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1.
“这个馒头蘸那个汤也特别有特点……”视频里的人边吃边介绍，菜品看起来一般，但介绍人吃得格外香，看视频的人肚子已经开始咕咕叫了。潘展乐关掉视频。
快到下班时又有一个病人来，是个小男孩，家长说一上学就闹牙疼，已经闹了两三天了。潘展乐检查完，告诉家长没有大碍，平时勤刷牙，只是男孩左上有颗智齿有冒头的迹象，如果再长出一点估计会磨到第二磨牙——也就是后
槽牙，到时候可以来照个牙片看看。家长向医生道了谢，把小孩拽出了诊室。
等潘展乐收拾完东西出门，天已经完全黑了，他戴上耳机，打开刚没看完的视频，视频里的人接着说自己每次都能吃好几个，潘展乐想到他那个圆鼓鼓的脸，笑了一下，准备今天晚上也去吃个“馒头蘸汤”。
好友见潘展乐每每看视频入神，凑近又不觉得视频有什么特别，只是一个长相讨喜的美食博主而已。
潘展乐喜欢看他的视频其实不是因为吃得有多新奇，摊主是个各种食物都喜欢的人，每次吃饭都让人觉得很开心。（摊主是粉丝给他起的外号。）“我看他完全是因为他吃相太香了，看他的视频感觉都能多吃几口饭。”潘展乐向
好友解释。
鸡蛋灌饼摊最近探了很多稀奇古怪的美食店，原因无他，账号数据不好。国内的美食博主太多了，探店也几近饱和，要想突破必须得有创新，所以这一次他来到了新加坡——这个长夏无冬、食物的评价两极分化，既被称为美食荒
漠，又被很多人推荐人生必吃的地方。按照惯例拍了几期视频，热度确实很不错，果然大家都想看点新鲜的。于是他又在东南亚逗留了小一个月，长长短短发布了很多视频。等他回国的时候，街上的人已经穿上了厚厚的外套。
鸡蛋灌饼摊回国后除了把东南亚存货更完了后就没有更新探店视频了，他打算给自己放个假。每天想文案、探店、拍视频、剪辑、做字幕、维护账号等等一系列工作都是他一个人完成的，累，真的太累了。账号才做起来不到一年
，自然也多余的钱没有找助理，全是自己一人连轴转，必须要休息一下了。最近这几期的视频都在送一些礼物，算是回馈粉丝。
2.
潘展乐没想到会这样碰见这位摊主。
他今天休假，原本打算睡个懒觉起床直接吃午饭，可是生物钟不让他如愿。早上七点，他准时醒来，再睡也睡不着了，就决定去找个吃的。隔壁街一家早餐店摊主曾经推荐过，他打算去试一试。
等他过去的时候发现人挺多的，不知是本身好吃，还是这位小网红的宣传到位，一个小小的店铺居然排了不短的队伍。他在离开和继续之间犹豫了一下，哈了口气选择了后者。
上班的人都选择打包带走，他不上班自然就堂食。今天天气挺好，太阳出来了照得人身上暖烘烘的，很久没有晒到这么舒服的太阳了。
潘展乐刚咬一口包子就觉得自己来对了，真的挺好吃的。他一边咀嚼一边环顾四周，单
元楼里时不时能看到背着书包匆忙出门的小孩，过往的行人也都急匆匆的。他的目光在对面停住。
前桌正在和一盘烧卖进行友好地交流，阳光把筷子拉得老长，影子照在桌子上，桌上的食物布上了一层金光，连同他的头发、衣服，都是金黄色的，让人想到想到秋天。
这是潘展乐的第一想法。不过也只敢看一眼，盯久了别人会不好意思，当然他也不好意思。
看摊主云吃饭这么久，第一次见到真人还怪不一样的。
摊主基本上拍视频都是前置怼脸，也没有什么角度，看起来肉嘟嘟的，但其实他一点也不胖，真人看起来清清爽爽，像快乐男大，这是潘展乐的第二想法。脸上两颗痣因为距离隔得远看不清楚，不过也很可爱就是了。
潘展乐没有上前打扰，因为今天鸡蛋灌饼摊没有拍视频，证明不是在工作，只是普通吃早饭。不过时不时会用余光偷瞄，再假装玩一下手机，一顿早饭硬是被他吃出了大餐的时间。
3.
