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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就干站着不来帮把手?”
“这是什么话,我前两天练腿日啊,你又不是不在健身馆。”你斜倚在垒得足有半人高的打包箱上,愁眉苦脸地说,“我现在走路都成问题,不然怎么找你来啊?”
John MacTavish额间的青筋狠狠一跳。他怀里抱着的巨大立地灯已经遮住大半视野了,不得不和螃蟹一样侧着身子走。他咬牙切齿道:“你新家就在一楼,你是腿疼,又不是手断了!”
“那咋了。”你偷偷顶了一句嘴,悻悻往满载的小卡车走去。你的话不假,腿根处淤积的乳酸让你走一步都疼得直咧嘴。你故意把一瘸一拐的姿势做到最夸张,蜗牛般一点点挪动。
“别磨磨唧唧了,赶紧来帮忙。你应该是知道自己带过来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杂物的吧?”Soap嘟囔着,手上还是乖乖把一箱子的零碎小玩意都放进你的新卧室里,话里话外都是对你把他当纯劳力使用的不满。
你眼神游离,面对一整辆小卡车的家具,再瞄了一眼干得热火朝天的Soap,心虚地别过了头。
哎,搬家这么小的事,怎么好麻烦其它队友呢。
你没好意思叫Gaz,Ghost更是一到休假期就见不到人,至于Price……你想都没敢想。这个担子自然而然落到了交情最深的MacTavish中士肩上。
谁让你们哥俩好呢,帮你搬个家怎么了。
你的底气一下子又找回来了,理直气壮地望着他蚂蚁搬家般来来回回,每次手中都提着不同形状的包裹。Soap还顺手替你摆放好物品位置,不带歇的,比你自己还上心。天知道要是没有他,你要多久之后才想的起来要收拾。
“嘿,有人可以给我解释一下这是什么情况吗?”Soap吃惊的声音从客厅的方向传来,“原来是你拿了我的掌机?我还以为是Kyle!”
闻声,你从门框里探出头,看清了他手里举着的游戏机,后知后觉地“喔”了一声。
讲道理,这不能怪你。
一到放假,基地里最积极的要算MacTavish中士,宿舍挨个门敲过去,骚扰别人和他联机。周围一圈人都被他摇过一通了,除了你没别人愿意陪他玩那乏味的无限闯关游戏。配合得好就罢了,打不好还要承受Soap特色碎碎念式吐槽,还有一定风险被他弹你脑蹦。你总是气不过,直接丢下游戏机就和他动起手来。虽然最后总是他服软,任你在他脑门上留下四五个通红的指甲印子。
游戏机估计就是他前不久在你宿舍里落下的。
很多时候你们的东西都是共用的,他房间里也有不少你的私人物品。比如说,你就老是“借”他纸巾用,嘴上说要还,从没兑现过。
咳,都当这么多年战友了。
新房子的装修公司是他联系的,小货车是他叫的,他送你书撑地毯,帮你照顾绿植,连餐桌、窗帘的颜色也是Soap选的,就因为他说他希望在蹭饭的时候看到淡绿色能心情好一点。
你撇了撇嘴,直接跳过他的大惊小怪:“等等去不去超市?搬新家第一晚,还是很有必要买点酒庆祝一下的。”
“你请客?”Soap蹲坐在一片狼藉中,突兀插嘴道,“要是你请客我就去。”
你面上摆着一副一毛不拔的守财奴态度,但是心里特清楚,今天你钱包要是不出点血,肯定没法让这家伙满意。他成功捕捉到你脸上颤抖的面部肌肉,满意地哼哼起来。
“好吧——仅限今晚。你别太过分啊。”你拉长声音,看在他卖了这些力气的份上,半威胁半无奈地说道。
Soap嘻嘻笑着,拍拍裤子站了起来。他眼珠子一转,你就知道他要开始冒坏水了,接下来要说的准没好事。
你实在太了解他了。
“那我们顺便去看看最近新出的卡带,”Soap一面说道,跨过堆满一地的空纸箱。他身材虽高大,却灵活得可以,看你的眼神亮晶晶的,净说些撩拨你钱包的话,“你看,我这鞋子也该换了,现在穿的这双都入伍前的了;还有外套……”
你瞪了他一眼,凶恶的视线和激光一样,几乎要从他身上刮下肉来。Soap可算忍不住了,开怀大笑,高兴得仿佛看到自己养的猫终于被闹得炸毛一样。这贱他犯得倒也舒畅,没事就喜欢踩你尾巴。他的身体贴过来,左臂直接勾住你的脖子,哄骗着把你往门外拽。
你嫌弃地推着他:
“John MacTavish,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能把你的手卸下来?”
