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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养过一只猫。”韩王浩和朴到贤说。
红色灯光下，朴到贤手指上的烟一明一灭。
“哦？”他盯着韩王浩，好像很感兴趣：“是什么样的猫呢？”
韩王浩从沙发上爬起来，扯过一条毯子披在身上，走到餐桌旁边去倒水，赤裸的脚踩在地毯上，细白一截小腿从毯子下露出来，在地毯上晃动，朴到贤看着他动作，抬手吸了口烟。
桌上凉着的白水汩汩流进玻璃杯里，韩王浩端起杯子，在阴影里向朴到贤笑：“一时兴起养的，现在也不养了，不重要。”
朴到贤也笑：“那就不提了。”
他抬手把烟摁灭在茶几上的烟灰缸里，起身走到餐桌边，接过韩王浩手上的玻璃杯子自己喝了一口，贴到韩王浩的嘴唇上去。
韩王浩闷笑一声，搂上朴到贤光裸的脊背。你倒是一点都不像猫，他想。
2.
韩王浩和朴到贤并排在公司楼下的天井花园里。韩王浩从裤兜里摸出一盒烟，顶出一根叼住，伸手问朴到贤借火。
朴到贤咬着烟看他一会，从口袋里拿出打火机递给他，含糊不清的问：“打火机都没有，哥真的会抽烟吗？”
韩王浩的烟是细烟，又是低焦油，看起来很像个新手。他用朴到贤的打火机点燃，吸了一口夹到手上，拿上目线去看人，表情很嚣张：“你管我？”
朴到贤不说话了，他们并排坐在花坛上，烟雾缭绕，隔了一会朴到贤突然在烟雾里开口，前言不搭后语的：“我也养过一只猫。”
“哦？”韩王浩说，“看不出来嘛。”
他嘴上这么说，实际上也没有做出意外的表情，只是接着吸一口烟，转头把烟雾喷到朴到贤脸上去：“那怎么去你家的时候，从来没见过猫的用品？”
朴到贤盯着烟雾里他的脸，露出个只有他们俩单独相处时候才会有的笑：“哥下次可以再仔细看看。”
韩王浩不置可否的耸肩，把烟头摁灭在花坛上，起身就要回办公楼去，听见朴到贤在背后，说骗哥的，很多年前的事情了，家里早就没有猫用品了。
3.
他们去外面吃饭，朴到贤本来没这个打算，但韩王浩说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朴到贤最近项目刚结束，并且知道韩王浩他们组也是，天知道韩王浩说干活是干什么活。不过朴到贤无所谓，干什么活他都可以，就随便韩王浩在手机上戳戳点点的找地方。
走进商场去餐厅的路上路过一家猫咖，快到饭点，店里还是很火爆，玻璃墙外面也熙熙攘攘围了一圈人，两个人扫了一眼，都好像不是很有兴趣的样子，丝滑路过到饭店去。
朴到贤用手机扫码点餐，问韩王浩想吃什么。明明是韩王浩选的店，他现在却好像没什么兴致了，摆摆手示意朴到贤随便。他经常这样，朴到贤也懒得理他有一阵没一阵的兴致，自顾自的点了几个菜，放下手机听见韩王浩问他：
“到贤养过猫，怎么对猫咖没兴趣啊。”
朴到贤挑眉：“哥不是也没什么兴趣吗？”
韩王浩托着腮：“那到贤是不喜欢猫吗？”
“一般吧。”朴到贤说，“哥呢，哥不是也养过猫吗？”
“我喜欢啊，”韩王浩冲他得意地笑，“啊果然到贤是没什么责任心的养猫的那种人吧，只是一般喜欢猫呢。”
这种帽子可不能乱扣，要被审判的，不过朴到贤也不怎么担心，他又不是没有认真养猫：“养的时候还是喜欢的。”他对着韩王浩反将一军：“哥呢，喜欢的话为什么没有继续养下去？”
韩王浩不回答他，这位哥总是这样，喜欢用问题来解决问题：“既然养的时候是喜欢的话，到贤为什么没有继续养呢？”
“猫跑了。”朴到贤无所谓的耸肩。这家店上菜很快，服务员端上了菜，朴到贤拆开筷子，示意韩王浩快吃。
韩王浩没理他：“啊那是到贤的错呢，没有看好猫啊。”
朴到贤没反驳他，自顾自的先吃菜，一口菜下肚才接着发难：“哥还没有回答我，为什么没有继续养。”
“啊——，”韩王浩吃菜，伸出一点舌尖舔唇上残留的汤汁，露出一个得意的笑：“我就和到贤不一样了，我的猫没有跑哦。”
“是我跑了。”
4.
