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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桌子前抬起身子，你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感觉全身的关节都在咔咔作响。
看看时间，现在正是晚上十点整。因为提前做完了工作，这个周末可以好好放假休息一下了。你一边想要怎么安排周末一边拿好东西准备去洗漱。
看电影？逛街？去图书馆转转？还是就这么在宿舍里窝上两天？
你端着洗漱用品慢腾腾回到宿舍，刚推开门，就听到李梅梅的声音从一边响起：“你回来了？刚刚你的手机在响，应该是有人打电话来了。”
“我本来想帮你接一下说你不在的，还没等我拿到你手机，对面就挂掉了。”李梅梅从床上探出头，有点好奇地看向你。
别说李梅梅了，连你都好奇会是谁挑这个时间打电话来。你放下手里的东西，拿起桌上的手机。
红色的通话记录上是两个熟悉的字，柏源。
还没有细想这么晚给你电话是做什么，你就直接回拨了回去。电话提示音响起时，你又有点后悔，是不是应该先查看一下聊天记录？也许他没打通电话，在聊天软件上发了消息给你呢？
滴滴的提示音只响了一声半就被接起，对方也许是正好也在拿着手机吧。
“……”虽然电话接通了，但是没人说话。
“……”柏源接得这么快，你还有点没准备好，脑子里还在想聊天软件的事情，结果你们俩谁也没先开口。
手机紧贴着耳朵，你听到他的呼吸声从听筒里传出来。感觉就像他真的在你耳边呼吸一样。
“喂？”扔掉多余的念头，你先开口向他道歉，“抱歉我刚刚去洗漱了，没有接到电话。”
你听到柏源好像笑了，他的声音清晰地从另一边传来，“没事，这个时候给你打电话是我考虑不当。你现在要休息了吗？”
“还没有。怎么了？”
“嗯……”柏源听起来好像在犹豫，他停顿了一会才继续问你，“那你现在可以出来吗？”
你瞥一眼桌上的时钟，时针刚刚走过数字六的位置，宿舍的门禁时间是十一点整。
“可以。”你还以为自己会稍微犹豫一下，没想到话这么快就脱口而出，连你自己都有点惊讶。
“那好，夜里冷，你出来时多穿一点吧。”停顿了一下他接着又说道，“我在楼下等你。”
挂掉电话，你迅速套上衣服，又紧急整理一下仪表。
“你要出门？”李梅梅瞪着眼睛看你，又看看自己的手机，“这个时间？那你……”
话还没说完，李梅梅语气一转，声音里带上了笑意，“那你……多穿点吧，今天晚上好冷的。”
“嗯嗯。”你低着头去翻围巾，没看李梅梅的脸。不用想都知道她现在是什么表情。
戴好围巾，你和她道别，关门时听到她在给你加油。
“……”你只当什么都没听见。
很多晚归的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往楼上走，你逆行在归寝的队伍里，胡思乱想柏源这么晚叫你是有什么事情。经过几个女生时，你听到她们在嬉笑着谈论，说有个个头很高的人在宿舍楼前也不知道是在等谁，天寒地冻地等了半天都没人出来认领。
你掏出手机看看时间，现在距离挂掉电话也就过去了五六分钟，怎么就变成让人等了半天了？也许不是在说柏源吧。想是这么想，最后你还是加快速度，向着宿舍楼的大门口走去。
现在这个时间，外面除了加紧脚步赶回宿舍的人，就是还在宿舍楼下黏得难舍难分的情侣。
你和柏源好像哪边都算不上。那你们俩个到底算什么呢？
幸好你一眼就看到站在树底下的柏源，打断了自己越来越发散的思维。你们之间还有点距离，你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见他环着双臂轻靠在树前，低垂着头，专注地盯着地面。