骨碌碌滑动的小轮子载着小半车你们爱吃的,在他的驾驶下跟着你穿梭在层层货架间。从零食区到日常用品区,购物车又被填了一半,Soap的脚步最后停留在个人洗护区。
“记得你经期快到了。”他嘴里念念有词,准确在一片花花绿绿的包装里挑出了你最常用的那款,“我搬东西的时候没看到你有余货。”
“有没有可能,是我收拾的时候塞得比较靠底下,你没发现而已?”你套上了卫衣兜帽,满不在乎地吸着橙汁,吸管被你咬成了正方形。没别的,你单纯就想驳他一句。
Soap沉默,态度很明显是在说:“你当我是第一天认识你吗”。
不咸不淡地撇了你一眼,他突然伸手扯住了你胸前的松紧绳,用力一拽。你猝不及防,脑袋瞬间被裹成气球,只剩下眼前巴掌大的洞,吸管还差点戳进鼻孔里。你气得哇哇大叫,恨不得在他的手腕上重重咬上一口。
别以为留了点胡须就能变得和Price一样成熟靠谱了,实际还是那个fuckin' new guy!你努力从他掌心中挣出手腕,一面骂骂咧咧的,发誓必定要让MacTavish中士吃不了兜着走。
眼看着事态就要恶化成单兵格斗,他从混战中抽出一只手拍拍你的头顶,示意你先别光顾着掐他的胳膊了。
“嘿,嘿!女士,冷静一下!”带上笑意的声音从你头顶传来,Soap放柔了声音哄着你,“再闹下去等回到你家都要九点多了,希望你的公寓里最好有我一间客房。
“就算你赢了,行不,我认输。”
“那最后你付钱。”你冲他呲牙,亮出雪白的犬齿。
“有够不要脸的。这么会狮子大张口,小心我向Price告你的状。”MacTavish中士无奈地摇摇头,再次推起装得满满当当的购物车。
你随手将喝光的饮料杯丢进垃圾箱里,嘲笑他有事没事打小报告的行为。再说了,Price就算手再长也管不到这么宽,你又不怕队长。
你哼着歌,靠在入口扶手上晃着腿,远远眺望埋头付款的Soap。他看上去心情难得的不错,心甘情愿被你反咬一口似的。你纯当他是愿赌服输。
夏日季风扬起你的发梢,夹带着丝丝潮气,濡湿了他的须发。天色渐晚,街灯一盏盏亮了起来,洒下的树影从东到西,夜色随月光挪移愈深。抓不住的银光自飘窗偷渡入室,星星点点凝聚在客厅一角。
满桌的空易拉罐和空玻璃瓶东倒西歪,有人幼稚地把它们摞起来,叠加到一米多的高度,都快比你人高了。刚启封的瓶口散发出独特香气,一屋子酒气弥漫,令人闻之欲醉。你揉揉胀痛的太阳穴,眼前迷迷糊糊的天旋地转,貌似血液里都流动起苏格兰威士忌。
你们两个在队里都不算是酒蒙子,聚会里能联手喝趴一群人,最后光荣接下负责送人回家的任务。不过享受起免费的酒水来你倒是起劲,少见地喝至微醺。你坐在高脚凳上,傻乎乎笑着,像只浮满气泡的酒杯。
你觉得房间里有些热,双手捧着通红的脸,眼神不住地往Soap身上乱瞄。他安静地啜饮兑水的苏格兰威士忌,眼神不知道在看什么地方。Gaz评价的果然贴切,闭嘴确实能让他看起来更稳重可靠些。
你大胆的眼神逐渐变得放肆了起来,滑过他不够宽松的上衣,紧紧包裹的手臂肌肉,腰部流畅优美的弧线。一个大白天过去,他脸上的胡茬冒了出来,看起来就觉得手感不错。繁密的下睫毛拥护起他的眼睛。凝视这双多情的眼,你产生过一个很怪的设想:透过表象,能感觉到他很多时候对你的示好,有没有可能背后都是在摇尾巴,活脱脱一副狗狗的模样。
天,他真的好可爱。
你打了个酒嗝,自顾自笑起来。
他终于注意到你,略带担忧地放下了快清空的酒瓶:“我就说不能让你离开我的视线太久,喝这么多也不知道适可而止的吗?”他向你伸来一只手,宽厚有力的掌心朝上,笑道,“过来,让我看看喝晕过去没?”
干,好想吻他。
酒精已经麻痹了你的思维,满脑子回旋的都是一句“好希望能亲他。”
你心想:我真的是醉了。
鬼迷心窍地,你钻进他怀里,捧起他的脸,深深吻住了他的嘴唇。够深,也够狠。纯粹的唇齿交缠间,你粗糙的吻法几乎咬破了他的下唇。
双唇分离,呼吸交换,你黏糊糊地磨蹭他的下巴,想让它们再次贴合在一起。Soap握住你的肩膀将你拉开,你发出不满的轻哼。
“你醉了,亲爱的。”他说,“现在看我,听我说话。这很重要。”
他的嘴怎么一直在动啊?你迷茫地睁着眼,努力抑制着自己想抱住他的欲望。他好像是说:你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吗?
