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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4-11-17
Words:
3,812
Chapters:
1/1
Kudos: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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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its:
115

余烬

Summary:

丫扎条萨,现代AU。
纯恨战士萨列里,先杀了自己再去杀莫扎特。

Notes:

预警:-自杀描写
-本人对音乐一窍不通,但最终没好意思因为我的无知而让二位改行,有任何问题欢迎指出,感谢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雪花无声地落在窗外的树枝上,初冬的雪夜安静得近乎祥和。安东尼奥的公寓里所有灯都亮着,但他本人却把自己反锁在卫生间里,心脏跳得如同擂鼓。
他受够了。安东尼奥看着手中反射着冷光的刀刃。今天一整天公司里的人都在谈论最近声名鹊起的神童,沃尔夫冈·阿玛迪乌斯·莫扎特,讨论他的新作《后宫诱逃》有多扣人心弦,在流媒体上的播放量有多迅速地打破纪录,公司又要以怎样的手段把他签下来,打造成一棵新的摇钱树。
市场部甚至开始讨论如果一切顺利,要不要更改萨列里新专辑的宣传档期,趁着莫扎特风头正盛加大推广狠狠赚上一笔。直到他们看见音乐总监面无表情地走进来,瞬间所有人都闭上了嘴坐回工位,低下头用余光看着萨列里风一样地穿过过道,冷冷甩上办公室的门。
“别生气了,萨列里。”罗森博格坐在沙发椅里翘着脚,“签了莫扎特,你就可以和我一样来做纯粹的管理层,再也不用每天绞尽脑汁地写歌,写不出来时还要猛抓头发了。”
不是这样的。安东尼奥气得胸闷。他花了这么多年,每天研究大众品味,揣摩股东脾气,尽其所能地安排好所有演艺人员,为的就是谋得一个职位,好支撑自己写自己想写的音乐作品。
现在这一切都被莫扎特打破了。安东尼奥不得不承认《后宫诱逃》是绝对的摄人心魄,他甚至都不知道网站上的播放量有多少是他自己贡献的。那鲜活的音符带着莫扎特强烈的个人特色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在现在这个冰冷逼仄的房间里都一遍遍地敲打着他的鼓膜。
维也纳有了新的天才,再也不需要他安东尼奥·萨列里创造那相形见绌、味同嚼蜡的杂音了。安东尼奥紧紧地握着小刀,刀刃割破了他的食指和中指,但他却毫无知觉。莫扎特音乐中的灵光和自由使得他一生所有的努力都像个笑话,他所有的钻研、所有的妥协,都不如这年轻人妙手偶得的自然和崇高。
安东尼奥记得他第一次见到沃尔夫冈的那天,年轻人锐利的目光直直地钉住他,挑衅地问他既然同为音乐家,能否理解自己音乐中不肯落入窠臼的复杂编排。安东尼奥几乎是落荒而逃。
你会失败的。安东尼奥愤恨地想。潮流会抛弃它自己的宠儿,就像抛弃我一样。人们会追逐、曲解和背叛,徒留我向其无声地争辩和呐喊。你特立独行的魔法会引人迷恋也会遭至报应,我会见证这一切的。
而现在。安东尼奥将刀刃抵在颈侧,用力压下去。刺痛窜进他的大脑,却正与他内心的痛苦调谐。安东尼奥向后拉着小刀,受到似是卡进软骨的阻碍,于是他更是用上最后的力气压下去。奔涌的血液呛进他的呼吸仿佛一种宣泄,安东尼奥抽搐着呛咳在地。
而现在,死亡是我缄默的,成为我自己的决心。*
-
萨列里大师的死在维也纳音乐公司激起了短暂的动荡,很快又被逐渐走向巅峰的莫扎特的热度所取代。年轻人在短短几个月内拿出了数不清的曲子,每一首都足够动人,配器编排恰到好处。沃尔夫冈每天上午在钢琴或工作站前创作,下午则与歌手和作词人等聚会。女高音阿洛伊西亚偏爱他,常来他家中寻求指导,沃尔夫冈也毫不吝啬地奉上新歌和热情。达·彭特,萨列里的老熟人,也来莫扎特家拜访,主动自荐要为他的下一部作品写词。