这附近都是成双成对的人，就他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地戳在树底下。你忽然想起刚刚女生的话，他现在看起来的确像是在等着被人认领一样。
本来是想趁着他走神，悄悄过去吓他一下，可刚走到附近，柏源就迅速抬起头朝你的方向望去。见到是你，他脸上绽出笑容，开口地声音也很是高兴，“你来了？”
“嗯，你等很久了吗？”你垂眼扫了一下柏源的手，本来以为他是要带什么东西过来让你取走，结果他手里空空的，不像是要送东西的样子。
“没有。”柏源摇摇头，认真回答你的问题，“我正好在这附近路过，你来得也快，没有等很久。”
虽然他语气真诚，但眼神却往旁边飘去。再想想自己听到的路人证词，真是手指头都能猜到是谁在说谎。
“……”行吧。忍住想问他是不是早就在楼下呆了半天的心思，你还是想先问问更打紧的事，“叫我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也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柏源瞟了一眼你的脸，犹豫了一会儿，“就是……”
“就是？”你疑惑地看着他，心里想着总不能是没事干溜你玩吧。
“嗯，就是想见你了。”柏源抬起头，目光落在你的眼里，视线直白又专注，“只是这样，不可以吗？”
明明现在吹得是刺骨的寒风，怎么感觉让人有点口干舌燥的呢。
“嗯。”你低下头，回应地声音有点小，不过对面的人显然还是听清了，因为你听见他在轻声地笑。
时间还在流逝，周围的人开始散去溜回到自己的寝室楼里，剩下的零星几人也都开始做着最后的道别。你有点犹豫，柏源叫你来说是没什么事情，但只是这么轻飘飘地讲了几句就要和他说再见吗？
可是门禁的时间也不等人。
当你准备和他说明天见时，柏源比你早一步先开口了。
“你想去江边看看吗？”
“现在？”你惊讶地扬起脸，柏源微微低着头，没接上你的视线。
听到你的反问，他很快又接着开口，“也是，现在都这么晚了，还是等下次……”
“没事。就现在吧。”你打断他的话，只是耳边好像又听到了李梅梅那句加油。
小动物主动示好时，不能装作没有看见。虽然柏源个头不小，也不是什么柔弱可爱的小动物，但你就是觉得这个时候不能退缩。
又或者只是你不想而已。
也许是没想到你会同意，柏源没有马上回应你，他先是抬手理了下额前的头发，然后才低声说了句好。
学校离江边不是很远，你们并肩步行在夜晚的街上，影子在路灯下摇摇晃晃。
你们一会儿聊聊工作，一会儿相互推荐最近尝过的美食，话题普普通通，但两个人都很投入。冬夜的街道总是很安静，连路过的车辆都很少，只有你和柏源压低地谈笑声穿过街道，回荡在风里。
江边的广场上倒是热闹一些，江面的冰层最近冻得结实了，附近的市民会来这里滑冰或是直接到冰面上散步。尽管已经是深夜，还是有人聚在这里玩乐。
路灯能够照亮的范围有限，离得远的地方一片昏暗，只能隐约看见对岸的灯火。
也不知道从这里一直走到对岸要多久，你忽然冒出这样奇怪的念头。
“怎么了？”见你盯着冰面发呆，柏源猜起你的心思，“你想去滑冰吗？”
回过神来，你看向柏源。他正歪头注视着你，平时眼睛里明亮的琥珀色现在染上一层墨色，却依然让人很难移开目光。
你忘记回答他的问题了，他也没急着催你。
夜晚还很长，柏源不介意多等一会儿。更何况盯着你看也不算是什么无聊的活动，恰恰相反，他觉得这很有趣。
你忽然发现自己面前的人正笑得越来越开心，从只是嘴角上扬到现在都要乐出声了。虽然怀疑对方是在笑你发呆的脸，可你也忍不住跟着笑起来，结果两个人放声大笑，都要直不起腰了。