第二天是周末，朴到贤自己在家，不修边幅吃泡面打游戏，标准宅男生活。结算画面跳出，他站起来去倒水喝，看见上次韩王浩喝水用过的玻璃杯子还摆在餐桌上，他这个礼拜一直很忙，都没来得及收拾。
他拿起手机拍张照，点开韩王浩的头像发过去，拿起杯子扔到厨房水槽里去。韩王浩也在休息，消息回的很快，叮咚一声发来一个问号。朴到贤看着问号没有理，把手机按黑了屏给自己倒水，反倒是韩王浩接着发消息，手机接二连三的叮咚响了几声，朴到贤点开看，打头也是一张图片，下面跟着一句“过来吗”和一个位置分享。
点开图片是一堆猫，朴到贤一样回了个问号，韩王浩倒是很直接地回复，“一个人无聊”。
朴到贤点开位置分享，离得不近，但也不是很远，想了想索性随便收拾一下，拿了车钥匙开门出去，到地方才发现是个大房子，韩王浩一个人坐在客厅地毯上，身边散落了五只猫。
他之前没去过韩王浩家，都是韩王浩来他那里或者两个人去酒店，但也知道韩王浩家离公司不远，而且是自己独居的单身公寓，显然不是这个地方。韩王浩主动给他解释：“是我父母家里，猫本来都是我的，但是忙得没空养，索性妈妈带走了帮忙养着。”
朴到贤无语：“哥你不会是想在这里——”
“哇到贤你在想什么啊。”韩王浩夸张地做表情，“当然是怕到贤自己在家里无趣所以叫到贤来看猫啊，到贤不是说养过猫的嘛。”
朴到贤学着韩王浩的样子坐到地毯上，大概是养过猫的缘故，残存一点亲和力，猫没有排斥他这个生人，慢吞吞走过来看他。
“没想到哥家里有什么多猫，”他伸了一只手让猫闻气味，有一搭没一搭的和韩王浩聊天，“哥说一时兴起养的，我还以为哥只养过那一只猫。”
“啊，那个嘛，”韩王浩穿着短裤坐在他旁边，两个人贴的挺近，朴到贤几乎能感受到隔着自己裤子布料传过来的体温。韩王浩伸手捞来朴到贤身边转悠的猫，被喵呜一声躲开，他也无所谓地索性收回手来拍拍朴到贤的大腿，“其实本来是朋友的猫。”
看来是朋友带回去了，朴到贤想，也是，韩王浩人美心善，怎么可能做出弃猫的事情。
凑过来的猫躲开了韩王浩的手，但好像对朴到贤挺感兴趣，蹭着他的腿蜷下，韩王浩看着好笑：“到贤很招猫喜欢嘛，怎么之前养猫猫会跑呢。”
“唔，”朴到贤顺着韩王浩的眼神，伸手去撸猫的毛，韩王浩家的猫养的好，手感顺滑，他摸了两把有点上头，“小勋好像不太喜欢我。”
“她叫小雪，不叫小勋哦。”韩王浩在旁边笑，“哦，是到贤从前养的猫叫小勋吧。”
朴到贤点头：“小勋年纪小，胆子好像也小，不像哥的猫会主动来蹭，我在的时候喜欢找地方缩起来，而且脾气不好，牙口也很利，总是咬我，手指、胳膊，有时候还会挠我的背。”
“那到贤肯定是把他惹急了吧。”韩王浩笑声如铃，从他身上趴过去把叫小雪的猫捞起来，这回倒是没有被躲开：“唔，我想想，这里的大家都还挺乖的，反倒是之前那位更加爱折腾一点，不过总的来说也没有特别难带，而且还会撒娇争宠。”
那还挺有趣的，朴到贤有点感兴趣，顺着韩王浩的话问他：“哥这只猫叫小雪，那只呢？”
“叫做chovy哦，明明是猫，却叫凤尾鱼呢。”
5.
