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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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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4-11-16
Words:
5,651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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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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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

南城旧事

Summary:

小喻和小黄在青训营的故事

Work Text:

*
黄少天从训练室回到宿舍,毫无意外又是空无一人。

至今为止他和喻文州已经做了三个月室友,对方没有一次比他早下训,迎接黄少天的便总是寂静无声。大概是想着笨鸟先飞,也可能是生性刻苦,可惜每周一次的青训营排名彰显职业电竞的残酷,勤奋的小鸟一次又一次徒劳地被凄风苦雨淋湿,就像回南天的衣裤一样,日复一日地在阳台晾着,却永远不干。喻文州从不跟黄少天谈训练,排名,以及他的勤奋,于是黄少天也不清楚对方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固执地选择电竞作为职业,日复一日忍受咀嚼失败的苦涩。

喻文州总是独自一个人。处在十五六岁的年纪,本就保留着动物的残忍,慕强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从这个角度来说,他俩所受的待遇是天上地下,云泥之别。黄少天是魏琛从网吧亲自挖来的苗子,自然身处云端,当晚就过了入营考核。说是过考核,其实更像给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小队员带来表演:夜雨声烦手执冰雨,在草丛中长久蛰伏,冲出的一瞬,剑花便如雨般落下,让人分不清残影和真身。技术纯熟算不很上,但手速和反应全都抽中了上上签。五局结束,他取下耳机,站起身环顾,意料之中看见一张张惶恐崇拜的脸。

黄少天隔着老远望见魏琛脸上的欣慰,身边队员们窃窃私语,无非都是些赞叹的话,夹杂着两相对比下微小的,零碎的自卑,仿佛他只是站在这里,就已经不费吹灰之力地将所有人打败。天赋差距只会让人渐行渐远,直到彼此再也看不到对方,从来没有人质疑过这件事。而只有一个人安安静静站在人群中,一双眼淡淡看着黄少天和他隐藏拙劣的傲慢,像一口深不见底的井,倒映着黄少天的神情,让他忽然从自己的狂狷中品味出好笑,随之平白生出愤怒。

"小黄同学,这是你未来的室友喻文州。"魏琛揽着少年的肩膀向他走来。"小喻也很特别,希望你们可以成为朋友。"

黄少天梗着脖子站在原地,不说话也不动弹。对方却对这幼稚的抵抗置若罔闻,率先对他伸出手:"你好,少天。"

后来黄少天才知道原来喻文州并不比自己年长多少,千禧年的年头和年尾,六个月,好像足以发生很多事,催发喻文州的稳重得体,显得黄少天幼稚不堪。从第一次见面开始,黄少天就发现自己拿这个人什么办法都没有,好像一物降一物,喻文州就是来克自己的。喻文州这一伸手,还没等自己放下矜持,魏琛的一巴掌就照着头玩笑般落下,在黄少天头上打出挑选西瓜脆生生的一响:"赶紧啊,握手,愣着干啥?"

于是黄少天只能闷闷伸出手,握住面前那手敷衍地摇了摇。他的视线顺着那只手滑上去,跟对方对上眼,提前摆出不屑姿态,妄图进行最后不甘的示威。可是他一拳头砸进棉花里。喻文州眉眼弯弯,任谁也无法对着这样的一张脸生气。他说我帮你提东西吧,我有多一床干净被子,你可以先用着。那是一床柔软的棉被,淡蓝色的被套,散发出充分晾晒后洗涤剂残留的清香,和喻文州身上的味道一样。他们相识的第一个晚上,黄少天就是抱着这样一床被子睡着。其实他认床,也许那天他确实是太累了。

没多久黄少天跟青训营的大家便打成一片,唯独和喻文州的友谊并没有骑上火箭,腾飞天际。他发现不仅是自己的怒火遇见喻文州仿佛一拳砸进棉花里,示好也同样是一拳砸进棉花里。晚上下训后队员们常常结伴去吃烧烤,黄少天给喻文州打了包,也不知道对方爱吃什么,就鸡翅茄子脆骨胡乱都要了一些,一股脑揣进怀里,带回宿舍还是热的。黄少天进门,看见喻文州已经冲完凉,正抱着腿坐在椅子上翻看他的那本笔记。黄少天掏出一大包签签串串递过去,说这是给你带的宵夜,省略了主语,他也摸不准自己是有意还是无心。

喻文州还是那样笑眯眯的,伸手把东西接过来。他看了看袋子里的内容,对黄少天道谢,滴水不漏的礼数和疏远。黄少天觉得有些尴尬,也说不出哪里不对,只好挠了挠头,说不用谢的。他去阳台收回浴巾,拿着东西去浴室冲凉。烧烤在怀里捂了一路,虽然距离不长,但也是连着外套一起腌入味了,好难闻。等他擦着头发走出来,发现喻文州还坐在那里,研究那本小笔记,他带回来的烧烤原封不动躺在桌上,是一点都没少。

只看一眼,黄少天就觉得血往头上涌,气得他滚烫,头发都能直接被烤干。但他又自觉理亏,一腔火卡在胸口不知该发不该发,只压着翻涌问:"你怎么不吃?不喜欢吃这些吗?"