“抱歉，我没有在笑你……”柏源收住笑声，想为自己辩解一下，但脸上的笑意还是没有褪去。
“没事。”你拉起围巾，把脸藏进围巾里，想止住停不下来的笑。
开心的时候人就会情不自禁地笑出来，想到好笑的事情会笑，听到惊喜的消息会笑，见到喜欢的人时也会笑。
在讨厌还是喜欢里二选一，你们无疑是喜欢对方的。可他的喜欢和你的喜欢是一样的吗？他说想见你，就披着夜色来见你，听见你同意他的邀请时，他也会暗自开心。
但你还是拿不准。
在副本时，他是先见到你的那个人，也是真心为你的那个人。离开副本后，你变成了先见过他的那个人，变成了患得患失的那个人。你见过作为侍卫的柏源，见过作为剑灵的柏源，见过作为机甲的柏源，那当柏源只是柏源的时候呢？他会怎么看你？
你不知道。
你知道的是，当你站在他的面前时，都是同一颗心在为他加速跳动。这颗心是不会向你说谎的。
“柏源。你说江对岸的人是不是也在望着我们这边？”你隔着江面望向对岸朦胧的灯火，开始想象那边会是什么样的情景。是不是也有人在滑冰？是不是也有人在并肩聊天？
你当然是去过对岸的，知道那里也有个差不多的江边广场，既然这边有人在游玩，那对岸也一定是有人在做着一样的事情。只是现在你只能看见朦胧的江面和模糊的光影，夜晚把那些看不清的地方都渲染上神秘的氛围，让你感到好奇。
在面对不知晓的事物时，人会被激起好奇心。你也时常会好奇柏源。
他每次出现在你的面前时好像都带着些秘密，虽然他一开始总是瞒着不说，到了最后又会毫无保留地向你袒露一切。比起他过往的隐秘，其实你更好奇他在向你隐瞒时是什么心情，向你揭露答案时又是什么心情。
现在正站在你身边的这个柏源，是不是也有什么秘密在等着向你坦白？
听见你问他，柏源也抬头望向对岸。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向你伸出一只手，“好奇的话，我们就一起去看看？”
“好。”你握住那只手，凉凉的，却让人很安心。
柏源扶着你走到冰面上，你有点紧张，怕在冰面上滑倒，手指不自觉地加大力度扣住他的手背。听到身旁传来偷笑的声音，你又放松力气把腰背挺直了一点。
“……我能挽着你吗？”
“什么？”你瞪着眼睛看他，一时间没弄懂他的意思。
“嗯……”柏源眼睛弯弯的，脸上挂着藏不住的笑意，“冰面不好走，我怕自己会滑倒。扶着你一起可能会好点。”
好点什么？一起跌倒吗？
你忍不住想吐槽他，但也知道他是看你怕跌倒才主动提的。
算了。你直接松开手，伸出胳膊挽住柏源，“那你小心点。”
“好。”他笑吟吟地回你，轻轻架起胳膊把你拉近，“我们一起小心。”
“……”
冰面上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光滑，走起路来和在街道上没什么区别。你们挽着彼此慢慢走出光线可以照到的范围。今晚的夜空散着柔和的淡紫色，你们还是能勉强看清脚下的路。
这条江也没有很宽。走走停停，过了一会你们就走到了中间的地方。你站在原地歇息，抬头望向夜空。粉紫色的夜空中有细碎的白色在缓慢地飘落。
下雪了。
柏源也学着你仰头看着天上。雪花掉在他的脸上，又很快融化，然后更多的雪接着掉下来。
“我们快点走吧，我怕雪下大了不好走。”你忽然有点后悔这么突发奇想地穿越江面了。
“没事，我拉着你，我们很快就到了。”说完柏源拉着你就往前面大步大步地走去，你还没准备好，感觉脚还没站稳整个人直接就滑出去了。
“等等——”你紧紧抱住他的胳膊，努力维持着平衡，“倒也不用这么急吧？”
也不知道是真没听见还是假没听见，总之在柏源的带领下，你们只用了前面一半的时间就到了对岸。
“你看，我说很快的。”柏源带你走到江边的长椅旁边，弯腰把雪拍干净，示意你坐下。
