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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正在Cassie最喜欢的餐馆吃午饭。那是Darren在接Cassie放学回家的那个晴天发现的——因为她的父母都忙得脱不了身,所以在Scott用他蓝蓝的大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他的时候,他只能叹着气投降,回了他一句“好吧。”
他不想去,真的真的不想去。那些人眯起眼充满怀疑地打量他,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那人是谁?他可不是她的爸爸。”
他看到Cassie的老师在和Cassie谈话,并且,从她的肢体语言,他推断出她正打算叫保安把他赶出去。那就再好不过了。但是随后Cassie就拉着老师的手跑到了他身边。“Darren叔叔是爹地的男朋友。”他下巴都要掉到地上了,这真的,真的太丢脸了。那些单身妈妈们和年轻老师的低声惊呼。他的脸都要烧起来了。
现在,他们围坐在餐桌边,亲爱的Cassie正在绘声绘色地讲她今天在学校的见闻。她滔滔不绝地讲着她的那个朋友——他在主题公园坐了一整天的摩天轮。她的嘴巴上和脸颊上都沾着融化的巧克力冰淇淋。“Danny说那样超级好玩。那个轮子转啊转啊转,他在上面都能看到他家的房子!”
Scott宠溺地看着她,伸出手抹掉了Cassie左脸颊上的一些冰淇淋,“我们也可以去啊,peanut。下周六怎么样?”
她开心地尖叫起来,几乎要在座椅上跳起来,引得周围的顾客向他们侧目。“拜托拜托!我还没有去过主题公园。我们可以一起去!爹地和Darren叔叔和妈咪和Paxton一起!”
他感受到投向他的目光。是的,Scott和Cassie都在用无敌狗狗眼说服他去。“拜——托?Darren叔叔你也去好不好?”
于是他再一次地被狗狗眼打败了。“好吧。我九点来接你们俩。”
他们立刻开心的大笑起来,当着他的面击掌欢呼。Darren浅浅的啜了一口他的咖啡,掩盖住他那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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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xton和Maggie结果都来不了。Paxton得留在局里加班,而Maggie接到了一笔紧急订单。所以最后就变成了Darren和Scott带着Cassie去主题公园了。Cassie有一点点失望,不过当他们快到公园入口的时候她就开始笑个不停了。她左手牵着Darren,右手牵着Scott,拉着他们在里面四处逛。她一看到旋转木马就走不了了。“爹地!我想要骑那个!可以吗?”
“当然。”他说着,拉上了不情愿的Darren一起坐了上去,过于饱和的色彩和小孩子的尖叫。Darren简直尴尬死了。
他把Cassie抱上了一匹高高的大马,她咯咯直笑——她总是那么喜欢冒险和高度。Scott骑着她旁边的一匹马,示意Darren坐在Cassie的另一边。当Darren僵立在那里,对着那匹马皱起眉头时,Scott长叹了一口气。“骑上那匹马,不然我就得让你和我骑一匹马了。”他拍了拍他身下那匹马。
Darren瞪大了眼睛,嘟囔了几句,不情不愿地骑上了那匹马。他发誓他听到了Cassie和Scott阴谋得逞的窃笑,同时还有他后面的两个年轻姑娘。“他真可爱。”他听到她们这么说。他抓住了他面前的杆子,遮起脸逃避尴尬。Lang的家族目标大概就是让他尴尬致死。
Cassie连着坐了三遍。在此期间,有一首歌不断不断地放(当然在整个主题公园里都是如此)。他听得头都要痛了,这歌活泼过度了。
公交的轮子转呀转。
转呀转,转呀转。
公交的轮子转呀转。
绕着整个镇子转!
不知怎的他胡思乱想起来。在第三遍旋转木马的时候他心思飞到了别处。他想象着自己被困在一个明亮而多彩的房间里。也许就是这个用来折磨大人的受诅咒的主题公园里的某一个房间。他和孩子们的玩具,以及那个Scott给Cassie当做卫兵的恐怖小兔子玩偶一起被遗弃在那里。每天都要听十个小时这首歌的录音带。他起了一阵鸡皮疙瘩。他下马,摇了摇头,希望Cassie能够明白。“我们不坐了,行吗?”