周中快下班的时候朴到贤收到韩王浩的视讯，韩王浩今天休假，居然会挑这个时候给他打电话。朴到贤满腹狐疑地接起来，发现没有出格的画面，对方在外面，看背景是个宠物医院。
韩王浩听起来倒也不是很急：“啊到贤要下班了吗，真是不好意思呢小雪好像有点不舒服，我带着它来医院看看，结果现在下班点不太好打车，我带着她又没法坐公共交通，能麻烦到贤来接我吗？”
朴到贤最近清闲，就没拒绝他，开车到宠物医院接上韩王浩，问他去哪里，得到“啊去我家就可以了呢”的答复。他点开手机导航让韩王浩输地址，韩王浩接过去，装模作样的感慨：“原来还没有带到贤去过我家啊。”
朴到贤懒得理他做戏，韩王浩就在副驾驶抱着猫包接着和他聊天：“那到贤来过宠物医院吗？”
朴到贤摇头，韩王浩做出震惊的样子，夸张地捂嘴：“那小勋还是挺乖的嘛，都没有生病让到贤带他来医院哎。”
“他去过医院的。”朴到贤开着车不想多说，心知以韩王浩的脾气也不可能放过他：“那是怎么回事呢，到贤没有一起吗？”
“我一直不知道他其实肠胃不太好，还以为就是很瘦长不大的品种，后来朋友说体重不对带了去医院看，我有点忙就没一起去。”
“那到贤好像也没有那么喜欢他嘛。”韩王浩在旁边听着，做出评价，“好像都没有很关心呢。”
朴到贤握着方向盘面无表情：“从前以为是喜欢的，后来和别人提，都说是我没有养好，好像确实是我的问题。”
韩王浩认同：“对嘛，猫就是要经常关心体重啊，之前养chovy的时候，有段时间跟充气一样胖起来，我还很担心的带着去看呢，结果只是说在长大，是正常现象，吓了我一跳。”
朴到贤点头：“哥挺喜欢chovy的吧。”
“是啊，”韩王浩抱着猫包点头，“不过，反正现在也不要他了。”
6.
清闲了一个礼拜，又要进新的项目，果然打工人，赚钱不容易啊。朴到贤内心疲惫地推开会议室的门，看见韩王浩坐在里面冲他挥手，笑得挺开心：“哈喽到贤，好巧哦我们这次在一个组哦。”
朴到贤走进去到韩王浩身边坐下，听见项目组长说今天项目组第一次碰头，合作公司也会派代表过来，大家稍等一下。
无聊。朴到贤往后一靠做出个等待的姿态，问韩王浩结束要不要一起出去吃饭。“到贤真的很有精力啊，”韩王浩托着下巴看他，“都要开始忙起来了哎。”
朴到贤耸肩，上次是谁说吃饱好干活，虽然干的不是一种活，但饭还是得吃的嘛。
他没来得及多说，有人再一次推开了会议室的门，一个长得挺高的人走进来，一双眼尾上挑的眼睛扫过他和身边的韩王浩，项目组长拍手说欢迎合作方，来人也没有别的动作，开口自我介绍：
“大家好，初次见面请多多关照，我是郑志勋，大家也可以叫我chovy。”
哦，是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