你松开他的胳膊，发现刚刚被你抱住的地方都被攥得变形了。
“你冷吗？”看到你有点狼狈，柏源关切地问你，“我去帮你买杯喝的，你在这里等我。”
没等你回应，他已经迈着腿跑开了。
“……”你只好坐在椅子上，无所事事地四处打量。大概是下雪的缘故，现在广场一个人都没有，四下里一片寂静。雪下得洋洋洒洒，估计等到明天就会变成厚厚的一层了。
你看着地上的积雪，想了想起身蹲到地上，拢起一堆雪捏了一个小雪人。
等柏源回来时，你已经捏出了好几个得意大作。
“这是什么？”柏源把手里的袋子放到长椅上，俯身蹲到你的旁边，伸手指指你左边的一团雪。
“是兔子。”你往旁边挪了挪，让柏源可以更好的看清你的作品。
柏源伸出手团起一堆雪，在手里捏了几下，然后把雪团放到你捏的兔子旁边。
“现在有两只兔子了。”他捏的兔子白白胖胖的，比你的兔子要大上一圈，“它们可以一起作伴。”
两只兔子靠在一起，隔着江望向对岸。
“冻手吗？”柏源伸手碰碰你的指尖。
“有点。”你诚实地点点头，眼神落到手指相抵的地方。因为刚碰过雪，你们两个人的手指都泛着红色，指尖交叠的地方传递来的也只是一片冰凉。
他起身拉你坐到长椅上，把塑料袋里的东西一一拿出来给你看。
有关东煮、烤地瓜、炒栗子还有热好的罐装八宝粥。大半夜的这都从哪里弄来的？
接过热乎的烤地瓜，你看向柏源，还没等你询问，他先开口了，“这附近有24h便利店，里面东西什么都有，就是……”
“就是我好像忘记买热饮回来了。”他伸手摸摸自己的后颈，眼睛瞟向一边。
“……没事。”你伸手帮他拍掉挂在头发上的雪，“我一个人吃不完，分你一半吧。”
“好。”柏源笑着接过你递过来的烤地瓜，尝了一口，“好吃。”
白色的热气漫开，他的眼睛隔着雾气也依然明亮、好看，琥珀色的瞳孔像初升的太阳一样，富有生机和活力。也许是因为烫手的食物，也许是因为身边那个阳光一样的人，你感觉身体缓和了许多，从手心到心底，都泛起暖意。
你转头看向对岸，依然昏暗看不清楚，但那里没有神秘，因为那里是你们一同走来的方向。
你足够勇敢，也足够智慧，你可以自己一个人解决困境，也可以自己一个人取得胜利。只是如果可以的话，你还是希望以后的每一段路都有他陪你一起走。不管你们的身份是什么，也不管你们的关系是什么，只要身边的人是柏源，只要在等你的那个人是柏源。
雪还在下，落在你们的肩头，也落在你们捏的雪兔子身上。
雪地上，兔子们靠在一起，长椅上，你和柏源靠在一起。
肚子填饱了，身体也暖和了，迟来的疲倦开始袭来。你接连打了两个哈欠，感觉自己的眼皮开始打架。
“困了吗？”柏源收好东西，见你闭着眼睛坐在旁边，拍拍你的肩膀，“别在这里睡着，会生病的。”
“嗯。”你握住他伸来的手，离开长椅，“现在我们去哪里？”
“秘密。”柏源牵着你，看起来是已经决定好接下来的去处了。
“……那要我闭上眼睛吗？”你感觉自己困得要马上睡着了，半闭着眼睛任由他领着你走。
“要不要我背你？”柏源停下来，认真地低下头问你，“你可以在我背上睡一会儿。”
“……”羞耻心打败了睡意，你立马精神起来，“咳……倒也不用。”
柏源也没有多说，见你清醒了，带你继续沿着街道走。这里是一条商业街，两边的店现在大多已经歇业关门，只有少数几家店还亮着灯。
临近年尾，街道两旁的树上挂满了装饰的彩灯，雪花在灯光的照映下亮晶晶的，很漂亮。看着明亮的街道，你感觉更精神了，忍不住掏出手机想拍两张照片留个纪念。
你一会儿蹲下去，一会儿又掂起脚伸直胳膊，努力想找出最好的拍照角度。拍了几张还算满意的，你回头看看柏源，他正举着手机对着你的方向。发现你在看他，他迅速收回手，冲你一笑，“你拍完了？”
“你在拍我吗？”你走回他身边，伸头去看他的手机，“让我看看。”
