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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Additional Tag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4-11-20
Completed:
2025-01-10
Words:
36,338
Chapters:
6/6
Comments:
4
Kudos:
64
Bookmarks:
10
Hits:
1,002

Salsa

Summary:

Warning:现实全员向,已完结,很长。精神乱炖,有时间线修改和大量捏造,提及伤病和医美,可以作为平行宇宙阅读。CP倾向34比较多但基本都沾了点。

“我还是愿意偷偷自己是那沙丘 被某个晚上的狂风吹走”

Chapter 1: 【希望的海平面】

Chapter Text

然竣睁开眼睛便意识到自己醒得有点晚了,房间里已经走了一半人。他本来不想吃早饭,但鉴于急性肠胃炎的前科,最后还是决定吃一点点。一片全麦面包抹上低糖的果酱,再加上一杯冰美。这就是全部了。
真的不再吃一点吗?寄宿的女主人总是会这样问他。
得到的答案是No和歉意的微笑。每个人都吃得很少,但然竣总是要比最少再少一点。他在这方面都要争取第一。不是自愿,而是被迫,被迫着便成为下意识。
那是他还在前公司时发生的事,那时他正在长高的时期,不管吃多少都只长身高,并不需要节食。月末考核之前,他吃了一整份代表胜利的拉面,很不幸的是,他只跳了一半,便感觉到胃部在剧烈痉挛。最后他没能跳完那支舞,老师让他停下动作,去医院挂号、吊针。于是那次考核便没能拿到第一名。
只有那次。他不愿对他人提起这件事,心中总觉得耻辱,这份心情比膝跳反射都诚实。
女主人担忧地看着然竣。这一段话说得太流畅,甚至语调俏皮。幼时在美国居住的经验,让他的口音几乎接近当地的亚裔。然竣吃掉那片孤零零的面包,开始一口一口地喝玻璃杯里的凉水。冰冷的液体穿过食道,到达腹部。
或许是因为太紧张了吧,总之……每到这天我必须要吃得比平时更少。不过没关系,我很了解自己的身体,这么做是可以的。然竣最后用安慰的话语收尾。
这样的对话每个月都要重复一遍。然竣对长辈向来十分有耐心,于是他总要解释自己为什么节食。饿吗,当然,可痛苦过后的享受才最幸福。
出门之前,然竣回房间拿外套。所有人都出发去舞室了,拥挤的上下铺房间变得很空,只有一个床位上还躺着人。他伸出手,去摸躺着的孩子的额头。
他半夜的时候醒过来,习惯性下床去试温度,那时候比现在要烫。
好点了吗?然竣没有坐在床边,而是站着。他已经很高了,太显抬起头,只能看到然竣的尖下巴。然竣看到他微弱的动作,知道他已经醒了。
还好。没有特别难受。
睡吧,然竣安慰他,老师知道你身体不好,也知道你平时很努力……他会理解你的。
太显在被窝里说话,声音像被棉花包着。
理解又能怎么样,再病几次,他是不是会直接把我淘汰掉,送我回国?机票钱也帮我一起出了吧。
这是在对我发脾气吗?
太显摇头,我随便说说的,哥快走吧,你会迟到的。
我马上就走,来得及。
然竣蹲下来,捏住太显的双颊,只掐到一点可怜的肉。这之后过了很久,太显还是没有长出一点多余的,可以陷进手里的脂肪。
其实你没必要听老师的话。
我听他什么话了?然竣惊讶地看着他,我用不着听他的话。
他让你多照顾我。
好像是这么说过,然竣想了想补充道,太显不去也好,我能够少一个竞争对手。
哥真会开玩笑。太显终于被他逗笑了,你有把我当过竞争对手吗?
然竣尴尬地笑笑,如果面对的不是太显,他绝不会和人承认这份心情。但他不是自大,也并非针对太显,这只是一个客观的事实。永远的第一名,确实不需要把其他人当作对手,而是会被他人当作仰慕的对象。
因为高热,太显的鼻子嘴巴也很温暖。然竣整个人靠过来,太显伸出手挡住,不,会传染的,哥有没有点常识啊。
老师说了,今天的课程结束之后会有几天休假。快好起来吧,我们要出去玩的。然竣亲了亲太显的额头,像幼师对待小孩那样,没有任何多余的含义。
然竣!有人在房间外面喊他,好像要来不及了,搭我的车吧!