喻文州听到他讲话就看过来,大概也是察觉了黄少天语气不善,便露出一个小心翼翼,带着歉意,但明显并不真的觉得很抱歉的表情:"我已经刷过牙了,明天再吃好吗?"

黄少天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意识到自己的表情一定僵硬得吓人,以至于喻文州居然需要用询问他意见的方式来拒绝。然而无论如何,拒绝就是拒绝,而且是这么荒谬的理由,哪怕黄少天无法接受,也无话可说。他走到阳台,从洗衣机里掏出刚洗好的外套,皱皱巴巴的,看着就让人心烦。黄少天抓着衣领,用力抖抖外套,布料划风的声音听着像天边闷雷,褶皱倒是应着泄愤平整了。他真想冲进去,一把把那袋烧烤抢过来扔了,说你他妈不想吃就别吃,别在这装腔作势的,好像我腆着脸向你示好似的。但最终,黄少天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做。只是熄灯后喻文州对他说晚安,他默不作声,在黑暗中瞪着眼睛,装作睡了。

第二天一早,黄少天拉开床帘,发现喻文州又已经走了,一如既往。他顺着梯子爬下来,发现桌子上贴了张便利贴,是对方留下的:烧烤很好吃,谢谢你。后面跟着一个笑脸,署名是简笔画的一条小鱼。黄少天攥着那张便利贴,八个字两个标点,他看了一遍又一遍。明明昨晚他都想好了,要下定决心冷下心肠,这辈子再也不主动对喻文州示好。可就是这么轻飘飘的一句感谢,他的决心瞬时间如全球变暖下的冰山般消融,恨意一块块零碎地飘在海面,晃晃悠悠离开了黄少天的世界。

出门前他不经意瞄了一眼垃圾桶,发现里面扔着喻文州吃完烧烤的残羹碎屑,装得整整齐齐,甚至扎好了口。黄少天看了看,一条腿明明都已经迈出门去,想了想又缩回来,转身蹲在垃圾桶前。他解开塑料袋,翻看残骸,鸡翅和脆骨吃得挺干净的,茄子看看像不爱吃。他翻来翻去,在心里悄悄记下喻文州的口味,忽然忍不住有些懊恼,自己可真是没骨气!没出息!眼瞅着早训就要迟到了,喻文州可能也就是礼貌一下,就哄得他蹲在宿舍美滋滋翻垃圾。检阅完毕,他把塑料袋重新扎好,拎到楼下扔了。去到训练室,远远看见喻文州还是跟往常一样坐在他的位置上练习。

蓝雨青训营的座位调换一直遵循周测排名,方便组队练习时相互沟通,也激励大家勤奋练习,知耻而后勇。他们俩的座位一直离得老远,黄少天在头,喻文州在尾,所以黄少天也不好绕过全世界走过去,问喻文州你是不是喜欢吃鸡翅,不喜欢吃茄子。隔着几排电脑,他只望见喻文州一动不动的头顶。喻文州在做精准度加训,必须要很细心才能确保自己和规定线路没有任何身位的差距,黄少天也试过几次,恨不得把电脑鼠标从楼上打包扔下去。但喻文州一直做得不错,而且每天都在做得更好。

黄少天早早完成定量训练和加训,他离开时,训练室还坐满人,大家穿着蓝白色队服,混在一起,无限近似于大海。黄少天忽然想到一个绝妙比喻,他和喻文州就像两条迁徙途中的大马哈鱼,一条运气好,一条运气不好。他是运气好的那个,在上游毫不费力,有闲情望见喻文州在下游激流勇进,又一次次掉下去,却始终固执调整着自己的身体,不知疲倦地前行。

他会觉得累吗?黄少天坐在楼下小卖部门口的树荫下等着饭堂开门,一边有一口没一口地用吸管喝着芬达,在玻璃瓶里吹泡泡,一边放任自己的思绪乱跑,跑着跑着就跑到小喻身上。他想过放弃吗?