而安东尼奥·萨列里,则是沃尔夫冈房间里一个怨恨的幽灵。他似乎是被自己的执念困在这个地方,只能每天旁观沃尔夫冈作曲、狂欢,甚至是吃饭睡觉。活泼的卷发年轻人精力充沛,仿佛能把一天过成两天那么长。沃尔夫冈会在终于完成一篇杰作时惊呼,也会在收到赞誉和拿到奖时毫不谦虚地邀请朋友们来家庆祝分享。
安东尼奥经常被沃尔夫冈的炫耀气得牙痒,他一度想像捅死自己一样去捅死莫扎特,又只能因为拿不起刀而作罢。你等着瞧吧,安东尼奥愤愤,是福是祸我们日后自见分晓。
沃尔夫冈的下一部作品坚持要写《费加罗的婚礼》,达·彭特反倒犹豫了。他是个保守的人,不敢惹怒特定身份的人,也必须要考虑公众舆论。“我想表达的是人类情感的爆发,”莫扎特争辩到,“身份只是舞台,每个人内心深处生发出的欲望和激情,这才是我必须表达的东西呀!”
人类情感的爆发。安东尼奥看着沃尔夫冈以更胜以往的热忱投入《费加罗的婚礼》的创作,有时乐章在他指尖如瀑布般倾泻,有时又对着某个段落反复推敲琢磨。他怎能仅靠将声波以审美的方式排列组合,就将人性写得如此生动又复杂呢?
沃尔夫冈弹奏钢琴的时候,安东尼奥时常一动不动地坐在他身后出神,聆听那乐声好奇又天真的探寻以及突如其来却恰如其分的叹息和呼号。这打破常规的创举,安东尼奥想,那否定的、神秘的揭示,永恒地指向生活里那未曾被言说的裂隙,如天光乍破般地引人觉醒和爱欲。安东尼奥的灵魂滞留在沃尔夫冈的房间里。也许这已是他死后应得的那比较的地狱,让他在自惭形秽下抬不得头;又或许这是由美救赎他的天堂,让他那渺小的自我消融于隽永的鸣响。
安东尼奥几乎要悄悄庆幸自己能在第一时间见证这伟大作品的诞生了。
《费加罗的婚礼》演出后果然引起了轩然大波。一方面人们为这优美的旋律所折服,后面的场次迅速售空,一票难求;而另一方面,大家又对主题和角色的设置感到隐隐的不安。没过多久,关于这部作品其实是莫扎特对上层人物表达不满的言论甚嚣尘上,很快就成为了社交媒体娱乐区讨论的头条。终于,《费加罗的婚礼》在最受欢迎的时候停演了。
安东尼奥一眼就能认出这里面的商战伎俩,但可怜的沃尔夫冈只能被耍得团团转。他曾许诺后续演出和录像的收入要如何用于新曲制作,如何寄给家里改善生活状况,可现在全部都要戛然而止了。
-
在这些不得不相伴的日子里,安东尼奥发现沃尔夫冈除了在音乐方面的天才之外,完完全全就是个二十出头的男孩。他喜欢玩游戏,也经常给父亲和姐姐打电话,说什么关于床单和袜子的琐事。有时他调侃公司管理层的描述过于精准,安东尼奥都忍不住会心一笑。
沃尔夫冈会听其他作曲家的音乐。在他因《费加罗的婚礼》争议而被雪藏的这段时间里,沃尔夫冈越来越多地播放萨列里的歌。安东尼奥感到有些奇怪的难堪。他已经死了,现在在敌人的家里一厢情愿地怨恨着对方;而活着的天才却在抓着自己留下的痕迹不放。
他想要什么呢?因为经营不利而想在我曾经卖得好的专辑里找到一些媚俗的影子吗?安东尼奥自嘲地想。但沃尔夫冈远远比这真诚,在轻快的乐声中,沃尔夫冈看起来沉静又温和。
为了躲避狗仔和营销号的流言,来莫扎特家做客的人日渐减少,沃尔夫冈也有了更多的时间独处。因为缺少商单,他便自作主张地写了些新歌,发给阿洛伊西亚邀请她演唱,但阿洛伊西亚只是冷冷地回绝了他。他又想与达·彭特讨论下一个剧本,可是把对方吓了个半死,说自己暂时还不想砸了饭碗,劝他短时间内不要再去惹什么乱子。
三个月后,沃尔夫冈的父亲逝世。
在这些不再有酒精和聚会的午后,沃尔夫冈常常一个人坐在窗边,等着暮色渐近,任黑夜与他的影子融为一体。整个世界寂静无声,连夏夜的虫鸣都沉默。安东尼奥只是站在他身前,低声唱无人知晓的安魂乐章。
