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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萤,要不然还是我去吧。”月岛明光按着肩部的伤口有些艰难地在弟弟的辅助下靠坐在床头,“你从小就没有接手过这种事,还是我......”
“哥哥是在小看我吗?”月岛萤直起身子,看着明光还有些苍白的脸色,他现在不是很想跟哥哥再争论,“说着让人放心,却把自己搞成这样的家伙到底是谁?”
“起码我有了个假期能躲躲风头,”明光笑眯眯地享受着弟弟别扭的关心,这可比止痛药好用得多,他拍了拍床铺的边缘,示意月岛萤坐下说话,“小萤,你都不知道哥哥这几天有多累。”
演得也太夸张了,月岛萤知道哥哥做这些也是为了自己,夹着担心的责怪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月岛组曾经是仙台最大的黑帮组织,到他们父亲的这一代,已然是穷途末路,时代的发展不再容许暴露在光明下的暴力,暗线的生意难做,父亲更是将金盆洗手的意向放到了台面上,遭到从前无法无天惯了的旧部激烈反对。
等到月岛明光成为继承人后,组织已经分裂成泾渭分明的两派。
月岛明光是在两天前的黑尾家承办的东京商会上受伤的,袭击者混入了宴会的现场,将枪口对准了当时正在致辞的新任继承者,索性他们早有准备,子弹仅仅穿过了明光的肩胛骨,没有造成致命伤,但这场旧部和新任的战场,就此也拉开了帷幕。
“太过激进了,哥哥,这样你会很危险。”
“这是必要的过程,从此以后。月岛家的手就是干净的。”月岛明光继任以后,几乎斩断了之前所有涉黑的交易,要进入东京的市场,急需与庞大的商会合作,“萤,我们初来乍到,与黑尾家交涉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在我无法出面的时候,你也需要他们的保护。”
他在商会的宴会上跟着月岛明光见过在人群中游刃有余的黑尾铁朗一面,发型独特,长相英俊,西装包裹地恰到好处的宽阔脊背倒是令人印象深刻。
“那么下次枪口再对准你的时候,我也只能在下面看着吗?”月岛萤平静地看向总是对他抱有过度保护心态的兄长,认真解释道,“我认识和黑尾家的长子有关联的人。”
他大学时期的前辈孤爪研磨,是黑尾家长子的竹马,恰巧他与这位孤爪学长在学生时代有所交集,月岛萤同时也邀请了这位中间人参与这次宴席,虽然对方也同他一样不喜欢这种场面,但一张熟面孔对于谈判来说大有裨益。
“我想试试,你知道我可以做好。”
“是,我知道。”明光苦笑,感到幼时常伴他身侧的弟弟的确已经成长过分懂事的模样,他也知道不会飞的雏鸟只会从高空坠落,“你去吧,有什么事,有哥哥在你身后呢。”
“我可不会让病人费心。”
他站起身子垂眸看明光,嘴角翘起势在必得的弧度。
02
“小少爷,客人已经到达。”
“请。”
黑尾铁朗听见包间里传出悦耳的嗓音,女侍者毕恭毕敬地拉开纸门,映入眼中的便是一面浮世绘风格的隔断屏风,他提步跟着侍者往里面走,端坐在主座的人这才抬起头来,不动声色地向他背后看了一眼,才向他点头致意。
出席正式场合用的和服却层层叠叠地压在月岛萤身上,深蓝色的羽织尽职尽责地将白皙的后颈包裹起来,与琥珀色的眼睛遥遥对应,柔软的头发抵在后颈,他看向自己时,金色的镜链扫过领口边精致细密的月型刺绣。
原来越过海浪,一轮明月才会出现在尽头。
“抱歉,让月岛少爷久等了。”
东京的秋天也是如此闷热,黑尾铁朗脱下西装外套交给侍者,不动声色地将美景收入眼中,露出社交场合惯用的笑容,将心脏一瞬的颤动归罪于衬衫背后黏黏糊糊的,令人不舒服的薄汗。
“不会,黑尾先生很准时,请允许我为客人沏茶,孤爪学长是有事耽搁了吗?”
“不,研磨不会来了。”他自上而下观察到月岛萤拿起茶具的动作停顿了一下,饶有兴致地解释,“他近期在巴西有私人事务需要处理,暂时不会回到东京,可惜月岛少爷的茶,只能由我独享了。”
“……原来如此。”像是感受到他审视的视线,月岛萤敛目,不再泄漏一份动摇,有条不紊地处理手上的工序,月岛家的人似乎都精通茶道,大概是从小养育的结果。
“你哥哥身体还好吗?”
“承蒙关心,已经在恢复中了。”
黑尾铁朗落座在他右侧,撑着下巴盯着月岛萤细白的手指流畅的拂过茶具,跟上次宴会躲在月岛明光背后偷吃草莓小蛋糕的模样大相径庭,没忍住又弯了弯眼角。
“黑尾先生的心情似乎不错?”