谢天谢地,小姑娘点了头。
他们又玩了点别的之后吃了午饭。然后Cassie拉着他们去坐过山车。她上蹦下跳,想要试试那个六个月前才刚建好的新过山车。这够安全吗?他这样想着。而Darren环顾着这个,做了个不易察觉的苦脸。他恨过山车。而且刚吃饱就坐这个怪物大概不是个好主意。他只希望他不会吐在衣服上。当他们排队的时候,Scott向他投去探询的目光。“干嘛?”他被那个审视的目光搞得有些不舒服。
Scott耸了耸肩。“我就是突然觉得你从没来过主题公园。”
Darren惊讶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他的两条眉毛都要挑到天上去了。“呜哇。我还真说对了?”然后他继续说道,“我看到你一直在看那些设施,又好奇又嫌弃的。没有人会觉得主题公园里的每一样东西都很讨厌的。”
“呵呵但是它们就是都很讨厌。”Darren说道,在队伍的角落里生气,拒绝看向Scott被逗乐的脸。“啊呀,Darren,这可是我们的第一次约会。第一次约会就去主题公园,是不是超俗气?我知道你可喜欢俗气的东西了。”他用手肘轻轻推着Darren。
Darren装作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藏起自己眉间的愉悦。“三个人算不了约会,Scott。”
Scott被逗得咯咯直笑,“噢,Darren。这当然算,这是一个家庭约会。你说对不对,Peanut?”
Cassie看向Scott,“耶!我的第一次约会是和爹地还有Darren叔叔!去学校的时候我要告诉Mary还有Sussie还有Danny!他们肯定超级嫉妒!”
Darren做了个鬼脸。“你不该那么做,Scott。等你去接Cassie放学的时候,那些单身妈妈和老师们会让你更加不舒服的。”
“那样的话,下次你就在我旁边当做盾牌吧。”
Scott迅速窜进过山车,躲开了Darren的眼刀。Cassie坚持要坐在一个穿着绿色背心和绿色短裙的姑娘旁边,她们激动地聊着这次过山车之旅。这个过山车比在底下看的时候还要高还要大。Darren捏了捏鼻梁。为什么他会答应这种事?
他走上台阶,坐在Scott旁边,正在Cassie和那个叫Samantha的小姑娘身后。Scott一直盯着他的女儿,连系安全带的时候都没移开目光。但是当过山车开始行驶,Darren的双眼猛地闭了起来,Scott的左手紧紧抓住了他的右手。他因此放松了下来。但是只有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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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失误。巨大的失误。
当Darren摇摇晃晃走出座位,他满脑子都是这句话。他怎么也走不稳,几乎下一刻就要吐在自己的鞋子上。他的头晕晕乎乎,胃里翻江倒海。他几乎都能感觉到辛辣而厚重的胆汁逆流到他的喉咙口。Cassie和Scott都关切地看着他,后者温柔地揽住他的肩膀,把他扶到了最近的一张长椅上。他脱力地坐下,仰起头抵抗呕吐感。
Scott坐在他身边,试图说服Darren躺下枕在他的膝盖上。Darren无力地推开Scott的手。躺下来确实会好受一点,但是这也太丢脸了,更何况...
更何况他才不需要被宠坏。“我很好,Scott。我不需要——”
Scott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坚持拉着他让他躺倒。Darren本想抵抗,但是这让新一轮的呕吐感更加强烈了,于是最终,他枕在了Scott大腿硬实的肌肉上。这说不上舒服。但是Scott一只手按摩着他的头,一只手敷着一罐不知从哪里搞来的冰汽水,这让他感觉很舒服。他彻底放松下来。他已经好久没有这么轻松过了,他最近的一个项目接近终期,他为此精疲力竭。
他听到Scott哼着曲,又是那首天杀的歌。然后他在Scott柔软且出人意料地美妙嗓音中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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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两个小姑娘咯咯的笑声中醒了过来,发现自己正枕着Cassie的粉色夹克。Cassie正和一个看起来和她差不多大的姑娘聊天(她又交了个新朋友),那个姑娘穿着一条缀满蕾丝的黄色连衣裙。当她们与Darren目光相交时就迅速地移开了视线。
