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一直以来都很孤独。
为了收集情报而深入敌营。
在浓雾中,在火海中。
只身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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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以来都很孤独。
服从处刑命令而手刃同侪。
在哭喊中,在死寂中。
只身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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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许许多多故事的开场一样,
两个孤独的人相遇了。
1、
“先监视他就好,之后我会再下达指示。”司令官这样说。
“我明白了。”
那是2B……2E第一次接受处刑与杀戮以外的命令的一天。
她的工作一向十分简单:在战场上处理无法行动或者被污染的同伴,在战场下处置叛徒与危险份子。她无需任何多余的思考,只用像一把能行走的刀刃,接收命令,然后安静而利落地处置目标。她是被作为杀戮的人偶而制造出来的,她并没有对此感到满意或者不满,因为这就是她唯一的生存方式,她诞生的意义。
并非从没有同行者,也有在集体的作战任务中被委派担任监督者与处刑者的时候,为免引发不安,有时会以2B作为对外的代号。……但某种意义上,处于团体之中的她,只会比单独行动时更加孤独。
无论如何,此前接受的命令,尽管对象不同——有时是同伴,有时是机械生命——但核心都是相同的:杀害,处刑,切实的抹杀。
而这一天,司令官却告知了她可以有另一种任务,名为“监视”的任务。
……这个任务,并不含有“绝对会发展到处刑阶段”的预设。
只是,需要观察,然后,根据结果,得出结论。
当然,这并非意味着2B在最初的一次曾抱有过什么侥幸,她只是……没有去思考,纯粹依照着上级的命令而行动。如果那个命令是监视,那就如此执行。与她此前执行任何一次任务时,都并无两样。
她如此执行,不打折扣。
“我的脸上有什么吗?”
需要观察的对象,最新的S型号,9S这样问。
“没有。”
“那为什么,2B小姐经常盯着我的脸看呢……?”
“……没有。”
“……是吗?”
监视。这对于从没有干过杀戮之外的任务的2B来说,也并非一件易事。归根结底,需要观察到什么,才能判断“这是危险信号”呢。B型号又怎么能观察到S型号在骇客空间内的种种操作呢。这简直是个不可能的任务。但向司令官询问后,得到的也只是“继续一同行动和监视,有可疑的举动就汇报,其他不需要深究”这样敷衍的答案。2B猜测,司令官大约有着其他的情报来源……但这也与自己无关,自己只需要完成字面意义上的命令。
观察9S的行动,作为汇报的内容。
……9S是个性格开朗、感情丰富(这理应是被禁止的,不过2B对此报以沉默,因为她的任务是观察而非纠察)、好奇心十足的人。
性能非常优秀,在实地调查、破坏敌方系统、破解新型机械生命的防御网等方面,有着出色的战绩。
但在战场之外,则经常会进行一些无用的行动。
比如现在——
“好了!这下就将八爪型机械生命的资料同步了……下次其他S型号也可以直接骇入!”9S关闭了眼前的显示窗。
这是2B和他共同行动以来,他第三次破解了新型的机械生命的防火墙。这种八爪型机械生命体,不久前还是S型骇入的难题,据说有某种特殊的防护壁,而在二人刚好遇到并打败了一只后,9S研究了它的遗骸,很快就找到了某个突破口,然后上传了相关的资料。……这大概就是尽管9S这一型号被判定为有潜在危险,却仍然被投入使用的原因吧。
“接下来,”9S伸了个懒腰,“应该犒劳一下自己咯~!2B小姐,想不想去游乐园逛一逛?我在地堡的网络上看到,那里有个名为过山车的游乐装置,最近不知是被谁修好了,可以坐上去玩呢。”
“可以。”2B点头。
“真的吗?”9S露出了惊喜的表情,他大概是觉得像2B这样冷淡的性格,不会对游乐园感兴趣,更遑论是陪着自己玩乐了,“那,我们马上就去吧,今天的天气正好不错!”