然竣带上门轻快地跑掉了。就算他轻到只剩下骨头的重量,这栋房子也很老了,楼梯因为他的跑动产生轻微的震动。
太显的手机屏亮起来,姐姐按时差算好他苏醒的时间,给他发来信息,睡醒了吗?我在吃晚饭了。老师和妈妈说你病了。她很紧张,一直说什么“如果坚持不下去,就回家吧”之类的话。
妈妈总是这样。
你不可能回来的吧?当初为了做练习生,和家里闹翻了快一个月。
没关系,很快就会好了。太显打字也慢吞吞的,不过我现在好像是病得太严重了,所以从刚才开始就感觉很幸福呢。不是都这么说吗,人濒死的时候才会产生幻觉。
你这小子又在说什么鬼话啊?
姐姐真是没有幽默细胞啊,感觉不出我是在开玩笑吗?
对面马上就已读不回了。太显起身找水吃药。然竣总是很细心,会把药片分类成一次口服的量装进药盒,他只要按顺序服用就好。
可太显没有吃。
他把药片掰成碎屑,冲进了下水道。
太显进公司的第一天来得很早,还不认识然竣的名字和脸,便在昏暗的练习室里和后者相遇了。其他的高中生还没有放学,练习室里只有然竣一个人。水瓶立在中间,当作舞台的中心,一架摄像机架在他前方,把他每个动作都录下来,这些视频会经过练习生管理部门的筛选,最后挑选出一部分,上传到油管上。
然竣偶尔会上去看粉丝的评论。一部分韩文,一部分英文。大多数时候是在夸他,再加上期待后辈们出道的样子。他自己也知道被关注只是因为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来了新人,然竣跳得格外努力。被人注视着总能发挥出百分之二百的水平,所以他是天生的偶像。太显在他结束之后鼓掌赞叹。
前辈真厉害,太显由衷地说,跳舞的样子很优雅。
是吗?然竣不解,跳的是Hip-Hop,哪里和优雅有关系?
月末考核的排名表张贴在墙壁上。后来太显也很少连名带姓地说出他的名字,总是“然竣哥然竣哥”地这么喊着,真的要说出来好像有障碍似的。但是对其他成员就不这样。
每次的第一名都是这个人。然竣给他介绍,你进来之前有听说过他吗?然后抱着双臂等着太显回答。
脸上的表情很明显在说“我就是那个人”。于是太显给他炫耀的机会,摇了摇头。不知道然竣是否有看穿自己虚伪的善意,但就像抛接球那样,太显抛过去迷茫的眼神,然竣便从善如流接住。
这是我第一次来,我之前没有当过练习生。
太显茫然地念那些人的名字,只有“崔然竣”有不普通的发音。他开始想其他人如果出道是否需要起艺名。自己能出道的话,会不会也要起艺名。起了艺名仿佛会出现另一个自己,那还是不要了,太显想,把我的本名留在这短暂的艺术史上多好。
第一名就是我。然竣接住了太显的迷茫,每个月的第一名都是我。
太显张大嘴,表示惊讶和肯定,但很快又恢复了平时的表情。
那你要小心了,总有一天我的名字会出现在那里的。
然竣好脾气地笑着说fighting,他没有放在心上,这么说的人很多,最后不是被其他公司挖走,就是因压力过大退出。他们尚不知道要推出的新人组合有几个位置。前辈是七个,他们也是吗?还是更少,或者更多?然竣偶尔会思考这些事情。
毫无练习生经验的太显,看起来就不是从其他公司被挖角来的、拼死也要出道的然竣的对手。太显后来的表现也并未超出他的预料。基础的舞蹈动作都适应了一周,RAP词更是一句都说不出来,flow当然是没有,只是机械地念词。只凭借尚未包装就几乎已经完成面孔,而留了一轮又一轮。
练了没多久,老师就跑来和然竣说,要多照顾他一些。然竣一开始是拒绝的,连自己都顾不过来,还要照顾别人?他在家里也是独生子,没有任何照顾弟弟妹妹的经验。
他知道太显很刻苦,身体也不太好,体能训练之后会倒在地上喘气,每次都像是要把肺部一起咳出来。他随身携带药品,似乎还饱受皮肤病的侵扰。最严重的一次是在练习室晕倒了,好几个老师手忙脚乱地把他送到医院,消失了一个星期才回来训练,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想要出道的人就没有不刻苦的,血液里流淌着咖啡因和营养剂,一周只有一次能真正吃饱。因为是忙内,又是比较瘦弱的类型,太显没少被前辈练习生呼来喝去。而然竣只是旁观。从便利店拎着最大号塑料袋来练习,里面装满了瓶装的功能饮料。那不是太显喝的,是其他练习生打发他去买的。然竣的仁慈是从不让太显帮自己跑腿。