“……”柏源难得露出点不情愿的神情，“我拍得不好……别看了吧？”
“不行。”你握住他想缩回兜里的手，“不好的话我们再重新拍。”
你拿着他的手机翻看他刚刚拍的照片，柏源有些拘谨地站在你旁边，偷偷瞄着你的表情。
像一只不安的小狗，嗯，应该是大型犬才对。
其实照片拍得还好，甚至有几张还算得上优秀，只有最后一张模糊一片，一看就是着急收回手机时不小心摁到拍照键了。
想了想，你把相机调成前置，举起他的手机对准你们两个的脸。
见你要拍合影，柏源俯身凑到你旁边，头发轻轻擦过你的脸颊。距离一下子拉近，你本来想深呼吸缓解一下紧张，结果雪花钻进鼻子里，你结结实实打了个喷嚏。
“……”你看看你们两个人的第一张合影，在模糊的光影里可以看见你扭向一边的脸，和柏源有点惊讶的表情。
还是删了吧。你点开相册，刚想确认删除，手机就被柏源夺过去收进他的口袋。
“我们快走吧，外面呆久了冷。”柏源又拉起你往前走，“前面就到了。”
在江边坐那么久也没见他说过一个冷字，现在他倒是冷了。
快走到街尾的时候柏源停了下来，带你走进一家还在营业的咖啡店。推开门时挂在门口的风铃叮当作响，还没进门就被屋里的暖气包裹住身体，你微微眯起眼睛，享受着温暖。
“欢迎光临……是小柏啊，怎么这么晚来了？”柜台后面响起老人的声音，你探头看去，一个白发的老奶奶正从沙发上起身，她戴上胸前的眼镜目光正好和你对上。
“你们喝点什么？”老奶奶好奇的目光一直往你身上瞟，她硬是一个字都没问你是谁，只是向你推荐着店里的热门饮品。
看了半天，你最后决定让柏源替你选，他看起来和店主很熟的样子，应该是来过很多次吧？
“那热巧克力吧。”柏源很快就做出决定，都没犹豫上几秒。
“……”你突然想到在江边时他明明说是去买喝的，回来时却偏偏只忘了带热饮。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你呢。
“你先到楼上等一下吧。”他偏头看看你，把楼梯的位置指给你看，“我帮忙做完直接端上去。”
“好。”你点头同意，往楼梯走去。刚上楼梯几步，你听到老奶奶在小声问柏源和你是什么关系。你也好奇，忍不住放慢了脚步，想听听你们是什么关系。可你慢得都直接停下来了，也没听见那边有什么动静传来。
你还在这里屏息凝神，想听得更仔细点，突然身后响起柏源的声音：“陛下？”
你刷一下回过头，看到他正端着托盘站在楼梯口仰头看你，脸上带着疑惑。
“怎么了？”他往上走了几步，拉近和你的距离。
“……没什么。”你转身快步上楼，随便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好。
柏源把托盘里的蛋糕摆到你面前，和你说了几句就又回楼下了。刚吃完东西没多久，你还不饿，但这个小蛋糕看上去确实美味。你叉起一小块放进嘴里，发现蛋糕看着好吃，尝起来更好吃，随后又想起在江边吃的小吃，好像也都是你喜欢的东西。
窗外还在下雪，玻璃的反光诚实地映出你有些发红的脸。你决定还是专心品尝桌上的蛋糕。
又过了一会儿，柏源才端着两杯热巧克力回来。放下杯子，他坐到你对面的位子上，“尝尝看。”
在他满眼期待地注视下，你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浓郁的巧克力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没有很甜腻，甚至温度都不会过烫，简直是完美到刚好。余味中好像还有一点酒味，你放下杯子问他里面加了什么。
“秘密。”柏源也拿起自己那杯，“厉害的大厨不会把自己的秘密配方随便告诉别人。”
“谁都不行吗？我也不行？”
“谁都不行。尤其是你。”柏源弯起眼睛，格外认真地盯着你，“你想喝的话我随时做给你喝。”