樊振东在对面第一次看自己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他本想问问是不是自己脸上有东西，又想到不会是这人看过他视频吧。主动过去问显得有点自作多情了。沪这种遍地都是百万粉博主的地方，他只是个小网红。
哎，他在心里叹气，什么时候才能成为超级大网红啊！不过他只抓狂了一秒钟，就又继续吃早饭了，美食博主就是要有美食博主的自觉，每一顿饭都要吃得认真，不能三心二意。
樊振东认认真真地解决了早饭，对面的人看起来似乎食欲不高，吃早饭都要就着手机，他走时看了一眼，桌上还剩好多食物，浪费。
樊振东在心里评价。
4.
昼夜颠倒乱吃东西的代价就是樊振东最近感觉牙齿有些痛，他打开地图搜索牙科诊所。有一个距离不是很远，他打了个电话确认了营业后，裹了件外套就出发了。
潘展乐正收拾东西准备下班，今天是家里一个长辈的生日，用他的话说就是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他并不想去。每次这种家族式聚餐都是翻来覆去工作啊婚姻啊老掉牙的话。正在他头脑风格想怎么在 ddl
推脱的时候，护士过来说有个病人牙疼，让他稍微等一下。潘展乐听到护士地话如同听到了神谕。他立马坐回工位，给“寿星”打了电话，诚恳地解释了因为工作原因确实来不了，之前准备好的礼物已经拜托父母当面送到了，解
释清楚挂断电话后，他又恢复了活力。
等了几分钟，病人还没有来，此时早已经过了下班时间，他戴上耳机，听摊主的视频闭目养神，顺便思考晚饭吃什么。
护士带着病人来敲门时，耳机里的“大家好”和“潘医生你好”碰撞到一起，门外的身影和视频里的交叠重合，他恍然回过神来，故作镇定地取下耳机，让病人去牙椅上坐好。
按照惯例他问了症状，病历上写了姓名，但他还是又问了一遍，听到喜欢的博主亲口说出自己的名字，他有种无法言喻的奇怪感觉，原来他叫樊振东。
5.
“镜子伸到嘴里会有些冰凉，等会儿我会用这个敲你的牙齿，感到痛或者不舒服就举手，我随时暂停。”樊振东点点头，看了看他手里的工具，一个冰一个尖，他有点害怕。
“灯照在脸上会稍微有点晃眼，感觉不舒服可以把眼睛闭上，这样也可以减少对未知事物的恐惧。”潘展乐又补充了一句，把牙椅放倒，樊振东已经乖乖闭上眼睛了。
潘展乐就这样自上而下地看着樊振东，口腔灯照在他的脸上，眼睫毛忽闪忽闪，看得出来有点紧张。两颗痣小小的，一左一右，张开嘴后一颗痣就被遮住了。
潘展乐拿着探针在嘴里敲敲碰碰。
樊振东的牙齿长得很整齐，作为牙医的潘展乐第一次看他视频就发现了，而后点进主页一口气看完所有的视频，意犹未尽后点了关注，但也只是是默默打赏收藏从不评论的那种。
“好了，起来漱口吧。”潘展乐把牙椅调正。
“左上颚牙根有点发炎，最近是不是作息不规律？熬夜了？”樊振东听到问题回答心想不愧是医生，解释说因为自己最近好不容易休息，就想着多玩一会。说着舌头不自觉地去舔舐发炎的地方。
6.