这就是我最大的照顾了。他想,剩下的必须由他自己得到。
他们练习的时间经常错开。然竣不怎么去学校,大部分时间都在练习室里。既然决定要出道,那就应该抛弃所有的过去,包括原本的生活。然竣是这么想的,没有这点魄力就不要当练习生了。但太显就不是这样,他按时上学,按时练习,像个苦行僧。
没有什么事情是学不会的。太显从小就有坚定的人生哲学。念书是这样,唱歌跳舞肯定也是这样。太显领会课本知识一般,领会舞蹈动作和发声技巧。然竣再遇到太显的时候,他已经是只低一级的练习生,有了和自己同上一堂舞蹈课的资格。
但两个人之间仍然有一条巨大的鸿沟,时间和天赋的差距总是难以弥补。然竣住在公司宿舍里,几乎是半地下的环境,排风扇时好时坏,他再不喜欢也只能忍耐。而太显还在读初中,他的家和学校都离公司很近,每天练习结束都会回家,看起来就像很有退路的样子,不做爱豆就回去读书,变成一个毫无生气的书呆子。每当然竣看到太显离开的背影,心里都会有轻微的厌恶。轻微到他自己都无法察觉。
小房间里装着摄像头,是为了防止身材管理的练习生们偷吃。然竣在练习生里是最有经验的那个,加餐从未被发现,他只会去直线距离离公司最远、没什么人的那间便利店吃东西。算好卡路里,让进食和发胖勉强达到平衡。
甚至有时候也不吞下去,只是含在嘴里,感受芝士和酱料的口感,最后再全部吐出来。残留在口腔里的味道形成记忆,几乎可以保持一周。
对抗食欲很难。这是然竣在漫长练习生活中遇到的挑战,活着是为了享受美食,但艺人很难毫无顾忌地享受。
太显在小房间里从来不会吃零食,更不要提面包拉面之类果腹的食物。太显只是拿出演算纸,把那堆然竣已经看不明白的题目写完。他甚至把做题时间都计算得很好,写完没多久,舞蹈老师就会过来上课。老师们都很喜欢他,因为他是个世俗意义上的优等生,在普通学校里是,在公司的练习室里还是。
过了没多久,老师却把他们叫到一起,通知了他们两个要一起去美国研修的事情。
太显的身体不是很好,你应该知道的吧?老师说,多照顾一下他。我平时也会注意的。
然竣又从头到脚地把太显打量过一遍。除了容易疲惫,看不出哪里不健康,只是太瘦弱。瘦弱才是公司想要的。
太显和他一起经过录音室,然后再下楼,走出公司。
之前回学校的时候,我和老师谈过了,因为出道,没办法再兼顾学业……老师接受了,和我说只要保证出勤率就可以。作业不用再写。公司那边和我说过了,初中毕业之后,会把我送进艺高。好像是翰林,校服好看一些,能留下好看的照片。
太显垂着头,把书本全部装回书包里。哥带我去便利店吧,我在那里见到过你,别人应该不知道。
然竣这才发现自己似乎真的不太关心这个新来的弟弟,当然他谁也没有特别关心,公司里所有人都无法成为他的朋友,他的关心是一场演出,一起买饮料的时候他会大手一挥说哥付账,一起练习的时候他无私地指导,只是因为他心里明白很难有人超过他。金字塔尖只有一个人的位置,站在那里俯瞰脚下,并不需要朋友。
哥请你。于是他这么说,这是他能表现出的、最大程度的友善。他在家里是独子,在公司里却几乎最年长,必须有哥哥的样子,可他做起哥哥来,姿态总是很生疏。
两个人是头一回一起外出,因为要控制饮食,所以只买了一份拉面,分成两份。然竣把一部分面和汤倒进太显的纸杯里。
两个人要一起去美国,这是一种预备出道的信号。自从知道这件事,然竣把太显划入战友的范畴,先把自己知道的小道消息慷慨地分享给他。
我听说了,公司决定组成五个人的组合。然竣说,不是前辈那样的七个人,而是五个人,竞争会更激烈。就算是我,也无法保证自己绝对能够出道。星探们也还在工作,现在的练习生,他们不够满意。
这样啊。太显一副了然的样子,然竣等着他害怕,甚至惊讶也好,但期待落空。身旁的孩子平静得像是听到夜宵菜单。他又说,我会努力的。
努力也不一定有用。
那我会进入出道组的,不论用什么方法。太显表露出一种赌徒般的愚信。
然竣叹着气,话不要说太死。快吃吧。
太显进食的速度十分缓慢,一口一口,看不出他喜欢还是不喜欢,开心还是不开心。然竣本要生气,他热爱进食,无法接受有人不喜欢碳水。可太显肉眼可见已经很努力,他没有办法去指责。后来甚至出现了吃东西比太显要更艰难的人。
哥还记得我说要取代你成为月末排名表上第一名的人吗。
当然记得。你进公司第一天就这么说的,把我吓到了。现在知道这件事有多难了吧?