2B当然并不认为这是正确和有意义的行动。在完成任务后,寄叶机体应该立刻向通讯官请求下一个任务,如果没有新的任务,则应马上回到地堡待机。
但她并不打算否定9S的任何一个行动。因为她是监视者,如果由她去否定,干涉了9S的行动,那就无法让地堡判断9S真正的情况,以及他是否应该被处刑了。2B并没有被派发“阻止9S型号的不当活动,以延长其使用寿命”的任务。
……这样淡漠的许可,会被9S解读为什么呢。
2B并不清楚,但9S看似颇为开心,他哼着不知名的小曲,一蹦一跳地踏上了过山车,然后招呼自己过来。
“应该是这样,把安全锁扣好……然后……”
9S摆弄着过山车的设施。他擅于学习的一面使得他在研究新式的娱乐上也颇有天赋。2B观察着他的行为。
“2B小姐,又在盯着我看啦。”9S敏锐地道。
“……没有。”
9S这次没有再追问。他只是继续完成了过山车的设置。然后自己也坐了上来。片刻后,过山车启动了。
2B感到了因为快速移动而吹在自己脸上的风。这名为“过山车”的车辆,看起来是不错的载具,但是它的轨道却是头尾相连的,坐了一圈就会回到原地,简直是毫无意义的设计。
“偶尔享受一下这种‘无意义’不也挺好嘛。”
不知是否看穿了2B的心思,又或者只是自言自语,9S这样说。
2B转头看向他。
就在此刻,一束烟花绽在视线的远端。淡蓝色与橙粉色的光芒,绽放于地球潮汐锁定后的晨昏线边缘,映照在9S浅笑着的面庞上。
晨昏线边缘犹如橙红火焰般的日光,与有着幻境般色彩的烟花融为一体,映射在2B的瞳孔里。而在更远处,辽阔的世界被光芒勾勒出了一个模糊的轮廓,从这里一直延伸到视线不可及的远方……
就在这一刻,一个2B早就知道,但从没有浮现在她脑海里过的词汇,就这样从系统的底层跳到意识的表层。
“美丽”。
这个空旷、孤独、废弃的,充满战争的漩涡的世界里,也有这样的一瞬间。
头脑里瞬间像是有一种奇妙的电流通过。心跳仿佛空了一拍。
犹如某种故障一般的体验。
大概是注意到了2B的视线,9S也转过头去。
“真美啊——”
……理所当然的,他同样如此感叹。
2B动了动嘴唇,但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静静地看向地平线的那端。直到过山车旋转着驶入下一个拐弯,一切都被游乐园的城堡遮蔽住为止。
与从前不同的任务,与从前不同的记忆。
过去的2B很少咀嚼回忆。因为以前的她只拥有杀戮的记忆,那没有什么值得回想的、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实上,大部分寄叶型的储存芯片里都填满了那样的记忆。但她发现,最近的自己常常回想与9S经历过的种种。“或许是因为在执行监视任务的缘故吧”,她如此作想。
只是一瞬间的美丽,又在瞬息消逝。
白色的浪花,远去的飞鸟,拂动裙摆的微风,世间充满了这样短暂、寂寥、不被察觉之物。
此刻的2B也在凝视着这样的东西。
那是她与9S同行的一个月后,他们在任务后,爬上了水没都市的一栋楼房,坐在原本是天台的地方眺望着远方。海鸥的鸣叫伴随海浪的声音,在脑海中形成了悠扬的声音波形。
9S今天想要进行的娱乐名为“垂钓”。据说,这是人类还在地面上生活时,许多人十分喜欢的娱乐活动。人类早就成为动物界之主,工业革命后,鱼类的养殖业与捕捞业都十分发达,按理说,使用钓竿、以个体为单位进行垂钓,是毫无效率的无意义行为。但据说,有些人类哪怕一天都钓不到一条足以果腹的鱼,也乐此不疲。
当然,2B不认为自己有资格评价人类,但至少她并不认为垂钓对寄叶型号有任何意义。
9S最开始尝试使用钓竿,不过在发觉辅助机的机械臂似乎可以更好地取代钓钩的作用后,他便将鱼线绑在辅助机的身上来“垂钓”——然后,很快意识到鱼线也不是必要的,只要指定辅助机抬起机械臂的时机就可以了。
一小时、两小时……或许是还不熟练的缘故吧,起初只钓上来一条小小的机械鱼与一大堆奇怪的垃圾。
“2B要不要也试试?”
