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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府。
桌案后的指挥使大人正处理着皇龙卫日常公务,冷棕的发被规矩地束在脑后,骨节分明的手握着狼豪,正仔细地写着批注。
当然若是他含笑的眸子没有写上三两言就重新望向你,还能看做是在认真工作。
你从软榻上起身,有些无奈地将手中的情报信息放下,走到桌案前,低头看他,义正辞严,“易大人请认真处理公文。”
书房里墨香悄然蔓延,如同一缕淡烟在易遇的面前氤氲而升,偏生他又生得精致清隽,温和的眉眼与身上的书卷气堪堪相合。
朦胧又惑人。
易遇见你出神,轻笑一声,指腹轻轻摩挲着笔杆,故作无辜地将笔搁下,微仰着头用一双清亮的眸看你,“许姑娘怎么这么说?”
见你不作答,修长白皙的手拉过了你的,手指轻覆在手背上,皮肤被他薄薄的剑茧磨的有些烫。
“分明姑娘也在与易某同流合污。”
他铅灰的眸里满是促狭与揶揄,甚至还顺着你的手将微凉的指腹扣在了腕侧的骨节上,一点一点将你拉到了面前。
绛紫色的袖摆轻蹭过衣衫,宽大的手掌落到了你的后腰,易遇将脸抵在你的小腹上,笑弯了一双眼看你。
湿热的气息透过薄衫敲打在肌肤上,撩拨起来的温度霎时间淌入四肢百骸,然罪魁祸首仍不知觉,黏黏糊糊道,“若在下认真批公文,姑娘可否给我一些赏赐?”
声音闷哑,却又缠绵流连。
“在下要的不多,一个吻,好不好?”
暧昧氛围却在此时被敲门声打断。
“大人,寒狱急报。”
你一下没了心思,摸了摸狐狸脑袋,将他从自己身边推离了一点距离。
易遇顺从地放开了手,又执拗地握住你的手腕不让你走。
“姑娘没什么不能听的,左右都是些寒狱的小事。”
易遇的眼里水波流转,盈盈看你,想让你留下陪他。
倏然间,你想起初见时唤他名姓时,易大人疏离又危险的神色,还将茶递入你手中,用及其温柔的声音威胁。
你突然起了心思,轻轻将他的手从你腕上拂下,又将狼毫笔重新放入了他的手中。
指挥使大人眼里是少见的茫然和满溢而出的委屈。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易大人之言我自然不敢忘。”你将桌案上的公文摆放规整,将自己的衣衫抚平,继续道,“不然易大人可要请我去寒狱喝茶了。”
你在易遇泛着水色的目光里走向书房的门口,推开门让下属进来,在踏出门后又将脑袋探了回来,“那我就先告辞了。”
易遇才刚起身,你就又补了一句,“易大人放心,我不走的,在凉亭等你。”
方才差点失态的俊朗公子听言,无奈失笑,只得重新回到自己的座位。
指挥使大人微微向后靠,眉眼里的温度冷了下来,他看向前来汇报的下属,声音是他们听惯的凛冽低沉,“何事?”