潘展乐说没什么大碍，只要调整作息，不吃辛辣食物就可以。又提醒他注意不要用舌头去碰。樊振东谨遵医嘱立马把舌头放平。潘展乐看见他的动作后笑了一下，戴着口罩没人发现。
护士出去整理资料了，这是最后一个病人，整理完就可以下班了。不知怎的，潘展乐突然不想下班。
他翻翻病例又问樊振东：“之前有长过智齿吗？”
樊振东说没有，又补充说不知道有没有，因为从来没感受到疼痛。潘展乐刚看牙齿的时候就发现了，他的智齿应该是没有长出来的。
知道摊主的职业对牙齿比较在意，他又补充一句：“如果特别在意的话，可以趁着最近休假拍个牙片。真的要拔牙也会比较好恢复。”
樊振东问他：“你们这可以拍吗？”
“可以，不过这会儿机器已经关了。”潘展乐背过身去整理资料。和喜欢的博主孤男寡男共处一室还是有点太超过了。
意识到刚刚的话有点生硬，他又解释：“明天可以过来拍，不需要忌口。”樊振东点点头，只是潘展乐没看见。
护士进来引导樊振东去前台结账，潘展乐在位置上平复了一下心情也准备下班。
7．
樊振东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在诊所门外去要一个医生的微信，可能是出于对医生这个职业的滤镜，潘医生穿着白大褂，看起来温温柔柔的，也可能是出于对智齿的恐惧，反正他就是这么做了。潘展乐听到他说害怕智齿，想问一些
注意事项，就很爽快地掏出手机，扫码申请——我是潘展乐。
一气呵成。
潘展乐走在路上在回想，这就算认识了吧。他设想过无数次认识的场景，甚至包括今天也想过找一个借口加上联系方式，两人在为数不多的聊天都是在他打完赏后由系统发的“用户 12284640
支持了你的视频”开始的。
他也想过在某一次打赏之后作为摊主的榜一提出加个微信吧这种话，但是感觉太像借着打赏满足自己的私欲了，他打赏只是单纯的希望爱分享的小男孩继续坚持下去。
想着想着，他打开手机，最近几期视频摊主都在抽奖，他知道自己抽不中也就没参加，打赏榜单第二名和他的差距缩小了，他忍不住又多按了几个 0。借由系统的消息，他又补充了一句
——上次去吃了你推荐的早餐，很好吃【可爱.jpg】
——那天天气也很好，开心
在此之前，他也设想过等自己的这个小诊所走上正轨了，不用经常加班了，如果还对摊主念念不忘的话，他会找个时机主动坦白对摊主的感情。不过既然樊振东主动来加了微信，无论是什么原因，就算只是探讨智齿，他也想试一
试。
8.
临睡前，樊振东又对着镜子拨弄牙齿，食指碰到嘴唇的时候，让他想到潘医生。明明都是手指，但是感觉却完全不同。虽然下午的时候他闭上了眼睛，但是潘医生的手支撑在他嘴唇上的感觉记忆犹新，软软的。想到潘医生他又想
到智齿，明天早上要去拍牙片，他得早点睡。
9.
樊振东来到诊室的时候，潘展乐正在检查他的牙片。有一颗智齿已经冒头，不拔掉的话会影响吃饭。潘展乐已经把他带到了牙椅上，樊振东顺势躺下，这一次的距离比上一次还近。暖黄色的灯光照射下来，他眨了眨眼睛。潘展乐
的手慢慢地摩挲着他的脸，食指伸进唇去探测，确实有一个凸起。潘展乐拉着他的手一起去感受。
太近了，樊振东没有闭眼，他屏住呼吸，心跳个不停。潘展乐的头发扫在他的脸上，樊振东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头发很蓬松，很柔软。距离更近了，樊振东能看到他脸上细小的绒毛，樊振东被他弄得痒痒的。“扑通扑通”他听到
了自己的心跳声。潘展乐扣着他的手不让他乱动，继而俯下身来，唇落于他的额头、眼睛、鼻尖，最终唇瓣交叠在一起，口腔里涌入一股不属于他的味道。潘医生的吻很温柔，舌尖掠过牙齿，轻轻的舔舐，像在品尝蛋糕。他闭上
眼睛，不再紧张，慢慢地享受这个吻。
再次睁开眼时，他赤身站在浴室的镜子前，潘医生从背后抱住他，埋头在他颈间亲吻，两只手在他身上游走。被激起的欲望抬头，他看着镜子里面带潮红的脸。因为常年工作，潘医生宽大的指节有一层薄茧，宽大的手掌包住下体
，指尖在顶端来回抚摸，他忍不住呻吟出声。
半夜，樊振东惊醒，他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床单。等他收拾完，躺在床上彻底睡不着了。成年人有点欲望很正常，更何况是潘医生这样温柔的人。樊振东给自己找补。
按照他的计划，他应该早上起床简单收拾一下吃个早饭去找潘医生拍牙片。但是……，樊振东纠结了很久，把牙科医生当成春梦对象梦醒后第二天还要接着去找同一个医生看牙，确实有点不好意思。
10.