……尽管并没有得到任何可以称为有价值的事物,但9S依旧露出笑容,这是一件令人如此愉快的事情吗?
“不需要。”2B这样回答。
她没有必要尝试……她没有必要填充与任务无关的记忆。
因为水面毫无反馈的时候多,9S开始天南海北地谈起自己曾经的见闻,他坐在天台的边缘,荡着双腿,有趣的言谈与海浪的涛声融合在一起。部分是侦察任务中遭遇的趣事,部分是从骇客空间或者地堡网络里看到的言谈。他总像是有说不完的话。
“……啊。”
2B注意到,辅助机在水中轻微地摇晃起来。
但9S正聚精会神地讲述上次与另外一个S型寄叶人造人在网络里的模拟骇入对战,完全没有注意到。
颤动的涟漪由强变弱、又再度变强,有什么东西在水面扑腾着,近乎要挣脱。
也许是出于战士对猎物的敏感,2B下意识地喊道:
“——辅助机!”
辅助机从水中啪地抬起,水花飞溅。
一条货真价实的鱼摆着尾巴从海面升起,鲜活的鳞片反射着太阳的光辉。
“报告:新鲜。”辅助机这样说。
啊啊。的确如此。
9S赞叹道:“……厉害!时机抓得准。”
如此、鲜活的记忆。
虽然毫无意义,但2B感到一件事:自己并不讨厌钓鱼。
是注意到了这一点吗。不知何时,这成了9S最常提议做的活动。
积攒着记忆、积攒着记忆。
它们如此普通,可在这连绵不绝的战争中“普通”又显得如此特别。
这样的生活持续了三个月,什么都没有发生。某种习以为常的生活被另一种生活取代,那是一种,可以注意到天空是湛蓝的、云朵是柔软的生活。
当然,2B并不认为这会成为长久,也并未对这样的生活方式做出正面的评价。这只是任务。不过,她偶尔有想过这样一件事:如果过了很长的时间9S都没有出什么问题,也许司令官会调回自己,降低对9S型号的危险性评价。然后,她会被派往下一个任务吧。
她不清楚自己为何会突然冒出这样的想法,因为在此之前,她几乎没有思考过“未来”……她只需要得到命令。
然后,正如她所习惯的每一次一样,命令到来了。
宿命的指针正规律地向着那循环往复的终点与起点前行。
“命令你抹杀9S。”司令官这样说。
不容置疑的命令。2B为服从之而生的命令。
她存在的价值、她出生的意义、她被告知应献上一切的目标,此刻正展现在她的身前。它如此直白,如此坚硬,如此……正确,一如既往。
为了人类,不服从管教、违反规定窥探主服务器的寄叶机体9S必须被重置。
2、
美丽的景色一如既往。即将消逝、却永不消逝的夕阳,停在地平线的那端,为这座无人的游乐园歌唱着寂寥的曲调。
2B与9S站在摩天轮的顶端停滞的轿厢上,时间也仿佛就此凝固。只有舒缓的风,提醒着他们世界的流动。
“最近,都没什么新任务呢。”9S伸了个懒腰。
这是当然的。因为你已经*不被允许*执行新的任务了。
“……你想要做什么。”2B问。
“不不,倒也不是要做什么啦。”9S摆了摆手,“难得有休息的时间,还被允许继续和2B一组行动,现在这样就挺好的。要是自己找任务做,那不是自寻烦恼。”
“嗯。”2B沉默了片刻,然后,再次问道,“我是问,你本身有什么,想要做的事情。”
“咦……”9S疑惑地侧了侧头,“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为什么呢。
2B自己都没有答案。
“我想知道。”她最终诚实地道。
9S轻轻地张开口。他看向2B,想要说什么,却又最终没有。他的唇回落,似乎变换了几个不同的表情,但因为带着眼罩,无法确认他真正的神情。
“嗯~”良久后,9S转过身,“寄叶机体是为了人类而诞生的人造人,生存的意义就是战斗,任务的间隙休息一下也勉强算是合理,但有想要做的明确的事情,是无意义的。——我以为你会这么说的。”
“那是无意义的。”2B点头同意。
“哎呀,哈哈。”这回答不知为何逗笑了9S,“2B总是太正经啦。不过,既然你问我的话……嗯,想要做的事情有一箩筐!这次,就告诉你这一件吧:这是件我早就想要做的事——我想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名字。”
“名字……什么意思?”