有些人做一件事是因为擅长,喜爱也是源于擅长,黄少天就归为此类。如果让他跟喻文州一样一直失败,反复失败,他早就收拾包袱逃之天天,绝不为难自己一秒。然而他毕竟不是喻文州,他俩方方面面一点都不像。黄少天喝完最后一口汽水,决定停止庸人自扰。

 

*
快到十一点的时候黄少天终于感到异常。蓝雨加训最多不过十点,十二点就要宵禁了,喻文州怎么还没回来?想到这,他蹭地站起来,站在原地琢磨了十几秒,排除了好几种可能性。黄少天掏出手机,打开QQ,发现对方是4G在线,所以喻文州现在人不在蓝雨。两人的对话还停留在从群聊添加好友的系统寒暄。黄少天举着手机,在宿舍焦灼地团团转了五圈,有些担忧自己询问的冒进,又有些为自己的担忧感到不解。

——你在哪呢?

黄少天最终还是发出这话,继续焦灼地转圈,等待喻文州的回答。

——地铁口的711

喻文州的回复不长不短,黄少天却莫名从中感到对方的失落,紧张起来。回过神时,他发现自己已经在睡衣外面套好了外套,站在门口急匆匆地换鞋。

下楼,出宿舍,走过两条街,右转。五百米的距离,黄少天一开始走了几步,觉得自己太慢,忍不住跑了起来。入秋了,天黑得比平时都彻底,暖黄色的路灯显得更亮,像星星点灯。晚上十一点,居民区的小路已经没人了,风卷落叶,黄少天还穿着短裤,觉得腿有些冷,但他顾不得这些。熟悉的街景从视野里掠过,他听到自己呼吸的声音和心跳逐渐重合在一起,砰砰,砰砰,像一声声催促,让他发慌。于是他越跑越快,越跑越快,仿佛如果不这样,他就会错失什么。黄少天一口气跑到711,一场没有发令枪,也没有奖品的短跑比赛。他如冲线一般跑进便利店的感应门才停下来,弯腰撑着膝盖喘气,扭头发现喻文州正坐在门右侧的食品台错愕地看他,手里还端着一碗吃了一半的鱼蛋。

简直莫名其妙啊!两个完全不像的人第一次在内心异口同声。

“你怎么来了?“喻文州问他,甚至都忘了客气。

“我来找你啊!“黄少天气都没喘匀,挣扎着回应,带着他完全没有留意到的,妈妈般的谴责:“大晚上的,你不回宿舍,在便利店干什么?”

关你什么事这五个字在喻文州的心头环绕,最终还是被良心压下,没说出口。黄少天来都来了,直接站起来就走也不合适。于是两个人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并排在便利店坐下,玻璃墙外车来车往,显得他俩之间更为冷清。

“你要不要吃?“喻文州用竹签插起一个鱼蛋,举到黄少天面前。黄配红,沾上的蒜蓉辣椒酱为这个场景平添一丝喜庆。

黄少天跑得一身汗,现实与预想之间巨大的落差让他无语到大脑宕机。喻文州递过来的东西他看都没多看两眼就拿过来一口吃了,711鱼蛋加了很多淀粉,嚼起来咯吱咯吱响。之后又是沉默,咯吱咯吱的沉默。喻文州用签子戳了戳碗里剩下的鱼蛋,甜酱油放多了有点难吃,但黄少天好像毫不在意一样吃疯了,拿过来一个接一个往嘴里塞。喻文州只能从中此情此景之中判断黄少天不知道为什么,反正是又有点生气了。

就因为我在711吃鱼蛋?喻文州觉得匪夷所思,只得保持沉默,等黄少天吃够了自己招来。

任喻文州神机妙算,他也算错了,黄少天真没在生气,只是心里一片混乱,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冷静下来想想,他都觉得自己可笑。捕风捉影!职业病大爆发!不过这也不怪他,又是周五,内部排名的日子,喻文州一输再输,比上周还惨。上周十场他好歹也赢了四场呢!这周非跟其中一位打赢他的队员干上了,主动连打十场,输得落花流水。这下好了,本来这周喻文州的座位已经在中段,下周又该收拾东西回老地盘了。黄少天不愧是身处上游,成天就为了这些跟他压根一点关系都没有的事扼腕叹息,谁能想到始作俑者居然慢慢悠悠在便利店吃鱼蛋,看起来一点影响都没有受。

“你…“黄少天终于咽下最后一口鱼蛋,起势说出第一个字,却又迟疑了,吞吞吐吐。

“我.?"喻文州顺着他的话,展露出幼师般的耐心和蔼。

“我以为你累了,想放弃了。“黄少天很少说话这么简洁,特别是他心中真的有很多问题,想要像倒豆子一般倾倒而出,但做不到。他明明不是喻文州,却不知从何时开始忍不住为他忧愁,为他痛苦。其实青训营有很多人对喻文州表示过鼓励,但偏偏是他黄少天不行,有些话他说,就显得僭越,显得像是炫耀,令人生厌,哪怕他有好多次都想对喻文州说一些话,一些很傻很傻,显得他很脆弱,一点都不酷的话,最后都在黑暗中咽了下去,变成了床帘背后翻身的一声响。

黄少天先看见喻文州脸上的表情变成诧异,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自己眼眶发烫,不知何时落下泪来。自己这是在哭什么呢?!他心里这样骂,说出的话却没跟看内心一起硬气,而是逻辑和话语一起随着泪水碎裂:“上周你赢了,我很高兴,我觉得你早该赢了,但这周你怎么又输了?”

