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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io，别把香蕉放书包里。”许昕眼看着小孩要把香蕉往书包的缝隙里塞，赶紧过去拉住小孩儿的胳膊。
“香蕉是软的，你这么塞进去到家里就挤烂了。”许昕把香蕉搁小孩手里：“用手拿着。”
“噢！”叫Mario的小孩说话总是慢吞吞的，仰头冲新来的老师露出一个缺牙的笑脸：“谢谢老四。”
挺有礼貌，但是有点口音。许昕在他头顶胡噜了一把，“走吧，上门口等你妈妈。”
幼儿园已经放学了，园里的孩子都走得差不多了，小班就剩下了Mario。
“你爸妈是不是工作很忙，总这么晚来接你？”
许昕和小孩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其实这幼儿园是他表姐开办的，表姐上个月出了个小车祸了，得住俩月院，于是就临时把裸辞不久的表弟拉来顶了班。
许昕刚接手，对班里小孩的家庭状况还不了解。
“妈妈要，先去接姐姐。”小孩儿晃着腿。“姐姐放学早。”
“哦，你是老二。”二胎家庭。许昕心想，现在生活压力这么大，养育孩子的成本又高，他还以为没人愿意生二胎了。
“Mario。”
幼儿园门口停下一辆白色越野车，一个男人下了车，远远喊Mario的名字。
Mario听见呼唤，立马朝男人的方向跑：“妈咪！”
许昕怕小孩摔倒，大步跟上去，从背后把小孩提起来让他慢慢走。
“别跑这么快。”对面的男人也跟着提醒。
说话间许昕已经带着Mario到了车前，离近之后，他小小吓了两跳。一是越野车的车标在他印象中非常昂贵，二是抱住Mario的男人，即使穿着宽松的针织毛衣，依旧能看出他腹部隆起着一个圆润明显的弧度。
我靠，牛逼。
“您好。”Mario的家长大概注意到了他的视线，略微用大衣遮挡了一下身形。而许昕也立即意识到了自己的无礼，忙收敛神情，也和他问好。
“您好，刘老师休假，我是新来的带班老师。我姓许。”
“许老师。”男人笑了笑，他脸有点短，很白净无害的相貌，就是那种非常符合大众印象中的Omega。“我是Mario的爸爸，不好意思，每次都迟到，耽误您下班了。”
“不会不会，呵呵，大班还有留下吃晚饭的孩子，我本来也得值班。”
两个成年疏离的客套着，后座的车窗忽然降下来，一个五六岁的短发女孩露出脸，不高兴地催促：“快点呀，我今天要上小提琴课呢。”
闻言男人脸上便浮现出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冲许昕点点头，又让Mario和老师再见，抱着小孩上车了。
许昕目送着越野车远去，等它离开视野后第一件事就是搜索那辆车的价格。然后七位数使得他眼皮狠狠跳动几下，颇为心酸地揣回了手机。
这家庭条件，难怪人家应生尽生。
表姐的骨折迟迟未愈，许昕接下来的半个月继续带班，他现在已经习惯了和小孩们相处，虽然有调皮的，但毕竟是单纯的小孩子，好过从前那种和同事们勾心斗角的生活。
当然，面对一群同年龄的小崽子们，许昕私下也会有偏爱。比如Mario，圆头圆脑的，还特别乖，他就尤其喜欢。
“老四，可不可以帮我一下？”Mario拿着画纸过来，拉了拉许昕的衣角。
“怎…咳，”跟孩子待久了说话就有点夹，许昕清清嗓子，尽量展现雄A气度：“啥事儿？”
“我不会剪姐姐的头……”
今天手工课作业是画全家福，画完房子要把家庭成员的大头照黏上去。
用剪刀对四岁小孩来说是有点难度，许昕和Mario到手工桌前坐下，Mario只拿了两张照片，许昕翻了一下：“你爸的照片呢？”
Mario摇了摇头，“daddy没有照片。”
不爱拍照的直A，也正常。许昕没多在意，帮着把Mario姐姐剪下来，又拿起他那个Omega爸爸的照片。
照片里男人的相貌还有些青涩，五官与现在想差不多，头发理得很利落，但神情冷漠，穿着一件蓝色运动外套，背景模糊，像在昏暗的室内拍的。
许昕停下剪刀，皱了皱眉。
怎么觉得这么眼熟呢。
不是昨天或前天见到他的那种眼熟，像是那种……仿佛很久以前，在某种特定的场合或时间看到过似的。比如，电视剧里？