“9号S型,是个为了战斗而生的名字,简短、一眼就能辨认能力,我不讨厌这个名字。只是,以后也许会有更多9S型号的机体生产出来吧。司令官曾经说过,我是新型号的试验机,未来有可能会增产……”
9S将一只手伸向远方,晨昏线前,犹如夕阳的光线绕过他的手指,在他的眼罩上形成了交错的光斑。
“一想到以后会有茫茫多的9S,我就在想,如果有个专属于我的名字就好了。亲近的人可以这么叫我,方便区分。”
2B不认为9S知道了任何实情,不然他也不会此时还优哉游哉地与她谈话。可这些话语,却又仿佛某种预言,带着犹如荆棘般让人感到刺痛的情绪。
9S停顿了片刻后,转头笑道:“呐,2B,这就是我的愿望。”
这份笑容,投影在2B的视觉传感器上,刻印在她的记忆存储之中。
“……”
9S等待了片刻后,摊了摊手:“也就是这么一说,不必在意——”
“奈……兹。”
“什么?”
“没什么。和原本的名字太像了。”2B别过头去。
2B原本并不打算回应这个过界的愿望,可她的口中却出现了古怪的杂音。
某一次钓鱼的间隙,百无聊赖的时候,曾经想到“如果把9S的名字连起来读,就会有可爱的发音”。而方才,那样的杂音便先于意识系统的反应而出了。
……仅仅是这样而已。
“什么、什么?——奈兹,是这个发音吧?诶,虽然确实和9S很相似,但这样也很好呀?呐,再叫一声看看嘛。”
2B摇头,斩钉截铁地道:“我不会这么称呼你的。”
“但我记住了。”9S说道,他凑近了2B,几乎贴住了她的脸颊,显然十分开心,“2B。谢谢你。”
……这样也好。那个毕竟与她同行了数月的少年,能被满足最后的愿望,然后少些痛苦和遗憾地死去。
“——走吧。”
2B径自跳下了摩天轮。
9S仍然站在原地片刻,然后他伸出头、看向下方,大声喊道:“2B,我会好好珍藏这个名字!绝对不会忘记的!”