话说出口,黄少天恨不得剪了自己的舌头。为什么要说这些傻话?他自觉词不达意,心里着急,心想着大事不妙,紧接着眼睁睁看见喻文州脸上闪过痛苦,随即变成刺猬一般防御的姿态:“我的输赢跟你有什么关系?“黄少天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喻文州,“你是觉得我不想赢吗?“

喻文州还坐在凳子上,却完全转过身来面对他,腰背因为猛地情绪翻涌而挺得笔直。他明明根本没有碰到黄少天,却好像紧紧抓着对方的双臂在诘问。黄少天错愕地着着他,发现对方的眼里也含着泪。喻文州瞪他,眼泪便像再也承不住般大颗大颗地流下,落在喻文州紧抿的嘴角,好像三个月来的失败和心灰意冷忽然排山倒海,第一次向他人喷涌而发,却也是这样温柔的,近乎自伤般地展现在黄少天的眼前。

偏偏是黄少天。这个世界上最难感同身受理解他的人。这让喻文州感到无力。

喻文州张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他想问你输过吗,什么叫我怎么又输了,你闲得不行跑来这里是为了嘲讽我吗,但最终他也什么都没说。就这么僵了半晌,黄少天先伸出手,他想要揽上喻文州的肩膀缓和一下气氛,但对方只是冷冷躲开,那手臂便落在半空,不上不下的尴尬。

黄少天是个很骄傲的人。他有骄傲的资本,也时常因此觉得刺痛,现在便是一个难以忍受的场景。他想到自己一路跑来,就算词不达意,但也罪不至死,而喻文州竟然责难他的关怀,还躲了那一下。这让他霎时间怒火中烧。他就该放任喻文州一个人在这里可悲地吃他的咖喱鱼蛋,在宿舍不闻不问,而不是跑过来,为自己加一笔飞来横祸。想到这,黄少天利落地收回手,顺势在脸上一擦,拭干最后一丝残留的泪痕,转过身去面对落地窗,盯着窗外五彩的街景,不发一言。

喻文州说的对啊,他的输赢和放弃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黄少天想到这里,冷笑一声,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刻意的言行多么戏剧化,像小孩在闹脾气。每每到了这种时刻,黄少天就会在脑海里寻找一些尖锐刻薄的语句,一股脑地丢出去,完全无论后果,只为了解气舒心。伤害喻文州他更是信手拈来,仿佛在内心排练过一万次,只等一个像如今一般致命的机会。

黄少天暗自整理措辞,什么吊车尾啊半残废啊,在心里顺畅地过了一遍,随即志得意满地转过身去,只待一个扣动扳机的指令。他在排练中预想了很多喻文州对他针锋相对,反唇相讥的场景,而当他真的望见喻文州,却发现对方只是流泪,看上去如此平静,却又这么疲惫,接近疯癫,像雪山在从内部燃烧,只堪堪维持着一个脆弱的外壳,就这么暴露在他面前。

冰山一角激得黄少天神志清明,他忽然为自己刚刚不经意涌现的恶意感到心惊肉跳,想起他一路赶来,说这些并不是他的本意。喻文州没有看他,只默默环抱手臂坐在那里,黄少天后知后觉地想起他见过这样的场景:之前有队员嘲笑喻文州,用的莫不过也是他刚刚心里流淌而过的语句。喻文州听见了,什么都没说,只是站起来走过去,突然挥起一拳打中对方的鼻梁,后来演变成混战,而黄少天自然是帮了喻文州。

黄少天匆匆低下头,觉得鼻子一酸,这是又要哭了,只不过这次是出于羞愧。

过了一会儿,喻文州感觉有人在推他的肩膀,热乎乎的。他转过头,看到黄少天眼神躲闪,向他递来一个鸡翅,香喷喷的示好。

“我想跟你说的,是我希望你一直赢。“黄少天知道自己想说的其实也不是这个,但他实在是想不到更好的措辞,此时只能谨慎地挑选着,像儿童一样模糊不清地说话。“我只是希望有一天你能坐在我旁边。我想坐在你旁边。”

多么拙劣的言语啊。黄少天这么想着。但冰山却应声而裂,露出其中一颗火热的,焦灼的心。

喻文州接过鸡翅,再次向黄少天转过来。他拘谨地抿了抿嘴,从唇齿间艰难地挤出一句谢谢。这是第一次喻文州不是笑着跟黄少天说谢谢。于是黄少天知道有些事情永远地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