但许昕很少看影视剧，跟大多数男人一样，他平时就看看球赛而已。“嘶……”许昕挠了挠头，扭头问Mario：“Mario，你妈咪是做什么的？”
Mario诚实地回答：“妈咪是给我和姐姐做饭吃的。”
“不是，呃，我是说，你知道他在照顾你跟姐姐之前是做什么工作的吗？”许昕再次端详那张照片，试探着问：“你妈咪原来是演员吗？有没有演过电视剧什么的？”
“嗯……不知道。”Mario好像不想再聊这个话题，皱着小脸使劲摇头：“妈咪就是妈咪，妈咪是生宝宝的。”
“好好好，你妈妈就是职业妈咪。”许昕哭笑不得，揉揉小孩的脑袋，帮他把Omega剪下来。
下午放学时，Mario的家长难得按时来接他，许昕松了口气，刚好他今天要去未来岳父母家吃饭，这下能早到一会儿。
“今天没先接姐姐？”许昕率先打招呼。
半个月下来和家长们已经熟络，许昕没在后车座看到女孩，随口问道。
Mario的爸爸说：“司机去接她了。我现在有点…”他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肚子，许昕立刻会意：“哦对，您现在是该多休息， 其实Mario也可以让别人接，您提前把接送人的信息发给我们幼儿园备份就行。”
“还是我来接吧，他太小了，交给别人总觉得不放心。”男人低下头，手指拨了拨小孩头顶的发旋儿。
许昕比他高一些，从他的角度，男人低头的模样非常之温驯，如一头宁静又慈爱的母鹿。
现在很少见到这么传统的Omega了。许昕想起自己的女朋友，他女友对生儿育女和做家庭主妇这种事儿深恶痛绝，在交往初期就约定好了不会生小孩。
“好吧，”许昕也没什么可劝的，只能说：“那您多注意身体。”
其他的小孩也陆续被接走，许昕赶着时间去接女友下班，俩人一起在超市买了点水果，然后直奔女朋友家。
路上堵车时，许昕无端想起Mario的家长，随口问爱追星的女友：“哎，你知不知道哪个男明星是长得特别白，单眼皮，黑眼仁还特别大的？大概三十来岁，不太出名的那种。”
女朋友白了他一眼：“废话，哪个明星长得不白啊，你这也太笼统了。”
“你不是天天看剧吗，帮我想想。”
“我看的都是爆剧，演员都很出名的好不好，你说的那些糊糊我可不认得。”
二人一路拌着嘴到了女友家，这是许昕第三次拜访，受到了准岳父母的热切欢迎。
“小许先坐一会儿啊，饭马上就好。”
“得嘞，谢谢阿姨。”
准岳母去厨房做饭，女友也跟着过去说悄悄话了，许昕和准岳父在客厅坐着，气氛稍微有些尴尬。
女友的父亲姓秦，不到五十但头发白了大半，可能是觉得许昕干坐着无聊，便主动问他想不想看女友小时候的照片。
许昕自然说想看，跟着准岳父进了书房，女友是独生女，从小到大拍了满满三本相册，老父亲戴上眼镜跟许昕一张张翻看，从周岁照看到了初中。
“这是囡囡初三…哎，也可能是初二，当年流行全民健身嘛，我和你阿姨带她去球馆上了一阵体验课。”
照片里，十几岁的女友扎着马尾辫，手里举着一个红色乒乓球拍对镜头挤眉弄眼。许昕先是看着好笑，但随着目光无意间扫过照片的背景，嘴角的笑意登时凝固。
“这个是……”他指着女友后面，也就是球馆墙上的一张海报，“这个人是谁？”
“啊？”准岳父推着眼睛凑近，努力辨认了一会儿，恍然大悟：“哎！这不就那个谁嘛，当年那个打乒乓球打得特别好的小将，叫…叫什么来着，赵龙还是冯龙的……”
准岳父转身朝厨房嚷嚷：“她妈，你记不记得二十年前有个打乒乓球很有名的小子，叫什么龙的？”
抽油烟机轰隆作响，准岳母擦着手过来，顺着丈夫的手指一看，立即认出来：“马龙！哎呦他当年好可爱的，阿姨们都喜欢的不得了。”准岳母显然也曾经是其中一名粉丝，时过多年依旧记得这名小将的名字，“可惜后来忽然就看不到人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不知道是受伤了还是不想打球了哦。”
“阿姨，他多大啊？”许昕赶紧问。
“我记得好像和囡囡同一年伐？”准岳母回忆着，继而又肯定地点头：“对，就是个囡囡一样大，他很小的，你看海报里不还是小娃娃的样子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