沃尔夫冈写《唐璜》的时候增加了更多晦暗不明的色彩。他用跳脱的音符写浪子的风流不羁,也用深沉的低音写他最终的灭亡。在最后的时刻,唐璜的呼号和弦乐向下的八度仿佛地狱的硫磺。安东尼奥在这声音中震颤不已,就像死亡的归属在召唤他。这种声音的鸣响越是纯粹,它的本质就越发无声无息地通过那些有声有息的东西而隐约响起。*
沃尔夫冈显然已在回忆的深井中坠落。他埋着头痛苦地揉皱乐谱,几乎在啜泣。死亡在他周遭反复出现,几乎让“生”成为了一种泡影。安东尼奥想伸手轻抚他的肩头,结果毫无意外地在其上穿身而过。沃尔夫冈。安东尼奥轻轻地唤他的名字。请原谅我不能在这里安慰你。
沃尔夫冈猛地抬头看向他的方向。
安东尼奥立刻被这目光中的赤诚所摄住,却看见沃尔夫冈的眼神穿过他,伸手取下了他身后的一张唱片,萨列里的唱片。“大师,”沃尔夫冈喃喃,“您一直比我先走一步。请告诉我,死后的世界是否像应许的那样甜蜜和安详?”
安东尼奥恨这隔阂。
-
即使是在这样的打击之后,沃尔夫冈也未一蹶不振,他接连创作了《女人心》《魔笛》《渴望春天》……像风吹霜打却未曾折弯脊梁的玫瑰。然而命运无常,风湿热很快又找上了他。沃尔夫冈的关节炎越来越严重,不再出席任何对外活动,也不得不放缓了《安魂曲》的写作进度。安东尼奥只能整夜整夜地站在他床前,寄希望于药物带来的好转。
直到12月的一个雪夜,沃尔夫冈无力地躺在床上,呼吸带上了一些难以为继的意味。安东尼奥在房间里踱来踱去,一种焦躁感令他坐立难安,然后他几乎是迎面撞上一道黑影。
安东尼奥立刻认出那是死亡的信使,他几乎感到一种解脱,又忍不住回望病床上的沃尔夫冈一眼。“我……”安东尼奥生涩地开口,“我会随您同去,只是能否宽限些时日,我的……我的朋友现在病得厉害,我还想……再多陪他一会。”
那幽影摇摇头,缓缓地举起镰刀,指向沃尔夫冈的方向。虚掩的窗户被一阵狂风刮开,寒意和雪片猛地闯入屋内。
祂不是来收缴你的。是来收缴沃尔夫冈·阿玛迪乌斯·莫扎特的。
安东尼奥在战栗中跪在地上,正如他切开喉咙,扔掉小刀的那一夜。莫扎特命不该绝,他慌张地想,人们需要这音乐,需要这伟大的才华和灵魂存在——我需要这灵魂存在。我不想见证失败了,安东尼奥近乎绝望地祈祷,我想要重生。我愿意用我所有的虔诚,用我的灵魂弥补这错误。
既然我仍徘徊在这世间,证明自有天意。安东尼奥仰头悲切又无助地望向那幽影:“全知全能的神啊,我从来不曾为自己恳求过天启,像为他恳求这样迫切,我向你奉上我所有的祷告,但愿这已足够,使你用你的祷告,为他驱散他的肉体上的所有的云雾,让至高的快乐能呈现在他眼前。”*
“安东尼奥。”沃尔夫冈虚弱地睁开了眼。这一次,他完完全全地看清面前的人了。“没关系的,如果死是必然,我很高兴是您来接我。”
安东尼奥摇着头,回避他的视线:“对不起,是我的错,对不起。您会好起来的。”
沃尔夫冈苍白地笑了,青蓝色的眼睛染上灰败和缱绻:“我宽恕您,大师。因为我足够爱您。”
安东尼奥的热泪涌出如同他死前的鲜血。他颤抖地握上沃尔夫冈的手,发现它竟比自己的手还要冰凉。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无所谓胜利,我只恳求您——只恳求您——
死神的镰刀高高举起,永恒的宣判近在咫尺。安东尼奥呆愣了片刻,紧接着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到前面,挡在寒光和沃尔夫冈之间。
神啊,求您垂怜。
利刃落下炸响如惊雷。
-
安东尼奥拢好一丝不苟的发型站在镜子前,拉高领口挡住凸起的伤疤,又小心地用领花固定住。沃尔夫冈在他身后蹦跳着一闪而过,从镜中看像一道玫红色的旋风。他还顺路轻巧地拍了下安东尼奥的肩膀:
“快走了,安东,奥菲利亚已经在彩排了。我们合作的新曲今天就要首演了!”*
END
*海德格尔
*海德格尔
*但丁《神曲》
*per la recuperate salute di ophelia,莫扎特和萨列里合作的音乐

Notes:

恨总比爱容易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