下属身体狠狠一震。
易大人怎么两幅面孔。
等到易遇处理完事务,凉亭里的茶也煮的差不多了,你刚沏上茶,就被眼前的紫衣公子晃了眼。
恰逢桃花开的时节,满怀醉人春的玉面郎君施施然从书房向你走来,春风一拂过,桃花落满头,零落的粉白雪四起,扰了一池惊鸿。
桃花眼里落桃花,春风掠过春风面。
花开花落花飘散,人来人笑人翩翩。
“姑娘再看下去,怕是茶都要冷了。”易遇丝毫没有方才用脸蛊惑了你的觉悟,屈指轻敲你的额头,然后在你身边落座。
你将茶盏捧到他面前,“易大人请用茶。”
眼前人大抵是想到了什么,从你的手中将玉瓷杯接过,如你所愿喝了一口茶。
在茶杯将将要回到桌上的时候,易遇被意中人扑了个满怀,他颇为纵容着搂着你的腰,任由你将腿挤入他的双腿之间。
你看着易遇浅笑的眉眼,嬉笑着揽上他的肩,轻啄他的唇角。
残留的茶香混在他周身的竹木味道里,纵使是轻轻一吻都像是误入了山清水秀之地。
你食髓知味,不知餍足,伸出舌碰了碰他的唇珠,遂感到易遇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这边算是易大人请我喝的茶啦。”
话音未落就恍觉天地倒悬,修长好看的手护着你的后脑,将你压在了凉亭的乌木柱上,另一只手捧着你的脸不允你逃,易遇向前探身,轻笑着吻上了你的唇。
指挥使大人的吻贪婪的很,温柔的假象被他亲手撕破,齿细细咬着你的唇瓣,湿热的舌侵略性极强地攻入腹地,碾过你的舌,又轻吮着,慢慢将你的气息变成他的模样。苦涩的茶香在口中蔓延,鼻腔中是他与生俱来的竹木香,你像是被易遇不讲理地包裹着,怎么也逃不出去。
他吻得专心,又不许你分神,温热的呼吸与你的呼吸交缠,掌心的温度有些灼人,随即又是一声低笑,将腿抵到了极近的距离,又放轻了力道,试图转圜在你这里青面獠牙的印象。
待到你浑身发软地倚在他的怀里,他方才收手,在将要离开时又吻了吻你的唇角,轻得恍若刚才飘散的桃花瓣。
“许姑娘行行好,如今茶也喝了,易某也遭你冷落了,便忘了在下之前的妄言,好不好?”
得逞的狐狸收起了狡黠模样,软言讨你原谅,只见位高权重的易大人将手撑在你的腰侧,用一双桃花眼看你,你仿佛又在他眼里看到了倾世的桃花雨。
是只为你一人吹散的落英,亦是只为你一人降下的烟雨。
你红着脸闭眼,不去看他,只应了声,“好。”
就怕接下来易遇提出更得寸进尺的要求。
“那…刚刚那个吻便算作在下讨的赏了?”
你伸出指尖,下意识地触了触被亲的温热发软的唇,抬头看到他眉眼的笑意,便更觉羞赧,索性将脸埋入他的怀中,含糊着应他。
易遇的笑扑在你的耳廓,原是他将你完完全全拢在了怀里,又故意在你耳边言语,话中还带了三分委屈,“许姑娘都不唤我名姓了。”
你撑着他腰间的腰封,抬头向他挑眉,“易大人可是忘了春日宴上的作为?”
“唤你全名得了好生可怕的眼神和威胁,小女子可不敢再得罪易大人了。”
易遇一愣,不知你是真的生气还是装的,眉眼耷拉下来,垂下眼睑,“那日是我太过分了,许姑娘大人大量,原谅在下好不好?”
你笑着看他。
哪知狐狸脑袋转得快,堪堪几瞬就眯起了眼,却故作正经,“当日确实是许姑娘逾矩。”
“?”
“所以若是在下先逾矩,姑娘就该无所顾忌了吧。”
易遇垂眸弯腰,将头搭在了你的肩颈,说出的话清晰非常,声音温润携着暖意,“卿卿。”
还没成亲,怎就喊上了?
你还没来得及反应,易遇就将你抱得更紧,扑在你耳廓的温热气息一阵接着一阵——
“卿卿。”
“卿卿。”
“卿卿。”
世人口中残暴无度的指挥使大人幼稚地重复着,不厌其烦地在你耳边念着这两个字,爱意怎么也遮掩不住,径直涌向你。
你被喊的耳根发红,心思却被撩拨得翻云搅浪,然后在易遇满含期待的目光中,如他所愿地说出,“易遇。”
“易遇。”
“易遇。”
“易遇。”
你学着他的语气也重复着他的名字,然后不知觉地笑了,坐直了身子在他耳边又唤了一声他的名字。
腰被收紧了。
眼前人展眉舒颜,低头轻吻你的眉心。
“卿卿心善。”
“卿卿真好。”
没完没了了还。
也罢,不过纵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