“……”你没搭话，低头喝自己的热饮。
“要是告诉你的话，你自己就能做了。”柏源侧头看向窗外，放低了声音，“那样就用不到我了。”
后半句声音很小，你也拿不准他说的是不是这句。
店里的暖气很足，脱下厚重的外套和围巾还是很暖和。喝完热巧克力，你窝在沙发里昏昏欲睡。柏源好像还在和你说着话，你也说不好自己有没有好好回复他，只感觉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沉，最后怀里抱着靠枕睡着了。
第二天睁开眼时，你发现自己一个人在一个小隔间里，躺在柔软的长沙发上，身上还盖着条毛毯。你看看手机，现在刚过六点钟，时间还很早。虽然只睡了几个小时，但你感觉自己休息得还不错。
又在沙发上呆了一会儿，你披上衣服起身走出隔间，想找找柏源在哪里。
刚出门口走过转弯，就看见柏源还坐在晚上你们坐过的地方，直直地看着窗外。
“柏源？”
听到你的声音，他迅速转身看你，“你醒了？睡得还好吗？抱歉只能让你睡沙发。”
“没事，我挺好的。你没睡觉吗？”你走到他身边，注意到他面前摆着几个空杯子。
“睡了，我也刚醒一会儿。”柏源冲你笑笑，然后站起来，“我去给你弄点吃的吧。”
总感觉这一晚上净在吃东西了。你借用店主的洗手间简单洗漱收拾了一下自己，出来时柏源已经准备好简单的餐点，和老奶奶坐在一起等你过来一起吃。
老奶奶看你的眼神里已经没有了好奇，她和蔼地和你讲她是怎么和柏源认识的，极力夸着柏源是一个多么好多么优秀的小伙子。
怎么感觉更奇怪了呢，昨天晚上柏源到底怎么和老奶奶介绍你的？
用完餐，你帮忙把碗盘收拾好，走出厨房时，天色正在蒙蒙发亮，应该是要日出了。心思一动，你转头看向柏源，想问他要不要一起去江边看日出。
“你——”
“你——”
你们两个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下。你抬起一只手，示意自己先说。昨晚是柏源先邀请你到江边，现在轮到你了。
“柏源，我们去江边看日出吧。”
你们穿戴整齐和老奶奶道别时，天色又亮了一点。你怕赶不上，拉着柏源急急忙忙往江边跑，跑了没几步就变成柏源拉着你跑了。到江边时，已经有人围在冰面上在等着日出了。
他拉着你穿过人群，找了一个视野开阔的地方站好。你站在原地缓着气，听到柏源叫你，抬起头和他一起望向东方。
一线红色展在地平线上，然后变成越来越明亮的金色。破晓的光划开昏暗的天幕，暗蓝色逐渐褪去，天空渐白。终于那轮白炽从天边升起，照亮每个人的脸庞。
你抬头看向身边的人。他正昂着头聚精会神地看着远处，朝阳的光落在他的眼底，竟然让你觉得比太阳还要耀眼。
今天不是跨年的第一天，也不是什么特殊的节日，今天只是一个普通的冬日。
但你望着柏源的眼睛，又认定今天是无比特殊的一天。也许有他相伴的每一天都是特殊的、珍贵的、独一无二的。
“柏源。”你开口叫他的名字，他转头看你，眼睛清晰地映出你的身影，“昨晚邀请我出来，我很开心。”
“我也是。”柏源看着你，眼睛弯起来，“你能同意出来，我也很开心。”
“抱歉，其实昨天我不是正好路过的。”他垂下眼，移开目光，“我在树下犹豫了很久。我怕你拒绝。”
“下次，我还能再约你出来吗？”柏源轻轻拉起你的手，小心地询问你。
“当然。”在他琥珀色的眼底，你看到自己的脸上绽出开朗的笑容。
想了想，你又接着问他，“那热巧克力的配方你不准备坦白一下吗？”
“那个啊。”
“下次再告诉你。”比起阳光，柏源的笑更加夺目。
新的一天开始了。
今天也是属于你们彼此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