声音顺着风飘散到远方。
无意义的承诺。如眼前绚丽的夕阳般毫无意义。如美与丑的分界般毫无价值。
这份记忆会被格式化。与所有的记忆一同。
一天后,2B以任务的名义将9S引到了沙漠中的神殿,在那里,她准备好了最后的处刑。
……举起刀,她已毫无犹豫。
迷茫的挥刀只会让9S承受不必要的痛苦。最快地结束一切才是最好的。
然后,于她而言,这世界的美丽,陷入苍白——
她被猎物骇入了。
3、
“对不起。”
9S用自己的身体撑住了因被骇入而即将倒地的2B,他抬起她无力下垂的头,看着她失神的双眸。在片刻前,这双眼睛中出示了明确的杀意。这让9S感到五味杂陈:他猜对了,种种迹象都表明2B是地堡派来监视自己的人,并且即将对自己做出不利的行动。
言语、行动、流露出的表情——2B是个很好猜的人。从她总是用盯着自己这种一本正经的方式来执行“监视”任务这一点开始就是如此。
设下陷阱对付她也并不是难事。
但9S还是有不确认自己是否猜对的东西:2B这样做……或者说她的上级命令她这样做的原因。
9S将自己的手抚上2B的额头。
“骇入——”
于是、在他面前,2B的意识空间就此展开。
9S先是看到了一片白色。
E型号、处刑者……隐瞒者、欺骗者……若无其事的杀手。这样的她或许正衬这样惨白的心像世界。她或许是完全没有感情的人偶。——尽管万分不愿如此想,但血淋淋的事实已经摆在了9S的眼前。
但很快,那片白色更加清晰地呈现在视界之中……
“啊……”
如果说,在方才,9S还对2B的行为抱有一些愤怒,认为这是对二人所度过的日子的背叛,那么此刻,他却由衷地感到了悲伤。
展现在他眼前的,是一片美丽的白色花海,纯白、粉白、黄白,各式各样的花安静地盛开着,美不胜收,它们一簇簇地排列,直到不可视的尽头。
她的心如此纯粹无暇。
……与她一同走过的道路并非欺骗之下的幻象。被他所认识的那个她,也并非虚假之物。
可也正因如此,她高洁坚韧的意志无法被轻易动摇,他们之间不存在妥协。
“2B……”
9S驻足片刻,也仅仅片刻。他的目的没有改变:骇入2B,得到答案,然后杀了她。她会复苏于地堡、但这段处刑的记忆应该还没来得及被同步,待她梳理清楚状况,必定需要一点时间。而只要能短时间摆脱地堡的束缚与监控,9S就有信心为自己创造一条可行的逃亡之路。他作为最新的S型号,拥有其他同类机体所不能及的骇入能力,隐藏自己的方案已经设想了许多……
9S早就察觉地堡隐藏了某种秘密,虽然尚且还未探明其真相,但他不认为地堡的命令就必须被遵循。不过这显然没法说服2B。也许等他查明真相后,再来想怎么和她交涉吧。……又或者,死生不再相见也未尝不好。
“……”
9S向前走去。无数从未与外人相逢的花朵因他的步伐而摇晃着。
在他的操作下,许多记忆从意识空间的深处飞来:司令官向2B下达监视命令,这一命令因为自己对伺服器的骇入尝试而更改为了处刑,还有,2B那连她自己可能都没有察觉的动摇……
在一一阅读完毕后……答案已经明确了。
完成了此行目的的9S打算退出骇客空间。
就在他这样操作前,他再次环视了一周花海。
在这片广袤的花园中,时间仿佛以自己的方式遗世独立地流动,无数洁白如雪的花朵如梦似幻,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它们如此惹人怜爱……就像是2B本人……或者本就是她。
——还想再次看到这里的景色。
这样微末的愿望,起于瞬时,又消弭于下一刻。
因为、此刻、9S察觉到了、地堡真正的处刑方案。
“……哈。”
9S一步也动不了,他被关在了由自己算力所构筑的逻辑回路里。他中了设置在2B的意识空间里的逻辑病毒陷阱,他的行为一早被预测到了。
一份回忆在此时恰好飘来,很显然,2B的轻敌并不会让地堡对高规格的S型号失去警惕,司令官太清楚9S能做什么了。在那位老谋深算的统领的计策下,2B的失败也成为了一种以身饲敌、置死地而后生的战术。
黑暗逐渐包裹了9S,剥夺着他的人格、他的思考。很显然,在自我数据湮灭之后,这个他再也不会醒过来了。
可不知怎的,9S并没有感到恐惧。
“……就这样吧。”
他看向眼前的花海,聚焦到其中一朵花上。
……摇曳的花瓣如此纯洁。
“再见。2B。”他平静地道。
在下一刻,一切化为空白。9S的自我数据被彻底删除,只剩下如往常一般的虚无,笼罩着这片苍白的花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