不去拍牙片就意味着今天无事可做，平台又发来打赏消息，东南亚几期视频确实让他的账号小火了一把。现在打赏他视频的人也越来越多，他慢慢翻看打赏信息，用户
12284640的名字赫然在列，除了常规的打赏信息外，这次还多了两条消息。他犹豫了一下，说谢谢太生疏，可是说别的他也不知道。想了很久，他还是回了谢谢，然后带着戏谑地口气感叹——看来我的测评还是有用，不
是啥都说好吃。
鸡蛋灌饼摊这样的中尾部小网红每个月播放量上不了推送，但是打赏金额确实是实打实地排在榜单前列。这都得感谢这位乱码大佬。第一次打赏时樊振东受宠若惊，立马给乱码大佬发了感谢消息。
那时候他的账号已经运营了有小半年，但是数据平平。正在他犹豫要不要放弃的时候，用户 12284640
的打赏就如雪中送炭，让他有了做下去的动力。樊振东想的很简单既然有人打赏那就意味着认可他的视频，继续做下去吧，不要辜负别人的期待。
借着他的打赏，这个账号每个月都能上电视，流量自然也多了一些。这才慢慢有了鸡蛋灌饼摊现在的样子。
11.
樊振东翻着聊天记录，和用户 12284640
聊得不算多，只在每个月打赏的时候聊一点，也基本都是他主动开启话题。隔着互联网这层纱，谁也不认识谁，能聊的话题无非就是吃啊玩啊的。樊振东也想过和这位大佬交个三次元的朋友，但是他这种小网红“私联”一看就带
有很强的目的性，也就此作罢。
樊振东对他知之甚少，只知道是位医生，经常加班，他们 IP 地在同一个。前段时间，
数据趋于饱和的时候也是他提出可以把眼光放远一点，看看海外市场。樊振东正是听取了大佬的建议，才决定去新加坡的。
算了，今天先不去了吧，免得又让潘医生加班。他这样想着，打电话取消了预约。
12．
第二天，潘展乐起了个大早，胡子是刮得干干净净，头发也认真打理过，连穿的衣服都是昨天睡觉前搭配好的。尽管等会儿上班工作服会把人从头到脚都会包得严严实实，他现在做的这些都是无用功，他还是这样做了。潘展乐走
进诊所的时候特意告诉护士，等下叫樊振东的病人一定排给他看。
潘展乐开屏过后就一直在等他的孔雀，护士一会儿带个病人进来，一会儿又送一个病人出去，就这样又连轴转了一整天，中午吃饭都是大家轮流，让他连闲着下来思考的时间都没有。
就这样，收拾完下班的时他还是去问了前台，樊振东今天来拍牙片了吗？前台告诉他下午樊振东打电话来说今天临时有事不来了，让他们帮忙取消预约。潘展乐想也没想，马上就发了信息。
13.
