
小孩们纷纷点头,山口忠拍了拍和树的脑袋:“不过在继续之前,还有一件事。”
“和树君,你的补习几点结束?”
大概是才想起来,和树脸上后知后觉浮现出许多惊恐。山口忠拿出手机,做足心理建设,心慌地对他说:“别慌。”
他们一起走到场边,山口忠拨通了电话:“课长,我是山口。”
“您先别挂!别着急,我要说的就是和树君的事。是这样……”
数秒后,山口忠微微拿远手机,深深吸了口气。和树见状也随他狠狠倒吸一口凉气。
“是,我知道,真的非常对不起……但是课长,我也有话想说。和树君他今天在这里很开心。”和树猛地咽了下口水,听见山口君对自己妈妈说:“我知道,这当然是不对的……我知道,真的很抱歉。我只是想说,哪怕一次,听听和树君说自己的想法吧。他是个很好、很有主见的孩子。”
再半分钟后,电话被挂断了。山口忠收起手机,对和树说:“对不起,没能说服她。”
羽田和树用力摇头,他们一起难过。好在时近中午,日头暖得刚好,山口忠收拾好心情,笑了:“不过,这样我们就是真正的队友了。”
然后他们勾起手指:“下场会赢的,我保证。”

离开加贺家时竟然已经是傍晚。风冷下来,山口忠拉好卫衣拉链,把下巴埋进领口。
课长中午就来把和树君拎走了,好在之前他们已经聊过许多,关于学校,关于社团,关于补习班,关于家长。关于排球,关于小孩,关于大人。和树说了许多十来岁才有的苦恼,山口忠则对他坦诚自己并没有做一个“大人”的觉悟,在梦里他好像永远未成年,在公园里被人推倒,在球场上发球挂网,在入学考试的考场中,发现这道题自己明明做过却不记得答案。第三场比赛他们终于赢了,欢呼声中,和树问他为什么没有继续打排球。山口忠则摸着他湿漉漉的头发回答:“我现在不就在打排球了吗?”
后来羽田课长来了,脸色很难看,和树被她揪着上了车,还偷偷向山口忠和大岛做鬼脸。山口忠面对课长要结冰的表情心里直打突,却还是和和树君约定好了,只要他不逃课,不管什么时候两个人有空,山口忠都愿意奉陪。
送走和树君,加贺进介又挽留他在家里吃中饭,留下后山口忠才发现自己上当了——根本就是自己在伺候加贺进介和那些小孩。可是安田美咲和其他小鬼们抱着他的腿,举步维艰中,山口忠竟然又找回了当初做队长的责任和沧桑。
和大家胡闹到很晚,终于一个个地把麻烦鬼们送走了,自己临走时,山口忠想了想,突然问加贺进介:“加贺先生,你觉得我现在的‘心情值’有多高呢?”
加贺进介背着夕阳关上门:“你自己觉得呢?”

“我自己觉得吗?59%吧,下次才可以给及格。”

Notes:

是21年的旧文,然后对不起我以为周一是10号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