“确实很好,”黑尾铁朗爽快地回答,自己支开研磨的决定果然是最正确的,“我没有想到月岛家的小少爷会邀请我,毕竟上次的意外是在我的宴会上发生的。”
“总不会是黑尾先生故意的。”月岛萤扬起假笑,然后将茶杯递到黑尾铁朗面前,葱白的指尖被热水染上了一点粉色,“今天不过是一顿便饭,并不会有人突然把枪指在黑尾先生头上。”
“的确是鄙人的疏忽。”黑尾铁朗眯起眼,这果然是美人计吧,他被迷惑地都快忘记眼前这个人出身自庞大的黑道世家。
“作为赔罪,我第一时间也向月岛家表明了合作的意图不是吗?”
“那么我们就开诚布公地谈谈吧。”月岛萤转身从木匣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我认为做完事再用餐是对佳肴的尊重。”
黑尾铁朗深以为然,其实大概的内容他之前已经与月岛明光洽谈过,不过只是出于对方家室背景的顾虑。但上次的宴会,无论真假,月岛家已经用鲜血,用黑道最擅长的方式交上了最好的投名状。
他低头看合同,之前口头略过的内容都化作了更为详细周全的文本,显然是眼前这位月岛家小少爷的手笔。聪明、细心,月岛明光早先多次在他面前盛赞自己容貌和才华都十分出众的弟弟,总是把一切都做得很好。
黑尾铁朗能感受到月岛萤观察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喜欢美人专注看他。
在某种程度月岛萤和他很相似,观察、等待,再一击突破,他很乐意手把手教会月岛萤,如何在东京这片土地站稳脚跟。
没有用很多时间确认完合同,黑尾铁朗没什么犹豫地在文本尾端签下自己的名字,大抵是没想到他会这么痛快,黑尾铁朗抬头时看见月岛萤微微睁大的眼睛,生动又稚气。
“黑尾先生不再仔细看看?”月岛萤纤细但包裹着薄肌的手臂从振袖伸过来,被深蓝色的羽织衬得更像是光滑的玉石,令人忍不住伸手把玩。
黑尾铁朗不会掩盖自己的欲望,就像他早早已经觊觎月亮,他按下月岛萤的手腕,果然是他想象中的美好触感。
“我从刚才就想说了,小月跟研磨这么亲近,对我却一直先生先生的叫,真是太生疏啦。”他凑近他,像不想惊动对方所以缓慢靠近猎物的大型猫科动物,“研磨的后辈,也是我的后辈呀。”
“请不要这么称呼我,黑尾先生。”月岛萤还是一本正经,手上却发力抓住两人腕下的合同,想要迅速抽回这份胜利的报酬,可惜力量悬殊,只是让黑尾铁朗把他的手握得更紧。
“不用如此心急,”黑尾铁朗安慰他,“小月这么聪明,想必也知道,太轻易获得的东西,往往都是有代价的吧?”
“你想要什么。”
“让我想想......”黑尾铁朗漫不经心地去撩拨月岛萤垂落在面前的镜链,这样的举动可以称之为冒犯,但是月岛萤看着他,依然没有阻止的意思,这份纵容让狡诈的黑猫抢占先机。
“给我一个吻吧,小月,我想要一个吻。”他野心勃勃地看着月岛萤,期待那张冷清的脸上绽开鲜红的花,值得所有商人为此铤而走险,“多么合算的买卖不是吗?”
“是吗?”
可惜月岛萤从不会让任何人如愿。
他低头嗤笑一声,皎洁的月蒙上厚厚的云层,变得更加高傲不可瞻仰。
“那就恕我冒犯了。”
月岛萤撑起身子,抽出被黑尾铁朗压制的手,抓住对方压在衬衫马甲下的暗红色领带,用力一拉迎上对方被自己泡的茶浸润过的嘴唇。
冰凉的金边镜框贴到了黑尾铁朗的脸上,他能感觉到对方只是怔愣了几秒,就从善如流的握住他的后颈,吮吸描摹着他的唇线,作乱的手顺着宽大的袖口摸了进去。
真是只色猫,不过他也不过算是同道中人。
他垂着眼睛看着黑尾铁朗在急促的呼吸间越贴越近,微张的嘴唇在退让间又划好了陷阱,只等对方踏进来。
“嘶——”
还没来得及深入品尝花朵的汁液,他的舌头就被狠狠咬了一口,黑尾铁朗被突如其来的痛意激地向后仰去,手肘不得不撑在榻榻米上,这是牙尖嘴利的月岛小少爷对他额外的惩罚。
“那么我就笑纳了。”眼前的少年一手夹着他签下姓名的契约,一手撑在他身侧,像是注意到黑尾铁朗落在他脸上的视线,月岛萤笑着舔去嘴角他的鲜血,凑近他耳畔,说话间还带着接吻时残留的黏腻喘息。
“多谢款待,黑尾前辈。”
03
月岛萤总是把一切都做得很好。
从他们在黑尾家的宴席上视线交汇的第一眼起,合同也是,黑尾铁朗也是。
月岛家的小少爷如果想要,就必须得到。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