樊振东手机弹出备注为潘医生的消息——今天怎么没来？简单直白，又让他想起昨晚的那个梦，樊振东找了个借口说自己今天睡过头了，明天来可以吗？
过了一会儿对面发来一条语音“周二我休假，明天王医生上班，你找王医生啊，他也很专业，也很有耐心”
樊振东听到语音里有开门的声音，估计是才到家，都快 8 点了，当医生真的很辛苦啊，他想。回复了一个好的【爱心.jpg】又补充了一句——这次不用帮我预约啦，我可能会睡个懒觉。
樊振东还是没有去找王医生，他觉得既然潘医生那么在意牙片，可能是因为这样会对他的业绩有帮助，又想到那天去看牙齿，还让潘医生加班，心里也挺过意不去的，于是他决定把这个牙片kpi 留给潘医生。
而让樊振东没有预料到的是，潘展乐在周二这天也尽职尽责的上班了，为了能亲自给他看牙片，特意和王医生换了一天休假。结果显而易见，依旧没有等来他的孔雀。
14.
周三，樊振东早早就来到诊所，前台护士带着他去拍了牙片，等他走到潘医生办公室前才发现潘医生今天不在，护士说他休假了，别的医生看也是一样的。樊振东犹豫了一下，问护士可不可以把明天来找潘医生看结果，得到肯定
答复后他朝护士说了声谢谢，然后交钱离开了诊所。
又是无所事事的一天，他漫无目的走在路上，不知不觉就来到了体育馆。塑胶跑道上有人在跑步，中间的一大块草皮上有人在踢足球，再往前走还能听见羽毛球飞来飞去的呼呼声，篮球撞击地面的砰砰声。明明不是周末，整个场
馆还是很热闹。樊振东直接排进了隔壁乒乓球队伍，拢共五六个人，大家轮着来，一会儿打单打，一会儿打双打，玩得不亦乐乎。
15.
潘展乐今天在家睡了个懒觉，难得休息，决定去体育馆游两圈，自打入冬开始，还没下过一次水呢。
他背着包走进场馆的时候，樊振东正坐在凳子上休息，刘海被汗水打湿成一绺一绺的，整个人显得特别水灵，毛巾在脸上身上来回擦拭，湿透的衣服粘在身上，勾勒出胸肌的形状，外套被他叠整齐放在左边，右边则是刚刚球友递
过来的水。
樊振东会打乒乓球，而且很厉害，是摊主在拍视频时露出来的，家里一整面墙上面装饰的都是各种奖牌奖杯。
另外几个人边说边笑朝他走来，然后又同时掏出手机。那几个人说和和他打球很爽，本来想再打一会儿，但是有事没法继续，问能不能留个联系方式，下此再约。樊振东和他们说了拜拜，目送他们出去。樊振东看到了站在大门口
的潘展乐，朝他挥挥手，潘展乐就是这时走过去的。
16.
“好巧啊潘医生”樊振东主动朝他搭话，“你今天怎么没上班？”潘展乐挠了挠头很快解释：“我和老王换了一下。”
“哦~”樊振东把东西往柜子里收，然后又补充说，“我今天去拍了牙片。”
潘展乐问他牙齿怎么样，樊振东转移了话题，反过去问他今天来体育馆干什么。潘展乐说我来游泳，你要来看我游泳吗？我很厉害哦。樊振东又笑起来，满口答应。“不过，”他说， “我不看菜鸡哦。”
17.
樊振东把柜子规整了一下，一些许久没用的东西都整理在包里准备拿回家。等他收拾完去观摩菜鸡游泳时，都是半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
泳池里人还不少，明明天气都冷起来了，一条泳道都还有两三个人扎在深水区里，时不时转身还会发生“撞车”。所有人都戴着泳帽和眼镜，樊振东根本找不到人在哪。
樊振东围着池子走，没想到潘展乐在浅水区朝他招手。他走过去就问：“你怎么在浅水区啊，我还说去最深那个泳道找你呢？”泳池里的人用手抹了一下脸上的水，说：“我游得太快，容易打乱他们节奏，刚差点跟好几个人撞上
。”说完又补了一句——主要今天来晚了。樊振东蹲在岸边把手伸进水池拨弄，没想象中那么凉，他问：“这么浅会影响你转身吧？”
潘展乐点点头，确实是。池子太浅他太高，每次都只能触壁、暂停、手动转身，特别憋屈。要不是摊主说来看，他肯定就不游了。
“我给你游一个浅的吧，将就看。”樊振东说行。
潘展乐转身埋头，腿蹬池壁，整个身子绷成一条直线，一下子滑行得好远，像什么呢？樊振东在思考，特别像他之前在动物园里看见的海豚，感觉头摸起来也软软的。
“确实不菜，还挺厉害的。”
“等着哪天去深水区，我给你看更厉害的。”墙上的挂钟指向 12，可以吃午饭了。
18.