Darren感觉到自己依旧有些虚弱,便拖着因为睡眠而变得沉重的身体慢慢坐起。他环顾四周,找到了Scott,他正在和一位女士聊天,那位女士长得和那个穿黄色连衣裙的女孩儿很像(是母亲?还是姐姐?)。她正在和Scott打情骂俏,低垂着眼睫毛,不知羞耻地朝着他爱人的双唇大抛媚眼,和Darren办公室里的某些姑娘如出一辙——当然Scott现在已经没有进入他办公室的权限了(没有因果关系)。她不停地咬嘴唇舔嘴唇,身子前倾着好像是对这对话很感兴趣一样,但是Darren知道她就是想要勾引Scott。每次Scott都是礼貌地笑一笑,不着痕迹地把她落在他肩上和大腿上的手移开。他礼貌到都不会直说让她把手移开。
不过谢天谢地,Darren并不是一个讲礼貌的人。
“Scott。”Darren叫了一声。他的爱人向他露出一个放松的神情,但是他打了个手势示意让他等一下,这也显然是非常礼貌地向那位女士示意他真的需要离开。然而她假装没有注意到,无视了向他们走来的Darren,甚至还不要脸地坐得更近了一点。
“Scott!”Darren几乎是在吼了。他都要被Scott的犹豫不决气死了。这不知怎么的让那女人更加嚣张起来。她一脸警惕而生气地看着他,好像他才是那个打扰的人。“你的朋友怎么了?他需要冷静一下。”
Scott疲惫地长呼一口气,大概是因为她的无视。“我在之前就告诉过你了。他是我的男朋友啊。”
“真的?就他?”她朝他投来怀疑的眼神,因为她当然完全没有听Scott说了些什么。
Darren咬紧牙齿,做了个深呼吸平静心绪。完全没有用。他大步走上前,就停在她面前。然后他抓住了Scott的后脑勺,揪住他的头发,然后狠狠地吻住了他。他又吸又咬,Scott小小地挣扎了一下,回了他一个令人难忘的呻吟。他这个过度公开的示爱大概是要吓到孩子了,但是在这关头,他才懒得管。
当他们俩都气喘吁吁地分开时,Darren转过身瞥了眼那个女人。“他是我的,你想都别想了。再见。”他一手搂住Scott的肩膀,一手搂住Cassie走开了,独留那个女人呆坐在长椅上。
Cassie回头张望了一下,稍微停留了一下和她的好朋友挥手告别,但是她没有反对Darren把她和她爸爸拖走。当他们走出好一段之后,Scott从他的怀里挣脱开来。“Darren!搞什么...?”
“她在和你调情!再过几分钟她就想要操——”
“语言!”
这一点都不好,Darren感觉到他的不安全感开始蒙蔽了他的判断。“如果你对我不满意,Scott,你可以直说。”他恶狠狠地丢出这句话。
Scott做了个困惑的姿势,像是他没明白Darren在说什么。确实,他没有给予回应,但是他也没有阻止那个女人和他调情。“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Darren反应过激了,但是他控制不住说出那些控诉的词。他们吵个不停,直到他们听到一声哭泣。是Cassie。“你们是在打架吗?拜托不要打架。爹地拜托你不要像和妈咪一样,和Darren叔叔分开。”
“Cassie,蜜糖,听我说——”Scott跪下身,温柔地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但是和预计的相反,她只是更加恐慌地大哭起来。“我不要你们分开!”
Darren跟着Scott一起开始尽力安抚她。最终他们成功了。她坐在长椅上,抽噎逐渐归于平静,倚在Darren的左手臂上睡着了。Scott在那之后离开了,他首先去了棉花糖摊位,应该是等Cassie醒过来吃的,而Darren被留在长椅上,诅咒着他自己吝啬且自私得不合常理的态度。Scott很善良。太过善良了。Darren总是对此感到恐惧,在他内心深处,他总是害怕Scott只是因为怜悯或是善意才和他在一起的。
当Scott拿着个大大的粉色棉花糖回来的时候,他看起来深情又温暖,但是他脸上还有一种神情,即使Darren的敏锐眼神也无法读出。Darren很难对Scott继续生气,特别是在他总结出这件事一半都是因为他占有欲太过强烈。
他的爱人坐了下来,咬了一口棉花糖,然后把它递给了Darren。他一点都不喜欢吃太甜的东西,但是他还是吃了一小口,然后又递了回去。他们就这样在这个安静的夜晚,坐在公园一角的长椅上,静静地吃着棉花糖。
Scott首先打破了这份沉默。“我知道你的感受,我也没法对你说不要妒忌,因为即使是我也经常妒忌别人。你知道大楼里有多少员工迷恋着你的。”
Darren并不知道,但是他记得Scott好几次对着办公室里那些他的“粉丝”大皱眉头。他察觉到Scott还有话要讲,所以只是保持沉默。
“我甚至不敢说,我们会永远在一起。我没有这么强的预见能力。但是我希望能够如此。”他长叹一声,转向Darren。“至少现在,”他执起Darren的一只手,轻吻着他的指节。“此刻我属于你。完全属于你。并且我希望你对我也如此。”他的眼神柔软而充满希冀。
Darren以一个温柔却火热的吻描摹Scott的双唇。“我当然属于你,你这个浪漫的混蛋。”
Scott轻轻笑着。他的肩膀因为快乐和幸福而颤抖。这闹醒了夹在两人之间的Cassie,“爹地?”
