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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绝音鸟羽毛三只,黑莨菪块茎一颗,两耳草一小捆……额……干荨麻叶……嗯……”
橘子脑袋的格兰芬多支支吾吾地掰着手上的羽毛笔,视线从紧闭的笔记本咕噜噜地转到天花板,又转到旁边的黑头发男孩身上。
“影山!后面是什么?”日向翔阳猛撞了一下影山飞雄的胳膊,换来对方一个完全茫然的眼神。
“干荨麻叶六片。”冰冷的声音从对面传来,月岛萤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两个笨蛋,“很难想象,仅仅是一个吐真剂的配方,值得你们在魔药教室浪费了我珍贵的两个小时。”
“月岛!先别这么快放弃我!”日向翔阳一跃而起,知道他这位成绩优异但性格恶劣的同僚很可能已经对他们起了杀心,“如果这次魔药课再挂科,我就没法参加魁地奇集训了!”
“那可不行!”影山飞雄也跟着站起来,掷地有声地喊道。
“国王大人这时候会说话了?”
“月岛!!!”
月岛萤缓缓闭上眼睛,希望眼前的魁地奇狂热傻瓜组合真的能够物理意义上的消失,他就不该心软答应前辈们的请求,帮助队里的找球手和追球手通过这次的魔药课补考。
“阿月,冷静,冷静。”山口忠打开魔药教室的门走进来,安抚地拍了拍月岛萤的肩膀,“虽然没有你擅长魔药学,但这里先交给我吧,黑尾教授刚让我喊你去一趟他的办公室。”
“黑尾教授又喊你去办公室?”
“什么叫又!”现在轮到月岛站起来喊了。
“你闭嘴吧。”日向翔阳跳起来捂住影山飞雄的嘴,扭头朝着恼羞成怒的魔药课课代表求饶,“拜托了月岛,跟黑尾教授求求情吧!他一定听你的!”
“请不要胡说八道,我和黑尾教授并不亲近。”大概是意识到自己多余的动作,月岛萤掩饰一般地整理了一下自己永远整洁的袍子,“而且我绝对不帮你们求情。”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教室。
影山飞雄看着哀嚎着滑到桌面上的日向翔阳和站着挠头尬笑的山口忠,又发出困惑的疑问。
“他脸那么红干什么?我又没骂他!”
02
月岛萤站定在他们的魔药学教授,黑尾铁朗的办公室前,门上的黑猫挂环绕过身,看见他后高高竖起了尾巴,自动为他打开大门,月岛萤照例摸了摸它的头顶,得到小黑夹着嗓子的喵声和柔软的蹭蹭。
“小月好温柔呀。”里面传来鸡冠头教授的调侃,月岛萤撇了撇嘴走进他的办公室,黑尾铁朗正蹲在地上埋头不知道做些什么。
作为魔药学的课代表,月岛萤下意识地也在他身边蹲下,看黑尾教授侍弄这些小小的,白色的花朵。
“这是月光花,受到月亮祝福的植物。”注意到他的视线,黑尾铁朗爱怜地抚弄它叶子的脉络,抬头看向月岛萤解释道,“在满月时收集花朵上流下的月亮露水,是制作解忧剂的主要材料之一。”
“和老师一起把这些小家伙们献给阁楼的月亮吧。”黑尾铁朗笑眯眯地把两盆月光花放到他怀里,毫不客气地指示他这位聪明到拉文克劳都质疑分院帽结果、和月亮一样漂亮的课代表,“我一个人可拿不下。”
“你的魔杖是摆设吗。”月岛萤小声地吐槽,这点小事根本不需要别人帮忙吧。
自从乌养教练将他托付给黑尾铁朗(当然是在本人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这位毕业后拥有出色魔药学天赋但却选择回校任教的学长,同时也是上一届魁地奇学校联赛的优秀击球手,现在成为了他的师傅。
作为教导自己一些作为击球手技巧的交换,月岛萤成了他的魔药课课代表,换句话说就是一个随时可以被使唤的,包括现在需要把月光花搬上阁楼的手下。
虽然他拦截游走球的技术确实很厉害,这一点月岛萤不得不承认。他垂下眼,看着怀里含苞欲放的花骨朵,乖巧地跟上黑尾教授的脚步。
两人不费什么力气地把几盆花带上阁楼的露台,暗黑的天幕里盛放着临近满月的月亮,像锅里溢开的黄油,只等人再搅弄几下,便能填满锅底。
“怎么在教室待到这么晚,在帮那两人组补课?”