潘展乐趴在水池边邀请樊振东跟他一起吃饭，樊振东想也行，也免得自己回家找吃的。 “你想吃什么？”还没等樊振东回答，他又接着说，“你牙齿还有点发炎，我们吃个清淡的，
可以吗？”樊振东说行，都听医生的，语气黏黏糊糊。
潘展乐知道他现在心情挺不错，摊主吃到好吃的说话就会不自觉变黏糊，而且声音也会很温柔，就像刚才一样。
他从池子里站起来，掏出背包里的手机，身上还在滴水。“我们去吃粤菜吧，这家店我看有美食博主推荐过。”潘展乐把手机举到他跟前。
年初樊振东去吃过一次，这家店知名度不高，反正他不知道除了自己之外还有谁推荐过。这边樊振东思考着这个美食博主就是他本人的可能性有多大，那边潘展乐已经开始打电话预约了。
樊振东看着这个几乎可以算是赤身裸体的男人，背上的水珠来不及擦拭，凝结成一股顺着背脊往下滴，整个人纤细修长，喉结因为说话而上下起伏，不掺杂着一丝情欲，但却让人觉得很性感。他吞咽了一下口水，又让他想到了那
个梦——无解的梦，算了，他摇摇头，不想去想。
潘医生看起来不像是会玩这个的。
19.
潘展乐点的几道菜都很合他这个老广人的胃口，樊振东吃得热乎乎的。这是潘展乐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摊主吃饭。细长的筷子上，饭、菜、肉垒在一起，像个城堡，送入嘴巴，而后满足的咀嚼。
“沙茶牛肉属于闽南菜系潮州菜。牛肉一般选用牛后腿肉，沙茶就是你们知道的沙爹……”樊振东发挥他美食博主的特长，每道菜都认真地介绍以及分享吃后感。油覆在嘴唇上，
显得整个唇亮晶晶的，很想咬一口。
很香，让人很有食欲。这句话在肚子里打了几个转，还是说了出来。添了个主语——吃饭。
吃撑的后果就是两人都不想打车，改成散步消食。
潘展乐主动挑起话题：“下次等你有空我们去打球吧。” “好啊，打什么，乒乓球吗？”樊振东回头搭话。
“你乒乓球太厉害了，”潘展乐说，“我觉得我打不过”
“那我们打网球？羽毛球？”转过去转过来太麻烦，樊振东干脆放慢速度等他一起。
“羽毛球吧。”潘展乐低头就看见圆圆的发旋，人怎么可以连头顶都这么可爱，好想伸手揉一揉。
樊振东突然停下来问他：“潘医生，你想不想，呃，我是说，现在去？”
“现在？可是我没带球拍，而且刚吃了饭不能剧烈运动。”他一连串提出好几个问题，樊振东挨个回答：“就现在！我们可以去买一副球拍，我送你，就当谢谢你请我吃饭。运动的话，如果我们慢慢走过去，加上热身，就不算饭
后了。”
潘展乐笑着答应，又说：“不过我们医生不能收病人的礼物。” “我现在不是你的病人，是你的球友。”樊振东反驳他。
——好的球友。
他欣然接受了来自球友的礼物。
20.
球馆内，两人坐在地板上喘着粗气，樊振东的手借力撑在地上，闭着眼睛喝水。潘展乐小心翼翼地把手挪过去，指尖碰到了一点点手背，樊振东岿然不动，保持着姿势继续喝水。
潘展乐得寸进尺：“球友，下次教我打乒乓球吧。”耳边传来黏黏糊糊的一声“好啊！”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