我也觉得……好像有点太难了。太显说,不然就放弃好了。
可然竣知道太显不会放弃。无法取代就选择并列,这是太显自己的办法。
感冒发烧来得快走得也快。傍晚,太显就退烧了,只是还在感冒,所幸肺没有出问题。然竣回宿舍,看到他在厨房,帮女主人做苹果派。其实他帮不上什么忙,他是家里的末子,在出远门前从未进过厨房,于是只能做摆盘之类最简单的工作。
太显和我说,然竣肯定又是第一名。女主人说,今天应该可以吃了吧?
然竣笑起来,当然可以。他从太显手里抽出叉子,把它们摆在餐盘旁边。
女主人没有做多少。她了解到每个孩子都近乎病态地节食,只做了十几个,然竣咬下第一口,几乎没有尝到甜味。太显就着他的手咬第二口。
其实我喜欢吃甜一点的东西,但已经很久没吃了。今天哥是第一名吧?
然竣点点头,给他拿纸巾。好点了吗?
太显脸上发热的泛红已经褪去。我已经好了,他说,明天休假我就可以和你去海边。
不行。然竣马上拒绝了他的要求,太显也没有很意外,然竣经常会虚构一些美事来哄他吃药。反正他最后也没吃,这一仗就算打平。
吃完之后,他跑上楼,叫其他孩子下来吃晚饭。
明天要走一批人。今晚除了苹果派,还有别的菜式,因为是住家的最后一晚,所以是主人亲自招待。厨房里接连有盘子被送往餐桌。他们明天还要一起吃了韩餐才回去。
太显问然竣,回到韩国不是也可以吃吗,为什么非要在这里吃。他是真的想要一个答案,可然竣也不知道。或许在异国他乡,人总是会对故土的食物更宽容。美味与否不重要,重要的是在食材和参差不齐的烹调方法中回忆起故乡。
那天晚上很热闹。太显还在生病,没怎么参与。
聊天的话题都和未来的打算有关。在韩国的时候就每天都有人走,离开的理由也多种多样。现在也是如此。有的人已经收到其他公司抛来的橄榄枝,还有的人准备接连去几家规模小一些的公司再次参加竞选。在出发之前,然竣和太显觉得这些人几乎是以后要共事的队友,消息总是很灵通的然竣误判了一次。
说不定会在电视台遇到。虽然不太熟悉,但也和这些练习生度过了几个月的时间,总归是有轻微的不舍。要走的人伤感却轻松。被淘汰不一定就是坏事,以公司目前的规模,能够出道就算成功吗?谁都不敢保证。
灯灭以后,其他人还在聊天,谈到新公司的合约,要求他们正式成为训练生之前要拔去虎牙,注射有瘦脸或者美白功效的针剂。
虽然费用由公司承担,但改变自己外貌的一部分,对刚开始练习的年轻人来说还并不那么好接受。然竣在上一家公司见到过做完手术,脸上缠满绷带的前辈。那时,他尚不知道前辈的脸会发生多么巨大的变化。再后来在节目上看到一张顶着前辈名字但颇有些陌生的脸,他才意识到前辈早已在医院换过一张面孔。
太显和然竣都不再说话。
他们都清楚,这里没有人对自己的脸有百分百的掌握权。身体也没有。连老师都直白地表示,面部的调整只是时间问题。再漂亮也躲不过时间侵蚀,合约里已经白纸黑字提到过这一点。
并非是觉得自己很完美,只是怕痛,怕后遗症,怕年岁渐长后反复的折磨,怕一切失败的事情。
聊天的声音慢慢停下了。房间里响起练习生们睡着后均匀的呼吸声,太显和然竣靠得很近,然竣冰凉的嘴唇碰了碰他的脸颊。
就这样吧。然竣在他手心里写道,晚安。
他们不是恋爱关系,连暧昧都谈不上。
姐姐把偷偷买的爱情小说放在太显书桌带锁的抽屉里,太显还没当练习生的时候,也给恋爱的她打过掩护。可太显对喜欢的概念仍然如纸一般薄。
对然竣一开始是想要替代。但太显后来发现这条路行不通,就改成了并列,努力变成被同时提起的那个人。也没有好走到哪里去。
出发之前一家人送他到机场,姐姐帮忙染的那头红发在人群中很扎眼。然竣靠发色认出了他。
过了安检,那一瞬间觉得有些寂寞。