“什么事,peanut?”Scott微笑着。
“你不会和Darren分开的对吗?”她用恳求的目光看着他们俩,眼神中带着一抹害怕。
Scott看了一眼Darren。“不,我不会的。”他揉了揉她的头发。当他把棉花糖递给她时,她开心的尖叫起来。“现在你是打算回家,还是想要再玩一会儿?”
他们决定接下来就去坐摩天轮。Cassie开心地看着夜景,指着她家的大致方位,Scott则抱着她以免她探出身子太多。灯光打在Scott的脸上,他的脸因此仿佛闪闪发光,Darren几乎要为此窒息。他忍不住倾身向前吻住了他的嘴唇。轻柔地。温存地。他们的双唇完美地契合在一起。在这瞬间,世间万物都逊于此。
突然间,一个惊雷,外面开始下起了大雨,风把雨水朝他们的方向吹去。他们没有人带了雨伞或者雨衣,鉴于在这之前天气一直很晴朗炎热。不过Cassie带了。她的妈妈给她收拾了一件印着Hello Kitty的粉色小雨衣。Scott迅速地给她穿上了雨衣。当走下平台时,他们几乎已经成了落汤鸡。他们决定到此结束,尽量小心地奔向Darren的车。
他们把Cassie送回了家,她的雨衣和他们的湿衣服在车里留下了深色的痕迹。鉴于Darren本身也是原因之一,他没有那么的不乐意。他们到了Scott的家,Scott坐立不安,表情焦虑。Darren看着Scott,后者仿佛下定了决心,露出一个腼腆的微笑,将手覆在Darren的手上,“你想进来坐坐吗?”
只要和Scott有关的任何事,Darren都几乎言听计从。他锁好了车,把钥匙放在了门口的碗里——因为Darren经常来这过夜,所以Scott特意搞了一个。他们他们一进到卧室,Scott就把他推到门上吻住了他,用他的舌头卖力地探索着他的嘴。Darren任由着他,他的手指插进Scott湿漉漉的头发里。他们身上的水在木地板上滴得遍地是,但是Scott根本无心去管。
“你准备好脱掉这些湿衣服了吗?”Scott咧嘴一笑。
Darren以一个吻作为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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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滚床单替代洗热水澡显然是一个巨大的错误。Darren隔天早上剧痛的喉咙证明了这一点。他在Scott的床上醒来,即使他裹着毯子,Scott也抱着他,他依旧冷得瑟瑟发抖。他往被窝里蜷缩了一下,这个细小的动作和痛苦的呻吟把Scott弄醒了。他睁开眼,温柔地吻了下Darren的前额。
然后他立刻吓得坐了起来,把他的手掌放在Darren的额头上,对自己叹了口气,也许是在诅咒自己昨晚的性欲。“我很抱歉。”
Darren有不少小机灵的反驳,却因为头昏脑涨而难以开口。他的爱人下床穿好了T恤和短裤。他去浴室拿了毛巾,帮Darren擦了一下身上昨晚的欢爱痕迹,后者累得一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他翻出了自己最大的睡裤和T恤放在了Darren枕边。“你要我帮你穿吗?”
也许真的需要,但是Darren这周已经丢脸丢够了。“不要。”
Scott点了点头,走出了房间。当Darren扛着一动就晕个不停的脑袋总算穿完衣服,缩回被窝里的时候,Scott端着一碗汤回来了。“我给你做了鸡汤。”
他伸出发抖的手去接那个碗,尽管他病的不轻,但是因为饥饿而胃口大开。
要不是Scott眼疾手快,那只碗就要被打翻在床上了。“我知道你不喜欢这样,但是就这一次,我来喂你吃。如果我病了你也可以这么对我,我保证。”他说着,一边用手轻轻抚着Darren的脸颊。
他闭上眼沉思了一会儿,诅咒着病中的自己的无能。他怎么这样脆弱。他几乎不生病。事实上,这是他大学毕业之后第一次生病。但是当他看向Scott——那个真的为他焦虑的人——的时候,他不再像之前那样痛恨自己的脆弱了。Scott从没有把这个当做把柄。在他面前表现出自己的脆弱完全没关系。“好吧。”
Scott给他喂完了汤,又让他吃了药。然后他们一整天都蜷在沙发上(Scott帮着Darren走过去的,因为他坚持不想要被关在房间里),看着那些无需动脑的傻逼电视节目。
Darren枕在Scott胸口,伴着他有节奏的心跳声沉沉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