“如果黑尾教授能大发善心,不让那两个能倒背如流魁地奇规则却记不住一个吐真剂配方的笨蛋挂科.......”月岛萤看着魔药学教授兴致盎然的眼神,他显然又在观察自己,“我也不至于在魔药教室滞留这么晚。”
月岛萤坚持把话说完,扭过头去看月亮,黑尾铁朗的视线并不是那种令人不适的目光,但总是觉得,很奇怪,叫他心头攒动,想要避开。
“考试结果这可不是我能控制的。”黑尾铁朗了然地撞了撞他,尽管只年长几岁,但这人若有似无的距离感总教月岛萤忘了两人的师生关系,“小月其实很关心他们嘛”。
“不,我并没有。”月岛萤推了推眼镜,立刻反驳,“只是怕他们影响魁地奇训练,马上就要比赛了。”
“要我放他们去训练也不是不行,”黑尾教授很乐意为课代表动用一下老师的权利,“满月之前,也就是一个星期之内,只要小不点二人组们能自己调制出一份,嗯……让我想想,那就选小月刚才替他们补课的吐真剂吧。”
“只要他们交出一份真正的吐真剂,我就可以让他们通过补考。”黑尾铁朗对自己的决定颇为满意地点点头,暗金色的瞳孔像猫竖起的瞳,“怎么样,看在小月的份上。”
“是看在魁地奇的份上。”月岛萤重复强调。
“好吧,看在魁地奇的份上。”
黑尾教授耸耸肩,没忍住摸了摸课代表的小脑袋,然后被意料之中被拍开,这是他不厌其烦的爱好。
03
好吧,好吧。
他大概明白,即使黑尾教授网开一亿面也没法捞起这两人的理由了。
月岛萤看着眼前这瓶快把坩埚都炸了的乌漆麻黑的汤剂,对上日向翔阳和影山飞雄颇为心虚的脸。
“你们刚刚管这叫什么?”
“……吐真剂,但我向梅林起誓!我们绝对是按照你笔记上的步骤熬制的!”
“这么说是我的笔记有问题了。”月岛萤冷笑一声,刚还举着手发誓的日向翔阳赶紧摇头说不是不是。
“笨蛋日向,中间你不是睡着了吗!”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好了。”月岛萤颇有些头疼地打断这场又一次即将开始的争吵,明天就是最后一天,“晚饭后你们再试一次,如果还是不行,我不会再管你们了!”
“没关系,别丧气啊,影山,日向。” 山口忠出来打圆场,劝着这三人往霍格沃茨大厅走去,“最后还有一次机会嘛,我和阿月都会帮你们看着的,对吧,阿月。”
“可别把我扯进去。”月岛萤看了看自己刚才被燃烧的坩埚碰到的巫师袍,边缘沾染上污渍的感觉令他不适,他转头对山口忠说,“你们先去,我回寝室换件衣服再来。”
“好的,我先帮你拿点草莓汁。”
月岛萤点头向发小致谢,四人就此分开。
“嘿!这里!”
已经落座的学长们冲着刚走进霍格沃茨大厅的小巫师们打招呼,菅原孝支凑到他们这边来,坐到日向翔阳身边,关心地问,“怎么样了,魔药课的补考。”
“别提了,学长你看。”日向翔阳哭丧着脸拿出刚才失败的汤剂,与众不同的奇异颜色立刻引来学长们的围观。
“真不愧是你啊!翔阳!”西谷夕大力地拍了拍日向翔阳的背哈哈大笑。
“让我看看!”田中龙之介的脑袋也顺溜地钻出来,于是这瓶“吐真剂”开始被轮流传阅观赏,连隔壁学院的巫师都有要凑过来的迹象,泽村大地眼看情况越来越乱,赶紧喊着让大家安静。
影山飞雄挠了挠头,有些丢人地想把汤剂拿回来,他和日向翔阳对了个眼神,试图抢回汤剂,于是在争抢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盖的汤剂在空中划出一条弧线,正巧砸在刚刚回到座位放下食物的山口忠身上。
“山口,没事吧!”众人赶紧拿着毛巾凑上前去,擦拭山口忠身上碰到的汤剂,菅原孝支松了口气,“幸好没喝下去,只是碰到衣物的话应该没什么问题。”
“发生什么事了?”
身后传来疑问,刚从寝室回来的月岛萤拿过自己座位上的草莓汁,有些口渴地顺手喝了一口,不解地看着他们。
完蛋了!