然竣发现他的异常。老师让我照顾你。如果你想家,我就是你的哥哥。
又补充了一句完全没必要的话:姐姐也可以。以表现出自己对太显家庭构成的了解。
太显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我没有这种无聊的恶趣味。
然竣做哥哥的姿态不仅是生疏,更是过度沉浸和保护。他照顾弟弟,如同照顾襁褓里的婴孩,太显来美国一个月,病了不下三次,每次然竣都会变成一只失心疯的鸟妈妈。
哥过度保护我的样子荒谬到有些感人。
我是真的在关心你啊!然竣说,我从没有这么关心过别的同僚。
别再节食了,我害怕你再这样下去会进食障碍,变成恐怖电影里的干尸。太显在第二次发烧痊愈时说,他从小就是毒舌,说出的话不顾双方死活。
然竣正拿着一包拉面犹豫,他那天没吃任何碳水,精神状态已经被摧残至顶点,太显这么说的时候,他有一瞬间想要把那一整包都吃掉。热量脂肪什么的,都去死吧。但最后还是忍住了。他咬起自己的手指,很快手指上便都是齿痕。这几乎是一种自残。太显看到了,不让他再咬下去。
哥照顾我已经很辛苦了,不要再这样折磨自己,太显伸出自己的手指,如果你实在是想咬住什么东西,可以咬我的。
是弟弟,不是工具。然竣的脑海里正盘旋着这句话。他没有咬太显的手指,而是鬼使神差地亲了太显的脸。
太显的反应很平静。然竣看他一副坦然接受的模样,往他的下唇咬了过去。
和韩国的海并没有什么区别。没有很蓝,沙滩也不是纯美的白色。沙滩上聚集着晒日光浴的各色人。和地球上大部分受到人为伤害的海滩差不多。两个人脱下鞋,踩在温热的沙子上。
冷吗。在炎热之下,然竣做出无意义的关心。除了他自己谁都不会感动的关心方式。
太显摇头,我不冷,他说,我已经好了,哥别再把我当成病人。
跟着出门的老师落在十步左右的后方,观察着他们。有一瞬间,太显想回过头去问,老师,你觉得我的脸有哪里需要调整吗?我们就像囚犯出来放风,您是狱警,我们是犯人。
今早已经有一班飞机起飞,一部分人彻底离开了。再醒过来的时候,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门落锁之后,他们在被子里纠缠了片刻。对于同性来说太过亲密,但对他们自己来说一切就只是刚好。
然竣去买冰饮回来,发现太显正在沙滩上写画。老师丢下他们去远处买酒,这一个多小时里,他们的肉身和心灵得到了久违的自由。
哥要不要写点什么?
然竣蹲下身,写了自己的韩文名字。海浪一打过来就消失了。他顿时又觉得很不吉利,这对他来说,是一种不好的暗喻。于是他往上走了好几步,重新写下了名字和愿望。然竣的愿望很简单:做第一名。无论何时何地。
太显看到了,也跟过来写了名字。写愿望的时候他先写下了“希望能出道”,后来又把这句话擦掉。
为什么擦掉,你不想出道吗?然竣疑惑地看着他。
不是的,太显说,只是觉得把这件事摊开来说,心里总有些忌惮。虽然我是无神论主义者。
在这个年纪表达自己,无异于一种挑战,他看了那片沙滩很久,最后写下的是能一直和然竣哥看海就好了。然竣当然明白这是“希望出道”的委婉说法。只是一起看海,并没有什么困难。这件事无需祈祷神明,然竣自己就可以做主。
于是然竣说,好啊。
太显轻声说,我说的是以后也一起。这对你来说是不是很难?
海浪在半小时后把这片字冲刷掉了。然竣不再提起心中的担忧,是自然现象,他想,要是把心中的担忧说出来,一定会遭到信奉科学的太显嘲笑。可太显今天很开心,开心到不再毒舌,不再对大自然发出感叹。
然竣看着那张仍是孩童的脸,内心升起些许罪恶感。
这我当然知道了,他最后说,所以我答应你啊。