当然知道啊,这算什么问题。
“我还想再亲你一口。”你自顾自舔舔还沾着他血味的唇角,尤觉不够,呆呆地瞅着他不阴不阳的脸色,“……可以吗?”
“可以吗?”
他什么也没说。
次日,你一个人从床上爬起来,头疼欲裂。
床头柜上留下了一张便签纸,上面写着:“指挥部对我们的上一个任务报告有疑问,我先回去一趟。你好好休息。我已经和Price给你请假了。”签名是Johnny. M,附赠一个笑脸。他居然还帮你换了睡衣,垃圾也顺手带走了。
望着胸口小臂上的吻痕和淤青,零零散散的回忆刹那间涌现到你眼前。就记得你们在客厅就干柴烈火地干在了一起,然后到卧室,再后面在浴室。你的腿根被他固定住,被顶急眼了就伸手去挠他,一边打一边做,他不得不控制住你的手腕才能继续前后运动。真没想到MacTavish中士居然还是条军犬,如此热衷于咬你,探索开发你身体的每一寸。
彻底睡过去的前一秒,他还在在舔吻你的唇。
回想起一切后,你感觉天都塌了。
你一边换床单被套,一边自言自语安慰自己:成年人擦枪走火什么的,很正常嘛,一夜情之类的也不少见,装什么纯情。如果说你不享受,那是在撒谎;硬要说是他先诱惑你的,那算你没定力,一被勾引就上钩。
更何况,这是酒精先动的手!
万幸,他提前回去了。你稍稍舒了口气,不然你真不敢想,清醒过后,两人赤裸着睡在一张床上大眼瞪小眼,该会是多么尴尬的场景。
权衡了一整天,你最后决定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仿佛那场意乱情迷只是一场幻梦,你们仅仅是小聚一场喝了点酒,后面双双醉了,睡醒来就到了第二天。
你对着那张带笑脸的纸条发了好一会呆,把它夹进书页里。
次日晚,你提前归队,在熟人群里一眼定位到被簇拥起来的Soap。老实说,他那发型让人不注意到都难。远远就听见Ghost和Roach在争辩什么,两人语气都有些动火。MacTavish中士夹在他俩中间,又当打圆场的老好人,上窜下跳,比谁都要紧张。看起来很忙,但不知道在忙什么,明明争执的那两个人都没在理会他。
Gaz坐在一边的横栏上,有滋有味看着他们闹,忽的瞥见你的身影,他冲你挥了挥手。
你一面应着,故意绕个大圈过来,也跳上栏杆上和Gaz并排坐着:“我没看到……Yuri和Price人呢?不是他们组的局吗?怎么就我们几个在这?”
“谁知道他们。”Gaz含笑道,他听墙角听得正上头,余光瞄到你拉链拉到最高的外套,“不热?”
“不……我不觉得。”
你不敢说,满身的吻痕咬痕在衣服底下,简直是第二层皮肤将你牢牢包裹。依稀能感觉到,某人的唇舌正在你胸口缠绵,恋恋不舍留下专属印记。
你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有什么东西改变了。你不确定。
Price姗姗来迟,和Yuri一人一车把大家拉去了郊区的俱乐部。这次你没喝金汤尼,纯玩酒桌游戏,倒是也赢了Roach好几个子。Yuri和Ghost拼酒,俄罗斯人干威士忌实在猛,喝水一样手到擒来;背对着你们的Ghost破天荒也起了兴致,半掀了面罩,仰头又是一杯下肚;Price就坐在沙发阴影里,津津有味看着你们几个玩Flip Cup。弹纸杯时,Soap就坐你旁边的卡座,他的大腿贴着你的,滚滚的热度传递过来,烫得你捏着杯壁的指尖颤抖。
你竟然没有勇气在众人欢呼的时候抬头看他。这完全不像你。
当晚,你辗转反侧。
胸口堵堵的,一想到俱乐部里陪酒女郎色诱他时都要躺进他的怀里了,这么低劣的把戏他还装作没看出来一样,只顾着和你扯些没营养的闲话,你就气不打一处来。你不信他什么也不知道。
天,越想越难受,憋了一肚子气的你也不藏着掖着,直接在凌晨三点给他打了一通电话。
接通后你就是劈头盖脸一顿骂。是挺解气的,但骂完后半天没听到对面的反应,你又莫名其妙地感到一阵迟来的心虚。你哪好意思指指点点别人,他要怎么做是他的自由,你是以什么立场来教训他?
口不择言后的理智回归,原本你颇有底气的声音活像被风吹了的蜡烛,一点点萎了下去。
“对……对不起,要不你直接挂电话吧。”你开始有些后悔了,头疼地捂住了脑袋,苦涩的滋味在舌根蔓延,“我也觉得最近的自己好奇怪,为什么总是注意到这些有的没的。但是我就是觉得不舒服,尤其在看到你和别的女生互动的时候……”你越说越小声,最后几个字被咽进喉咙里,细不可闻。
对面的Soap好像叹了口气,带着浓浓鼻音道:“因为你他妈的爱上我了,笨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