“阿月,阿月你还好吗?感觉怎么样!”山口忠此刻顾不得自己,如果他刚才没看错的话,汤剂打在他身上的时候,滴落的液体恰好悄无声息掉进了装满草莓汁的杯子里。
天呐,这下格兰芬多们又乱作一团。
04
根据两位汤剂制作者回忆,除了日向翔阳在等待双耳草浸泡在汤剂中时睡着了,影山飞雄在最后加入银椴木炭末时不确定自己顺时针搅拌了魔药五圈还是七圈,总之不会是正确的六圈以外,他们又一次向梅林起誓一切都是按照月岛萤笔记上的步骤进行的。
刚才校医院的洁子小姐已经用疗愈魔法检查了一下月岛萤的身体状况,并在与本人确认过后认为暂时没有太大的问题,但黑尾铁朗还是有所担心,生怕引起别的副作用。
“我已经替你跟院长请了假,今晚你就在校医院休息,再观察一下。”黑尾铁朗看向刚才被慰问得有些疲惫的月岛萤,好不容易送走叽叽喳喳的格兰芬多们,校医院一下子变得空荡又安静。
“我没事,黑尾教授。你应该最清楚,”月岛萤倒是一直都很冷静,“只要原材料准确无误,简单的操作失误最多会影响汤剂的效果,只是一份失败的,但是无害的汤剂而已。”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我担心小月嘛。”月岛萤没有接话,他一直不擅长应对黑尾教授的这份亲近,像是外表坚硬但内里却很柔软的蜗牛,只要轻轻碰到外壳,就会缩回去。黑尾铁朗不会难为他,他们各自沉默了一小会儿,年长者善意地打破僵局,“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
“谢谢。”月岛萤习惯性地道谢,正打算结束晚上这场闹剧,喉咙却突然一阵瘙痒,还来不及思考,他就下意识地开口,“请不要走,黑尾教授。”
“好的,我先走……你说什么?小月?”
“请你不要走,我还想跟你再一起待一会儿……不……唔!”月岛萤猛地捂住自己的嘴巴,难以置信自己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但是口腔里传来越来越明晰的麻醉感让他意识到,这是吐真剂的效果。
黑尾铁朗显然也已经反应过来了,只要原材料准确无误,操作失误也许会影响吐真剂发挥的效果。
可它不一定是绝对失败的,现在是真心话时间了。
“好吧,让我们首先恭喜日向翔阳和影山飞雄同学通过他们的补考。”于是黑猫收回离开的脚步,他抓住月岛萤捂住自己嘴巴的那只手,重新像一个真正的老师一样循循善诱,“然后,请我的课代表替我解惑,既然想和我待在一起,为什么总是先跑掉呢,小月。”
“因为黑尾教授非常没有距离感,无论是平时总是叫我到办公室,还是在球场教我拦球技巧的时候,我不喜欢别人靠我太近。”黑尾铁朗一愣,还未来得及为这控诉失落,就看到月岛萤转开眼,令人分不清是不是吐真剂在发挥效用,“很奇怪,但无法拒绝黑尾教授的我自己更奇怪。”
“无论是魁地奇还是魔药学,你都教得很好,让我学到很多,让我……无法不去在意你,”月岛萤咬紧自己的下唇,他已经认清自己无法阻止直白的话语剖白在安静的室内,“但是作为前辈,作为老师,你总让我有一种错觉。”
“黑尾教授,你给我出了一道很难的题。如果我理解失误了这种错觉,那么我无法再正常地处理这段师生关系。”他苦笑着,下一刻却被他的老师紧拥进怀里。
“不是错觉。”黑尾铁朗着急地解释,刻意被压制的爱意像潮水一样拍打他的心间,现在喝下吐真剂的人仿佛又多了一个,“我喜欢你,从魁地奇球场上看到的第一眼就很喜欢,向乌养教练提出教导你和让你成为我的课代表,都是我的私心。”
“是我的错,是我的错,小月。”黑尾教授呢喃着,对自己给学生造成的巨大困惑而后悔,“明知道小月这么聪明,我却没有控制好距离,我并非现在就祈求你的回答,或许等你毕业……”
“也不是非得保持距离。”月岛萤打断他,贴着他的胸膛越说越小声,不再对这几乎为零的距离有一丝挣扎,“你应该先给我解药,教授,对学生使用吐真剂是违反校规的。”
“那么在我去取解药之前,最后一个问题。”黑尾铁朗忍不住地亲吻他额边柔软的头发,他最喜爱的学生已经自暴自弃地任自己倒进教授的怀里,“你希望我当作今晚什么都没发生吗?小月。”
他垂着眼,感受到怀里人的停顿,黑尾铁朗静静地等待这场审判。
“不,这跟汤剂无关。”月岛萤抬头看向他,即使耳朵已经红得发烫,但勇敢的格兰芬多绝不会在关键时刻退缩,“我会为我的喜欢负责。”
该死的。
黑尾铁朗在去吻月岛萤的嘴唇之前最后想的,是他得先去咨询一下他在魔法部的傲罗朋友,在霍格沃茨搞师生恋是不是违法的了。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